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龍鳳胎中的女孩名叫蘇問瑛,男孩名叫□□兒。

很好聽。

當李氏先進屋將兩個小孩叫出來時,兩人躲在李氏身後,一邊探出一個小腦袋來。

蘇問瑛長相英氣,小嘴抿著,眼神倔強。

看向蘇問筠時,眼裏有著陌生和警惕。

蘇問筠腳步一頓,心知蘇詩懷和李文君去世後幾年,原主對她們並不好,甚至一度有賣了她們二人還債的想法。

雖然最終沒有實行,但蘇問瑛早慧,可能感受到了。那之後便護著弟弟,對原主也不再像以往那樣親近。

而□□兒長相秀氣,相較姐姐來說單純天真許多。小手扒拉著李氏的褲子,只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珠,小心翼翼地看著許久未見的長姐。

眸中隱隱有想念和濡慕之情。

蘇問筠想起曾經原主會在下學之際買糖葫蘆回來哄他,也會在陽春三月帶他出去踏青放風箏,不由笑了笑,朝他招手道:“沛兒,過來呀。”

□□兒眼睛瞬間亮了亮,松開手想要過去,剛動就被蘇問瑛拉住,“你忘了我說的話了麽,別去,她不是好人!”

“可是,她是姐姐呀。”□□兒有些懵懂茫然。

“她才不是呢!”

小小年紀父母雙亡,蘇問瑛比誰都敏感,善意惡意能看得分明。

雖然,現在這個長姐眼神比從前清明不少,但是誰知道她是不是裝得。

李氏有些尷尬,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他瞧著蘇問筠,生怕她怪罪,趕緊陪笑道:“大小姐,她們這是太久沒見您了,有些生疏,過會兒就好了。”

又低頭一邊拉著一個,細聲安撫道:“小小姐,小公子,你們別怕啊,這是你們的長姐,她特意來看你們,你們好好的,啊,別鬧脾氣。”

“我才不要!”蘇問瑛倔強,抽出手來,後退一步看著李氏,“你今日出去就是去找她的?你為什麽要叫她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說完恨恨地瞪了一眼蘇問筠,便拉著□□兒就往後院跑。

“姐姐,慢點。”

雖然是龍鳳胎,但是□□兒比蘇問瑛矮小不少,只到她肩頭,若是不知內情的人看來,還以為他比蘇問瑛要小個一兩歲呢。

此時被拉著走,有些跟不上,步伐有些踉蹌。

蘇問瑛感受到了,慢了一點。

□□兒這才跟上,只是有些不舍,忍不住回頭看蘇問筠,被□□兒發現,拽了兩下,他才戀戀不舍地回頭。二人消失在穿堂拐角後。

蘇問筠尷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白嘉年朝後給了侍書一個眼神,“去看看。”

侍書行了一禮道:“是。”

然後便朝著二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李氏搓了搓手,坐立不安,“大小姐,我、我,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是他把大小姐從白府請來的,原是為了小小姐和小公子,不忍心看著她們在鄉野間如野草般長大。不成想小小姐竟然對大小姐這般抗拒。

一時間是又愧又怕,都不敢擡頭看大小姐,生怕被怪罪。

除了白嘉年,蘇問筠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明晃晃的嫌棄,感覺膝蓋中了好多箭。

不過她對這兩個小家夥兒的感情也不算深,很快便恢覆正常,看見羞愧不已的李氏還有心安慰兩句。

“李爺爺,不怪你,本就是我沒盡到做長姐的責任。”

她態度溫和,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

李氏忍不住擡頭,盯著她的臉,竟然恍惚了一瞬,“真像啊……”

“像什麽?”蘇問筠歪頭,眼神好奇,不解其意。

李氏回神,瞧著大小姐平易近人的模樣,覺得大小姐當真變了不少,見問,便回道:“大小姐真像您的母親,我雖然和蘇夫人接觸不多,可也知道她是個讀書知禮的好人,可惜天妒英才,讓蘇夫人這般年輕就去了。”

雖然相貌不太像,但卻一樣的溫柔和善。

原來說的是這個。

蘇問筠收回好奇,點了點頭,同時也想到了她占了原主的身子,也該盡一盡人子的責任,便看向李氏道:“李爺爺,能帶我去我爹娘的墓上麽,我想去祭拜一下她們。”

