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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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的廣場上, 一艘大型飛舟正停在一旁,幾個妖族侍衛不斷地在酒店內進進出出,搬運著要送去給曜郢城的物資。

沈則寧手裏拿著一張單子, 一邊核對著要搬到飛舟上的物品,一邊和郎澤說著他們到了曜郢城之後需要註意的事,還將那些消毒用品的使用方法告訴了他。

一些是投入水中使用的, 一些是噴灑的, 沈則寧想著姜然之前說過曜郢城那邊的瘟疫的癥狀是高熱不退, 為了以防萬一還備了不少退燒藥和醫用降溫貼。

“狼叔叔, 你今天出遠門,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這時候, 沈筠不知道從哪裏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一把抱住了郎澤的腿,可憐巴巴地問道。

狼叔叔走了, 就沒有人給條條去城裏買點心了!

但郎澤並不知道沈筠不想他走是因為在惦記著點心, 見沈筠這麽舍不得他,心中頗為感動, 蹲下身說道:“回小殿下, 我去給姜然叔叔他們送東西,差不多在一個月之內就能回來了。”

沈筠聽了, 頗為煩惱地嘆了好大一口氣。

一個月啊……

他要一個月沒有新點心吃了!

“那……那狼叔叔出門這麽久,我會想你的,說不定想著想著還瘦了。”沈筠湊到郎澤耳邊, 小聲說道, “你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點好吃的哦。”

郎澤立刻明白了這小崽子的意思, 是嫌他出門太久了, 沒人給他從城裏帶點心了, 所以回來的時候得給他補上一個月的量才行。

“嗯嗯,我會記得的。”郎澤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

小龍崽子跑得快,等他扒拉完郎澤的大腿之後,白泱才從長廊那邊急匆匆地趕過來。

“條條,你又亂跑!”白泱說著,頗為不滿地彎下腰,在沈筠的小龍角上輕輕彈了一下。

沈筠捂住尚且稚嫩的龍角,委屈道:“爹爹,我沒有呀!我是跟你說了一聲才跑過來的!”

沒錯,沈小筠確實是說了,不過是趁白泱在倉庫那邊,和明瑄商量著有沒有什麽草藥可以送過去一些的時候說的。

當時白泱正探頭看著明瑄列出來的那一瓶瓶丹藥和一捆捆藥材,小龍崽子知道白泱不讓他自己一個人亂走,特別是在這會兒酒店大門大開,人來人往著忙碌的時候。

要是等到爹爹忙完帶自己過去,狼叔叔都快出發了吧,他哪裏還有時間和狼叔叔說關於點心的悄悄話啊。

於是心機小崽崽瞧準了機會,語速極快地喊了一聲“爹爹我去門口找父親和狼叔叔啦”,不等白泱反應過來,便瞬間跑得沒影兒了。

白泱聽完沈筠的狡辯,手直癢癢,真想給小崽子的屁股上來一下。

不過這麽多人在場,他也不可能做出這種當街教訓孩子的不雅舉動,只能故作兇狠地瞪了崽崽一眼。

白泱:臭條條,回去再收拾你。

沈筠接收到這個惡狠狠的眼神,但並不害怕,也不覺得爹爹真的會揍自己。

白泱這副故意生氣的模樣,還有這個眼神,小龍崽子已經在家裏看過很多次了。不過之前那幾次爹爹都是在瞪父親而已,瞪完也沒見他對父親怎麽樣。

由此可見,爹爹只是在嚇唬人而已啦~

沈筠這麽想著,悄悄對著白泱吐了吐舌頭。

沈筠:略略略~

……差點給白泱氣得夠嗆。

沈則寧見狀,急忙攔住想要發火的小狐貍,將人按在自己懷裏,“好啦好啦,寶貝,不要跟條條一般計較。”

“你知道條條他剛才……”小狐貍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則寧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沈則寧攬住怒氣沖沖的老婆的腰,在他唇上親了親,“等郎澤他們走了,我好好收拾他。”

