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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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白雅玉過得可謂是春風得意。

沒了壓自己一頭的白嘉年,白老太爺又站在她這邊,府中下人也對自己越發恭敬。

到了府外,多少人點頭哈腰,稱她一聲“白二娘子”,乞望她能松松手,讓她們能吃到一點好處。

甚至,就連南城榮家的家主都要對自己客客氣氣的。

這可是往日裏,她怎麽也得不到的東西。

如何能不讓她膨脹呢。

這些天,白雅玉簡直都快忘了自己姓什麽了。今日被榮家請客,明日被徐家邀去喝酒。不僅有蘭郡的諸多商戶,就連官家都有人請。

這不,今日便是東城的徐家請客,說是商談一筆茶葉生意。

宴客的地點設在南春院。

白雅玉本是不打算去的,可一聽南春院的名字,登時心中一癢,連忙找了個借口,騙過她的正君,再向白老太爺請過安之後,就直奔南春院而去。

白府西角門,新竹掩藏自己的身形,瞧見白雅玉上了馬車,往南春院而去,便立刻閃了回去,不讓她們瞧見。

“當真去了南春院?”

蘇問筠在房間裏挑挑揀揀,打算把自己買的松仁粽子糖以及一些有趣的話本收拾好,拿去給白嘉年,便聽見新竹回來回稟她此事。

“當真,奴婢親眼瞧見的。”

新竹立刻保證,並且還道:“少夫人有所不知,前院的門房阿杏和奴婢交好。奴婢方才還特意去問了她,她也說二小姐是要去南春院。”

聞言,蘇問筠手上一頓,回頭掃了新竹一眼。

“竟不知你還有這本事。”

一般來說,府中的門房雖然沒有各大主子身邊的貼身奴仆地位高,可因為守著府中大門,算是府中的顏面,通常來說,一般沒什麽地位的主子的丫鬟奴才,門房是理都不理的。

沒想到,新竹竟然能讓門房給她報信。

她面上雖然沒什麽表情,可是新竹還是不由得一顫,趕緊說道:“少夫人這可真是折煞奴婢了,阿杏和奴婢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有老鄉之誼。再加上之前我幫過阿杏,她又是個知恩圖報的,便會給奴婢一些無關緊要的方便。”

況且,只是問問二小姐去了哪,也不算什麽要緊事。這又不是什麽不可說的。

原本新竹也是不放在心上,可是奈何被自家少夫人一看,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又陡然想起來,府裏的主子們最嫉恨底下的下人們勾結走漏消息,登時便心裏打了個顫,連忙表忠心道:“少夫人,阿杏是個老實憨直的,沒什麽心眼,奴婢是因為幫過她一次,她覺得奴婢像她的姐姐,才對奴婢好了點。奴婢發誓,絕沒有別的想法。”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會出賣蘇問筠的消息。

蘇問筠見她這般緊張,就差下跪了,便揮了揮手,笑道:“我與你玩笑罷了,只不過平日裏看你在府中獨來獨往,以為你和我一樣,沒什麽朋友,誰成想你還能和門房搭上關系,一時間有些好奇罷了。你別多想,好了,不多廢話了,跟我走吧。”

她也沒說去哪,新竹只見她收拾好了一盒松仁粽子糖和兩三本畫本,便率先邁出了房門。

新竹見此,也趕緊跟上。

彼時,白嘉年剛起身,昨夜喝醉,雖喝了醒酒湯,醒來時頭倒是不痛,到底多睡了一會兒,起來時,渾身懶洋洋的。

從前他要跑來跑去,操持白家的一大堆生意,忙的腳不沾地,甚少有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時候。如今被迫閑下來了,倒是把自己這一身的骨頭都閑出毛病來了。

此時,大約是辰時末。

今日天晴,出了好大的太陽。

新竹將花窗打開了半扇,陽光傾灑進來,照得滿地白熾。

下人們依次進來,擺好了一桌早膳便恭敬退了出去。

白嘉年洗漱完,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伸出一支手,斜斜地支著腦袋,隨意掃了眼早膳,頓時便沒了胃口。

太清淡了些。

“撤了吧。”

侍書立在一旁,有些擔憂道:“公子,好歹進一些吧。”

白嘉年嗤笑一聲,修長透白的食指微曲,點了點桌面,說道:“誰幹的?”

