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的每一個步驟都和之前一樣, 像是覆制粘貼一般。

餘夢看著海獅嘟嘟的表演，心慢慢揪起，如果一切都是重覆的話, 那麽...

在馴養員拋出呼啦圈的瞬間, 嘟嘟失誤了，沒有接到呼啦圈。

正當它努力往落在水面的呼啦圈位置趕時，廣播再次說話了。

這次廣播中甜美女聲說得話，可和最初截然不同。

“看起來我們的海獅嘟嘟有些緊張，”前半句話還很正常，後半句話, 語氣突轉，透著陰狠, “大家給它一些懲罰好不好？”

“什麽？懲罰？”餘夢確定自己沒聽錯, 立刻把視線從躁動的觀眾席移向馴養員。

只見他不知從身上什麽位置抽出一條長鞭, 狠狠打向海獅嘟嘟。

這一鞭直接抽到嘟嘟的臉上，差一點就打到它的眼睛。

嘟嘟卻絲毫不敢躲避, 瑟縮了一下, 鉆進失誤的呼啦圈裏, 搖頭擺尾地浮在水面上。

餘夢捏著箱子的手緊了緊, 她此時正躲在一個巨大的箱子後面, 不知道裏面放了些什麽。

餘夢眼中揪心的畫面，在現場觀眾眼中卻是精彩的表演, 他們立刻發出歡呼叫好聲, 好像看到了什麽精彩的表演。

接下來受過傷的嘟嘟，沒有人給它處理傷口, 血水很快將水池染成淺粉色。

它完美地帶傷完成了所有表演, 觀眾席卻傳來陣陣噓聲, 十分不滿。

廣播又說話了，“接下來是樂樂的表演，它還是個新手，有人願意配合馴養員一起完成表演嗎？”

新手？首次表演？樂樂？

幾個關鍵詞一出來，餘夢瞬間把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也發現了她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正常動物園的表演，絕大多數都靠獎勵來教會動物們一些動作。

而副本中的動物園，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食物獎勵，包括第一次在內。

那麽靠什麽來讓動物學會表演呢？

馴養員方才的舉動給了餘夢答案，懲罰...

利用懲罰的疼痛感，讓展開表演的動物記在動作。

但是表演頻率那麽高，也沒有給動物餵食，它們的體力肯定不夠完成表演。

看著觀眾的反應，餘夢一顆心慢慢沈底。

沒錯了，觀眾們想看的只有血腥刺激的懲罰性場面，他們期待的，就是動物表演中動物失誤而受到懲罰。

怪不得之前正常的表演觀眾們提不起興趣。

怪不得觀眾會反覆買票進入場館，他們沒有看到想看的表演，肯定不會離開。

怪不得所有人都在反覆強調時間，只有時間到了，馴養員才能上演殘酷的表演。

那麽食材...餘夢的心跳加速，答案已經很明了了。

在餘夢思考的過程中，憨頭憨腦的海獅樂樂從另一邊滑行出場。

餘夢似乎都能從馴養員的背影看到他冷酷的表情。

明星海獅嘟嘟犯錯都被狠狠抽了一鞭，那換成反覆出錯的樂樂呢。

餘夢回憶起樂樂表演頂球中出現的多處錯誤，又看到後排觀眾踴躍舉手，心道，“完了。”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此時的觀眾盡管坐在後排，還是舉手想進行互動，但是她已經完全猜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事情的進展也正如她所料。

觀眾上臺後，馴養員依舊是將手中的小球交給觀眾，示意觀眾站在指定位置向樂樂拋球。

這一次可沒有觀眾像餘夢一樣拒絕。

他們遠遠的站在指定位置，故意往遠處拋球，樂樂自然接不上任何一個球。

在第一個球落空時，馴養員的鞭子就抽到了樂樂身上。

樂樂還小，好像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哀嚎著想要躲避。

然而馴養員又掏出一個鎖鏈扣在它脖子上，抓著另一端。

只要樂樂發出叫聲躲避，就會再多加一鞭。

很快，聰明的樂樂明白了自己挨打的原因，哀嚎的聲音變得不清晰，嗚嗚咽咽地聽不真切。

馴養員見樂樂變乖，放松了些鎖鏈，讓觀眾繼續拋球。

觀眾的目的並不是讓樂樂學會接球，而是單純的想看樂樂挨打。

不管樂樂怎麽努力滑動身子追趕小球，甚至張大嘴努力叼住小球，都沒有辦法成功。

失敗一次，它就會挨打。

很快，樂樂身上布滿傷痕，它的行動也越來越慢，表演臺上也血跡道道。

終於它沒有力氣再滑行挪動身體，無力地趴在地上。

觀眾席發出嘆息聲，似乎在說怎麽這麽不經玩。

馴養員漫不經心地拉著半死不活的樂樂往後臺走來，餘夢在躲避和面對馴養員之間，選擇了後者。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躲避馴養員。

