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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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易逝。

轉眼蘇問瑛和□□兒來到白府已經有十日。

對於家中突然多了兩個人,不同人的反應自然是不同的。

大房這般,白蘭芝沒什麽意見,她向來軟弱的性子,前不久白家經過大起大落,讓她生出了些許退意。更何況現在還有徐家和榮家虎視眈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出來咬白家一口。白蘭芝不想做出頭鳥,覺得現在每天遛鳥鬥雞的生活也不錯,偶爾再去鋪子上威風威風。

畢竟怎麽說也是東家不是。

這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倒是她的侍君柳覓雲有些不安生,連同他生的庶子白嘉義,對蘇問瑛和□□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很是傲慢跋扈。

今年二房三房的白雅玉和白雅潔要下場科舉,三年一次的秋闈不容錯過,都收了心溫習功課,不管是自願還是非自願,總要擺出一副架勢來。

上元節過後兩日便是陽山書院的入學考試。

蘇問筠回了白府之後,第二日便同謝容一道去找了趙夫子。她的八股策論其實已經做得不錯,畢竟有原主的基礎在,在趙夫子的教授中,腦海中的記憶漸漸浮現,全是關於四書五經的理解。

而在這一過程中,蘇問筠也發現原主的確是個少年天才,很多她曾經覺得晦澀難懂的知識,經過趙夫子和腦海中記憶的融合,像是全方位攤開剖析在她面前了一般,所有知識點一覽無餘。

這讓蘇問筠欣喜不已。

而趙夫子在這一過程中看她的目光越來越驚喜,最後簡直要開懷大笑,直覺自己撿到了一個好苗子,又惋惜她前幾年實在是太過荒唐,若不然說不得二十歲之前便能中個進士。

趙夫子的院門大開,張嬸笑著迎她們進門,“小謝,小蘇,你們來了,趙夫子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蘇問筠和謝容對視一眼,又看向張嬸,好奇道:“趙夫子知道我們要來?”

“怎麽會不知道。”張嬸笑著關門同她們一道走著,“再過幾日不就是陽山書院的入學考試麽?你們算是今年趙夫子私塾裏面,最上進的學生,連我都看在眼裏,這麽重要的考試,你們怎麽可能不重視。”

她看得分明,這二位是人中龍鳳,遲早要一飛沖天。

很快,書房便到了。

張嬸退下。

“夫子好。”

蘇問筠和謝容在書房外恭敬問安。

“進來吧。”

“是。”

二人推門而進,一眼瞧見趙夫子正在書案之後,低頭寫著什麽東西,聽見開門聲,才擱筆擡頭,臉上露出和藹愉悅的笑意,“來了,快進來。”

“夫子,我們準備了兩篇策論,想請夫子過目指教。”

“拿來我看看。”

“是。”

蘇問筠和謝容從懷中掏出自己寫好的策論,珍之重之地遞上去。

趙夫子接過,細細看著。二人便站在底下等著。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趙夫子擡起頭來,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止不住,目光滿是欣慰,“甚好,甚好,你們的基本功很紮實,這兩篇策論又各有新穎亮眼之處,別說陽山書院的考試了,直接去參加秋闈都可。”

趙夫子的誇讚讓二人備受鼓舞。

“只不過有些地方還需要再精進一二。”

“還請夫子指教。”

這麽一指教,就指教到了傍晚。

落日餘暉灑進書房,火紅的晚霞映在天際。

二人臨告辭前,趙夫子將她整理好的科考心得分別送給了她們。

“多謝夫子。”

“好好考,若是他日中榜,一朝為官,要記得做個好官。”

“是,謹聽夫子教誨。”

……

蘇問筠回到家中時,夕陽已經完全消失在天際,只餘一線暗光照亮歸家之路。

剛進府,繞過抄手游廊,前方假山後就傳來了一些動靜。

“這是我家,你們兩個就是個拖油瓶、小乞丐,給我滾出去!”

“哼,大的是贅妻也就罷了,還帶了兩個小的來,當我白家是你們蘇家麽?”

