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夏夜人浮躁(重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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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子像人的眼睛, 一眨一眨的,當空高懸著一輪明月。

晚上,謝翡回到家後, 和對窗的虞意隔河相對。

她身上是一條松垮的深V真絲吊帶裙,頭發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幾縷細細的發絲垂落至頸間。

隔著夏夜躁動的月色, 雪色的肌膚在暈黃的燈光下像染了一層蜜。

蜜下,如雪地間盛放了數朵紅梅,令謝翡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怎麽親口一朵朵種上去的。

既有白雪與紅梅,自然要聯想到粉櫻。

謝翡輕抿了下唇, 齒關張合,貝齒不自覺地壓住了下唇, 像是隔著時空的距離, 在輕咬著, 廝磨著。

回味著。

下午和虞意在一起時,還不覺得, 只是十分膽大地, 恨不能與她融為一體。

這時, 他後知後覺地羞恥起來, 面頰、耳廓都是通紅的。

好在隔得遠,對面並不能看得十分真切,因此, 也不能在這事上調侃他。

虞意慵懶地倚著窗,手裏夾一支細長的女煙,煙尾火紅的星子在夜色中明滅, 應和著漫天星光的閃爍。

她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謝翡。

許是洗過了澡, 並不是傍晚時穿的衣服。一件寬大的白T罩在他身上, 衣擺並不平整,皺巴巴的,下面應該是一條寬大的短褲,顯得格外有生活氣息。

分明素得很,卻比她見過的好些個發“國民校草”通稿的男明星更名副其實。

她愁眉一展,嘴角噙笑。

想起少年前些天洗完澡是不穿上衣的,於是摸出手機和他聊天。

虞意:為什麽穿衣服?

消息提示音響起時,謝翡心頭的羞澀頓時變作雀躍。

他唇角情不自禁地翹了翹,摸出手機一看,有些錯愕,面頰頸項的顏色頓時變深。

隔著夜色,虞意都能看個分明。

少年低著頭。

片刻後,虞意的企鵝上進來兩條消息,倒是符合他強撐著清冷自持的風格。

小朋友:?

小朋友:不然呢?

虞意唇角漾開一朵笑。

手指飛快地打字,點擊發送。

虞意:之前大多數時間,你都是不穿的

小朋友:……

小朋友:流氓!!!

隔著屏幕,虞意仿佛都能看到少年出離羞憤的模樣。然而轉眼朝對面看去,卻見他風姿蕭肅,在月色中顯得淡漠而清冷。

他似有所覺,擡眼看過來時,即便看不真切,虞意也能感受到幾分目光的灼熱。

她的身體是有記憶的。此刻,像是突然被他憑空勾起一陣麻來。

也是這樣的目光。

少年青澀而矜持,矜持中又是十分的隱忍,顯得無辜而乖巧。然而那力度卻截然相反,過□□猛的節奏,猶如發育完全的、將將成年的、精力充足的、活力四射的野豹。

腰眼一陣酸,腿也軟得幾乎站不住。

但虞意並未表現出異樣,只姿態灑落地抽了口煙,手肘松松地搭在窗臺上,朝對面笑了笑。

像精致不失清雅、清雅不失妍麗的工筆仕女。

竟有十足的風韻,文學大師也不一定能描摹出她十分的風采。

而這美人做的事、說的話,和她的外表完全是兩樣。

謝翡心頭一跳,手機上又收到新消息。

虞意:美男計?

虞意:之前在故意勾引我?

謝翡一向坦蕩,本不該在這種時候口是心非的。

但……

他的手指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小朋友:淫者見淫

小朋友:你想太多了

小朋友:我只是單純覺得熱而已

小朋友:我就知道,你每天都在對面偷看我

小朋友:你就是饞我身子

虞意眉眼一揚,對方的控訴不算空穴來風。

她此刻如清風朗月,坦蕩磊落,毫不抵賴地承認。

虞意:嗯

謝翡:“……”他手一頓,只聽窗外的蛙聲、蟬鳴,還有各種昆蟲的聲音,開聯歡會似地交響。

原本就炎熱的盛夏,變得更熱了。

就連夜風裏的一點涼,也都變成了令人肌膚灼燙的燥火。

虞意原本是不想這麽欺負小男朋友的。

但他青澀的、幾乎不作偽的反應取悅了她。

他的心思太簡單,也太幹凈,幹凈得她能通過他的只言片語,望穿他這個人。

像山間清澈的潺湲的溪水。全然不曾被社會上的世俗名利與汙穢玷染。

他的毫不設防,令她只想得寸進尺。

虞意:不然呢?

虞意:我不能饞我男朋友嗎?

