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我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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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謝翡如此舍己為人的維護,王小胖十動然拒,胖手一揮,“你走開,這顆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劉大頭:“醒醒,你的長相註定,異性和你發展出來的通常都是純潔的友誼。”

王小胖佯怒:“你什麽意思!”

謝翡唇角略略彎了彎,臉卻木著,大有“恨鐵不成鋼”“我不認識這傻逼”之意。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虞意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王小胖、劉大頭和謝翡是一個非常神奇的組合。沙雕和他的補刀捧哏,以及他們清冷的帥哥朋友。

後者看似和前者不搭調,卻往往能配合出一種意料之外的喜劇效果。

這個年紀的少年還沒進入社會,看得出聰明,心思卻很淺,還沒學來油滑的那一套。簡單,卻能輕易令人感到愉悅。

她輕輕一笑,並不生氣,而是請謝翡坐,並親自為他斟茶。

哪怕已經和她坐在茶館好一會兒了,王小胖和劉大頭還是不太能接受這種顏值沖擊,呼吸一滯,心跳又胡亂加速了。

茶館的老板是外面回來的,開茶館只為興趣消遣,不為賺錢。這是一個民國主題茶館,中間的圓臺上,只一個穿著旗袍、化了大濃妝的年輕女人在唱——

“玫瑰玫瑰最嬌美

玫瑰玫瑰最艷麗

長夏開在枝頭上……”

聲音並不大,輕輕飄在空氣裏,像在人耳邊低語,卻莫名令謝翡和虞意之間的氣氛更加暧昧起來。

她輕呷一口茶,支頤看他,漂亮的睡鳳眼在這古色古香的裝修下,襯著墻上清雅的工筆花中四君子,竟是媚眼如絲。

倆人之間像是有一個結界,不容外人插/入。

“沖你來?你又不上我的當。或者,你要改主意了?為兄弟兩肋插刀,為兄弟擋美女畫皮?”

謝翡垂眼看她,耳頸漫上紅暈,卻覺此刻的虞意和從前所見不一樣。

如果說,之前的虞意的美,是一種客觀的具象,那麽,此刻的她美得更像文學中的意象,有無限的風情和韻味,而這韻味,來自於她的傷情。

她非但擁有極能沖擊人眼球的美貌,還擁有一種令人想要探究的故事感,故而能令人覺得神秘。

虞意支著頭,甚至用腳在桌下輕輕踢了謝翡一下。原本讓王小胖和劉大頭叫他來,只是想澄清一個誤會,這會兒見了他一本正經、把她當洪水猛獸的樣子,又只想逗他了。

逗他是極有趣的,就像,這死水一樣的生活終於又有了微瀾。

謝翡喝了口茶,淡淡地說:“就像下棋,勢均力敵才有意思。不是嗎?”

他清澈的瞳眸看著她,極幹凈。

“他們都不堪一擊,我不是。我和你玩。”

神態平和自然,沒有絲毫傲慢或者攻擊性,亦沒有攻略、占有的意味,極容易令人產生舒適的感覺。

王小胖在旁邊弱弱舉手,“話也不是這麽說,我還可以是氣氛組擔當嘛……”

劉大頭:“嗯,羞辱你一個,快樂所有人。”

王小胖:“狗賊!看拳——”

虞意掏出煙盒,想點一支煙,看見禁止抽煙的標語,又放了回去。

內心有一種荒誕的感覺,想說:“你一個小孩子,我和你玩個屁。”但少年是真誠的,意氣風發的。

他的心思很淺,淺得一眼便能看清。

虞意可以對任何東西嗤之以鼻,也可以在任何壓力下我行我素堅持自我。如果有一句話能形容她的行為準則,那必定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她唯獨無法傷害的,是真誠,是一個在她面前不帶任何盔甲與防禦的人。

連敷衍也不能。

如果說清之前的誤會,無疑會讓少年難堪。

於是,她傾身過去,湊到少年耳邊,故意嚇他,“行啊。我放過他們,和你玩。”

她口鼻間噴出的氣息帶著茶香,絲絲縷縷往謝翡耳朵裏鉆,甚至聞到了對方身上清冽的少年氣息,鼻尖觸及的肌膚卻滾燙。

甚至於,她聽到了對方瘋狂的心跳聲。

下午的陽光透過漂浮的紗簾照在地上,茶館裏的客人不是低聲交談便是看著中間的圓臺聽歌女唱歌。

旁邊架了臺攝像機攝像,同步到網上直播。

覆古的唱腔,輕松明快的旋律,奔放昂揚的意蘊,共同烘托出一場纏綿的暧昧。

“……玫瑰玫瑰我愛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濃,長夏開在荊棘裏……”

謝翡的心臟幾乎快跳出嗓子眼,一把推開她,紅暈浮上面頰。虞意並未生氣,只是斜飛過來的眼神仿佛在說:不是要陪我玩?

謝翡冷著臉道:“陪你玩,不是讓你玩。讓我上當,是你想做的事。但我不會上當。”

王小胖一臉感動,“翡哥,你為我們犧牲太多了!但是沒必要啊。”

他紅了臉,害羞道:“我就想被虞姐姐玩。”

劉大頭喝了一大口茶,沈穩道:“誰能抗拒虞姐姐呢?”

