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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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果然提到了瘟疫的事情。

姜然只在信上寥寥寫了幾句, 著墨不多,與其說是重點要將瘟疫的事情告訴烏霜,不如說是像在日常的關心和問候之後, 再隨意地說了一下近日發生的事情。

瘟疫是在曜郢城中傳播開的,原因未知,短時間內就感染了不少人, 具體癥狀為突發高熱, 久久不退。

城中現在還能控制的住, 但姜然還是囑咐烏霜, 讓他在酒店裏多待一段時間,暫時不要回來了。

“沈老板, 離國之前也發生過瘟疫, 但沒有一次是直接在都城爆發的。”烏霜冷靜不下來,在小樓門前走來走去, 身後的油光水滑的黑色大尾巴也控制不住煩躁地左右甩動著, 掃起了地,“國師大人他……他不會出事吧……”

“不會的, 姜然可是國師啊。”沈則寧讓他先進來, 專門給他做了杯奶茶,讓他喝一些冷靜一下, “他和離國的小皇帝,應該那裏最安全的人了。”

國師大人曾經說過,沈老板和殿下不僅人好, 還很厲害, 在曜郢城幫了他非常大的忙, 所以烏霜一收到紙鶴, 看到上面寫的瘟疫著急得不行, 心慌之下,就趕緊來找他們了。

他急起來也沒註意到時間,這會兒猛吸了幾口奶茶緩過來才發現已經是深夜了。

烏霜一看時間差點把自己嗆住,忙站起來道歉:“沈老板對不起,我腦子一熱就過來了,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休息了。”

“沒事,反正我們也還沒睡下。”沈則寧讓他坐回去,繼續問他,“瘟疫是從去年年底開始的……你到酒店之後只跟姜然聯系了嗎,那時候他沒有提到瘟疫嗎?”

烏霜搖搖頭,“曜郢城和朔望城這邊離得太遠啦,我試過給國師府裏的朋友們傳紙鶴,但紙鶴好像都迷了路飛丟了,只有國師大人收到了我的紙鶴。”

“紙鶴不會迷路的,烏霜,你是不是搞錯收信人了。”

這樣的事情時常在修為不高的小妖身上發生,沈則寧曾聽客人聊天提起過,並不算是罕見的現象,不少修士都收到過小妖們寄錯的紙鶴。

“不會啊,我在讓紙鶴離開之前還檢查了好幾遍呢!”烏霜急忙反駁道。

他只是修為不高,又不是智商不高,怎麽可能給每個朋友傳的紙鶴都傳錯人啊。

“那……”沈則寧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了,難道是因為烏霜和國師府裏的那些小動物們修為太低了所以互相在傳紙鶴的時候會有收不到的可能?

烏霜想著紙鶴的事情,又跳了起來,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我和國師大人傳信的時候總是要等上好一陣才會有回覆呢,原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如果是曜郢城那邊出現了瘟疫,那就說得通了。

發生了這種大事,國師大人一定很忙吧,回紙鶴會得慢也是很正常的。

烏貓貓這麽想著,又稍微冷靜了一下,捧著奶茶坐在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柔軟的臉頰被撐得鼓起,像只小松鼠。

兩人在樓下說了一陣,樓上等著的白泱見沈則寧還沒回來,又聽到下面的動靜,幹脆披了件衣服起身下樓。

“烏霜?”白泱一眼就註意到了沙發邊上垂下的一截黑色貓尾巴,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不等烏霜開口,沈則寧就起身去樓梯那兒,牽著小狐貍下來,“怎麽沒穿鞋?”