白家雖不是皇商巨賈,但早膳也不至於只有清粥小菜,簡直比平民之家吃得都不如。

侍書抿了抿唇,“是二小姐吩咐的。”

他親自去的廚房,本想著自家公子昨日多飲了些酒,胃肯定不舒服,便想著讓廚房的人做些養胃的山藥糯米粥或是杏仁紅豆粥,不是什麽貴重的早膳,不過是多廢些時間罷了。

誰知道廚房的人卻說,今日不得空要準備各房的早膳,甚至還拿老太君來懟他。

最後在他的厲聲斥責之下,才隨便熬了碗清粥,小菜則是一些醬瓜、醬蘿蔔之類的。

他家公子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種閑氣。

只是,侍書也有分寸。

廚房人多眼雜,若是鬧起來,到時候傳揚開來,即便他沒錯,也要變得有錯了。

只好忍了這口氣。

好歹自己出錢,托人去買了一份小米南瓜粥。

但誰想到,自家公子都起床了,那拿了錢的小子卻這麽不牢靠,現在都還沒回來。

“嗤——”

白嘉年聞言,毫不客氣地嗤笑了一聲。

“白雅玉也就只能偷偷摸摸搞這些小動作了。眼皮子這般淺,如今出入見的都是別家家主和官場人物,還盯著我這一畝三分地。”

竟是連吃穿住行,都要刁難了不成?

白嘉年越想越心煩,剛要揮手,讓人把這一桌不合他胃口的早膳撤下去,誰知道門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嘉年,我來找你啦!”

白嘉年循聲望去,發現門邊突然冒出了一個小腦袋,臉盤白凈,迎著初升的太陽,照得連臉上細小的茸毛都看得清楚。

蘇問筠的目光和他對上,一雙眼睛立馬笑成了月牙。

沒等白嘉年說話,蘇問筠便從門外蹦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的一個黑緞面的繡墩上。

“嘉年,我今日有事要外出一下,過來跟你打個招呼。”她雙手托腮,靠在桌子上,一瞬不瞬地瞧著白嘉年,而後又道:“對啦,我給你帶了點東西過來,新竹,拿過來吧。”

蘇問筠頭也不回地說著,還順便朝後伸出了一只手,誰知道等了半天,也沒聽見新竹的回音,回頭一看,卻見她還老老實實地站在外面,不敢進來一步。

“你傻站著幹嘛?快進來呀。”

蘇問筠皺眉,剛才不是還很機靈麽?怎麽這會兒楞得像個木頭。

新竹卻不由得覷了一眼白嘉年,他坐在一旁,面色冷淡,清冷的眉目若冰山之雪,透著威嚴和疏離,她哪敢進去啊。

於是,便立刻低下了頭,恭敬說道:“少夫人,我還是在外面等吧,公子沒叫我進去呢。”

蘇問筠:“……”

好吧好吧,那算她的錯了好吧。

這人怎麽這麽死板呢。

她都叫了她進來了,竟然還叫不動。她還是不是她的主子了。

蘇問筠無奈,只好起身走到她身邊,接過了她手上拿著的東西,便揮了揮手道:

“行了,別傻站著了,先去外面叫輛馬車。”

“是,少夫人。”

新竹聞言,瞬間松了口氣,便立刻轉身離開。

蘇問筠拿著那些東西,又坐了回去,然後邀寵般地看向白嘉年,雙眸亮晶晶地說道:“嘉年,看我給你帶了什麽。松仁粽子糖,這個給你,你以後想吃了,便可以拿著吃一顆。還有這個,這是我前幾天出門閑逛的時候看到的話本,雖然文辭通俗了些,但是故事有趣,可以給你打發打發時間。”

這幾日,她經常過來找白嘉年,見他不是看書便是作畫,雖看著很淡然,但眉間的郁色卻一直不散。

這倒也是,被親人插刀,剝奪了自己最喜歡的事業,還要被困在後宅,若是換成是她,也接受不了。

所以,蘇問筠在去買書的時候,瞧見了這些話本,覺得還算有趣,便買了下來。

此刻,她像是獻寶一樣,捧著遞給白嘉年。

白嘉年卻看也沒看她的手心,而是挑眉道:“你要出門?”

“昂,對啊。”

蘇問筠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但還是老實回答了。

“去哪兒?”

白嘉年再問,似乎很感興趣。

而此話一出,原本坦然自若的蘇問筠卻並沒有及時回答她這個問題,顯然是有些回避,目光略微躲閃。

“啊,那個,我隨便出門逛逛。”

這表現正常麽?

顯然不正常,別說白嘉年了,就連侍書都看出來不對勁。

白嘉年眸子更是瞬間瞇了起來,“隨便出門逛逛?”

他看起來很好騙?

不得不說,這段時間,蘇問筠總是粘著他,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前跟後,每次他一轉身,一擡頭,一睜眼,就能看見蘇問筠那張惑人的笑臉,眼睛彎彎的,月牙一般。

白嘉年雖面上冷漠,可心裏到底是軟化了不少。

這時,見蘇問筠竟然有事瞞他,不知為何,心頭竟然堵得慌,一股難言的郁氣湧了上來,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至少,他的面上看不出一點不對勁。

“啊……”

蘇問筠撓了撓頭,不是她不想說,實在是,她這次要跟蹤白雅玉去南春院。

昨日被紅蓮纏上,讓白嘉年和自己鬧了好大一場矛盾。

她可不想再作死。

本想著這件事情搞定了,再邀請白嘉年來看看熱鬧。

誰知道,往日裏對自己的行蹤來去完全不關心的他,竟然開始追問了起來。

這讓她該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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