這回換做沈則寧來瞪沈筠了,他松開小狐貍,轉而看向慫慫地站在一旁的小龍崽,故意將眼睛化作了龍族的金色豎瞳,將小崽子嚇得一激靈。

父親瞪著自己的眼神和爹爹瞪自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沈筠不敢說話了,老實地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便磨磨蹭蹭地走到父親們身邊,討好的拉了拉他們的衣擺。

“父親,爹爹,我知道錯了嘛……”

沈筠偷偷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成功把自己掐紅了眼眶,淚水凝聚在眼眶裏,和白泱長得頗為相似的小狐貍眼可憐兮兮地眨巴了兩下,大顆大顆的眼淚很快就流了下來。

小龍崽在說完之後,便安靜地看著沈則寧和白泱摸摸流淚。

這一招沈筠是跟裴念學來的。

在某天晚上睡前的悄悄話交流大會的時候,兩個小崽子湊在一起,互相說了不少忽悠家長的心得。

雖然裴念完全不明白他們倆又不和沈叔叔還有白叔叔睡在一個房間,離叔叔們的房間也遠得很,沈筠為什麽非要壓低了聲音,將音量一直壓成微小的氣音才敢繼續說話,但還是配合著他,告訴了他怎麽在家長面前裝可憐。

一是要順著他們的話,該認錯就認錯,該道歉就道歉。

二是要裝成一副可憐巴巴的乖巧崽崽模樣,要是能擠出幾滴眼淚就更好了。如果實在是醞釀不出眼淚,也可以在他們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掐一把大腿肉。

沈筠聽了,直誇裴念聰明,並活學活用,在沈則寧和白泱面前演了一把。

夫夫倆是第一次遇到條條演戲,可以說完全沒有看出來條條是給自己大腿肉上來了一下才哭出來的。

特別是沈則寧,還以為他真的把小崽子給嚇哭了。

“條條不哭哦。”沈則寧將小龍崽抱起來,給他擦了擦眼淚,“知道錯了就好,剛才父親是不是嚇到你了?對不起啊,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沈筠悶悶地應了一聲,將小腦袋埋在沈則寧肩窩處,小小的涼涼的龍角抵著衣襟,時不時地還抽一下,就像是委屈得不行,實在忍不住抽泣了起來似的。

兩人還從未見過崽崽這副模樣,一時間都開始自責了起來。

就算是自己跑出來的又怎麽樣,條條也是說了一聲才跑的啊,比那些一聲不吭就亂跑的小孩子們聽話多了,而且在酒店裏跑跑也沒什麽吧,難道還能有人在酒店裏把崽子綁架走不成?

白泱和沈則寧對視一眼,後者看到小狐貍眼底布滿了擔心之色,便輕輕拍了拍小龍崽的背,給哭唧唧的崽子順了順氣兒。

被沈筠的演技所欺騙,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想著怎麽補償被嚇哭的兒子的夫夫倆,完全沒有發現自家小龍崽根本不是在哭,而是實在憋不住了,只能將臉埋在沈則寧肩上,偷偷笑兩聲。

等崽子像是緩過來了,不再伏在他肩上一抽一抽時,沈則寧才繼續說道:“現在酒店裏都是人,大家都在忙著給狼叔叔準備著要帶去曜郢城的東西,你在這種時候自己跑出來,爹爹肯定會擔心的。”

“嗯……”好半晌,小龍崽才頂著一雙略微泛紅的,濕潤的雙眼擡起頭,軟軟地應道,“我真的知道啦。”

“乖。”白泱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

兩人又哄了一會兒崽子,答應晚上給他做一桌烤雞翅炸雞腿和披薩蛋糕之後,才將眼淚汪汪的小龍崽哄好。

“還……還要吃小布丁,要巧克力味兒的。”沈筠抱著沈則寧的脖子,小聲說道。

“好好好,都給你做。”沈則寧聽到崽崽得寸進尺的話,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只當崽崽是受了委屈,才想多吃一點,當即一口答應了,並接著問道,“條條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再繼續點菜就不禮貌了。