因為現在馴養員手中拿著的就是他們來運送的食材。

“來得挺早，”馴養員看到了餘夢，認出了她身上的制服，將鎖鏈遞給她，“運氣不錯，新鮮的。”

餘夢默不作聲地接過鎖鏈，垂頭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樂樂。

它原本清澈的眼睛此時有點渾濁。

“剩下的，等會自己從箱子裏取。”馴養員曲起手指敲了敲餘夢身邊的木箱，隨後從另一邊拿出消毒工具，準備噴灑場地和水池。

看起來，這一次的表演告一段落，觀眾們沒有離場的意思，廣播中也沒有提示觀眾有序離場。

只見馴養員拿腳踢了一下海獅嘟嘟，嘟嘟乖巧地滑進水池中。

馴養員開始打掃場地，清洗完岸上後，直接將消毒液倒入水池，完全不管裏面的嘟嘟會怎麽樣。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又加重了。

餘夢不想再看下去，食材是動物園裏受傷的動物，那麽文藝的菜單名字就有了解釋。

笑口常開，不就指的是樂樂麽...

海獅的嘴通常都是閉起來的，除了它們瀕臨死亡的時候。

餘夢再次看向樂樂，它的嘴慢慢張開，眼睛也失去了神采，身體變得僵硬起來。

餘夢蹲下身子，將它的眼睛合上，她救不了它。

此時餘夢的心情雖然覆雜，但大腦卻將馴養員的話飛快分析。

馴養員說等會從箱子裏取食材，說明還會有其他海獅遇害。

海獅館不止一個樂樂，或者說所有的新來海豹都可以叫樂樂。

他們來得時間，應該正好是特殊表演的開端，距離身份互換的15:00還有一段時間。

假如他們什麽都不做的話，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像樂樂這樣的食材倒在場地中。

文藝的菜名就是每個明星動物場館，新來動物的名字。

餘夢將眼睛閉上又睜開，這個副本她必須要完全通關。

離開前，餘夢從馴養員拿到消毒工具的地方，同樣取了一套消毒工具。

森林餐館提到了要保持整潔，它的推車也是十分幹凈，消毒工具清掃能力很強，可能會派上用場。

樂樂雖然還小，體重卻不輕。

餘夢拖著樂樂一點點向後門挪動，地上拖著一道長長的血痕。

黑暗中，餘夢看到手上的花紋閃著光，她感覺輕松了些，似乎川離也在幫自己拖動樂樂。

“謝謝你，小川，”餘夢溫柔地道謝，在旁人看來更像是自然自語。

快到後門了，花紋最後閃了閃，消失不見，好像川離知道自己是殺手鐧，不能隨便暴露。

逐日百無聊賴地靠著推車發呆，遠遠看到餘夢艱難地拖著一個東西往外走，三步並作兩步沖進門裏，幫著她一起往外拖。

“好了，小逐，放上推車就可以了，”在逐日的幫助下，樂樂的屍體到了推車上。

逐日沒有立刻問餘夢食材是怎麽回事，餘夢沖周展點頭後，跟逐日轉身離開。

“老頭，他們就這麽走了？”看著餘夢二人走遠，王剛忍不住問道。

“嗯...”周展應了一聲，他的餌已經撒下去了，能不能成功就看事情的進展了。

“那我們現在做什麽？”王剛掏了掏耳朵，“繼續等著嗎？”

周展看著餘夢離開的方向，再次低低地應道，“等。”

“好吧好吧...”王剛靠在門上，“還是你說的，時機未到。”

周展重新將桌上的物品擺放整齊，他有點擔心餘夢額外拿走的消毒物品會影響他的計劃。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再阻止什麽，只能順應事態發展了。

餘夢和從滿推著推車，他們選擇先回餐館一趟，將現有消息告訴從滿和杜利。

逐日發現餘夢的心情有些低落，簡單說了自己看到的情況後，便一言不發。

“夢夢，你在生氣嗎？”逐日想了想，開口問道，他能感覺到餘夢此時是憤怒多餘其他情緒。

“是的，”餘夢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向前方，“我不知道循環夢境設置這些副本的意義是什麽，以及為什麽動物園會被扭曲成這樣，”

進入動物園的游客不乏年齡很小的孩子，都是一家出來游玩。

他們在這種畸形的表演中逐漸融入，又是受到了什麽影響。

餘夢想起他們進入副本前，招攬游客的做法。

“我現在有點後悔用招攬游客的方法進入園區了...”餘夢輕聲說道。

“那夢夢，就讓這個副本停留在這裏吧，”逐日擡手溫柔地摸了摸餘夢的頭頂，“你的話，一定能做到。”

一般都是自己安慰隊友，這是被隊友安慰了？

餘夢勾起唇角，逐日的話沒有錯，這樣的副本，不管規則是什麽，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餘夢打起精神，她的目標只有完全通關。

作者有話說：

摸摸頭，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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