這聲音趾高氣昂,傲慢無比,話裏話外的鄙夷顯露無疑。

蘇問筠不由得皺眉。

白嘉義?

腦海中浮現出大房那個侍君柳覓雲所生的庶子模樣來。

十二三歲的年紀,即便不再天真無邪,也該單純善良才是。白嘉義卻不,和他那個側室爹一樣,眼神裏透著惡毒,慣會裝模作樣。

而且聽著他的話,欺負的對象似乎是……她家的兩個小孩?

蘇問筠忍不了,當即就要沖出去。

忽然,卻聽見一聲慘叫聲響起——

“啊——!!”

“你個下三濫的賤貨,竟然敢咬我?!”

“你才是賤貨,咬你怎麽樣,我還嫌臟了我的嘴呢,什麽臭皮囊,又臭又臟!”

蘇問筠皺起的眉,聽到蘇問瑛毫不客氣的反擊平展下來,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你!”

白嘉義氣狠了,“來人,給我抓住他,狠狠的打!!”

“是!”

五六個下人一齊應聲。

蘇問筠聽到這知道自己該出來了,當即轉過假山,瞧見湖畔站著七八個人。

白嘉義捂著胳膊,盛氣淩人地指揮著下人,下人們包圍著中間的蘇問瑛和□□兒。

□□兒身上衣服有些臟,還沾了點泥土和草葉,仿佛摔倒過。而蘇問瑛則擋在他身前,一臉倔強警惕地瞪著那些包圍她們的下人。

眼看著兩個小孩要被欺負,蘇問筠趕緊叫道:“住手,我看你們誰敢!”

眾人頓時回頭。

□□兒見到她,雙眼一亮,驚喜之情溢於言表,“長姐!”

連蘇問瑛緊繃的身子都瞬間松懈不少。

下人們則是僵立在遠處,不敢再進一步。

白嘉義見狀,怒罵道:“廢物,你們趕緊給本公子動手啊!不過是一個贅妻,怕什麽怕!這家姓白不姓蘇!”

下人:沒錯,是姓白不姓蘇。但現在白家家主可是大公子,少夫人的夫郎。

見下人們不動,白嘉義覺得沒面子,臉色漲得通紅,一把推開身前的下人,沖到兩小孩面前,揚起手就要扇下去。

蘇問筠隔著一段距離,瞳孔緊縮,立即撿了兩顆石子射了出去。

“啊,好疼!!”

白嘉義捂著手,疼得冷汗直流。

“哼!”蘇問筠大步走過去,“疼就對了!”

下人們紛紛退後,互相警惕,不敢上前。

蘇問筠仔細打量著蘇問瑛和□□兒,瞧見二人身形雖然略有狼狽,但是沒甚沒大礙,應該沒吃什麽大虧,才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白嘉義,冷聲道:“小小年紀,這般惡毒,真跟你爹一個樣,趕緊給我滾,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白嘉義一邊手疼,一邊又被羞辱,臉色紫漲成豬蹄,眼看著下人們都退縮,自認打不過蘇問筠,只能咬牙退縮放狠話,“你,你給我等著,我去告訴母親去!”

蘇問筠淡然一笑,“好啊,我等著,歡迎告狀。”

還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嘲諷意味十足十。

白嘉義再沒有臉待下去,氣沖沖地走了。

“長姐,他、他要是真去向他母親告狀了怎麽辦?”