整個二樓,包括房間和走廊,自從入冬開始,都被鋪上了厚實的地毯,加上新加上去的地暖,就算是不穿鞋也沒關系,踩在地上依舊很暖和,不會著涼。

雖然他們本來也不太容易著涼就是了。

不僅走廊上全部鋪滿了地毯,連樓梯上也被沈則寧鋪了一層,白泱原本只是想著站在樓梯上看看下面是什麽情況,讓沈則寧快點回房,但他沒想到烏霜會突然在這個時候過來。

沈則寧一邊和小狐貍說著曜郢城有瘟疫的事情,一邊去給他拿備用的拖鞋。

他本想直接打橫抱起小狐貍,將人抱到沙發上坐著的,但還有只烏貓貓在,如果在別人面前過於親密的話,小狐貍肯定會不好意思的。

家裏備用的拖鞋依舊是沈筠堅持要買的,毛茸茸還帶著兔子耳朵的棉拖鞋。

烏霜假裝沒看到殿下腳上可愛中稍微帶了那麽一點點幼稚的拖鞋,在殿下走過來的時候,就主動將姜然的信遞給了他。

白泱在聽到沈則寧說曜郢城出現瘟疫的時候,也和他想的一樣,記起了他們在曜郢城中見到的魔族,還有秦厭和烏霜在東洲邊境遇到的那件事,但等看了信上的內容,又覺得不過像是個普通的,非常容易在凡人國家出現的疫病罷了。

只是這次出現的是未曾被記載過的疫病,在治療和尋找源頭上會稍微困難一些。

“烏霜,別太擔心。”他對蔫了吧唧的烏貓貓說道,“姜然肯定不會有事的。”

“我,我在想要不要……”烏霜剛開口,只起了個頭,又將嘴閉上了。

他一看到這個消息,心裏總是有種不詳的預感,很想直接回曜郢城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反正他是妖族,又不是凡人,不可能會被凡人的疫病傳染上的。

可……國師大人已經在信上說過了,讓他不要回去。

白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將聲音放緩了一些,“你先不要著急,安心在酒店裏多待上一段時間,等姜然他們處理好瘟疫的事情再回去吧。”

殿下說得對,這時候他貿然跑回去的話,國師大人在百忙之中還要分心來照顧他,他還是……先等等消息吧。

反正他回去可能也沒什麽用,誰讓他修為太低了……

烏貓貓忽地又垂頭喪氣了起來,跟被澆多了水的小白菜似的。

白泱看著他這副模樣,對沈則寧使了個眼神。

廚房的冰箱裏正好放著一盤腌好的奧爾良雞翅,沈則寧本來打算晚上拿來做夜宵的,但條條晚飯的時候吃撐了,看著雞翅腌好了也只能含淚放棄。裴念見狀也說自己不吃了,早早和條條一起回了房間。

這盤雞翅就這麽放到了現在,沈則寧還想過他和小狐貍挑完小城堡裏的家具之後如果餓了,正好可以烤了吃了,但現在烏霜來了,幹脆一起吃了算了,還能緩解一下他即擔心又郁悶的心情。

論起做夜宵,最方便的還是用空氣炸鍋來做。

沈則寧將腌好的雞翅挨個放進去,定好時,還趁這段時間切了一小碗水果。

用空氣炸鍋做奧爾良雞翅也不過短短十幾分鐘而已,沈則寧剛將幾種水果洗凈切好,端到茶幾上,樓梯處就傳來了腳步聲。

沈筠從樓梯扶手下方的縫隙探了個頭,精致小巧的鼻尖動了動,好奇道:“父親,爹爹,你們在做什麽好吃的呀?誒?烏霜哥哥也在啊!”

烏霜還蔫兒著呢,聽到小龍崽的聲音後,只是楞楞地擡起頭,發間黑色的貓耳朵動了動,算是打了個招呼。

沈則寧也不知道空氣炸鍋蓋起來這麽嚴實,崽子是怎麽隔了一層樓還能聞到味道的。

他想不通,還有些無奈,只得告訴崽子自己在做奧爾良烤翅。

“烤翅!”貪吃的小龍崽子吸溜著口水,“父親你烤雞翅怎麽不叫我呀,我現在已經不覺得撐了,晚飯時吃的東西都已經消化了!”

