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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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看我！”
沈筠手裏拿著沈則寧剛從系統商城裏給他買的小弓箭, 擺好了姿勢，然後用力一拉弓弦。
……箭掉在了地上。
第一次給爹爹表演射箭就失敗了。
不過沈筠並不氣餒，而是噠噠噠跑到邊上的箭筒那兒, 拿了一支短箭準備再次嘗試。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短箭都沒來得及飛多遠便撲到了地上, 直到不知道第多少次後, 沈筠才終於成功了。
“嗖”的一聲破空聲傳來, 那支短短的箭成功被射到了箭靶上。
不過短箭並不是在正中, 而是出現在了箭靶的邊緣。
還差一厘米就能掉出去的那種邊緣。
……呃，勉強算是成功……吧。
沈筠一看自己努力練習了這麽久, 竟然還是這樣的結果, 當場就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箭靶，和小狐貍一模一樣圓溜溜的藍金異瞳瞬間睜大, 嘴巴一扁, 抱著弓箭就往沈則寧二人的方向跑去。
沈則寧早有準備，知道崽子會被打擊到, 見狀便彎下腰, 接住了哭唧唧沖過來的沈筠，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
射箭這種事兒, 沒練多久就能射到箭靶上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可以將箭射到正中。
在沈筠開口前，他趕緊先一步堵住小龍崽的嘴, 使勁誇道：“我們條條真厲害啊, 和狼叔叔學了小半個時辰就能將箭射出去了！”
“……誒？”
沈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到了嘴邊的話被迫咽下去, 有些呆呆的, 異瞳裏剛湧起的淚光還殘留在裏面，看起來特別可憐。
“可……可狼叔叔都能射到正中央……”小龍崽楞了好半晌才說道。
“你狼叔叔已經練了很多很多年的射箭了。”白泱走到父子倆身前，揉了揉崽子的腦袋，安慰他道，“你才練了多久，能射出去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何況還射到了箭靶上，我們條條真的很厲害。”
沈筠被父親和爹爹說蒙了，懵懂道：“真、真的嘛？”
“那當然了。”郎澤也跟著幫腔，深怕小太子對射箭的興趣和自信心會被打擊到，“族中的幼崽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連弓都拿不起來，更別提成功將箭射出去了。”
“這、這樣啊！”
沈筠那雙圓圓的藍金異瞳裏的光彩又回來了，在聽完父親和爹爹還有狼叔叔的誇獎後，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將小腦袋埋進了父親懷裏，眼神卻亮晶晶的。
“那我再練練，是不是就能和狼叔叔一樣射中正中的靶心了呀？”沈筠期待地問道。
小龍崽從剛作為龍蛋出現開始到現在，滿打滿算還沒有一年，就算沈則寧知道他還是團靈氣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意識，吸收周圍的信息學習起來也很快，身體已經相當於三四歲的小孩子了，智商更是比普通三四歲的小孩高上許多，但……要想完美射中靶心……崽崽是不是對自己的要求高了一點？
不過，就算沈小筠對自己的要求再高，沈則寧和白泱都不會勸他別想這麽遠，射箭的準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而是先讓兒子自信起來。
“能啊。”沈則寧當即笑道，捏了捏崽子的小臉，“我們條條這麽厲害，是有射箭天賦的，必須能。”
沈筠又開心了起來，拍了拍沈則寧的手臂，讓他放自己下去，重新拿起了他的小弓箭，要去練習。
趁小龍崽在認認真真練習射箭的時候，郎澤便和白泱說了一聲，去準備一會兒打獵的時候要用上的東西了，這片射箭場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沈筠又練了一會兒，他現在射出去的箭，已經能稍微偏向中間一點點了。
這麽短時間內就有進步，沈則寧大感驕傲。
他和小狐貍的崽子真的很厲害啊，他就說了，條條是有點射箭的天賦在身上的！
為了獎勵努力的兒子，他在點開系統商城，搜尋一番，特意買了小孩子愛吃，評價極高的巧克力糖豆，往條條嘴裏塞了一顆。
“……好甜！”沈筠砸吧了兩下，驚喜道，“父親父親，我還想吃！”
沈則寧當然會依著崽子，他直接將巧克力糖豆的袋子塞到了條條的手裏，“正好，來休息一會兒吧。”
“可是……”沈筠有些猶豫，等會兒狼叔叔就要回來跟他們一起去打獵了，可是他還沒有練好啊。
小龍崽的頭發邊上已經冒出來了不少汗珠，妖界的天氣還沒有變得特別暖和，也只是開春那樣的溫度而已。按沈筠努力的這模樣，要是再熱一些，身上的衣服都該要被汗給浸濕了。
“條條幸苦啦。”白泱從沈則寧那兒拿了兩張紙巾，給條條擦掉了汗之後，抱著崽子到椅子那兒坐下，“有什麽可是的，你已經很棒了，你父親射箭的準頭說不定還沒有你厲害呢。”
沈則寧：“……”
寶貝，誇兒子就誇嘛，要不要這麽捧一踩一啊。
他想著得在崽崽面前挽回形象，但又不能直接駁了老婆的話，只好等條條休息的差不多了，要再跑去練習的時候，跟著條條一起去了射箭場那兒。
