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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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年都這麽說了,即使侍書再不同意,也無濟於事。

掌櫃娘子挑了兩身衣裳,一件靛青色,一件藏藍色,用的是蘇繡的錦緞,做工都不錯。

只是版型有些一言難盡。

蘇問筠剛穿來時,搞不清楚狀況,又因為這裏是男女顛倒的國度,很多東西和她前世的認知不同。

即便有疑惑,也不敢發表什麽意見。

好不容易過了七八天,算是對這個世界有了進一步的認知,能瞧出一些這個時代的問題來。

就比如此時掌櫃娘子挑的這兩件衣服,腰線沒掐,雙肩的布料給量太足,導致穿上顯得有些臃腫,下擺的褶皺也不夠,不夠大氣。

雖整體看上去無傷大雅,且又因為白嘉年是個衣架子,即使衣服剪裁設計不夠好,那張俊臉和身材也彌補了一部分。

“這位女君,這兩件衣服如何。料子、剪裁、做工都是一絕,您的夫郎穿上,絕對能艷光四射。”

掌櫃娘子笑瞇瞇地捧著衣服上來,逮著白嘉年就是一頓誇,“這位公子,你的妻主一看就是個體貼溫柔的。你們這是要出去玩吧,瞧瞧,還特意帶你來買新衣裳,吩咐要挑最時新好看的,別家的妻主可沒有這麽體貼。”

她們做生意的,眼睛尖得很。

知道這一行人裏,只有這個笑得很甜的小姑娘和周身疏離氣質的公子是說話的。

這兩人裏,那個公子又明顯不想買。

這可不得好好誇誇那個想買的小姑娘麽。

她也看出來了,這小女君應當是極為喜歡那個公子,進門挑衣服時,總要問這公子的喜好。

蘇問筠確實被她這話說到心裏去了,只覺得這掌櫃娘子很上道。

雖說有些“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之嫌,但他們此行是去南春院,低調即可,倒不需要太過亮眼好看的衣服。

於是,蘇問筠便笑著問白嘉年喜歡哪件。

白嘉年被掌櫃娘子說得耳尖微紅,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只隨意掃了眼兩件衣裳,只了其中一件說道:“就這個吧。”

“好嘞。”

掌櫃娘子立刻眉開眼笑,將那件最貴的藏藍色錦袍遞給了侍書。

同時,侍書也挑了件不顯眼的灰藍色衣服。

兩人同去了後面更衣。

不過片刻功夫,二人就換好了衣服。

白嘉年挑的這件衣服,並不算格外出挑,做得不算繁麗,和男裝相近。

因此他穿來,並沒有太大區別。

這可不行啊。

蘇問筠微微蹙眉,然後扭頭看向掌櫃娘子,“您這有胭脂水粉麽?”

掌櫃娘子一楞,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但很快反應過來,答道:“內子常來幫我照看店鋪,在後房放了些胭脂水粉,您是要用麽?”

說道這裏,掌櫃娘子有些遲疑。

但蘇問筠卻點了點頭,“不知掌櫃娘子,可肯割愛借我一用?”

“這有什麽不能的,女君你等著,我這就去拿。”

她可是買了自家店裏面最貴的一件衣服,不過是借用一些胭脂水粉,有何不可。

倒是白嘉年和侍書,一臉古怪地看著蘇問筠。

“你要塗脂抹粉?”

“誰說是我要用?”

蘇問筠反問。

白嘉年也是有些奇怪,再次出口語氣便有些遲疑,“那你要胭脂水粉做什麽?”

“自然是給你上妝啊。”

蘇問筠有些好笑的看向他,且回答得有些理所當然。

白嘉年聞言,更是疑惑,“給我上妝做什麽,我不需要。”

“自然是為了去南春院啊,你上次大鬧南春院,只怕不少人記得你的模樣。若是被人發現了,還怎麽捉奸?所以,自然得給你上個妝,換個模樣。”

這個解釋勉強能讓白嘉年接受,可……

“你會上妝麽?”

蘇問筠一個女子,還有這本事?

別到時候畫出個大花臉來。

雖然說的委婉了店,但話裏的嫌棄,蘇問筠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為了捍衛自己前世美妝達人的稱號,蘇問筠立刻道:“我當然會,你別小看我,等下你就知道了!”

她光顧著捍衛自己的稱號,卻忘了在這個時代,女子是不接觸脂粉的。

更別提能給人上妝。

且她的語氣這般篤定,好似真的能給白嘉年化成另一個模樣來。

這不免讓白嘉年看蘇問筠的眼神都變了。

只是,蘇問筠光顧著想等下怎麽好好給白嘉年化個又好看又低調的妝容來,忽略了他眸中的幽深。

恰巧這時,掌櫃娘子拿來了胭脂水粉。外間不便上妝,掌櫃娘子便引了幾人去後房。

蘇問筠摩拳擦掌,按著白嘉年坐在鏡子前,便打開了胭脂水粉。

一看之下,她眼神難免有些嫌棄。再撚了點在手心感受和嗅聞了一下,是米粉不是鉛粉,雖然劣質了點,但不傷害健康。

也還行吧。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蘇問筠就開始給白嘉年上妝了。

侍書和新竹守在門邊,目光有些擔憂。

他可沒公子這麽樂觀,竟然真的仍由少夫人施為。

掌櫃娘子已經去了前面招呼客人。

此間只有他們四人,一時間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大約一炷香時間,蘇問筠放下眉黛,拍了拍手,說道:“好了。”

“好了?”