沈筠瘋狂暗示父親,表示他已經有肚子可以準備吃夜宵啦!

白泱剛想說條條怎麽這個點了還沒去睡覺,但看著裴念也跟在崽子身後下來了,沒辦法,幹脆讓他們去穿好鞋襪,一起過來吃夜宵。

吃夜宵的從三個人變成了五個人,好在雞翅之前腌制得多,加上這兩只突然冒出來的崽子也夠吃。

烤好的奧爾良雞翅被裝在盤子裏時還滋滋作響,烤肉的香味從半開的廚房一路傳到了客廳裏。

白泱從沈則寧洗幹凈的那些水果裏挑了一部分出來榨了覆合果汁,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等夫夫倆端著雞翅和果汁出去的時候,沈筠的身體都坐直了一些,短短的小龍尾像是極為期待一般,正一甩一甩的,一副饞得狠了的模樣。

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家崽子在見到食物時總是一副小饞鬼的模樣了,白泱剛放下托盤就輕輕打掉了崽子試探著要去拿雞翅的手。

“剛烤好的,還燙著呢,條條,你再等一會兒。”

幾人在茶幾邊上圍了一圈,沈則寧和白泱拿了兩個坐墊,就這麽隨意地坐到了沙發前的地毯上。

坐下來之後還得繼續忙活,沈則寧忙著給老婆和崽子們拆雞翅裏的骨頭,白泱忙著從平板裏挑搞笑的能讓人心情放松下來的綜藝或者電影。

而老實捧著奶茶的烏霜,直到手裏的那杯奶茶被拿走,換上了一杯酸酸甜甜的果汁,摸著冰涼的玻璃杯壁,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他不是來和沈老板還有殿下說瘟疫的事情嗎,怎麽……怎麽突然就吃上夜宵了?

還有,殿下正在擺弄的是什麽東西?水鏡嗎?

可水鏡不是一般都是圓形的嗎,殿下手裏這長長方方的……好像也不太像?

沈則寧往烏霜面前的小盤子裏放了一只烤得噴香的雞翅,“瘟疫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姜然很厲害的,離國的小皇帝也不差,絕對能將情況控制住的。”

“……嗯。”烏霜小聲地應道,拿起雞翅,慢慢啃了一口。

烏霜被他們勸著先回屋睡覺了之後,沈則寧和白泱先是將兩個大晚上不睡覺,跑來蹭完了夜宵的小崽子趕上床,再慢慢開始收拾茶幾上剩下的盤子。

“泱泱,我覺得還是要問一下姜然,曜郢城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沈則寧拿起一個盤子,擰開水龍頭沖掉了上面的油汙,“他傳給烏霜的紙鶴上不一定寫的是實情,萬一是報喜不報憂怎麽辦,是你來問他還是我來問?”

“我來問吧。”白泱想了想,幹脆現在就疊了只紙鶴,給姜然傳信,問他曜郢城瘟疫的具體情況。

這會兒是深夜,曜郢城和朔望城距離又不短,一時半會兒收不到回信,沈則寧和白泱收拾好之後,就直接上樓睡覺了,想著等到明日下午,姜然的紙鶴應該差不多能到了。

此時此刻,遠在南洲的曜郢城中的國師府內戒備森嚴,不少侍衛步履匆匆,護送著蕭崢,從國師府的大門長驅直入,一路來到了姜然的書房。

姜然書房內的燈燭已經徹夜燃燒了三天三夜還未熄滅,蕭崢推開門,就見到姜然正低聲和身旁的官員說著瘟疫的事,桌上還放著一碗未曾動過的甜羹。

那年輕的官員剛記下來國師的吩咐,正要告辭離開,就被開門的聲音嚇了一跳,一擡頭,突然見到蕭崢,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反應了好幾秒後,趕緊行禮。

但蕭崢卻徑直越過了年輕的官員,走到一臉驚訝的姜然面前,正想說話,就被姜然搶先了一步。

“陛下,您怎麽來了?”