沈筠和裴念湊在一塊兒,日夜相處了許久,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便搖了搖頭,說已經夠了,果然換來了父親和爹爹的心疼,連說要再給他加幾個小甜品,明後兩天都接連給他做小點心吃。

沈則寧和白泱額外附加的好吃的沈筠當然會照單全收,只是心中不免感嘆道,裴念真的好厲害啊。

終於哄好了兒子,沈則寧這才註意到郎澤已經不在他們旁邊了。

郎澤剛才一直站在一旁插不進話,幹脆先去看著手下的妖族侍衛們搬東西了。

“條條,小念去哪兒了?”白泱環視一圈,都沒有看到裴念的身影,趕緊問崽子。

裴念可不是那種會亂跑的性格啊,他之前不是一直和崽崽在一起的嗎?

“爹爹你忘記啦,他幫著明瑄叔叔和司堇叔叔拿藥材去啦!”沈筠說道。

白泱這才想起來確有其事,當時他忙著去追跑掉的沈小筠,直接將裴念和明瑄他們拋在了身後,之前裴念主動說要幫明瑄和司堇拿藥材的事情自然也忘記了。

一家三口正說著話時,明瑄和司堇就帶著裴念過來了。

三人手裏都拿著不少瓶瓶罐罐和未經處理的藥材,沈則寧見了,驚訝道,“……這麽多?”

“不多不多,算少的了。”明瑄答道,“大部分的藥材都已經被我做成了丹藥,只留下來了一小部分,也來不及去采新的了,剩下的這些我打算全部讓郎澤送去給姜然他們。”

裴念手裏捧著一大堆瓶瓶罐罐,艱難道,“沈叔叔……這些東西要放到哪兒……”

“沒事,我來放吧,謝謝小念。”沈則寧忙接過裴念手裏的東西,對他說,“你先和條條去玩吧。”

飛舟上已經快要被各種物資塞滿了。

除了沈則寧采購的大批消毒用品和退燒藥品之外,廚房也給提前送了不少糧食過來,再加上明瑄給的藥材,除了郎澤和跟他一起的一小隊妖族侍衛睡覺的房間之外,已經沒有多少空餘的地方了。

酒店內的客人們看著他們忙碌了一大早,一直在來來回回搬運的東西架勢,早就議論開了。

“沈老板準備了這麽多東西,是要送到哪兒去啊?”一名藍衣修士出聲問道。

與他同桌的修士抓了把瓜子磕著,一邊磕一邊說道,“當然是送去南洲啊,我曾經聽到前臺姑娘和其他人說,沈老板的一個朋友這會兒還在南洲呢。”

他說完,見同伴還是一臉迷茫,不禁奇道:“你不會不知道這段時間在南洲發生的事吧?”

藍衣修士誠實地搖了搖頭,說道:“南洲這麽遠,我長到一百多歲了都沒去過一次,而且那兒不是沒什麽靈氣嗎,誰會關註那個小角落啊。”

“嗐,沒靈氣是沒靈氣,但是南洲的風景還挺不錯的,氣候也好……哎呀扯遠了!”磕著瓜子的修士放下手中的瓜子,不磕了,一拍大腿,說道,“聽說南洲那兒出了瘟疫!”

“……不就是瘟疫嗎?那些凡人國家,每隔一百年都得來上一次,有時候相隔幾十年就會再次出現瘟疫,有什麽稀奇的。”藍衣修士聽了,頓時無語。

他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凡人地界那邊是容易發生瘟疫不假,但這可不是普通的瘟疫!”愛好嗑瓜子的修士神秘兮兮地說道,對著藍衣修士招了招手,

藍衣修士不明所以地湊過去,只聽愛磕瓜子的修士壓低了聲音,“我聽認識的道友說,南洲那邊,特別是曜郢城裏蔓延的瘟疫,會讓屍體詐屍咬人!”

