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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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年這邊卻來了點糟心事。

樂水居,二樓。

白嘉年正在和掌櫃對這些時日以來的賬,明顯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此時,侍書從樓下跑上來。

“公子不好了,徐家茶樓在賣咱們家的淮山綠!”

“什麽?”

白嘉年皺了皺眉,“徐家那事不是已經解決了麽,怎麽她們還在賣淮山綠?”

上次在南春院,徐家家主忽悠得白雅玉想賤價賣了淮山綠,但因沒過契書算不得數。白嘉年收回權利後,全當並無此事,也不理會徐家家主的再次相邀。

“奴也不知道,只是回府取東西路過徐家茶樓,看見那邊好生熱鬧便湊過去瞧了瞧,誰知道她們在大肆宣揚,說她們家也有淮山綠,而且比咱們家賣得還便宜。”

白嘉年眸子微深,掃向一旁侯立著的掌櫃,“此事你可知曉?”

掌櫃的被這一眼看得心裏發怵,腿不自然地發軟,戰戰兢兢道:“小人不、不知。”

“不知?”白嘉年將手中賬冊丟到掌櫃面前,“這賬本上的數目怎麽記著這段時日以來,茶樓的生意越來越差。”

原先還以為是入冬了生意少些難免。

可自從他在府中修養這段時日以來,茶樓生意越來越差,他在茶樓待了一日。這一日裏面,來茶樓喝茶的客人,雙手數得過來。

“徐家茶樓就在不遠處,她們現在在你眼皮子底下賣淮山綠,你都毫無察覺?”

掌櫃的都快急哭了,“小人是真不知。”

她哪裏知道為什麽徐家茶樓生意越來越差,也哪裏知道徐家茶樓為何能賣她們白家才有的淮山綠。

白嘉年蹙眉,瞧見她這模樣極為不滿。

這人是白老太爺安排過來的,因是白老太爺的人,白嘉年便多忍讓她幾分,曉得她草包無能,可淮山綠是白家的招牌,不知道有多少人沖著這名茶而來。

就算是草包,守著這金窩也能生金蛋。

可這人倒好……

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白嘉年不耐煩和這人多說,直接起身朝外走去,“去徐家茶樓看看。”

徐家茶樓對面的客棧二樓。

白嘉年坐在窗邊,瞧著底下的動靜。

徐家今日的陣仗極大,驚動了半條街。

徐家家主甚至親自到場,站在茶樓大門前。面前設了一個長臺子,上面放著好幾罐茶葉,還有數十個白瓷杯子和泉水、水壺。

這是要幹嘛?

眾人猜測。

徐家家主五十來歲的人,穿這件蝙蝠文的襖子,胖乎乎看著很富態和善,只是眸中偶爾乍現的精光暴漏了她的精明。此時,她朝前一步,拱手作揖道:

“諸位父老鄉親、街坊鄰居,徐家茶樓開店十多年,承蒙大家不棄,徐家茶樓才有今天。前段時間,我們徐家得了一批好茶葉,為著多年來的情分,在下宣布我徐家茶樓從今日開始售賣淮山綠。一兩定價二錢銀子。”

此言一出,引起嘩然一片。

“淮山綠不是白家的茶麽,怎麽你們徐家也開始賣了?”

“是啊,而且才二錢銀子一兩。白家一兩要二兩銀子呢,你們比白家便宜這麽多。是不是真的淮山綠啊。”

“就是就是,莫不是在哄我們?”

“……”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觀望。

徐家家主也不著急辯解,繼續笑道:“若是大家不信,可以先嘗嘗,看看是不是真的淮山綠。”

她往後撤一步,身旁立刻五六個夥計上前,從臺子上拿過茶罐和茶杯,從茶罐裏頭切出小塊茶餅,把茶餅碾碎,然後放入茶壺中,接著再放入蔥、姜、桔皮、薄荷和鹽之類的東西,放在小火爐上煮,待到茶水沸騰之後,就取下來,倒入各個茶杯之中,將其放在臺子上。

而後,這些夥計便收回手,後撤回去。

徐家家主再上前來,笑呵呵道:“茶已經煮好了,各位不信的,可以來嘗嘗。”

眾人左顧右盼,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不該喝。

人群中忽然有個書生打扮的女子走了出來。

“我嘗嘗。”

她走到臺子前,端起其中一杯茶水,吹了吹溫度,然後喝了一口。眾人眼巴巴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那書生喝下之後登時眼前一亮,驚喜道:“當真是淮山綠,絕不摻假!”

“是真的?”

“真的假的?”

“不信的話,你去試一試。”

“我也來!”

眾人在臺下猜測來猜測去,但是有了第一個上前的人,其他人便沒再那麽扭捏,紛紛上前去端臺子上的茶水。

一時間驚喜震驚隨處可聞。

“竟然是真的,徐家主沒騙我們?”

