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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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嘉年沒事。”

蘇問筠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愕的神情。

妻主?

她回頭去看白嘉年,這還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妻主呢。

白嘉年似乎已經認命,低垂著眼眸,叫人看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麽。

蘇問筠從記憶中得知,他是非常喜歡經商的,否則也不可能招贅原主這麽一個又懶又饞的贅妻。

可現在,他就要這麽放棄了麽?

“嘉年,你說什麽,是我聽錯了麽?”

蘇問筠不敢確信,又問了一遍。

白嘉年這才擡起頭來,眸中已經是清明一片,沒有了別的情緒,似乎真的認命了,“既然祖父是為了我著想,我又如何能拒絕祖父的一片心意呢。祖父說得對,我是該休息一段時間,調養一下身體了。”

蘇問筠卻還是不太敢相信,可是另一邊,安巧卻打斷了她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哎喲,到底是大公子識趣,老太爺可不就是一片慈心厚意麽。既然大公子都應了,這鑰匙對牌和賬冊……?”

“侍書。”

白嘉年沒什麽表情,喚了一聲。

侍書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想要勸勸,可是抿了抿唇,卻還是點頭行了一禮應道:“是,奴知道了。”

他起身時,看了眼正得意得不行的安巧一眼,無奈只能去一旁,打開了鎏金的漆紅雕花木匣子。

不一會兒,她就拿著鑰匙對牌出來了,朝白嘉年示意之後,便走向安巧,“安巧姑娘,這是白家的鑰匙對牌。賬冊在書房,你隨我來就是了。”

安巧自然是再同意不過了,臉上堆滿了笑,應了一聲,就要跟侍書走。

可是剛走到一半,卻被人叫住了。

“站住,我讓你走了麽?”

安巧心中咯噔一聲,心中蔓延上不好的預感,緩緩回頭,卻見蘇問筠面容冰冷地看著她。

她內心惴惴不安,實在是被蘇問筠方才對付白雅玉的那一手嚇到了,便有些忐忑地問道:“不知少夫人還有何吩咐?”

蘇問筠慢慢踱步到她面前,安巧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心頭便狂跳不止,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像是一只大手一樣,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強撐著體面,看著蘇問筠,拿了白老太爺做靠山,“少夫人,這是要幹什麽,今日,奴婢可沒有再對您不敬,只是為著老太爺的吩咐而來。少夫人若是有意見,可以去找老太爺說道說道,何苦為難我一個下人。”

誰知,蘇問筠卻不回她話,只嗤笑了一聲,然後回頭,招來了新竹。

新竹不明所以,走到了近前,“少夫人,怎麽了?”

蘇問筠微笑說道:“方才她不是打了你一巴掌麽,你打回去。”

“什麽?”

“什麽?”

安巧和新竹異口同聲。

不過,一個是震驚,一個卻是惶恐。

新竹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安巧難看的神色,還再確認了一遍,可蘇問筠卻依舊是笑著,點了點頭,“你沒聽錯,我讓你打回去。”

安巧臉色難看得很,“少夫人,這次奴婢可沒有惹到你,你敢對我動手,你莫不是真的不怕老太爺了。”

蘇問筠卻道:“這與老太爺何幹,我說讓新竹打你,又不是我要打你。你雖是老太爺的丫鬟,但新竹也是我的丫鬟。你奉了老太爺的吩咐,只說要來拿回嘉年的掌家權,老太爺可有吩咐你,說讓你來我的院子打新竹?”

這句話讓原本還自恃有依仗的安巧,忽然間就心虛了,她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蘇問筠臉色冷了下來,“說啊,怎麽不說了。”

並沒有大吼,可是卻還是讓安巧嚇得一顫,險些跪了下來。

安巧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是太矮人一頭,忽然心一橫,梗著脖子說道:“回少夫人,雖然老太爺沒有這麽吩咐,可是老太爺的命令,自然是容不得耽誤,但是新竹卻明知故犯,將我攔住,豈非是不敬老太爺,我替老太爺教訓她,又有何錯之有?”

她說完之後,更加覺得自己有道理,因此,原本有些心虛的心,也慢慢放在了肚子裏,整個人也更加的理直氣壯起來。

蘇問筠卻笑了,“好,說得好。”

竟然沒有被責罰,反而被誇獎了。

安巧楞住。

屋內,白嘉年也皺了皺眉,不知蘇問筠到底在搞什麽把戲。

新竹和侍書則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她,新竹也猜到蘇問筠是想替自己報仇,心下感動的同時,卻害怕因此得罪了老太爺,便伸出手拉著蘇問筠的衣角,搖搖頭,示意她算了吧。

可蘇問筠卻掃了她一眼,並未將她的意思聽進去,反而再次笑道:“既然同為丫鬟,自然是各為其主,新竹聽我的命令,守住門口,讓嘉年好好休息,又有何錯之有?竟生生挨了你一個巴掌,連老太爺這次吩咐你來,都是為了讓嘉年好好休息,新竹依令行事,你反倒在此惹是生非,違背了老太爺的意思。”

“你說,你到底是一心為老太爺著想呢,還是借著老太爺的勢,清除異己,滿足你想當主子耍威風的私心呢?!”