侍書立刻打起精神,滿是好奇地看了過去。

誰知這麽一看,竟然直接看傻了。

“公……公子?!”

天吶。

這還是他家公子麽?

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白嘉年此時也從銅鏡裏面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那一瞬間,他眼眸一動,眼裏也難得冒出了一點驚訝。

“怎麽樣?”

蘇問筠站在他身後,瞧著銅鏡裏面的人,笑著問道。

鏡子裏的白嘉年,模樣輪廓還是他,可五官卻變了一個模樣,原本鋒利的劍眉經過簡單的修建,柔和了不少。

眼眸周邊暈了些桃花粉,有了些文士的孱弱姿態。

兩邊打上一些脂粉,弱化面容的鋒利感,讓整個人看上去,少了幾分威重,多了點溫雅。

不僅不像個花臉貓,反而還好看得驚人。

侍書已經快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瞪大雙眼,不可置信道:“少夫人,你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就連白嘉年的視線,都看向鏡中的蘇問筠。

蘇問筠笑著眨眨眼說道:“當然是……”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餘光覷著白嘉年的動靜。

果然見白嘉年的眼睛動了動,似乎想回頭看她,快點知道答案。

只是,最終還是忍住了。

蘇問筠不免覺得有趣又好笑,迎著侍書和新竹兩人好奇的目光,淡定地吐出了兩個字。

“秘密。”

一瞬間,侍書和新竹露出了一臉被耍了的表情。

“少夫人,你怎麽能這樣,怎麽可以耍著我們玩?”

“就是就是!”

蘇問筠可不管她們怎麽想,註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白嘉年身上,見白嘉年方才還微微緊繃的身體突然放松,眼眸裏一閃而過的失落被她瞧見。

她楞了楞,突然覺得自己這麽賣關子有點不大好。

可剛要說話時,卻見白嘉年已經站起身來,淡然道:“好了,都別說了。”

侍書登時便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可見在他心中,白嘉年的威勢。

隨即,他又看向蘇問筠,“不是要去南春院抓白雅玉麽,磨蹭這麽久,你就不怕錯過了機會?”

“不會。”

蘇問筠聞言,搖了搖頭,“我都已經叫新竹打聽好了,這次白雅玉是去赴的徐家的宴,聽說徐家有意和她做一筆生意。這生意上的應酬,豈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結束的。”

這意思就是,晚一點也無所謂。

不過,白嘉年卻已經越過她,朝外走去。

“既然我已經裝扮好了,就走吧。”

他可不想在這裏過多磨蹭。

雖然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或者直接說他沒什麽表情,可蘇問筠就是從他這句話中聽出了一點生氣的意思。

蘇問筠撓了撓頭。

忽然意識到,可能是因為方才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吊了他胃口,讓他不爽了。

蘇問筠趕緊追了上去。

白嘉年步子大,再加上有些莫名的情緒,走得很快,片刻功夫,便上了馬車。

蘇問筠慢了一拍,正要往外沖時,卻被掌櫃娘子拉住了。

“欸,這位女君,您買了我們家的衣服,還沒付錢呢。”

“啊?”

蘇問筠被拉得有點懵,才反應過來自己忘記給錢了,立刻就要去掏荷包。

誰知這時,馬車上一袋銀子丟下,正入掌櫃娘子懷中。

“這些錢夠不夠。”

白嘉年沈冷的聲音傳來。

掌櫃娘子立刻放開蘇問筠的手,打開了荷包。

一看之下,眼睛都笑得瞇了起來,裏頭全是散碎的銀子,她掂了掂,至少有十兩。

這十兩銀子,別說買兩件衣服,就是再多買兩件也使得。

而且,瞧那公子的模樣,剩下的應該不會要了。

她當即要將荷包揣進懷裏,笑得見牙不見眼道:“夠夠夠,夠了!多謝這位公子,歡迎下次光臨啊。”

可懷裏的荷包還沒捂熱,就突然一空。

一只大手從自己懷中取過了這荷包。

蘇問筠斜睨了她一眼,說道:“掌櫃娘子可別坑我們,這兩件衣服可不值這個價。”

說著,她伸手進懷裏,從自己的荷包裏掏出了三兩銀子,遞給了她。

掌櫃娘子臉都僵了,完全沒有想到看起來最和善大方,一擲千金的蘇問筠竟然這麽摳。

她都這麽說了,她怎麽還好意思再把那錢拿回來。

只能笑著接過。

恰在這時蘇問筠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掌櫃娘子,我再借用你一點東西,用完之後,立刻歸還,多餘的錢便算做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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