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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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期限後,蘇問筠本想乘勝追擊,可白嘉年絲毫不給她機會。

這幾日,總閉門不出。

蘇問筠著急,卻又不敢冒進,只能將自己在醫館買的一些補身體的藥給侍書,讓侍書給白嘉年吃下。

還惹得侍書一頓調笑,“白家補身的藥材多不勝數,何必再花那冤枉錢去醫館買。”

蘇問筠也只是笑笑就罷。

隨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看起書來。

她前世便是一個高智商的少女,此間的一些文字和前世的繁體古文頗為相似,稍微多看兩句,就能明白大致意思。

對照著話本、雜記、游記、地理志,再結合原主的記憶,蘇問筠很快便把這個時代的文字、歷史、地理,摸了個清楚。

這日,蘇問筠照樣起了個大早。

在庭院中做著熱身運動。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若是再不鍛煉,只怕要折壽。

因此,蘇問筠每日天不亮就到院子裏,跑跑圈,再跳個操,打一套太極拳。如此一套下來,約莫半個時辰,在冬日裏,也出了一身汗。

下人們初時還覺得好奇,不知道自家少夫人這是在做什麽,很是圍觀了一陣,看猴兒似的,看得蘇問筠很是尷尬,後來還是新竹斥退了他們。

不過,尷尬歸尷尬,鍛煉還是要繼續的。

蘇問筠繼續我行我素,約莫七八日功夫,便覺得自身強健了不少。

這倒是一個好兆頭,可能是因為作息調整了過來,整個人比先前看著更精神了。

此時,東方紅日初升。

暖洋洋的日光灑下來,將整個宅院鑲上了一層茸茸的金邊。

蘇問筠剛跑完一圈兒步,臉上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在日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

她不甚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緊閉雙眼,深吸一口氣,再把體內的一腔濁氣吐了個幹凈,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好幾日沒看見嘉年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蘇問筠想了想,便去了白嘉年的院子。

一連七八日沒有見著他,要不是還有侍書在其中傳信,蘇問筠哪還能坐得住。

只,她坐得住,旁人卻急了。

侍書還以為蘇問筠改變主意了呢。

除了前兩日早中晚會去問問白嘉年,其後,便只見她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寫字。

叫人瞧見了,還真是稀奇,倒真像是改過自新,想要重新科考似的。

……

原本以為,今日也要鎩羽而歸。

沒成想,到白嘉年的房門外,卻發現房門打開著,白嘉年正坐在紅木八仙桌上,用著早膳。

蘇問筠見此,眉眼一揚,高興走了進去,笑道:“嘉年,你今日怎麽這麽早就起了?”

她徑自坐在了白嘉年身旁,單手支著下巴,笑眼盈盈地看著對方不急不續地夾了片蜜火腿放進嘴裏。

沒搭理她。

蘇問筠也不覺得尷尬,又問了許多問題,可白嘉年依舊用著自己的早膳,慢條斯理,矜貴自持。

倒是侍書,怕冷場,落了蘇問筠的面子,打著圓場道:“公子的燒退了,身體好了不少。這次早起,是要出門辦點事。”

蘇問筠有些好奇,“何事?”

侍書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被白嘉年一道眼風,逼退了下去。

白嘉年用早膳,侍書趕緊捧了一塊幹凈的帕子過去。

他接過,認認真真地擦了手來。

瞧著,似乎是有潔癖。

蘇問筠瞧著瞧著,便有些直了。

冰肌玉骨,如珠如玉,指節分明。冷白的皮膚,白得甚至能看見裏頭青色的血管,血液汩汩流過,指甲細長,透著粉,像一塊粉玉似的。

很好看的一只手,若是放在她前世,光憑這一雙手,便能在某些社交平臺,收獲上百萬的粉絲。

她其實也是個手控,甚至還要排在顏控之前。

她見獵心喜,臉頰上的酒窩更深了。

另一只手也放了上來,雙手托著下巴。視線從手慢慢往上移,落在了白嘉年那張冷淡俊雅的面容上。

“真好看呀!”

蘇問筠下意識地出聲感嘆著,卻叫對面之人莫名紅了耳尖,扔下帕子,瞪了她一眼。

“嘉年,你今日到底要去哪兒啊,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今日也沒什麽事,正好我也想逛一逛尚義縣城。”

“不。”

某人惜字如金,站了起來。

侍書拿過一件毛領披風,給他披上,白嘉年那張臉,瞬間便被毛茸茸的白毛邊淹沒了一半。

拿過已經放好銀絲炭的暖爐,攏在袖中,便就這麽從蘇問筠的身邊走過。

帶起了一陣清冽的香風。

好似雪松的味道。

是他身上的熏香。

“……”