“……屍體詐屍?咬人?”藍衣修士聽了,並沒有像愛嗑瓜子的修士想象的那般會被這話嚇一跳,反而直起身子,一臉莫名地看著他,“屍體怎麽可能會咬人,你莫不是被人忽悠了吧?”

“嘁,愛信不信!”愛嗑瓜子的修士說完,還將藍衣修士面前的一小碟瓜子端到了自己面前,“你的瓜子真香,現在是我的了。”

“哎哎哎,你這人……”

同樣的對話幾乎發生在了每一桌客人之間,眾人紛紛議論著南洲發生的事,直到飛舟緩緩升起,離開酒店之後才停下。

修真界向來是不太在意凡人國家中發生的天災人禍的,反正那些凡人聰明的很,總能自己解決好。

不過,這樣看來,南洲的瘟疫恐怕和他們記憶中的普通疫病不同,可能要更為嚴重一些,不然沈老板也不會給曜郢城送那麽多東西吧……

沈則寧目送郎澤他們操控著飛舟升到天上,緩緩駛離朔望城。

臨走之前,他和白泱還特意叮囑了,讓郎澤每日都報一下平安,哪怕是在路上的時候也不能停下。

客人們的對話沈則寧隱約聽到一些,好像是在說什麽咬人之類的。

他想著姜然失聯多日,南洲那邊還傳來了這種奇怪的傳聞,聽起來很像秦厭遇到的那些屍傀,心裏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有郎澤他們過去幫忙,曜郢城那邊應該會好過一些吧。”白泱說道,不禁嘆了口氣,“希望姜然沒有出什麽事情,只是忙著幫小皇帝處理瘟疫的事情,忘記了回信而已。”

酒店廣場這邊幫忙的員工和剩下的妖族侍衛們漸漸散了,沈則寧腦子裏想著和屍傀有關的亂七八糟的事,正打算牽著小狐貍和崽子先回去時,不經意往邊上看去,發現粗壯的樹幹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探出來了一截黑色的貓尾巴。

烏霜化作了貓貓原形,埋在秦厭懷裏“喵嗷喵嗷”地叫喚了好一陣,眼淚鼻涕把秦厭胸前的衣服弄得一塌糊塗。

“嗚嗚嗚國師大人我好擔心你啊喵——”烏貓貓的伸出爪子,扒拉著秦厭的衣襟,狠狠擤了一大把鼻涕,哭著哭著,貓語和人話來回切換,粉粉的小鼻子那兒,還不時冒出一個鼻涕泡來。

秦厭已經被烏霜鬧騰得沒脾氣了,面無表情,機械地順著烏霜背部炸得蓬蓬松松,油光水滑的貓毛,一邊順著還一邊對烏貓貓說道:“別哭了。”

……被迫害得就像個自動擼貓的機器人。

烏霜哭一下秦厭擡手順一下毛。

沈則寧甩甩頭,將這秦厭的機器人形象從腦海中甩出去,收回視線,不想打擾哭泣的烏霜,為了避免他尷尬打算先行離開的時候,烏貓貓突然打了個哭嗝,轉向沈則寧三人。

“嗚嗚……嗝……沈老板,殿下,小殿下。”烏霜用爪爪蹭了蹭眼角的眼淚,蹭完了還不忘在秦厭衣服上揩了一把,將肉墊蹭幹,“讓你們見笑了,我平時沒有這麽愛哭的……”

他實在是擔心姜然的安危,以前離國發生瘟疫的時候,有姜然在,瘟疫往往都是很快就消失了,但這次的瘟疫傳播蔓延了好久,他總覺得有點怪怪的,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慌之感。

郎澤離開之後,所有人都有些提不起勁兒來,主要是在擔心姜然的安危,也擔心郎澤那一小隊人能不能順利將物資送到姜然手上。

沈則寧心裏也一直在想著這事兒,白泱和他一樣,但在修真界長大的小狐貍並沒有像沈則寧那樣看過許多喪屍末日的電影,就算是之前已經了解過了秦厭遇到的屍傀,但沒有親眼見到,對這一切還不是特別有概念,自然也沒有沈則寧那麽憂心。

“好了,快到飯點了,先想想一會兒吃什麽吧。”白泱對沈則寧說道,主動鉆進他的懷裏,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答應給條條的補償不如從中午開始吧,唔,我也想吃點好吃的,給我做一份肉松小貝好嗎?”