李氏微楞,他都沒想到這茬,不過很快便點頭應道:“好好,我帶大小姐去。”

蘇問筠沒立刻走,回頭看向嘉年,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嘉年,我要去我爹娘的墓上,你……你在這等我吧。”

她本來想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的。

可是想想,嘉年有輕微潔癖,去墓上的路必定不怎麽幹凈,而且,即便幹凈,他也不一定會去。

倒不如讓他好好在這歇會兒來得好。

蘇問筠扭頭吩咐李氏,“李爺爺,這裏有什麽果脯點心麽,可以給我夫郎備一點麽,我怕他待得無聊。”

李氏從前見過白嘉年。

對這位白家出格的大公子印象很深。

當時他家中孫女意外從山上摔下來,斷了腿,大夫說要上號的藥材供著。他們家並不富裕,哪裏供得起,正在焦頭爛額走投無路之時,白家大公子乘坐馬車親自前來,說要請他回去照看蘇家的兩位小小姐和小公子。

那日,白家大公子一襲白衣勝雪,站在簡陋的茅草土屋中,仿佛天上下凡的仙子,真真是將這個屋子都照亮了。

只是神色有些冷,有些不近人情,渾身上下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總感覺和所有人都隔著一層一樣。

但這回,再見到他時,卻發現他周身那層隔閡竟像是消失了一般。

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氣質卻莫名柔和不少。

白嘉年搖頭,叫住了李氏,“不用了,我也一同去吧。”

“你……”蘇問筠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麽,你也一同去?”

“不可以?”白嘉年回視,挑眉。

“可、可以,當然可以……”

“那不就結了。”

白嘉年看向李氏,“麻煩你了,帶路吧。”

李氏下意識點頭,“是、是,您跟我來。”

白嘉年從善如流地跟在李氏身後,迎著目光,仿佛走向光中。

蘇問筠看得有些楞。

最近,嘉年對她的態度好得簡直不科學!

雖然她比較自戀,可是也不能自戀到這種程度,覺得嘉年是因為她才願意遷就。

她總覺得嘉年改變得有些突然。

可是蘇問筠自省了一下,又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麽值得他在意委屈自己的。

難道……

算了算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嘉年對她現在頂多是路好。

追夫路漫漫啊。

蘇問筠甩了甩腦袋,算了,不想這些了。

她朝白嘉年追了上去。

……

蘇詩懷去世後,李文君撞死在她的棺木前,因此二人是合葬墓,葬在一處。

蘇問筠立在墓前,不由得沈默下來。

腦海中有關於她們二人記憶不停翻湧而起。

怎麽說呢。

蘇詩懷這個人和她所見的所有女子都不同,溫文爾雅,待人謙和有禮,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瞧不起男子的想法。不管是對誰,都是一副笑意滿滿的模樣。

簡直不像這個時代的女子。

她的這種溫柔,在別人看來甚至還有點男兒氣。

不過蘇詩懷從不和人爭執。

十六歲時娶李文君為正君,之後便一直在外經商,為人仗義大氣,收留過不少落魄之人。

而且總是彎腰對原主說話,從不把原主當小孩,言語間甚至有些尊敬的意味。

……等等!

蘇問筠陡然睜眼,臉上驚疑不定,蘇詩懷對原主尊敬?!

什麽情況?

白嘉年點燃了三支香插在墓前泥土之中,又燒了些紙錢,這才起身回頭,卻見蘇問筠眼神有些茫然,眉心緊蹙,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不由摩挲了一下手中佛珠。

半晌,見她似乎還沈浸在眸中情緒中,才出聲問道:“在想什麽?”

蘇問筠下意識看向他,過了一會兒,才從回憶中抽身,“我、我剛剛想起了蘇……我母親……”

“然後呢?”白嘉年很有耐心地追問。

“然後……”蘇問筠再次蹙眉,“然後我發現我記憶中,母親她對我似乎有些……不一般……”

“不一般?”

白嘉年也楞了,“如何不一般?”