雖然被人無視,但蘇問筠卻愈挫愈勇,直接跟著白嘉年身後,一路穿過抄手游廊、垂花門、小徑,走到了大門旁邊的角門外。

白府的大門除非年節壽誕、貴客臨門等大日子,一般不開,府內人要進出,通常走旁邊的角門,或者其他幾個偏門。

這處角門裏頭右拐,便是馬廄,放著好幾輛馬車。

此時,角門外,馬車已經在候著了。

侍書先扶著白嘉年上了馬車,蘇問筠臉皮十分厚,一撩衣袍,便要上去。

誰知,斜縫裏,忽然竄出一個人來,撲進了蘇問筠的懷裏。

“蘇娘子,奴家總算是找到你了!你一連去了這麽多天,也不來個信看看奴家,奴家還以為你出事了呢。現在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聲音嬌媚,帶著刻意凹出來的腔調,嬌滴滴又惹人憐愛。

若是旁人聽見了,必定是骨酥肉爛,沈醉在這一聲聲的嬌俏之中。

可蘇問筠卻已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眉頭更是皺得死緊,有些驚愕和不知所措。

“你是誰,先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

她低頭看去,是一張柔弱可憐的小臉,分明是個男子樣貌,卻塗脂抹粉,唇上甚至擦了口脂,一雙眉毛修的細長彎彎,臉上傅著□□,正楚楚可憐地瞧著她。

“蘇娘子,奴家是紅蓮啊,你不認識我了麽?”

紅蓮說著,環在她腰間的手更是用力地抱著她,像是生怕被她推開似的。

紅蓮?

蘇問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此人是誰,只是心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實在是有些沒法接受一個男子這般做作嬌媚,更怕被白嘉年誤會。

她立刻覷了眼前方的馬車,馬車簾子已經放下,車簾也沒有掀開。

應該是沒有看到吧。

蘇問筠先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便又緊張起來,她害怕被白嘉年誤會,一邊伸手去掰開那男人的手,一邊匆忙道:

“什麽紅蓮白蓮的,我不認識你,你松手,放開我。”

她原以為能很快掰開。

可,這奇怪的男子,看著柔柔弱弱,手上的力氣卻著實不小。

她掰了半天,完全掰不動,反而讓他越抱越緊,叫外人瞧見,還以為兩人在摟摟抱抱,打情罵俏呢。

“蘇娘子,你這麽說,奴家可太傷心了。明明前幾日,蘇娘子還和奴家花前月下,共許鴛盟呢。怎麽轉臉,就把奴家忘得一幹二凈了?奴家可不依~”

紅蓮在她懷中扭了幾下,一雙含情目看著她,甚至還落下了幾滴眼淚。

那眼裏寫滿了控訴和驚訝,話中的語氣,又活像她是個負心漢似的。

這麽明顯的提示,蘇問筠若是還想不到的話,那脖子上這顆腦袋,就算是白長了。

“紅蓮?你是南春院的那個……”小倌?

“死相,你終於想起來了!”

紅蓮破涕而笑,粉拳捶了捶她的胸口。

蘇問筠表示:很受傷。

我去!

這就是原主的相好的?

害的白嘉年大發雷霆,甚至要和她和離的罪魁禍首之一?

她的腦袋裏,警報拉響到了頂格!

大寫,紅色,加粗的——不好!

這要是被白嘉年瞧見了,她不就徹底死定了麽!

蘇問筠倒吸一口涼氣,身體裏忽然湧上來一股力氣,伸手就要把紅蓮推開。

可……

因著紅蓮拉拉扯扯的阻撓,耽誤了些時間。再加上,他說話時,又像是刻意提高了音量,讓人想忽略都不行。

“若是要打情罵俏,請往旁邊站開,不要擋路。”

白嘉年“唰”的一聲,掀開了馬車簾子,一雙冷眸,盯著“相擁”的兩人,眼中劃過一抹譏諷,“你們不走,別人還要走呢。”

“不是!”

蘇問筠瞧見他的模樣,急得不行,“嘉年,你聽我說,我沒和他打情罵俏!”

“蘇娘子,我們怎麽沒在打情罵俏?”

聽她這麽說,紅蓮卻不依了,嘟著嘴一臉不滿,“哼,這人是誰啊,長得又老又醜,還管的這麽寬,路又不是他們家開的。蘇娘子,咱們別離他了,去我的麗春院坐坐吧。奴家好想你啊!”

又老又醜?

這幾個字,精準踩了白嘉年的雷區。

他眼中的譏誚和諷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慍怒,他一只手抓著窗欞,微微用力,青筋暴起,攝人的目光盯著紅蓮。

“你、說、什、麽?”

紅蓮卻似乎不怕他,扭著臉,就要回答。

“你別胡說,閉嘴!”

蘇問筠生怕他再說出什麽不可挽回的話來,急得手中用力,一握,一扯,一推!

腰間的桎梏總算是解除了。

紅蓮被狠狠推開,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蘇娘子?”

蘇問筠卻不理他,急忙去看白嘉年,要去解釋,“嘉年,你聽我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不,不是,我是認識,但是,我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你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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