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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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鳳茶的大賣是可想而知的。

這種新型的飲茶方式讓所有人都新奇無比,沒有了其他的添加物,只有純正的茶葉留在茶湯中。不僅品嘗起來味道極佳,觀賞性還極強。

所有人都震驚了。

蘇問筠還在眾人來之時展現出了高超又雅致的茶藝之術,更戳中了那些文人墨客的雅興。在場的文人嘗過之後大加讚賞,當即便買下了一罐棲鳳茶。

有了她們的稱讚,相當於給棲鳳茶背書。

兼之這種茶喝起來的確不錯,今日新品上市,又有特惠。不少人也紛紛解囊夠買。

“給我也來一罐!!”

“我也要我也要!!”

“給我來十罐!”

“十罐?你喝得了這麽多麽?!”

“嗐,這茶一看就不多,而且第一天便宜這麽多,不多買點後面說不定買不到了!”

此人這麽一說,旁邊原本還有觀望的,心裏頓時急了,紛紛把自己的錢掏出來擠上去買。

一時間,樂水居的大廳湧進來無數人,擠得水洩不通。那些個桌椅板凳在蘇問筠的吩咐下都撤了下去。那方長臺之上擺放著無數用油紙包好和用白瓷罐子裝好的棲鳳茶,小二姐在長臺之後打包收錢忙得不亦樂乎。

偏偏臺子前不少人還害怕自己買不到茶,拼命往裏面擠。眼看著臺子都要擠到了,小二姐們紛紛出聲安撫客人情緒。

“別擠別擠,每個人都有,咱們這棲鳳茶存貨很多,不會少了你們的!”

“唉,這位大姐,你往後稍稍,別把咱們家的臺子撞倒了。”

“……”

甚至就連侍書都喜笑顏開地下去幫忙了。

他坐在櫃臺之後,收著銀子算著賬,別提有多開心。

蘇問筠趁機上樓,等回了當中那間雅間關上門,靠在門上才松了一口氣。

“真是沒想到,人竟然有這麽多。”

方才那些人眼也不眨地看著自己展示新式飲茶方法時,她心裏還略有些緊張。不過心裏是開心的。總算她也為白家為白嘉年做了點事。

白嘉年並沒有坐在原地,而是走到窗邊,手放在窗欞之上,俯瞰一樓大廳的情況。眼裏也有一抹還未完全消失的驚訝。

聽著耳畔那道略帶驚訝的聲音,他忽而一笑,轉頭看向蘇問筠說道:“是啊,我也沒想到。你是怎麽做到的?”

“嗯?”蘇問筠疑惑眨眼,“什麽怎麽做到的?”

白嘉年朝她走過來,面對面站在她面前,目光探尋地望著她的眼眸,“棲鳳茶。還有,這種全然一新的飲茶方式,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呃……”

沒想到竟然是問這個。

蘇問筠有些小心虛,咽了口口水,眼神挪開,心虛地閃了閃,掩飾性般說道:“這……我方才在樓下不是說了麽,是神仙入夢,在夢中教我的。”

這話白嘉年卻是不信的。

“這世上哪有什麽神鬼精怪。”

若是有,為何爹爹從沒入過他夢中?

蘇問筠這副表情哪裏逃得過他的眼睛,分明是心虛,心裏藏著事。

他忽然想到在白府門外,侍書所言。

莫非——

她並非蘇問筠,而是換人了?

那日他被祖父帶走後,聽雲軒便沒人管過。莫非蘇問筠是在那時被換的?那她的目的是什麽?

白嘉年眸子忽然閃了閃,想到祖母鄭重其事地交給自己的那五萬兩黃金。

她……是沖著那黃金來的?

這麽想著,白嘉年不知為何覺得自己心口有股氣郁結著,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不舒服。他握著冰冷的佛珠,撥弄了起來,速度有些快,瞧著像是在煩躁什麽一般。

忽然,他的動作一停,猛地擡頭重新望向蘇問筠,眼眸緊緊地盯著蘇問筠的臉,一寸寸地在她臉上逡巡探查,似乎要將她每一分每一寸的神情都看個清清楚楚。

而這種舉動,讓他在無意間靠近了蘇問筠些許。

蘇問筠僵立著,有些不知所措,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眼睛也不知道要看向哪,只胡亂地掃向四周,就是不敢和白嘉年對視。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的瞟到白嘉年的臉上。

白嘉年臉龐白皙如玉,俊朗非凡,骨相和皮相俱佳,輪廓處棱角分明,五官又組合得恰到好處,溫雅矜貴,不驕不躁。蘇問筠看得有些癡了。

二人間的距離實在太近,近得她甚至能瞧見白嘉年細小的茸毛,在窗外透進的日光的照耀下,暖絨絨的。

再往下,是他的雙唇。

薄唇微抿,形狀很好看,唇峰中間一顆若隱若現的唇珠,仿佛雪中紅梅,讓人很想含在嘴裏輕輕舔吻。

一定很好吃。

蘇問筠忽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臉頰發熱,心臟微微發緊,垂在身側的雙手抑制不住地蜷縮成權,似乎在壓抑著想要噴湧而出的欲/望,竟都有些站不住了。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糊自己之時,耳畔忽然響起一道略帶冰冷的聲音:“你在想什麽?”

不啻於佛音貫耳。

一瞬間,所有的晦暗情緒如同退潮般縮了回去。

而此刻,蘇問筠像條擱淺已久的魚一般回到水中,一個猛喘氣,活了回來,眼神也漸漸清明,卻見白嘉年還在自己面前,眉心緊皺,登時心裏又一緊,瞬間偏過頭去,朝旁邊挪過去兩步,胡亂說道:“沒、沒想什麽。”

白嘉年怎麽會信。

他詫異地盯著額頭上甚至滲出細密汗珠的蘇問筠,少女臉色酡紅,眼眸氤氳著濕氣,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邊上。

這副模樣,絕對是心裏有鬼!