“但是怎麽回事,這分明是白家的茶葉啊。”

“誰說淮山綠就是白家的茶葉?分明是咱們蘭郡的,只不過先輩她白家發現而已,占了這麽多年的便宜,也該讓別人分一杯羹了。”

“就是,這白家把淮山綠賣這麽貴,只有那些權貴大人才喝得起。徐家仁義,為了咱們著想,一兩淮山綠只要二錢,咱們還不快點買,要不然晚了就沒有了。”

那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說道:“給我包一斤!”

眾人見此紛紛放下疑心,生怕這麽便宜的淮山綠沒有了,紛紛從懷中掏出銀子。

“給我也來點!”

“我也要!”

“別擠別擠,都有都有!”

“……”

徐家的夥計看著用上前的眾人忙著收錢打包,徐家主在後面瞧著心裏樂開了花,朝人群中幾個健碩的女子再使了個眼神。

那些人紛紛點頭,接著便繼續煽風點火起來:

“還是徐家仁義啊,不像白家,簡直就是奸商!”

“那白家慣會討好權貴大人,哪管咱們老百姓的死活。”

“以後若是想喝淮山綠,咱們可以來徐家茶樓,她們家茶樓也賣,同樣比白家便宜。”

“……”

白嘉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默不作聲,眸子幽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倒是旁邊的侍書氣憤不已。

“什麽人啊,咱們白家的淮山綠一年才產出一千斤,若是不賣貴一點,怎麽能回本。”

“咱們白家茶樓又不是除了淮山綠就沒有別的茶了,她們也可以喝些便宜的。喝不到便宜的,非詆毀咱們,是何道理!”

“公子,咱們現在該怎麽辦啊?”

侍書看著越來越多湧向徐家茶樓之人,有些慌神。樂水居這些時日幾乎沒了客人,可徐家茶樓現在卻賓客盈門。

兩相對比差距實在太大。

白嘉年卻道:“你找個人去買一錢茶葉來。”

他倒想看看,那茶葉是不是真正的淮山綠。

“是。”

侍書氣憤歸氣憤,聽聞此言便知道自家公子要做什麽,聽話點頭後轉身出門招了個臉生的丫鬟,囑咐好後就在門口等著。

不多時,那丫鬟從人堆裏擠出來,頭發衣服都擠得散亂不堪,手中捧著一塊茶餅。

侍書溫聲誇了她一句才接過那茶餅回屋,走到白嘉年面前遞給他。

“公子,茶葉買來了。”

白嘉年接過,那茶餅用一張油紙包裹,解開之後一陣濃郁的茶香撲鼻而來。

聞到這氣味,白嘉年臉色便不好了,再捏下一點茶沫放入口中,臉色直接黑成了鍋底。

“竟然真是!”

他原本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說不定是徐家故意產出一種和淮山綠極為相似的茶葉,想以假亂真。沒想到,這的確就是她們白家的淮山綠。

當蘇問筠興沖沖回到府中想找白嘉年時,隔著老遠,就看到房間內他那張黑沈的臉。

手中還捏著一頁紙,青筋暴露,仿佛在忍耐著什麽一樣。

蘇問筠立刻剎住了腳,悄悄走到門外侍書身邊,低聲尋問,“嘉年怎麽了,怎麽這個表情?”

侍書嘆了口氣,“咱們白家茶莊出事了。”

“出事了?”蘇問筠不明所以,“出什麽事了?”

“淮山綠被人賣了。”

“嗯?”

蘇問筠不解其意,正要繼續問時,房間門“吱呀”一聲打開,白嘉年從裏頭走了出來。蘇問筠立刻站直了身體,朝他露出了一個超甜的笑容。

“嘉年!”

白嘉年卻只看了她一眼,便吩咐侍書道:“備車。”

侍書也沒多問,立刻應道:“是。”

然後轉身朝外走去。

蘇問筠傻眼了,擡頭看了看斜墜的夕陽,暮色四合,已經是傍晚了。

“嘉年,這麽晚你要上哪兒去啊?”

“我有事出門一趟,你好好在家休息。”

白嘉年手上還捏著那頁紙,已經被他捏得皺巴巴的,不少地方還被捏破。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道。

蘇問筠稍微瞄了一眼,大概是書信之類的內容,具體寫了什麽看不清楚。

只是,其中有什麽“淮山綠”“契約”“沈三”的字樣依稀能見。

蘇問筠正看著,希望能多得到一點信息,白嘉年已經邁開了腿,朝外走去。

“嘉年,我也去,等等我!”

她趕緊追了上去。

白嘉年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去幹什麽?”

“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我不放心。”

而且他那個狀態一看就有問題,自己若是不跟著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麽可以,我是你妻主,你大晚上出門我不放心陪著有問題麽?”

其實是怕他出事,自己在旁邊也好看著點。

她的語氣就難免霸道了點。

白嘉年聞言靜默半晌,然後深吸一口氣吐出兩個字,“隨你。”

門外,馬車已經備好。

侍書瞧見跟在白嘉年身後的蘇問筠一楞,“少夫人也去?”

“對啊。”

蘇問筠理所當然的點頭,然後率先一步跳上馬車,伸出手來給白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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