從曜郢城內的第一例瘟疫病例被發現到現在,大街上不論晝夜都是戒備森嚴,鮮少有人走動,晚間更是新增了宵禁的規定。

上至達官貴族下至平民百姓,因為害怕被染上疫病,幾乎都閉門不出,更別提本應在皇宮內坐鎮,被團團保護起來的蕭崢了。

就算被姜然搶先一步,蕭崢還是先說了他一進門就想說的話,“姜然,你今日用過膳了嗎?連甜羹也不吃?”

姜然楞了一瞬,“陛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過來是為了……”

“你把甜羹吃了朕就告訴你。”蕭崢道。

不過他沒讓姜然吃這碗冷掉的甜羹,而是讓廚房重新端來了一碗。

姜然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像應付鬧脾氣的小孩子一般,將一碗甜羹都吃了。

蕭崢很不喜歡姜然的這種態度,好像自己在他眼裏永遠是當年那個傻啦吧唧,只會倔強地跟在他身後的小孩子一般。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蕭崢看著姜然放下了碗筷,讓侍從們將其端下去,屏退了左右,才深吸一口氣,對姜然說道,“太後出事了。”

王太後不是蕭崢的親生母親,但在蕭崢幼時對他還算不錯,加上人也算聽話,蕭崢自登上皇位之後,因生母不詳,便將讓她坐上了太後的位置。

皇宮和國師府,本應算得上是現在的曜郢城中,最為安全的地方,尤其是蕭崢和王太後居住的宮殿。

可皇宮平靜又安全的表象,早在三天前就打破了。

“太後三日之前,曾見過一人,是她本家的侄女。”蕭崢說道,“那女人從宮裏回去之後沒過多久,便開始精神不振,繼而發熱,出現了染病的癥狀,但被她故意死死瞞了下來。在她走後的第二日……太後也出現了這種情況。”

“太後……染了病?”姜然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那太後現在人在哪裏?不對,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如果蕭崢早就知道太後生病,不可能現在才來告訴他,而且還是親自過來的。

果然,蕭崢面上閃過一絲不耐之色,開口道,“半個時辰之前,一整日太後昏迷不醒,那幫蠢貨慌了神,見瞞不下去了,才來告訴我的。”

這會兒沒有外人在場,兩人私下裏的稱呼就隨意了許多。

“瞞著你?是太後讓瞞的?”姜然奇怪道,“太後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知道。”蕭崢搖了搖頭,“我已經下令關閉了宜壽宮的宮門,任何人不得進出,但是,這三日裏,宜壽宮中的宮女太監早就四處走動過了,宮裏恐怕已經……不再安全了。”

“那你就別回去了。”姜然果斷道,“我讓人給你收拾間屋子,不過,你出宮的事情,沒有別人知道吧?”

蕭崢頷首道:“那是自然。”

他從小知道怎麽悄摸出宮找姜然,如今做了皇帝,不想被人發現那就更容易了。

這瘟疫在曜郢城中爆發得突然,姜然不敢冒險讓他回去,兩個人說了會兒話,這才各自回屋歇下。

蕭崢早就清楚,國師府裏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若說整個離國,最安全的地方,非國師府莫屬,就連皇宮也並非無懈可擊,但國師府卻能做到。

只是兩人不知道的是,蕭崢前腳剛出皇宮,王太後後腳就醒了。

只不過王太後這醒過來也只是眼睛睜開了而已,對周圍的情況卻毫無反應。

這時候被關在宜壽宮裏的人都知道自己可能是出不去了,床邊守著的宮女見太後居然醒過來了,勉強抹了把眼淚,忙上前查看,但在見到太後無神的雙眼時,又是被嚇了一跳。

一聲尖叫被卡在喉嚨裏,好險才咽下去。

“孫太醫,您快來看看,太後她這是……這是怎麽了?”