□□兒單純善良,生怕長姐受欺負,小臉皺巴巴的。

“哈哈,沒事。”

蘇問筠毫不在意地一笑,她有自己的考量。

□□兒雖然心裏著急,瞧她完全不放在心上,又不知該怎麽勸說,只能在心裏煩躁,眉頭緊鎖。小小年紀,生生愁成小老頭。

樂得蘇問筠偷笑了好幾聲。

蘇問瑛瞧見,眸子微微一動。

這些時日,蘇問筠的做派她看得一清二楚,的確變了不少。

而現在,這副輕松愜意的模樣是曾經的長姐不會有的。

……

“公子,這是你要的資料。”

酒樓雅間中,一個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的女人將一沓厚厚的信封推向對面。

她的對面,一個清冷氣質的男子端坐著,瞧著那信封,眉宇間有著揮之不去的煩躁。

“您看看,若是沒什麽問題……”

“砰——”

一袋銀子扔在桌上。

“記住,此事不能對任何人說。”

這女子是白嘉年曾救助的一個江湖高人,武藝極高,為人很重信義。為報救命之恩,在蘭郡安頓下來。幫白嘉年處理過不少事。

“這是自然。”

女子接過銀子便起身告辭。

她沒什麽刺探他人秘密的愛好,也不會追問為何白嘉年要暗中查他妻主。

他出錢,她出力。

互惠互利就好。

女人走後,雅間安靜下來。

白嘉年遲遲沒有拿過信封,手指微微敲擊著桌面,幾分煩躁,幾分不安,還有幾分,說不上來。

盯著那信封的眸光,越來越幽深晦暗。

許久,敲擊聲停下。

信封被人拿起來,拆開火封。

紙張被人輕輕揮動,發出輕微響聲。

白嘉年目光落在紙上,一目十行,又細細再去。

一張、兩張,一頁、兩頁……

總共十頁紙記載了蘇問筠的生平,事無巨細,連曾經她考上秀才的那張試卷內容,都抄寫在裏面了。

並沒有什麽異常。

或者說,並沒有跡象表明,蘇問筠換人了。

可,又有些違和之處。

現在的蘇問筠和曾經的蘇問筠,簡直判若兩人。

平常並不覺得,如今曾經蘇問筠的形跡一一寫在紙上,再對比他腦海中現在蘇問筠的形跡,根本對不上。

紙張被人攥緊,淩亂不堪。

她身上或許真的有秘密,是人很難查出來的。

到底是不是真的換人了,是不是為了那五萬兩黃金而來?

白嘉年想,他或許要做些什麽了。

……

白蘭芝不在府裏,白嘉義先去找了柳覓雲告狀。

柳覓雲卻沒有鬧起來,還叫白嘉義先忍著,盡管白嘉義不肯,哭鬧,柳覓雲仍舊沒有像從前一樣縱著他。甚至還派人看住他,不叫他亂來。

這讓在聽雲軒裏擺好架勢等著的蘇問筠好一陣沒趣兒。

不過不來便不來吧,還省了她動手。

改日再說。

白嘉年回到府中時,兩個小家夥情緒已經平穩下來。

所以也並不知道發生了那樣的事。

他跨進小院時,恰好瞧見蘇問筠夾了一筷子糟鵝掌給□□兒,笑意盈盈,溫柔似水。

暖黃的燭光閃爍,越發照得她暖如美玉。

家人之間的親密氣氛在三人間流淌著。

白嘉年的腳步頓在原地,有些不敢上前一步,怕攪擾了這安逸溫暖的氣氛。

還是□□兒眼尖,餘光瞧見了他,高興地朝他喊道:“姐夫,你回來啦?!”

蘇問筠這才看見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擴大,起身迎上去。

“怎麽這麽晚回來,鋪子上的事很忙麽?”

她走近了,瞧著白嘉年僵立不動,以為是累著了,忙道:“快來用飯吧,嘉年,不是不等你,兩個小家夥還小,還在長身體,受不得餓,見沒等著你,便先吃了。”

“無礙。”

白嘉年此時心情覆雜,既警惕又煩躁還有一點遷就,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僵著身子坐到桌邊。

蘇問筠看他似乎不想說話,也不敢打擾他,只給他各種夾菜。

一頓飯下來。

蘇問筠夾菜夾都歡快,今日嘉年竟然來者不拒,夾什麽都吃,這讓她很有投餵成功的成就感。

白嘉年卻味同嚼蠟。

好不容易結束晚膳,白嘉年總算松了一口氣。

蘇問筠看向兩個小家夥,“好啦,晚飯吃好了,回去再看看書,今日便早點睡。”

向來乖巧的□□兒卻沒有動,扭扭捏捏地站在原地,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沛兒,你怎麽了?”

