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諦覆，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可愛。”覃戊司收回手，“但我沒法忽略

覃戊司眼看著虛擬投屏的自己緩緩向自己飄來, 他差點嚇出一聲驚嚎。

“這是鬼嗎？”覃戊司問諦覆。

而諦覆回答得相當自然：“是的。”覃戊司當然是鬼，他還是初始鬼。

覃戊司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太對勁，他低垂腦袋, 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這個圖片可以修改嗎？”

“可以的，這是屬於覃先生您的東西。”諦覆點頭，“您只需要對著紅石需要敲擊兩下就會彈出面板。”

覃戊司哦了一聲，他依照諦覆所言進行操作, 給諦覆拍了一張照片, 把諦覆的照片替換了上去。鮮花依舊是鮮花，但看著順眼了不少。

諦覆看到後卻是眉頭一皺：“好怪。”

“你也知道怪？！”覃戊司很詫異, 發現不是諦覆的審美有問題, 純粹是諦覆的對自己的濾鏡太厚了。

濾鏡厚到扭曲審美可不是什麽值得誇讚的事, 覃戊司覺得自己應該譴責, 但他卻難以抑制地感受到了興奮的情緒。

諦覆表情愈發凝重：“我覺得這些花不太好看。”

“還行吧。”覃戊司的心思已經不在花上了。

而諦覆察覺到了胸腔裏那怦然心動情緒, 他深感震驚：“覃先生你真的喜歡這個？”

聞言之後諦覆又覺得自己說了多餘的話, 都心動了，能不喜歡嗎？覃先生的審美真奇怪，不過諦覆不可能譴責這種小事, 他誇讚道：“覃先生果然是覃先生，審美與眾不同。”

覃戊司臉上失去了表情：“我不喜歡花，我只是覺得你喜歡我，所以我高興。”他將投影收起。

他已經掌握了和諦覆交流感情的訣竅，那就是直截了當的表述。

眼見諦覆臉色蹭一下變得通紅, 覃戊司心情大好。

“你能出去散散心嗎？”覃戊司問他，“這種時候不要把自己憋在家裏。”他總覺得諦覆繼續研究他爸留下來的東西, 會把諦覆本身的喜好帶歪。

他甚至在盒子裏看見了粉紅的蕾絲邊, 不知道是哪個工具上頭的。

諦覆點頭：“可以, 負責人說我出去散散心也行，但是不能暴露自己的長相。”

001作為一個傳說級別的人物，他露臉帶來的震動幾乎是顛覆級別的。

覃戊司這次回舊大陸就發現舊大陸有大概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變成了深棕頭發和藍色眼睛，無論老少男女。

他們要麽直接改造，要麽戴美瞳和假發。

其實諦覆的造型不算太有特點，起碼跟滿大陸的改造者比起來，他這形象簡單得可怕。

覃戊司以前也在電視上見過深棕頭發藍眼睛的明星，盡管諦覆眼睛的藍色和他們有一定的區別，但肯定還沒到那種能夠掀起全民熱潮的程度。

他被模仿只有一個原因——他是001，一個從當今民眾出生就伴隨他們的傳說。

“我不想看你偽裝的樣子。”覃戊司有些犯難。

“那要去罩子外面嗎？”諦覆問他。

覃戊司一楞，他腦海裏從未出現過這個選項，罩子外頭太貧瘠了，幾乎沒有生命的存在。

諦覆又說：“我可以帶覃先生去看看我曾經待過的洞穴。”

“其實我也不確定我是不是不到兩百歲，因為我在洞穴裏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自己是活著的，我誕生了，但一直躺在那兒。”諦覆解釋，“那時候我們還是同一個身體。”

覃戊司略作思索，而後他開始在意起另外一件事：“你那時候是不是和我長得一樣？”

“是的。”諦覆還記得，“不過那時的我只照了一次鏡子，就被當時的研究員給改造了。”

“那個地方應該算是我誕生的位置。我的……老家？”諦覆也不太確定，他總覺得自己這個老家有些許的與眾不同。

覃戊司想起了那個帶諦覆離開洞穴的人，或者說是鬼。

對方將諦覆帶到了高層，使諦覆成為001，而後又在無盡折磨中離世化鬼。也是對方第一次打開了諦覆的記憶。

覃戊司有些明白諦覆的意思了：“你是想領著我去回顧過去嗎？”諦覆獨自一人經歷了許多，他的來處充滿貧瘠，生命的前期漫長且無人傾聽。

諦覆是個獨立的個體，他也期望有人能與自己共同分享。

覃戊司都已經想好安慰的話了，結果諦覆的回應卻讓他不知所措。

“我是想帶著自己的對象回老家。”諦覆這個高端仿生人的思想卻意外的淳樸，就像他那個研究員父親整出的花裏胡哨土味小玩意兒一樣。

他的過去慘嗎？也許挺慘的吧。但諦覆其實沒啥感覺，因為他當時沒啥意識。體能上就註定了他從山洞走到人類聚集區的路也不算太困難。

困難的是那位領頭人，回去的時候面色慘白，看著就跟要死了似的。

地諦覆沒有痛苦的襯托，他自己反正是傷感不起來的。

“覃先生你說得對，我們得出去走走，放松心情，總這麽待著不行。”諦覆語氣忽然興奮了起來，“所以我們回我的誕生地看看吧！”