床上的中年女人死死瞪著眼睛,就像是死不瞑目一般,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她還活著。

“這是……是疫病導致的嗎?”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宮女不禁問道。

太後宮中候著兩名太醫,孫太醫本來是不用過來的,但那天正好輪到他當值,便倒黴催的被喚到了宜壽宮。

他很是謹慎,等戴好了面巾,才小心翼翼地去查看王太後的情況。

孫太醫先是給王太後把了脈,但奇怪的是,王太後脈象居然變得平穩了許多,就像沒有生病一般,根本診不出疫病的脈象。

他低聲說了句“得罪”,擡手試探了一下王太後額頭的溫度。

……竟然已經不再發熱了。

孫太醫的驚訝寫在臉上,完全沒有絲毫遮掩。

要知道在今日早些的時候,王太後高燒不退,人也直接昏迷過去,所有人都被嚇了個半死,根本不敢再聽太後的話瞞下去了,就算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將這件事告知陛下。

要是太後真的就這麽高燒燒死了,他們脖子上的腦袋根本沒有一點回轉的機會,肯定是要哢擦一聲,給太後陪葬,但要是搏一搏去找了陛下,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

宜壽宮內的不少太監宮女都是這麽想的,時時註意著太後的身體,一刻也不敢放松。

這下見了孫太醫臉上的表情,一開始出聲的那位宮女忍不住,跑到孫太醫面前,問他:“孫太醫,您怎麽不說話啊?”

“太後,太後她……”孫太醫喃喃道,“她好像……退燒了……”

“什麽?!”宮女不可置信道,趕忙上去試探了一下王太後額頭的溫度,見其果然降了下來,心中大起大落,腳一軟,頓時跌坐在了地上。

太後……沒事了?

其他太監宮女見兩人奇怪的反應,忍不住一起上前詢問。

“太後退燒了,應該是從疫病中挺過來了。”孫太醫緩緩抒出一口氣,對他們說道,“只是太後還沒有徹底清醒,她這副模樣……”

孫太醫說著說著,就猶豫了起來。

他還沒見到過這種奇怪的情況。

太後的脈搏雖然微弱,但還在正常範圍內,身上的疫病好像也消失了,可人……怎麽會突然睜開了眼,還對周遭毫無任何反應?

無論他的手在王太後眼前怎麽揮動,王太後的眼神也毫無變化,詭異得像具屍體。

……呸呸呸,什麽屍體!

孫太醫忍不住往自己的右臉上輕輕扇了一巴掌。

太後要是死了,他小命也要不保了。

另一位和他一同被喚到太後寢宮的萬太醫正巧內急,去茅房了,他本想等著同僚回來了,再一起討論太後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另一名宮女見太後退了燒,心急又激動,一把拉下了臉上的面巾,也要去親自探探太後額頭的溫度。

可就在這時,王太後那對無神的眼珠子突然微微轉動了一下,幾息之後緩緩聚焦,死死盯住了這名宮女。

宮女嚇了一跳,正要退下,就見王太後一把攥住她的手,費力地擡起上半身,喉嚨裏“嗬嗬”兩聲,像是努力要想說些什麽,但嘴一張,卻吐出來一口黑血,當頭澆了她一臉。

宮女忍不住失聲尖叫起來,而太後吐完血後,就又閉上了雙眼,昏迷了過去。

這變故讓本就摸不著頭腦的孫太醫更加懵了,推開楞神的宮女,去掀太後的眼皮。

這口血吐完之後,王太後的眼白處,正悄然爬上了絲絲黑霧,緩慢地占據著整個眼球,但此刻正值深夜,周遭光線不夠,孫太醫根本沒有發現這個情況。

瞳孔依舊毫無反應,孫太醫心中奇怪,又去摸太後的脈搏,卻驚恐地發現,那脈搏居然……越來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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