沈則寧聞言,唇角微彎,逮住試圖溜走的小狐貍,將人摟回懷裏,“嗯,給你做一大盒。”

距離郎澤帶著物資和護衛小隊出發已經過了將近一周的時間,沈則寧算了算日子,他們的飛舟應該快要飛到曜郢城附近了。

從酒店出發之後,郎澤每天都會給沈則寧和白泱傳一只紙鶴過來,匯報當日飛舟和一行人的安全情況,還有路上看到的和瘟疫有關的事。

越靠近南洲,人煙就越來越稀少,一路上都遇不到什麽人,甚至往南邊飛去的,也只有他們一架飛舟而已。

自飛舟飛入南洲境內,郎澤就沒有再將飛舟停下,到城池裏購買補給了,而是直接吃了臨走時沈則寧給他們準備的幹糧。

南洲這邊是凡人的地界,飛舟不太方便直接出現在凡人面前。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郎澤便將飛舟升到了雲層之上,看著地圖,打算等到了曜郢城外再讓飛舟下降。

沈則寧和白泱讓他快要到曜郢城的時候就給姜然傳紙鶴,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郎澤其實從出發開始,就一路不停地在給姜然傳去紙鶴,想知道曜郢城的情況。

但他從一天一只紙鶴,到了一天兩只,甚至一天三只地傳過去,姜然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回音。

郎澤站在飛舟邊緣,看著近在眼前的曜郢城的輪廓,調整了一下飛舟的飛行角度,龐大的飛舟便開始緩慢下降。

等到了曜郢城外時,郎澤和護衛小隊都驚詫地發現,城門之上,竟是連一個守城的士兵都沒有。

郎澤索性沒有讓護衛們下飛舟,而是直接開著飛舟靠近了曜郢城的城墻。

離得近了,郎澤才發現,城內寂靜無聲,只有呼嘯的風聲糅雜著隱隱約約的古怪聲響,從遠處傳來。

曜郢城此刻……就像是一座空城一般。

於此同時,酒店內,沈則寧為了讓眾人持續低落了好幾天的心情好上一些,在午市和晚市之間休息的時候,讓他們都到酒樓三樓的火鍋這邊來,他親自準備食材,大家痛痛快快得吃上一頓。

蘊含著大量靈氣的食物總算讓所有人的心情好上了一些,沈則寧一大早就在準備火鍋食材,一直到快要開吃了才停下忙碌。

沈筠和裴念兩個小崽子自然是沒有大人們那麽煩心、操心得多,特別是小龍崽,吃火鍋的時候筷子不停,吃的速度比沈則寧和白泱夾給他的還快。

火鍋吃得差不多了,沈筠也飽了,不僅飽了還覺得撐得慌。

他見父親還在為爹爹涮著毛肚,便和他們說了一聲,跑到三樓的露臺散步去了。

裴念這會兒也吃好了,跟在沈筠後面一起離了席。

兩只小崽子慢慢悠悠地寬大的露臺上走了一圈,然後雙雙坐在了玻璃護欄邊上。

“好撐啊……”沈筠小聲嘟囔著。

裴念聽了,對他說道:“下次記得吃慢一點,對了,剛才沈叔叔給了我健胃消食片,你吃幾片吧。”

他說著就開始掏健胃消食片,但不小心手滑了,一板健胃消食片直接飛到了玻璃護欄和地面的縫隙之間。

裴念彎腰去拿,將健胃消食片拿起時,隨意往酒店外瞥了一眼,就楞住了。

“沈筠,你看那邊。”裴念拍拍抱著肚子嘆氣的小龍崽,指著不遠處有些模糊的人影說道,“那個人身上背著的……是不是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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