謝翡的冷臉瞬間有點扭曲,就差直書幾個大字——恨鐵不成鋼。

虞意捂著半邊臉,扭過頭笑出了聲。

謝翡起身就走,劉大頭和王小胖同虞意說了一聲便追出去。

太陽已經開始下山,然而天氣還是熱。三人都撿有樹影的地方走,王小胖說他覺得昨晚那兩百塊錢拿的虧心,今天找虞意就是去還錢的。

王小胖:“要說虞姐姐是真厲害,我們還錢,她也不推辭,轉頭就請我們上茶館喝茶吃茶點。”

劉大頭:“人也大方,還漂亮。”

王小胖:“其實,我就想被她玩。”

劉大頭:“要是我,也拒絕不了。”

謝翡:“不,你們不想。”

王小胖:“翡哥,她是不是在追你?”

謝翡“嗯”了聲,淡定地說:“我未來女朋友。”

王小胖:???

劉大頭:???

片刻後,倆人終於回過味兒來。

王小胖一把勾住謝翡的脖子,腿也往他身上招呼:“臥槽?虧我那麽感動,以為你為兄弟勇闖盤絲洞,沒想到你竟然……”

劉大頭選擇加入:“假公濟私!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小胖:“什麽兄弟?”

劉大頭:“愛情的墊腳石罷了。”

隨後,面對王小胖和劉大頭的追問,謝翡言簡意賅,有問必答。

“一見鐘情。”

“我故意的。”

“引起她的註意。”

……

劉大頭比較成熟,他說:“可是,你們昨天才認識,這感情來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此刻,謝翡又煥發出他作為一個學神的風采。

“機會是稍縱即逝的,緣分更是。”

“此時不出擊,更待何時?”

從聽說虞意的第一天起,看見窗對面的虞意,她開放的衣著、完美的身材,確然直白地沖擊到他,點燃了他內心的情谷欠。

谷欠望,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是正常生理狀況,它平平無奇。

謝翡自信,作為一個智人,而非野獸,它是能自控的。

而虞意發現他在看時,卻並未放在心上,而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那一笑的從容自若,才是真正擊中他內心的。

講一點酸言酸語,那便是,愛神丘比特“咻”的朝他射了一箭。

謝翡由始至終都知道,虞意像是迎風招搖的一朵花,並不為任何人綻放。假如她沖你笑,那也不過是千萬個笑中的一個,並沒有什麽特別。

晚上,張清芳出去跳廣場舞了,謝翡沒出去打球。他很早就洗漱了,將換下來的衣物洗幹凈晾好,就上樓坐在窗前,一個人對著B站的教學視頻學吉他。

吉他的調子混在電風扇的聲響裏,還有窗外的蟬鳴與蛙聲,別人家孩子的吵鬧聲,隔壁王奶奶家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唱腔……

不能說一點都不好聽,只能說十分難聽。

約莫八點多,窗對面的房間亮起來。虞意穿著一件輕薄的吊帶,吊帶是高腰的,下擺只到胸的下緣兩公分處,下面是一條短褲,白色的,很輕薄。

像是只穿了比基尼,又比比基尼寬松,布料也多一點,使她整個人都介於清純與性感之間。

她一邊擦頭發一邊給吹風機接通電源,一轉頭,就看到赤著上半身的少年正盯著這邊看。想起少年那番好像很講義氣的“沖我來”,便對他笑了笑。

少年臉皮薄,“唰”的就紅了,一把將窗簾拉上一半,擋住了虞意看向他的視線,屋內還是通風的。

薄薄的窗簾在夜風的吹拂下微微飄動著,少年的影子卻映在了窗簾上。對面傳來不成曲調的吉他聲,有一種稚拙的單純。

不多時,沒拉上窗簾的半邊支起一塊白板,上面寫著:不許笑。

電吹風發出嗡嗡嗡的聲響。

原本,偌大的房子,只有虞意一個人。一到晚上,便只剩下各種昆蟲的聲音,屋裏的安靜和外面的吵鬧完全不相通。

但是,幾乎每一天晚上,她都會和對面的少年產生交集。

就好像,外面的世界也和她有了關系。

寂寞,好像是獨自一個人所產生的必然。然而,又以這樣一種方式輕易排解。

吹完頭發,她打開筆記本電腦,一手抓著一個蘋果咬了一口,一邊打字。

安靜不多時,她的手機鈴聲便時不時響起,一個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暫時不回去。”

“嗯,會在這裏長住一段時間。你看著辦。”

“不接。”

“不賣。”

“我在這裏買了個挺大的房子,客房也很多。小林和小蘇都在幫我整理東西辦托運,過段時間他們就過來了。”

“嗯,廚師也過來。”

“當然,歡迎你來玩。”

“對,接下來這段時間,我不想談工作上的事。”

“這是我給自己的時間。”

……

“可以,當然可以。”

……

“當然歡迎了。”

約莫到十點,是虞意和心理醫生約好的時間。

她同對方說自己到了漁鎮後的見聞。很快,對方便發現她頻繁提起一個人,那就是謝翡。在聽虞意說小孩長得很帥,人也很有趣之後,心理醫生說:“這是一個很好的訊號。”

“或者,你可以考慮和他談一段戀愛。”

虞意呼吸一頓,看向對窗少年的身影,他的吉他聲還是不夠好聽,卻很特別,讓她情不自禁想要發笑。

心理醫生察覺到她的沈默,“你還是很排斥進入一段親密關系嗎?”

虞意沒說話。

對方說:“我說過,你要信任我,要坦誠,要發自內心想要變好,我才能幫助你。”

虞意點燃一根煙,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說:“對。我不能接受任何人因為喜歡進入我的生活。一旦有人喜歡我,想要靠近我,了解我,都會讓我極度恐慌。我會下意識想逃,並討厭想入侵我生活的那個人。”

她是回避型依戀人格,癥狀比網絡上所有人都嚴重。

她可以有很多很多朋友,卻唯獨無法擁有一個戀人。

作者有話說: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白天應該會再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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