對面。

謝翡背過身,對著手機,緊抿的唇無聲地笑彎,眉眼間都是輕松而甜蜜的笑意,直映入了墻邊的穿衣鏡中。

他打字回應。

小朋友:……可以。

小朋友:但那時候我還不是你男朋友

虞意:我不能饞我未來男朋友嗎?

小朋友:……

虞意:所以,今天為什麽要穿?

小朋友:全是你留的印子

虞意:我留的,我不能看?

謝翡再早慧,再聰明,到底還有著少年人初涉□□的羞赧。

他說不過虞意。

下一刻,又被虞意發來的信息撩得幾乎要原地自燃。

虞意:乖,給我看看。

謝翡的臉頰滾燙得幾乎能烙餅,蚊子都不敢往他臉上飛。

幾秒鐘後。

小朋友:你們作家都這麽不要臉?

隔著手機屏幕,仿佛都能透過文字看見少年滿面通紅卻故作正經端肅的模樣。

虞意忍俊不禁,文字語氣卻正色道:不要臉的只是我,不要地圖炮。

虞意:其他作家又做錯了什麽呢?

謝翡盯著手機看了片刻。

背靠著窗臺的俊挺背影下滑。他蹲了下去,臉埋在臂彎裏,只是笑。

數十秒後,抽完一支煙,將幾乎燃盡的煙頭往煙灰缸裏一摁,虞意回想自己的發言——

確實有那麽點過分,像是引誘純白少年的妖魅。

但很快樂。

逗得有點狠了,還是哄哄吧。

一擡眼,卻是對面少年清瘦的脊背突兀地映入眼簾。隔著夜色和燈光,依稀能看到上面淩亂的抓痕。

並不真切,只能依稀憑回憶辨認。

她頓時啞然失笑。

手指在窗棱上輕輕刮了刮,心頭湧動著無數難言的情感,以至於她嗓音都有些澀。

輕飄飄地散在夜空繁雜的蟲唱裏。

“傻子。”

虞意下午和謝翡折騰得身心滿足,卻也難免因為年紀不如小年輕,有些疲乏。此刻,身體還乏著,心卻大得很。

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

然而,隔著一條河,她什麽也做不成,便只好轉移話題。

虞意:清芳姐不在家?

小朋友:嗯,在外面跳廣場舞

虞意:那你怎麽不出去玩?

小朋友:陪你

小朋友:雖然是頭一回做人男朋友,我很負責的

後面,他再發什麽,虞意都沒看了。

陪你。

不過短短兩個字,不是沒人對她說過。但,在這個炎熱的、讓她享受獨處又沈溺於往事、感受到無邊寂寥的夏夜,頭一次令她怦然心動起來。

此刻不關風與月,不慕巫山的雲和雨,像是靈魂被人小心翼翼地,溫柔地輕吻。

她臉上閃過一抹無意義的、掩飾的笑容,對面並不知道。

只是用他稚拙到幾乎不存在的技巧,捧著滿腔的赤誠和她聊天。

小朋友:給你看了,好看嗎?

虞意:嗯。

之後,虞意又說了幾句騷話。

謝翡意識到,倆人現在正處於看得見摸不著的境地,實在不適合撩騷。

於是,便不再盤算那些勾引虞意的話術和技巧,轉移了話題。

隨便閑聊幾句日常後,謝翡套上T恤,轉身在屋內拿起一把吉他,坐在窗臺邊,低垂了眉眼,溫柔地彈奏起來。

是一首甜蜜歡快的曲子。

裏面的輕快與喜悅感染了虞意,直追入她夢中。

清涼的風吹拂著飄擺的紗簾,昆蟲的夜唱更加熱鬧了,卻有一種“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似的安謐又熱鬧的意境。

第二天上午,虞意吃過早飯,和文姐聊了幾句閑天,就開始在群裏召喚大家,安排清風寨自駕游的事。

謝翡負責做游戲攻略和路線規劃,虞意負責開車,當天要吃的水果、零食、飲料都由文姐準備,會用冷藏保溫箱儲存。

其他人只需要報他們感興趣的游樂項目就行。

一切準備就緒,就預備等明天出發。

群裏,幾小只的討論也都十分積極熱烈。

王小胖:我主要想看看那個娶親的民俗表演,聽說是少數民族流傳下來的

劉大頭:想看新娘子會不會變鬼?

王不胖:[阿噠.jpg]

王不胖:[吃我一jio.jpg]

李嘉雯:裏面的游樂項目也還可以,我主要是好奇那個鵲橋

王不胖:唉,你暗戀我咋不早說呢?不走鵲橋我也願意

李嘉雯:給老娘爬

李嘉雯:[醜拒.jpg]

王不胖:……臥槽,劉大頭你打我幹啥?