白嘉年轉念一想,她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為他方才那一問。

所以,她是心虛了。

難道,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白嘉年決定再試探試探,他轉過頭,不動聲色地再次看著蘇問筠,仿佛不經意般說道:“不過,既然你說是神仙如夢,我便勉強信你一回。說來我也有些好奇,那神仙如何稱呼,是散仙還是神主,管的又是何事……?”

這些問題一連串問下來,看似好奇,實則是試探。

若能不眨眼說出來,那“夢仙”之說便有三分可信度。

可此時的蘇問筠腦子全然被那不堪的想法占據,又被心上人緊緊盯著,哪還能妥善圓謊,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冷靜冷靜,只好胡亂答著:“稱呼,應該是瑤、瑤姬,嗯……不算散仙,是西王母座下的神女,管著……管著巫山……”

瑤姬?

白嘉年摩挲了一下佛珠,腦海轉動,似乎從沒聽過,還有巫山。

他外祖是秀才,父親也識文斷字。所以,他在三歲時便經由父親教導,開始讀書習字。男兒家不用科考,四書五經之類的經世治國之書他只略略看了幾遍便不再鉆研,更多的則是去書房看些雜書,什麽算書醫書、農書樂經、神鬼志怪、地理游記看過不少。

可這巫山他卻從未說過。

白嘉年將這點疑惑記在心中,再去看蘇問筠時,卻見她已經恢覆正常,不由得一楞。

再問幾句時,對方卻已經對答如流,再問不出什麽別的東西,白嘉年只好按下那絲蠢蠢欲動的猜測,打算改日找個時間再好好試探試探。

至於試探之後,她到底是不是原來那個蘇問筠,若是該怎麽辦,不是該怎麽辦,卻被他下意識地忽略過去。

……

尚義縣出了件大事。

白家的棲鳳茶一經問世,便銷售一空。

所有人對棲鳳茶都懷有巨大的熱情,不僅是尚義縣人人都愛這種新茶,甚至還傳到了其他地方,武康、蘭郡、江南,不少茶商聞訊而來,想找白家談談棲鳳茶的生意,看看能否代為售賣。

蘇問筠知道後還驚訝了好一陣,這不就是現代商業裏面的“代理商”麽,原來古代也有。

不過白嘉年卻暫時不打算讓人將棲鳳茶代理出去。

一是出了沈三那檔子事,若要挑個好的代理不是一時半會能成的。

二是棲鳳茶的制作方法只有蘇問筠會,而這算是獨家之密,不能輕易傳授於人。目前也只交給了新竹和侍書還有其他幾個白嘉年信任之人。

人數太少,棲鳳茶的貨源便跟不上,勉強能在江南地區售賣,若是要在整個大秦範圍內售賣,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起碼要一年左右的時間。

當然,這種事不需要蘇問筠煩惱,全部丟給白嘉年就行了。

他也樂此不疲。

而白家其他人,見棲鳳茶能給白家帶來這麽大的利益,她們卻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等著分紅就行了,哪還有什麽意見。就算是有,短期內,也不可能再作妖。

不過不管她們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白嘉年都不放在心上。

白老太爺上次因為被白嘉年毫不客氣地懟,心裏有氣,這段時間一直躺在壽萱堂不下床,偏偏還想刁難讓白嘉年日日去跟前伺候。

蘇問筠看不過去,硬要陪著去。

結果就是白老太爺看著白嘉年那張死人臉和那副冷淡的態度心裏就更氣,想罵幾句蘇問筠就立刻牙尖嘴利軟釘子戳人地懟了回去,幾次下來白老太爺的心絞痛都犯了,生怕自己早死,只能咬牙切齒地讓她們別再來了。

至於因棲鳳茶而影響到的徐家和榮家的生意,蘇問筠可聽說了。

徐家和榮家臉都綠了,剛開始想降價和棲鳳茶打擂臺,但沒打過。

後來又派人故意來搗亂說棲鳳茶有毒喝了會死人,但白嘉年也不是吃素的,當即戳穿了她們是裝的。

再後來又想來偷棲鳳茶的制作方法,白嘉年卻早有防備,立即將小賊扭送去了縣衙。

幾次三番下來,徐家和榮家節節敗退。

棲鳳茶嚴重影響到了淮山綠的生意,兩家卻一點轍都沒有。

榮家主受不了這口氣,又被徐家主攛掇著,兩人狼狽為奸打算去蘭郡郡城找榮元州,想借榮元州之手,徹底將白家分崩瓦解!

生意上的風風雨雨,折騰不到蘇問筠。

她在發現棲鳳茶取得了巨大成功後,便松了一口氣,除了教新竹和侍書她們怎麽炒制茶葉之後,便徹底撒手不管了。

而現在,她還有一件最緊要的事。

那便是——

“蘇妹,你可千萬莫要再告假了!!趙夫子臉色已經不好,你明日一定要來私塾。”

此時,蘇問筠面前放著一封信件。

其上面的內容是謝容所寫,一刻鐘前叫墨畫送過來的。

蘇問筠將信件折起收好,擡眸看見樂水居二樓窗外,金烏西墜、霞雲漫天,暮色逐漸籠罩四野,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少夫人,您嘆什麽氣呀?”

新竹剛在樂水居後院炒制好棲鳳茶,眼見天色已晚,得了公子的吩咐喚少夫人回府,一上樓便看見她這副神色,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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