蘇問筠仔細回想,“就是,我發現母親她對我說話,似乎很恭敬,不像是和女兒說話。還會蹲下身子,認真聽我說話。”

記憶斑駁,模糊不清。

泛黃的庭院,斷斷續續的畫面。

那些從前沈澱壓在腦海深處的畫面,被漸漸喚醒,或許是不見天日太久,許多都已經消散如煙,只剩下一些簡單的片段。

焦急的腳步聲,滿目的黑色,月光下白刃上的寒芒,滿是灰塵的密道,淩亂的馬蹄聲,被捂住的眼睛,鼻間鐵銹味的鮮血……

還有,淒厲的嚎哭聲!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頭忽然好疼,好暈。

她在哪?

好像有些站不住了。

天旋地轉,面前的人影扭曲,陷入黑暗前,蘇問筠最後看見的就是白嘉年朝自己靠近的,帶著明顯著急的臉色。

“蘇問筠!!”

最後的感覺好像是,落入了一個溫暖滿是梅香的懷抱。

……

好黑。

這是哪兒?

有人麽?

嘉年?

嘉年,你在哪?!

為什麽沒人回答,沒人說話。

蘇問筠心中恐慌,拼命地四處摸索,想要逃離這裏,她不要待在這裏,她不要自己一個人!

她用盡全力地奔跑,費力地掙紮。

忽然間,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線白光。

蘇問筠心中一喜,加快速度跑向那白光中,越來越近,白光越來越大,最後徹底將她整個人都籠罩進去。

“啊……”

蘇問筠猛地一睜眼坐了起來,如同離了水的魚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好半晌,才緩過來,呼吸也漸漸平穩。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榻上,身上的緞面錦被從身上滑落下來,床頭香幾上的博山爐裏,燃著香料,裊裊白煙升起,香氣綿長幽遠,聞著很舒服,有些緊張的神經在這熏香之下也漸漸舒展開來。

外間隱約傳來說話聲音。

“沒什麽大礙,是憂思過重,郁結於心,進而傷腦,才會突然暈倒。我開幾副藥,好好溫養著就行……”

說話之人似乎是個大夫。

“好,我知道了,麻煩大夫了。侍書,請大夫去旁邊開藥,還有診金雙倍奉上。”

是嘉年的聲音。

蘇問筠眼前一亮。

“使不得使不得。”

“大夫,我家公子好心,您就別推辭了。跟我來。”

“那真是謝過公子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

而那道如青松翠柏的身影轉身朝內室而來,繞過四扇屏風,擡眸瞬間,卻頓在原地。

少女坐於床上,鬢發有些淩亂,臉色還有些病態的蒼白,雙眼卻亮晶晶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白嘉年心裏一緊,抓著佛珠的手微微用力,卻也松了一口氣,重新朝她走去,細問道:“醒了?怎麽樣,身體有哪裏不舒服麽?”

“好多了。”

除了剛醒來腦子有些暈。

白嘉年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她似乎的確沒什麽大礙,這才放下心來,便想起她昏厥一事疑惑道:“你在墓前,想到了什麽,大夫說你憂思過慮才會暈過去。”

提起這個,蘇問筠小臉頓時垮了,苦巴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是想起了些不好的東西,腦子很亂。現在醒了,又記不太清了。”

她皺著眉,費力地回想,一時間,臉色越發蒼白,唇上都沒了血色。

白嘉年擔心她再想下去又要暈厥,連忙阻止道:“好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左右也不急於一時。”

“唉……”

蘇問筠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

這時,侍書回來,手上拿著大夫開好的藥方。

平谷村沒醫館,要去鎮上抓藥。

侍書過來告知一聲,白嘉年似乎有什麽要吩咐他的,兩人往外間走去。

見二人身影消失在眼前,蘇問筠才松了一口氣,將身後的枕頭抽出來放在床頭,靠了上去。

她剛剛說謊了。

其實她都記得。

那些淩亂散碎的記憶,遍布腦海,雖然還是湊不出當時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她卻直覺那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還是先不要告知嘉年好了,免得將他無端牽連進去。

只是,原本以為原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贅妻,突然之間發現,這個贅妻竟然還隱藏著一個大秘密。

這種巨大且讓她無力的恐慌感席卷全身,蘇問筠揉了揉眉心,很是煩躁。

忽然,安靜的室內出現了一道細微聲響,似乎是踩斷枯枝的聲音。

“什麽人?!”

蘇問筠立刻睜眼,朝聲源處望去,淩厲之氣嚇得那人還沒來得及隱藏自己,就僵立在了原地,小臉煞白。

“沛兒?”

