“青婳！”

霍瑾雖然並沒聽到電話裏說什麽，但此情此景他又怎麽能不知道出了大事。

而雲青婳就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在喊。

她只是目光格外丨陰厲的掃了一眼剛下直升機就被五花大綁掛在艙門上的杜欣榮，然後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不過，她還是保留著些許理智，踹的方向並不是山下禁地。

而她這一腳的力道之重，竟然讓杜欣榮翻滾著摔落在地之後，直接噴出一大口血就暈了過去！

倒是也省得擔心他會趁機逃逸了。

“我來！”

見雲青婳要坐上駕駛位，霍瑾急忙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臂，“青婳，你冷靜一點，我來駕駛送你過去好不好？”

照她現如今的情緒，極有可能再也不忌諱什麽禁飛區。

屆時，又要引起偵察機的註意。

“小婳。”

周冷槐一邊走過來，一邊手中掐算著像是無可奈何般嘆了口氣，“那個可憐的姑娘啊，我也陪你過去。”

而雲青婳陡然看向他，目光中全是審視，“當初那個玉像，是你給的。”

不是詢問，而是在篤定。

“是啊。”

周冷槐點點頭又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只是造化弄人啊，該來的躲不掉，兜兜轉轉竟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霍瑾詫異，“周道長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算是吧……”

周冷槐率先坐在了直升機的後排，目光垂著讓人看不出什麽光色，只是說了一句，“那小姑娘原本是連上一次出事都活不到的，她爸把自己的命給了她。”

雲青婳的目光卻是一震，然後走上去坐在了他身邊，“所以你用了玉像做替身，給她續命。”

原來是這樣。

難怪當初她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替身與原主相見之後這法子失了效，可林鹿卻並沒有立即斃命而是直到上大學才又出了事。

霍瑾擔憂地看著她，然後啟動了直升機。

“夢裏應下的東西，那是反悔不得的。”

周冷槐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麽一般，又感慨似的看著外面的夜空，“因此，我也只能盡力去想要瞞天過海，而更巧的是那姑娘的爸爸就只剩下六年不到的活頭，就好像……”

專門為了給女兒續命來似的。

“所以，他提前犧牲了。”

雲青婳還記得，林鹿的爸爸是一名緝毒警察。

而得到玉像之後沒有多久，他就犧牲在一場抓捕行動中，保護了自己的同事。

“算是吧。”

周冷槐點點頭，“原本那場行動不會死任何一個人的。”

可是，那個男人已經把自己為數不多的生命全部都送給了自己唯一的女兒。

他只能死。

“你知道提出要求的人是誰，對不對。”

雲青婳又定定看著他，“很多事情你都看起來毫不意外，你究竟還知道什麽，師父。”

周冷槐一怔，繼而卻只是目光覆雜的嘆氣，“很多事情，只有時候到了才能有機會走到終結，小婳。”

其實，以前小婳從來都不喊自己師父的，而是喊老周。

可如今再見，她卻改了口。

“也包括你假死之後又重新出現嗎？”

雲青婳怎麽可能聽不出他這話裏還藏著別的什麽意思。

因而，目光裏的犀利便更加清晰起來。

可周冷槐避開了她的目光，“小婳，這個問題……或許很快就會知道了。”

雲青婳凝眉，終究沒再多問。

然後就是一路的沈默。

玄陽山其實距離榕城也並不是太遠，而大概也因為這架直升機是特管處專用的原因，一路上霍瑾也並沒再遭遇監測之類的情況。

於是，直升機就幹脆飛停在醫院搶救室的樓層。

“開窗戶。”

雲青婳給沈無雙打了個電話。

而沈無雙仿佛已經情緒崩潰後陷入某種費力的滯空，“你……什麽意思？”

雲青婳重覆，“我說，開走廊的窗。”

沈無雙原本就在走廊中像失去控制的木偶娃娃一樣呆呆坐著，此刻卻陡然看向了走廊的盡頭，然後站起來飛快朝那邊跑。

眼淚不受控制地又開始流。

“哎，沈小……”

路過的一名護士不明所以，剛要說什麽就見到沈無雙用力打開了窗戶——

窗外，夜風飄搖著送來一絲絲涼意和水露的氣息。

兩米之外，直升機的螺旋槳飛速轉動著，而雲青婳就單手掛在艙門上，神情幽沈不已。

下一刻，直升機直接以一個仰沖的角度一甩！

雲青婳穩穩落在了窗框上。

小護士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雲青婳如今也顧不上其他，只是抓住沈無雙的手語氣急迫，“帶我去！”

沈無雙眼睛紅紅地點頭，轉身拉著她跑。

以至於，她也並沒看到還有個皮膚黝黑但樣貌爽朗的大叔也跳進了窗戶裏。

小護士：“……？”

不過，周冷槐還是很好心的幫忙關好了窗戶，還順手塞給小護士一只黃符，說好孩子嚇不著最近沒事兒別出遠門什麽的。

然後也趕緊追雲青婳和沈無雙去了。

小護士：呆.jpg

而與此同時——

蒙著白布的擔架床靜靜停在殮房中，而刺目的血跡已經很大片的暈染開來，就好像是開出了花。

雲青婳一步一步走過去，面無表情地掀開。

一片血肉模糊是林鹿如今的模樣，因為是高空墜落的原因她身體也變形地很厲害，小半邊肩膀都折進了體腔裏面，看起來就好像是一位佝僂病患者側躺著。

而血腥氣味惡劣刺激地鼻腔，雲青婳抓著那白布單，一滴眼淚落下來。

摔碎在林鹿粉色的裙擺上。

那是某個很火爆動漫角色的COS服，雲青婳可以想象出林鹿這副打扮會多麽活潑可愛，但如今眼前的她卻仿佛是出了個喪屍版本，破碎不堪的面部配上被混著血跡的角色妝容，只顯得詭異而猙獰。

“那個兔兔也參加了活動，對吧。”

她聲音又冰又硬，仿佛地獄裏怨恨結成的冷火一般令人心底生寒。

而已經不敢再看第二眼的沈無雙就在門外，哽咽著從鼻腔間擠出了一個重重地‘嗯’字。

“呵……”

雲青婳的冷笑薄涼，然後輕輕將白布蓋了回去，“等我。”

給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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