覃戊司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瞇起眼睛，諦覆這種越來越興奮的神情他很熟悉：“你想幹什麽？”

“啊？”諦覆不解。

覃戊司說得更直白了一些：“你想在那裏對我幹些什麽？”

諦覆害羞地垂下頭，面頰的紅潤更進一步，一切盡在不言中。

“現在是什麽時候！！”覃戊司不可置信地放大了音量，“舊大陸的局勢還不穩定！”

“舊大陸聯盟的各位在努力，是他們讓我先休息的，我暫時只需要做個吉祥物。”諦覆不覺得自己的處理方式有問題。

“覃先生，我最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我喜歡覃先生的體溫。”

“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沒有體溫。”

“那我想讓覃先生汲取我的體溫。”諦覆立刻改變了說法。

“你這也太離譜了。”覃戊司雙手環胸，他看著諦覆愈發可憐的眼神，抿唇三秒，最後還是嘖了一聲，“先說明啊，我只是對你的過去比較感興趣，不是那啥上腦。”

這場機器短暫的對峙以諦覆的勝利告終。

覃戊司這邊答應了，諦覆便向高層報備了自己想要出罩子的意圖。原本那位老人家就想讓諦覆能散散心。罩子對於普通人算是防護，但外頭的輻射對諦覆和覃戊司是沒有影響的。

就這樣，高層同意的指令下達得很痛快，於是覃戊司便和諦覆一起踏上了歸鄉之旅，盡管這所謂的旅程只需要利用覃戊司的影子做一個穿梭。

諦覆給出的方位相當準確。

覃戊司找到了位置，隨後他跟諦覆一起進入了那個烏漆嘛黑的山洞。

“我們沒必要沿途看風景，因為路上只有黃沙，過往的舊城市早就被腐蝕了。”諦覆解釋說。

“你說得有道理。”覃戊司表示認同，“不過你‘老家’這裏好像也只有石頭。”

“真正屬於我的房子只有這一個。”諦覆也很無奈，“我以後會努力建造出一個更棒的房子，要種花，要有小池塘，然後和覃先生在房子裏，花叢裏，池塘裏，一起睡覺！”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大。

覃戊司不用問就是知道諦覆的“睡覺”屬於動詞。

“我也想……創造奇跡。”諦覆在黑暗之中拉住了覃戊司的手腕。

“我想要的東西沒有王經理那麽大，我只是很想和覃先生有個自己的空間，然後和覃先生一直一直在一起。”諦覆心中是有不安在的，這種不安隨著他越來越像個“活人”而日益增長。

覃戊司察覺到諦覆的手在自己背脊上輕推了一下，覃戊司沒有反抗，而是順著力道被諦覆按在了墻壁上。

他發現諦覆的情緒的確是被壓抑著，諦覆自己可能都沒太察覺到那平靜之下的風暴。

“如果我死了，覃先生也要好好生活，最好能忘了我，重新尋找幸福。”諦覆壓低了聲音在覃戊司耳畔念叨，察覺到覃戊司的僵硬，諦覆輕笑了一聲：“這種話真的很溫柔，但我是不會這樣對待覃先生的。”

“唯獨覃先生，唯獨你，永遠不可以離開我身邊。”諦覆終於徹底將那平靜掀開，“我才不要看到你喜歡上別人，你的身體是我們共有的，我不希望你再隨意使用。”

第一次，諦覆產生“死了真不甘心”這種情緒。

他身邊的人最終都會離他而去嗎？不，這次他起碼要留住覃戊司，或者說留在覃戊司身邊。

“那就把我鎖住，心臟也好，靈魂也好。”覃戊司稍微掙紮了一下，身後的諦覆便放開手。

覃戊司轉身，直面諦覆。

諦覆的眼睛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看著是很嚇人的，覃戊司總覺得對方像自己那個年代電影裏隱藏在夜晚的野獸，眼瞳的幽光會給旅行者帶來無盡的恐怖。

覃戊司沒覺得害怕，黑夜不會限制他的視力，看清諦覆的表情。

“你在不安。”覃戊司輕撫諦覆的面頰。

諦覆蹭了蹭覃戊司的手心。

諦覆看起來真是可憐極了，眉頭微蹙，滿臉難過，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來。

“聽著，諦覆，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可愛。”覃戊司收回手，“但我沒法忽略你現在這個眼神。”

“你像是想要咬死我，然後嚼碎我的骨頭，把我吞進去。”那是一種令人心驚的獨占欲。

諦覆並沒有拆穿的恐慌：“但是，覃先生你在笑誒。”

覃戊司說起這些的時候是面帶笑容的，他因為諦覆爆發出來的近乎病態的獨占欲而興奮。

這怎麽看都不對勁。

他們都不太正常。

覃戊司解開衣領，露出脖頸。

而諦覆配合著一口咬下。

覃戊司沒有溫度，那就被他的體溫所浸染吧。

總是和他同步的覃先生，諦覆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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