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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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筠懷著疑惑的目光擡頭,卻看見了那張讓她魂牽夢繞日夜思念的臉。

“嘉年?”蘇問筠震驚了,“你……你怎麽進來的?”

雖然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但是晉王關押她的地方,必定沒這麽簡單。

肯定有重重守衛。

嘉年一個人,如何闖進來的。

想到這裏,蘇問筠忽然焦急起來,她掙紮了一下,鐵鏈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呲牙咧嘴,卻顧不得那麽多了,趕緊說道:“你來幹什麽,快走,別被人發現!!”

正在這時,忽然門外傳來響動。

是人的腳步聲。

正在像這裏靠近。

蘇問筠以為是守衛反應過來,想要來抓白嘉年。她生怕白嘉年被抓到,臉上急得冒汗,急忙催促道:“快,快藏起來!你藏……藏……”

藏到哪去呢?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這間牢房一覽無餘,根本就沒有可以藏匿之處!蘇問筠咬了咬牙,不甘心,又害怕又急切,難不成嘉年要和他一樣,落得這般下場。

太痛了!

她不想讓嘉年嘗試。

而且,他對於晉王來說根本沒什麽利用價值,若是晉王下令將他殺了怎麽辦?

蘇問筠眼眶通紅,低吼道:“你不該來的,來了只能死,活著多好。嘉年,我後悔了,早知今日,我該早點簽下和離書,放你自由的,竟然累得你跟我一起命喪黃群。”

從白嘉年進來後,他一直沒說過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已經完全被蘇問筠身上的傷震在原地。

鮮血順著身體而下,在地面上積了一個血窪。

她的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往日裏光鮮亮麗,不染纖塵的女子,現在全身贓物,滿臉血汗。

可她看見自己的第一瞬間,卻是讓自己藏起來、讓自己逃,還覺得她耽誤了自己的自由。

白嘉年再也忍不住了,在蘇問筠震驚的目光中,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她,雙手摟得很緊,身體貼著身體,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出自己內心難以言喻之情。

蘇問筠楞在原地,不知道為何嘉年忽然這麽抱著自己,她的註意力一半還在門外那道腳步聲中,生怕外面的人進來,即便有一刻生的希望,她都不想放棄,剛想催促白嘉年,找個辦法,看看能不能打暈晉王的人時,卻忽然頓住了。

脖子上,濕了一塊。

一滴又一滴。

滴在她的脖子上。

滾燙,灼人,皮膚仿佛都被灼燒了一般,她為之一顫。

那是……

淚水?

蘇問筠僵硬著慢慢轉過頭,卻只能看見白嘉年柔順的青絲,他的臉埋在自己的脖子裏,無聲無息的哭著,又仿佛能聽見低低的抽泣聲。

蘇問筠傻了。

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為何嘉年會哭,他是害怕了麽?

可是他不是這樣的人,她見過的,就算再可怕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也不會哭。

蘇問筠弄不清楚,也不明白,卻本能的心疼,隨著他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人攥緊般得疼。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嘉、嘉年,別哭了,乖啊,哭什麽,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哭,所以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反覆地叫他別哭,最後甚至破罐子破摔道:“你若是擔心你死後也要和我綁在一起不得安寧,我、我放你自由好了,你先解開我,我寫下和離書。若不幸我們真的死了,下了黃泉,我自不會再糾纏於你。”

雖然這麽說,她心抽抽得疼,可是為了嘉年好,她卻不得不說。

其實,白嘉年後來的種種行為,已經表明他的心漸漸放在蘇問筠的身上了,可蘇問筠不自信啊。

她沒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麽追人,而且白嘉年又是那種嘴癮心軟的人,就算有時候對蘇問筠軟和了臉色,也讓她不敢往喜歡那方面想。

只會覺得他終於不煩自己了,可若是說喜歡……蘇問筠又自我懷疑是不是她自我感覺太良好誤會了。

每每忍不住遐想時,還要拉回神思,告誡自己別多妄想。

就比如現在,蘇問筠就不敢相信,白嘉年的眼淚是為她而流,甚至說出寫下和離書,死後不相見之類的話。

白嘉年猛地擡起頭來,一雙眼睛,水洗過一般,濕漉漉地望著白嘉年,卻咬牙切齒,一臉不敢置信,“你說什麽,和離書?你要休了我?”

“當然不是!”

蘇問筠連忙搖頭,著急解釋道:“我怎麽會要休了你,我巴不得一世都和你在一起,我是……我是怕你不想死後和我在一起。”所以才放想放他自由的。

白嘉年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許,而後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別再說這樣的話,既然你娶了我,你便是我的妻主,這一輩子,你都別想拜托我!”

蘇問筠睜大雙眼,“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白嘉年緊緊抓著蘇問筠的手,四目相對,似乎透過她的眼睛看見她的內心,他深吸一口氣,認真且鄭重地說道:“既然我們已經結為妻夫,生生世世便都要在一起,蘇問筠,我……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似乎有些難為情,白嘉年從來沒說過這麽肉麻的話,有些張不開口,可他在聽到蘇問筠下落不明、被晉王抓走時,才知道自己內心有多恐慌,他才想明白,他原來早就已經喜歡上了她。

從前他恥於開口,可現在,經過這一番劫難他才知道沒有人會永遠在原地等自己,或許未來哪一刻那個人便會突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

況且除此之外,白嘉年真是受夠了蘇問筠每每要推開自己的說辭,他不想再從她的最裏面聽到那些傷人的話。

“早就喜歡上我了?”