看清楚來人後,蘇問筠一怔,沒想到竟然是□□兒。

窗子有些高,只露出□□兒的半個腦袋瓜,一雙大眼睛滿是驚慌,有些無措,又被蘇問筠毫不掩飾的戾氣嚇得一動不敢動,眼眶泛上淚水,轉眼之間似乎就要落下淚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想來看看……看看長姐……”

□□兒語無倫次,聲音細小,像只小貓兒一般。

似乎覺得有些說不明白,又或者是太害怕了,他一轉身就想要跑走。

蘇問筠連忙喊道:“站住!”

外間的白嘉年聽到動靜,連忙進來,便看見蘇問筠似乎想要起身,可頭一晃又坐回了床上,他趕緊走過去扶著她靠下,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蘇問筠一手捂著發暈的腦袋,一手胡亂指著窗戶說道:“沛兒,把沛兒叫進來。”

白嘉年順勢看過去,才發現窗外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小小的身子微顫,似乎害怕極了。

他稍微一想,便猜到發生了何事,點了點頭朝窗子走去,“好。”

□□兒被嚇到了,完全不敢動。

白嘉年很順利地將人抱進來,只是入手的瞬間眉心不由得蹙起。

十歲的人了,怎的這般輕?

不過此時也沒有多細想,便將他帶到床前,見他臉上掛著淚痕,看起來實在可憐忍不住心軟,溫聲安撫道:“別怕,沒事的。”

蘇問筠已經緩過來,瞧見白嘉年毫無嫌棄地將□□兒抱在懷中,不覺一楞,待看見似乎想要將身子擠進白嘉年懷中的□□兒時,又忍不住嘆氣。

她做人是不是太失敗了。

竟然把一個小孩子嚇成這樣。

於是便盡量柔和下表情,溫柔道:“沛兒,是長姐呀,別怕。”

聲音溫柔得可以滴水。

蘇問筠自己聽了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兒在這種關懷之下,緊張感漸漸消退,忍不住探出頭來,怯生生地看著蘇問筠,見她果真是笑著,沒有一絲生氣的模樣,身子才放松下來。

香爐旁邊放著一個瓷罐,裏頭冒出一點甜香。

應該是飴糖。

蘇問筠想起,這是臨來之前,路過一家甜品鋪時,白嘉年特意吩咐停車叫人去買的。

她笑了笑,伸手過去拿起瓷罐,倒出一塊飴糖遞給□□兒,“沛兒,別怕,來吃糖。”

甜甜的麥芽香氣實在太勾人,□□兒咽了口口水,看了蘇問筠一眼,見她給了自己一個鼓勵的眼神,才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放進嘴裏。

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中綻放。

□□兒的小臉才開心的笑開,不過也沒忘記禮貌,有些羞赧地看著蘇問筠,小聲道:“謝、謝謝長姐。”

“不用謝。”

太乖了。

這麽可愛乖巧的孩子,原主怎麽忍心放任不管了。

蘇問筠姨母心泛濫,笑著輕聲道:“沛兒乖,不用謝。長姐這次回來,是想帶你們回白府的,你和問瑛在老宅,我不放心。沛兒,你願不願意跟我回白府。”

“白府?”□□兒有些懵懂,“那是哪裏?”

“是長姐現在住的地方。”

□□兒想了想,“可以放風箏麽?”

“呃……?”

風箏?

話題跳躍太快,蘇問筠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再次看沛兒期待的目光時立刻點頭道:“當然可以,你想放什麽風箏就放什麽風箏,想放多久就放多久!”

□□兒有些開心,小臉寫滿了躍躍欲試。

“那……”

“蘇、沛、兒!”

還沒等他答應,一道聽起來很生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兒嚇得一顫,回頭發現門口站著二姐姐,登時像做錯了什麽事一樣,不敢說話了。

蘇問瑛沒想到自己一不留神沒註意,弟弟就不見了,自己急得到處找,卻發現他竟然在那個壞人的房間裏,頓時有種被背叛的感覺,蹭蹭兩步走過來,一把將□□兒從白嘉年身邊拉過來。

“不是讓你別靠近她麽,你幹嘛不聽我的話!”