“我……”

□□兒瞅瞅她,又看看白嘉年,終於鼓起勇氣道:“長姐,你和姐夫為什麽不睡在同一間房啊?”

“呃……”

此話一出,兩人同時僵硬。

蘇問筠倒是想睡一起,這不是一直找不到時機提出來麽?

但是想歸想,被個小家夥聞出來,難免有些尷尬。

她想敷衍過去,“啊,那什麽,你長姐我最近不是要考試了麽,一起睡會分散註意力的,所以才分開睡。”

“長姐騙人!”

□□兒鼓著小臉,瞪著眼珠子,“才不是最近的事,我問了新竹姐姐,她說你和姐夫從成親後就是分開睡的。”

新竹!!

丫的,沒想到她竟然還和小家夥們說這些。

蘇問筠咬了咬後槽牙,緊接著餘光瞥了瞥旁邊的白嘉年,想知道他什麽反應。雖然有些尷尬,但是她心底其實還是有些小期待的。

這麽久了。

嘉年對她好像改觀不少。

所以他現在願不願意……搬回來?

蘇問筠失望了。

白嘉年一張臉上沒什麽情緒,除了剛開始被□□兒點出來稍微紅了耳尖之後,後面就一直垂眸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不像是高興或者害羞的模樣。

“長姐,你是不是欺負姐夫了,你們是不是要分開了?”

□□兒喜歡這個姐夫,雖然人冷冷淡淡的不愛笑,可是他知道姐夫人很好,還會給他買好吃的糖,給他買很多玩具。

侍書哥哥拿過來的時候,雖然沒有說是誰吩咐的。

可是他知道是姐夫買的。

“我不要你們分開,你們可不可以一直在一起!”

□□兒大大的眼眶裏盈滿了淚水,很快撲簌簌地落下來。

他曾經在鎮上見過一戶人家,妻夫倆分開了,小孩子成了沒人要的小可憐,被好多人欺負,特別可憐。

他好不容易才再次感受到家的溫暖,他不要長姐和姐夫分開。

“哎呀,你別哭呀,我們沒有要分開啊。”蘇問筠趕緊拿出帕子給他擦眼淚,哄著他道:“我們一直都好好的,你別瞎想。”

“我才不信!”

□□兒打著哭嗝,哭得疼人。

“那你怎麽樣才信?”

“我……我要你們睡在一起,在一間房!”

“這……”

蘇問筠皺眉,撓頭,她也想啊,但是總不能趁人之危吧。

“沛兒,乖,別鬧哈,這事之後……”

“可以。”

嗯?

蘇問筠聞言頓時回頭,她沒聽錯吧,剛剛嘉年是不是說了什麽?

“嘉、嘉年,你剛才是說話了麽?”

白嘉年淡淡掃了她一眼,看向□□兒說道:“我和你長姐沒什麽事,只是為了她好才分開住,如果你想的話,我們隨時可以住在一起。”

蘇問筠睜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兒停住哭泣,晶瑩的淚珠掛在臉上,傻傻地看著白嘉年,“真、真的麽?”

“自然是真的。”

白嘉年點頭,“你若是不信,今晚可以過來看看。”

他怎麽能一臉淡定,面無表情的說出這種話!!

蘇問筠內心已經抓狂了,又是高興又是崩潰。

嘉年這是什麽意思?

是已經接受了她還是為了應付沛兒?

可是他完全沒必要為了沛兒委屈自己啊。

但是若是說接受了她,他臉上看不出一點羞澀啊餵!

蘇問筠已經在一旁淩亂了,腦海中各種念頭一一閃過。一顆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比過山車還刺激。

蘇問瑛百無聊賴了許久,這會兒倒是站了出來,“好了弟弟,今日的功課還沒溫習完呢,咱們先回去吧。”

來了白府之後,白嘉年便給兩人找了個夫子,暫時教些簡單的讀書識字。果斷時間再請個學問深的夫子正式授課。

蘇問瑛在□□兒心裏比蘇問筠重要多了,聞言也不再說話,反正得了白嘉年的允諾,一臉淚花的笑開,高興地點了點頭:“好!”