原本,蘇問筠還是笑著說的,說到最後,竟變成了厲喝,如同雷霆一般,落在了安巧的心頭。

這一下,安巧再也站不住了,竟然直接被喝斥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奴婢……奴婢並無此意!”

安巧臉上血色全無,怎麽敢背負這種名聲,若是傳到老太爺的耳朵裏,就算老太爺再寵她,恐怕也要厭棄她三分。

於是,她慌亂地解釋著:“少夫人莫要胡說,奴婢絕無此意,只是一時情急,生怕誤了老太爺的吩咐,這才不小心打了新竹一個巴掌,又怎麽會是為了滿足奴婢的私心呢!少夫人請慎言!”

眾人錯愕不已。

沒想到方才還趾高氣昂的安巧,竟然在蘇問筠三言兩語之下,一步退步步退,這一頂“清除異己”的帽子扣下來,任是誰都沒法不慌亂。

白嘉年在屋內,也瞧見了這一全過程,看到了蘇問筠如何淡然自若,將安巧出的招全部一一閃避,再將安巧一步步逼到絕路上。

明明該是戾氣十足的手法,可蘇問筠做來,卻猶如閑庭信步,信手拈來,甚至還帶著些漫不經心。

白嘉年甚至可以在她身上,看到一絲的墨香書卷氣。

一個人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白嘉年的心緒波動,蘇問筠卻是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明明是一副笑模樣,可眸中卻沒有一絲笑意,依舊在看著安巧,居高臨下。

“既然不是老太爺吩咐,你又確實打了新竹一巴掌,這便是你私下與新竹不和,借故生事,既然如此,我讓新竹還你一巴掌,有何不可?”

“這……奴婢……奴婢……”

安巧頓時楞住了,沒有想到蘇問筠繞來繞去,最後的目的竟然是這個。

可偏偏這個理由,卻讓他完全沒有辦法辯駁。

否則的話,豈不就落入了蘇問筠的圈套,承認自己是“仗著老太爺的勢,清除異己,滿足自己想當主子私心”?

與之相比,丫鬟之間的不和,罪名反倒是輕了點。

事已至此,安巧知道自己是無力回天了,只能咬咬牙,承認了,“少夫人說得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與新竹不喝,借故生事了。”

眾人聞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新竹更是一臉崇拜加敬畏地看著蘇問筠,她何曾想過,自家少夫人竟然還有這麽威風的時候。

蘇問筠卻掃了她一眼,淡定道:“還楞著幹什麽,等著我替你打回去?”

新竹這才回過神來,隨即便是一臉的躍躍欲試,“是,不勞煩少夫人了,奴婢自己來。”

她走到了安巧身邊,雖看著安巧隱秘看自己時警告的眼神,可是安巧從前仗勢欺人慣了,新竹也不是第一回 在她手底下吃虧了。

這次有少夫人撐腰,這麽多人看著,就算她害怕,也不能落了少夫人的面子。

更何況,她早就不爽安巧很久了。

於是,她揚起手。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在了安巧臉上,打得安巧頭偏到了一邊。

蘇問筠見狀,滿意地笑了。

不錯。

原本還以為新竹會害怕,沒想到也夠爽快利落。

她掃了眼面有恨意的安巧,卻不甚在意,揮了揮手,“行了,既然鑰匙對牌什麽的都拿到了,就快滾吧。不過,下次記住了,我聽雲軒的人可不是你想欺負就能隨便欺負的。”

安巧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隱藏著眸中的各種情緒,轉身跟著侍書離開。

白雅玉早就在一旁看呆了,見此,也知道不能再呆下去了,也立刻告辭離開。

沒了這兩個生事的人,院子裏陡然安靜了下來。

蘇問筠隨意掃了眼旁邊的下人,說道:“散了散了,都忙你們的去,別傻站在這了。”

下人們見了方才的那一幕,哪還敢怠慢她,紛紛領命,各自散開了。

蘇問筠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把那些礙事的都打發走了。

她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轉身就想去找白嘉年,可是剛一回頭,就瞧見白嘉年已經躺下了,甚至還面朝裏,顯然是不想搭理她。

蘇問筠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她喊了兩聲,白嘉年也不回應。

蘇問筠只覺得此時自己頭上好像有一只烏鴉,用著一口沙啞難聽的嗓子嘎嘎飛過。

蘇問筠:……

今日天晴,出了點太陽,地面上的積雪正在融化,風吹過,有些刺骨。

蘇問筠抖了抖,又透過窗戶看了眼白嘉年的背影,嘆了口氣,過去把窗子關上,省得他受涼。

新竹看了全程,也替自家少夫人有些尷尬,偷偷覷了覷她的神色,關心道:“少夫人,回去吧,您的傷也沒好,需要好好修養修養。”

不過,蘇問筠卻搖頭拒絕了,“不,不回去了,我要出府逛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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