王不胖:我就皮一下嘛,一點都沒有朋友愛!我還想和嘉雯兒約定,要是我們七老八十了都還是一個人,湊合湊合在一起算了

李嘉雯:[微笑][微笑][微笑]

李嘉雯:等我七老八十,肯定找年輕小鮮肉啊,誰要和你一個糟老頭子湊合

王不胖:[胸口中了一箭.jpg]

王不胖:[吐血.jpg]

王不胖:說起來,鵲橋這種東西,只有你們女生喜歡吧?翡哥肯定是不感興趣的,他只會用一臉憐愛傻子的表情說,少交點智商稅

謝翡:嘖

李嘉雯:[貓咪頂鍋蓋.jpg]

李嘉雯:[閃避][閃避]

謝翡:可憐的單身狗。

劉大頭:都是胖兒不懂事……

虞意:@謝翡

虞意:[小女孩撅嘴親親.jpg]

虞意:回我消息

謝翡:嗯

謝翡:來了

王不胖:[冰冷的狗糧直往我臉上拍](音頻版)

李嘉雯:臥槽!

劉大頭:自己人,別開腔!

……

結果,上午還沒過完,剛到正午,太陽升至半空,氣溫陡然上升,比前些日子都熱得多。

摸出手機上的天氣預報app一看,竟直逼四十度。

這像是剛拉開的一個序幕,整個漁鎮迎來了近百年來最熱的時候。下午,溫度直接超過四十,甚至高達四十五度。

傍晚時分,天氣預報app、氣象頻道的官方公眾號竟直接發布了橙色高溫預警。

得知接下來一周都將持續高溫,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下,清風寨自駕游計劃宣告破產。

大家都各自在家吹空調避暑。

晚上,原本還算清涼的空氣褪不去白日裏的暑熱,在外面納涼搖扇,仍然熱得很,竟連一絲清涼也沒有了。

到十點多時,天氣預報app上仍然顯示著37度。

虞意輾轉反側,開了空調,空調制冷效果太好,吹不了幾分鐘,蓋著空調被都覺得涼浸浸的。

有些冷。

什麽睡眠模式、節能模式都試過,不管用,就是冷。

將溫度調到二十九、甚至三十度時,就是忽冷忽熱。關掉空調,自然更熱了,人就像是鐵架上的烤肉。

虞意不想蓋厚的被子——晚上但凡做個噩夢醒不過來時,就覺得身上沈甸甸的。

於是,這覺註定是不好睡的。

連空調外機運轉的聲音聽著都煩。

輾轉反側片刻,她起了身,將空調和窗子都開著,隨意披了件紗質的長袍,腰間系帶松松一系,就站在窗邊煩躁地抽煙。

對面的窗戶黑咕隆咚的,寶石一般散落在夜幕中的,是別人家的燈火。

也許是天氣熱得過分,虞意心浮氣躁,做什麽都不得勁,摸出手機打游戲也因為急躁,再加上隊友坑得出奇,連輸了兩把。

謝翡還沒回來。

她臭著臉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又點燃一根煙,心裏毫不講道理地遷怒起謝翡來。

大半夜還不回家,去哪兒鬼混了?

年紀輕輕,人挺野……

等謝翡到家時,虞意聽見幾聲狗叫,對面的窗戶終於亮起來。少年頎長秀挺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許是剛在樓下洗了澡,他搖頭甩了甩濕發,用一張幹毛巾擦著。

身上穿著件礙眼的黑色T恤。

心裏更燥了。

謝翡隨便擦了兩把頭發,便已順從本能,迫不及待地看向對面,對上虞意的目光。

然而。

她卻不像從前那樣對他笑,視線如窗外清冷的月光,視他作空氣一般漠然滑過。

下一瞬,她擡手將紗簾一拉,便依稀只剩下被燈光映在紗簾上的影子。

隨後,燈光倏然熄滅,連影子也沒了。

謝翡一楞,無措地站在窗口,望著對面。然而,窗外只剩下聒噪,還有王奶奶家電視的聲音,以及別人家的吵鬧。

他摸出手機,點開和虞意的對話窗,猶豫半晌,想直接問清楚。

又怕過於上趕著惹人嫌。

幾分鐘後。

看了好幾次手機的虞意沒收到一條來自謝翡的消息,就更煩躁了。

她用力戳著虛擬鍵盤,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虞意:去哪兒了?