姐弟倆走了之後,就剩下蘇問筠和白嘉年了。

蘇問筠偷偷瞧了白嘉年好幾眼,發現在他臉上完全瞧不出什麽後,才期期艾艾地開口,“嘉年,你、你真要搬回來啊?”

該不會是暫時敷衍沛兒的吧?

蘇問筠又緊張又期待。

“自然不是。”

白嘉年淡定否認。

蘇問筠臉頓時垮了下來,小聲嘟囔道:“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麽?”

“知道你還是討厭我。”

說這話的時候,蘇問筠都快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踢了踢腳尖,小聲賭氣道:“討厭就討厭吧,反正我也沒多喜歡你。”

白嘉年聞言的瞬間,眉頭無意識皺起,心臟縮了縮,很不舒服。

還沒等他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麽情況時,就立刻反問出去,“你說什麽?”

質問口吻。

語氣有些沖。

蘇問筠有些被嚇著了,“我說,我說什麽了?”

“剛才那句,重覆一遍。”

“討厭就討厭?”

“不是這句,後一句。”白嘉年有些不耐煩。

後一句?

蘇問筠心裏咯噔一聲,“反正我也……沒多喜歡你?”

為什麽讓她重覆這句?

又聽了一遍,白嘉年心底的煩躁更甚,佛珠被他撥弄得飛快,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蘇問筠不知道白嘉年在想什麽,摸不著頭腦,又被傷了心,更不想說話,只低頭看著腳尖。

最後,白嘉年忽然停手,一把攥住佛珠。

響聲“叮當”。

“你要始亂終棄?”

白嘉年緊緊盯著蘇問筠,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她心裏去。

蘇問筠猝不及防,被問懵了。

“始亂終棄是什麽鬼?”

他在說什麽啊?

白嘉年沒聽到想聽的話,面色愈發難看,“當初說不和離的是你,現在說不喜歡我的也是你,你是在耍我麽?”

“我沒有啊!”蘇問筠連忙否認,“我對天發誓,我從來沒耍過你!”

“所以,說不喜歡我也是真了?”

“不不不,這句話不是真心的!”

蘇問筠急得滿頭冒汗。

白嘉年總算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提著的心忽然就放松了些許,但眉頭還是緊皺著,“那你為何要說那句話。”

蘇問筠視線瞬間收回來,眼神有些躲閃,不太想說原因,“沒什麽,就……隨便說說罷了。”

“我要聽實話。”

白嘉年不太滿意她的態度。

“我說的,就是……就是實話!我才沒有說假話呢。”蘇問筠犟道,眼睛卻不看他。

白嘉年抿著唇,這回沒再說話了。

氣氛瞬間壓抑下來。

許久,蘇問筠都快喘不過氣來了,覺得這樣僵著沒什麽意思,就破罐子破摔道:“好吧,我說實話。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從前是對不起你,所以想要好好贖罪,後來也是真心喜歡上了你,想對你好,可是……可是我現在好像突然明白了,感情是勉強不來的。你既然不喜歡我,我在這樣沒皮沒臉的追下去,有什麽意思呢。”

“我剛才那句話,不過是……不過是自暴自棄罷了,心裏很難過,堵得慌。突然就控制不住了,我……”

蘇問筠說著說著,只覺得心酸無比,又難過又傷心,心臟像是被人死死攥緊一樣,有些呼吸不過來。鼻子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有些泛酸,淚水就像是決堤的大壩一樣,怎麽也止不住,流了滿臉。

蘇問筠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難堪,擦了擦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凈,心裏更難受了,咬了咬牙幹脆放手不擦了,偏過頭去,在白嘉年錯愕的目光中說道:“我不過是想要挽回一點面子罷了,我知道這很可笑,所以才不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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