□□兒有些委屈,小聲反駁,“可是她是我們的長姐呀,為什麽不能靠近。”

“什麽長姐,她就是個壞女人,你再不聽我的話,小心她把你賣掉!”

“咳咳……”

蘇問筠在旁邊聽著,真是又尷尬又羞愧還加點懵逼。

什麽鬼?

她又不是人販子,賣什麽人!

不過她還是盡量柔和著聲線說道:“咳,問瑛,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啊……”

“閉嘴!”

蘇問瑛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我才不要跟你說話!”

蘇問筠:“……”

這,怎麽跟倔強孩子溝通交流,在線等,挺急的!

蘇問筠撓了撓腦闊,有些捉急。

她實在沒什麽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經驗,這蘇問瑛明顯對原主很忌憚啊,現在看她的眼神根本不像看姐姐,簡直就像看萬惡的人販子。

“我……”

蘇問筠有些委屈,想要起身,卻被一只大手按住,她一楞,扭過頭去。

白嘉年朝她搖頭,安撫她道:“我來。”

你來?

來啥?

蘇問筠一臉懵逼,顯然有些不在狀況,然後就看見白嘉年彎腰朝蘇問瑛輕聲說了些什麽。

蘇問瑛對白嘉年的態度比對她的好多了,臉色緩和不少,聞言後甚至還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牽著弟弟跟著白嘉年朝外走去。

不知道白嘉年和她說了些什麽,回來之後蘇問瑛的臉色神奇的平靜了不少,甚至看蘇問筠的眼神也沒那麽敵視了。

趁著蘇問瑛安慰弟弟的功夫,蘇問筠偷偷扯了扯白嘉年的衣服,小聲好奇道:“你到底和她說了什麽?”

白嘉年剛張嘴,蘇問瑛就忽然走到蘇問筠床前,一臉不耐煩,卻還是盡量冷靜地說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哈?我?”

蘇問筠指了指自己。

蘇問瑛忍耐著點了點頭。

這下蘇問筠徹底懵圈加好奇了,嘉年到底跟她說了什麽,竟然變化這麽大。

“你想跟我說什麽?”

“我只能跟你一個人說。”

“一個人”這三個字蘇問筠格外加重了聲音。

很顯然,這是要白嘉年避嫌。

白嘉年也很識趣地轉身,領著□□兒離開了。

房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姐妹兩人。

蘇問筠按耐不住好奇,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蘇問瑛臭著一張臉,四下張望了一下,看見旁邊大開的窗戶,還走過去將窗戶關起來,然後才走回床邊。

室內光線瞬間暗下來。

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到底是真有啥事,還是小屁孩的故弄玄虛啊?

蘇問筠嘴裏嘀嘀咕咕,她有點怕了這個臭臉小孩,完全不敢說出來,見她在床前站好,還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溫柔知心大姐姐的笑容。

蘇問瑛視而不見,小手忽然伸進懷裏,掏了掏,半晌掏出一個物件,不情不願地遞了過去。

一個……荷包?

蘇問筠低頭,看著那已經有些破舊的荷包,疑惑不解,但還是接了過來。

觸手有些硬。

像是金啊,玉啊之類的東西。

蘇問筠擡頭,疑惑問道:“這是什麽,你給我的?”

“才不是!”蘇問瑛瞪著她,“我才不會給你東西,是娘留給你的!”

“娘?”

蘇詩懷?

蘇問筠想起昏迷前腦海中浮現的畫面,直覺這東西或許和她的那些記憶有關。

這麽想著,她便立刻動手將荷包打開,將裏頭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塊白玉雕成的,雙魚佩。

不,應該說是半塊。

這雙魚佩是對吻形狀,她手裏的是右半邊,還有半邊不見了。

她擡頭,發現蘇問瑛竟然微微伸長了脖子,似乎也好奇裏頭是啥,她沒多想隨口問道:“只有這半塊麽?”

蘇問瑛瞬間炸毛,“你什麽意思!是說我把另外半塊藏起來了麽?!”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她真的只是隨便一問,沒想這麽多。

沒想到這臭小孩這麽敏感。

早知道她就不問了。

“我就是好奇而已,這明顯是半塊,所以想知道另外半塊在哪。”

“要不是阿娘說一定要把她交給你,我不想讓阿娘傷心,才不會留著你的東西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