猶如天上掉餡餅,砸得蘇問筠頭暈目眩,久久未回神。

她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剛剛白嘉年其實沒說話,或者說的是別的,因為她實在是想他了,才聽成了“喜歡自己”?

蘇問筠的臉上一片茫然,又透出點不可置信,白嘉年看得氣惱,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不是不善言辭,可在她面前,卻第一次感覺到了詞窮。

於是,白嘉年做了他這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

“唔……”

蘇問筠瞪大了雙眼,感受到唇上傳來一道溫熱的觸感,冰涼、柔軟,緊緊貼著自己的嘴唇,似乎急於證明什麽,那片唇毫無章法地在她的唇上碰來碰去,偶爾力氣大了,磕得蘇問筠唇上一陣隱痛。

白嘉年也痛,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於情之一字上,他知之甚少,從前也不屑去和後宅只會爭風吃醋的男人打交道,更沒幾個知心好友。父親死得早,母親從不管他,祖母雖然關心,卻不會再這種事上多教他什麽。

所以,白嘉年就像一片白紙一樣。

就著親吻的法子,還是他做生意時,不經意瞧見別人這般,從前只覺得嫌惡,現在卻有樣學樣,還不得章法,只在唇上蹭來蹭去,半點沒有撬開雙唇,去品嘗深處美味的意思。

蘇問筠原本顧忌著白嘉年不喜歡自己,不想強迫於他,包括提和離,都是忍著滴血的心,故作灑脫,原本決定了不再糾纏於他,可現在……

唇上越來越熱,兩人的氣息逐漸交融,蘇問筠的雙眸逐漸幽深,若是此時,她再不做點什麽,怕是真是對不起她前世看過的那麽多小說電視劇了。

所以,那雙緊閉的紅唇微張,被人舔舐的觸感傳來,白嘉年微微一驚,他沒有經驗,不知道蘇問筠在做什麽,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當下呼吸便亂了,慌忙間脖子往後仰,似乎想要遠離。

可嘗到了好處的蘇問筠哪裏肯放過,緊隨而上,牢牢掌握主動權,占領至高地。

她其實也沒有多少經驗,只是本能地不想離開,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不想……一直以來的念想落空。

兩人氣息再次融合在一起。

暧昧之聲在密室中響起,逐漸難舍難分、交頸纏綿,仿佛下一刻便是末日兩人決定做一只亡命鴛鴦一般,可偏偏有那起子不解風情的上來打擾。

“咚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鐵欄敲擊之聲響起,聲音不大,卻足夠驚醒兩人。

白嘉年很快睜開雙眼,瞧著面前近在咫尺地蘇問筠,臉色驀然一紅,立刻松開不知何時緊緊抓著她的手,退後一步,偏過頭去,不敢看她。

而蘇問筠被人打擾,自是不悅,皺著眉睜眼,瞪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她現在連死都不怕,正要狠狠罵一頓,卻看見那人身後之人時,微微一楞。

“夜風?”

“你怎麽也來了?”

夜風方才看傻了,沒想到看著冷清的小王女,竟然會這般如癡如狂地吻著別人,她時真沒見過這場面,直接呆在原地,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霧楓在外面望風,見裏面久久沒人出來,怕有什麽意外才走了進來,然後就看見……。

她這個人無情得很,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面無表情地敲了敲鐵欄,叫醒裏面兩個吻得忘我的人,她收回敲著鐵欄的手,壓低聲音說道:“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得趕緊離開。”

夜風反應過來了,趕緊走進去,解開蘇問筠身上的繩子,將她從木架上放下來。

蘇問筠被綁得久了,氣血有些不通,又受了傷,雙腳乍然踩地,卻根本站不住,腿一軟眼看著就要摔倒地上,白嘉年也顧不得別扭了,趕緊上來扶著她,緊張兮兮道:“妻主,你還好麽?”

妻主。

這是白嘉年今日第二次這麽叫自己了,蘇問筠有些恍惚,心中滿是異樣的感覺,並不難受,甚至還有些喜悅,嘴角更是忍不住上翹,還有些不敢置信,追問道:“你叫我什麽?”

白嘉年臉更紅了,這話怎麽說得出口,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旁邊的霧楓怕外頭來人,掃了兩人一眼說道:“若是還沒親夠,等下出去安全了,把你們倆放一個屋子,保證親個夠,沒人打擾你們,現在最要緊的是離開。”

她是個久於江湖的老手,葷素不忌,沒覺得說得有什麽不對,可白嘉年和蘇問筠才剛剛確定心意,那還是她們倆的初吻,本來就有些害羞,突然被人這麽明目張膽地說出來,登時鬧了兩個大紅臉。

兩人都不敢再對視,急忙撇過頭去,若非蘇問筠的身體虛弱,只怕白嘉年都要放手,退出幾步去。

他一向在乎臉面,哪裏有這般被人當眾調侃過,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蘇問筠倒是還好,只咳嗽了一聲,就恢覆了正常,看向霧楓說道:“是,的確是我的不是,我們快些出去吧。”

她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絕口不提嘉年。

在她心裏,嘉年什麽都是對的,她不舍得他被人指責,哪怕是善意,哪怕是無意,總之都不行。

白嘉年感受到了她的用心,回過頭看向她,卻正好撞見蘇問筠看過來的目光,暖意融融,倒映著完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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