小朋友:有個街坊家裏辦酒席,定了幾十箱啤酒,我剛送貨去了。

虞意一怔,這才想起,小男朋友不像她是個富貴閑人,平時都是要幫家裏做事的。

於是,心口那團毫無道理的氣頓時消了。

而謝翡已反應過來剛剛虞意的行為是為了什麽——

看他不在,生氣了。

四舍五入,就是想他了。

他看著手機,甜蜜一笑,卻不敢直白地挑明,怕臊著虞意,讓她抵觸他,就不肯跟他好了。

於是,他笑著給她發消息。

小朋友:你是不是,又饞我身子了?

小朋友:雖然我是有一點累,但也不是不行

虞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先前的煩躁和郁悶被消解得七七八八。

虞意:爬。

小朋友:這多少有點不雅觀

虞意:……

小朋友:明天我能帶拍立得過去給你拍照嗎?

虞意被順了毛,這點小事還是願意寵著謝翡的。

虞意:可以。

很快,手機上的群消息中出現李嘉雯和王小胖最新發言。

李嘉雯:翡哥還說過情侶做什麽事很蠢沒?

王小胖:用拍立得自拍,以及,拍私房照

王小胖:用我翡哥的話來說,就是可以,但沒必要

“哢嚓”一聲,虞意截圖,轉發給謝翡。

小朋友:當時年少輕狂……

虞意忍俊不禁。

下一瞬,謝翡便看到,對面的燈又亮了起來,靠著窗棱的虞意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他的嘴角亦忍不住上揚。

一夜好夢。

謝翡起床時,天色才微微明。

他關掉空調,推開窗,對面的虞意還在睡。窗戶是洞開的,只有薄薄的紗簾被風吹得飄浮著,能看到紗簾後虞意橫陳在竹席上的,影影綽綽的身形。

吃過早飯上完貨,張清芳憂心忡忡地說:“阿翡,我還是覺得,你和虞小姐這事兒不靠譜。”

畢竟,虞意長得那麽好看,又有名又有錢,年紀也不小,正是該結婚的時候。

而且……

想到虞意說過的話,她望著謝翡欲言又止。

謝翡將一箱箱啤酒碼好,早晨剛洗過澡,額頭上又有了汗珠。

當他雙眼靜沈地看過來時,張清芳一時語塞,擺手道:“當我沒說。”

“嗯。”謝翡應了聲,汗也不擦,就往外走。

張清芳見了,揚聲問:“你又要去哪兒?”

“虞意家。”他應了一聲,頭也不回便進入了清晨的人流之中。

街上的叫賣聲、早餐的香氣都依舊。

張清芳恨鐵不成剛,只覺得自己家的兒子小小年紀,就被一個女人給拿住了。

然而,想到拿住她的那個人是虞意,身份地位和他們家天差地別,心裏頓時露了怯。好像被這樣一個人拿住,也不算是壞事。

畢竟,在她的心裏,她的兒子配得上最好的。假如虞小姐這樣兒的還不行,那誰能行?看過了虞小姐這樣兒的,她還能看得上別人?

總不好讓謝翡打一輩子光棍兒。於是,她只好在心裏別別扭扭地同意了這門親事。

隔壁,王奶奶家的孫子坐在自家店面門口的一張小板凳上,小小的一只,正低頭看著一本地攤文學,用清脆童稚的嗓音朗誦道——

“舉凡愛情,大多發生在夏天。汗珠從人的額頭、肌膚上一顆顆滾落,無數的費洛蒙從汗液中揮發,人便像貓,紛紛尋找自己的貓薄荷……”

一段話沒念完,謝翡便聽王奶奶一聲斷喝,“小兔崽子,瞎念的什麽?這也是你能看的?!”

童稚的嗓音委委屈屈,“可,可我是在你床邊拿的啊。”

“你還敢頂嘴?”

……

在嘈雜的人聲中,想到同學曾經說起家養貓咪對貓薄荷上癮的樣子,謝翡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虞意最喜歡他的時候,好像就是他熱得出汗、隱忍又狼狽的時候。

他願意做虞意的貓薄荷。

天幹物燥。

清晨的太陽還沒出,世界已經變成一個蒸籠了,天際也現出隱隱約約的紅。今日仍有花農用三輪車拖了一車的花來賣。

謝翡買了一支木樨。

到虞意家和文姐打過招呼後,得知虞意還沒下來,他便上樓,將那支木樨插|入青瓷花瓶中。

往床上一看,虞意還在睡覺。

她沒開空調,寸縷不著地躺在綠色的竹編涼席上,肌膚像雪膩的脂膏。

拉了一半的窗簾在晨風中輕輕飄擺,那只已和謝翡混得熟慣的白貓蹲在她的腹部,睜著一雙無辜的藍眼睛歪頭看過來,毛絨絨的尾巴一甩一甩地,輕輕地,來回地掃在圓潤的肚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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