場地內有不少弓箭，沈則寧在架子前打量一番，盲選了一個好像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弓。
他確實沒怎麽練過射箭，在現代的時候常玩的也只是射擊，但射箭應該……不會很難吧？
白泱一擡頭就看到沈則寧悄摸跟在了兒子後面，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算做什麽，無奈地搖搖頭，給自己倒了杯茶，想看看他到底要怎麽在條條面前炫技。
面對崽子閃閃發亮的雙眼和老婆看好戲的眼神，沈則寧這下就算不怎麽會射箭也得硬著頭皮試試看了。
他本來是不緊張的，大不了射得不好，被崽崽嘲笑而已，但小狐貍在看著，那就不一樣了。
雖說他一開始是為了在崽子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才跟著來了射箭場，但只要小狐貍往這邊看，那他在條條心裏是什麽模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能讓老婆覺得他很菜啊啊啊！
沈則寧磨磨唧唧地拿起了弓，又慢吞吞地去拿了幾支箭，就算在將箭搭到弓弦上時，動作也像是慢了半拍似的。
“……父親？”沈筠直覺沈則寧這樣有點奇怪，但到底是哪裏怪，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沈則寧的動作慢慢吞吞的，根本就不像狼叔叔那般幹脆利落。
沈則寧正緊張著，沒有搭理崽子。
他已經拉開了弓弦，瞄準了箭靶，正要松手時，郎澤正好牽了三匹馬過來。
那些馬還馱著箭筒，馬蹄踏在石磚上，發出一陣“噠噠”的聲響。
沈筠見郎澤來了，註意力立刻被轉移，將弓箭放回了架子上，就飛速跑到了郎澤那邊。
“狼叔叔狼叔叔，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發去獵場啦？”沈筠好奇地瞅了兩眼郎澤身後的馬，問道。
“是的，小殿下。”
郎澤回完，又應付了一下對獵場興趣盎然，開口就是十萬個為什麽版本的小龍崽，才有空將兩匹馬交給沈則寧和白泱。
還沒有大人腿高的小龍崽自然是不可能自己騎一匹馬的，在和父親乘一匹還是和爹爹乘一匹之間，沈筠果斷選擇了父親。
“條條，今天怎麽想起我了，平日裏不是最愛粘著你爹爹的麽？”沈則寧雙手抄進崽子咯吱窩裏，直接將人舉起來放到了馬背上，讓他扶好。
要是能選白泱的話，沈筠當然會選啦，只是，父親一看就不太會打獵的樣子，他還是麻煩父親帶帶自己吧，就不打擾爹爹發揮了。
獵場離宮殿不算特別遠，騎馬過去的話，差不多十來分鐘左右，沈筠鐵了心要沈則寧帶他，沈則寧沒辦法，一路上都沒找到什麽機會把龍崽子遞給老婆。
要是沈則寧知道崽崽為什麽選他，估計要郁悶死。
同樣的，要是白泱知道崽崽為什麽非要和沈則寧一起，也會……被崽兒孝死吧。
天知道他多少年沒有去打過獵了，除了小時候新鮮，被白琬帶著去玩了幾次，長大之後就去得少了，更別提他這將近一年的時間都和沈則寧待在酒店裏，一直都沒接觸過這些東西。
萬一……真的手生，打不到獵物，那就丟臉了。
妖界的獵場裏幾乎都是各種各樣的妖獸，天生就比普通動物要警惕許多，動作也更為迅速。
意思就是……打獵的難度會更高。
整個獵場占地頗大，郎澤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帶路，沈筠坐在沈則寧身前，東瞅瞅西看看，好奇得不得了。
越靠近獵場，附近妖獸的蹤跡越來越多，沈筠也收了心，端正地坐著，遺傳了白泱的那雙藍金色異瞳警惕地睜大了些，往路邊的草叢中張望著。
沈筠看得入迷，整只小龍崽不知不覺就這麽往馬鞍外面傾身過去，要不沈則寧一直看著他，伸手撈住，完全沒註意自己坐姿的小崽子就要掉下去了。
“條條！”白泱的聲音有些嚴厲，駕著馬走到了父子倆身邊，曲起一指敲了敲沈筠的小腦瓜，“坐在馬上，不要東張西望，就是算好奇周圍的事物也要小心一點啊。”
沈筠知道是自己太不註意了，捂著腦袋不敢吭聲。
白泱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麽了，又捏了捏崽子的小臉，調整了馬的速度，和他們並排，跟在郎澤身後慢慢走著。
“你看你，惹爹爹生氣了吧。”沈則寧點了點條條的小龍角。
小龍崽子低下頭，不敢反駁，等了好一會兒，才偷偷瞄了瞄父親們的臉色，見他們好像已經不生氣了的樣子，忙不疊擡頭，沖著兩人討好地笑了一下。
“父親~爹爹~”沈筠刻意拉長了聲音，黏黏糊糊的像塊小年糕，“對不起嘛，我以後不會這樣啦。”
他說完，還往沈則寧懷裏蹭了蹭，而後又偷偷去拉白泱的手。
白泱輕輕拍了拍崽子的手心，嚴肅道：“和我們說對不起做什麽，要是真摔了，疼的是你自己。”
擔心也擔心過了，說也說過了，白泱其實已經不是很生氣了，但沈筠這副撒嬌著道歉的模樣，就像是毫不在意自己這樣做會非常危險，只是不想讓他們生氣，所以才會和他們說對不起。
“條條。”沈則寧戳了戳兒子的臉，半是提醒道，“你好好說話。”
沈筠眨眨眼，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不正經，忙坐直了一些。
他被白泱和沈則寧說了之後，也知道自己剛才那樣不好，在馬上亂動容易受傷。
小龍崽低頭，仔細琢磨了一下措辭，而後認認真真，老老實實地對兩人說道：“父親，爹爹，我以後坐在馬上的時候一定會小心的，你們放心吧。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這次說得好多了，白泱摸了摸崽子的頭，“嗯，你乖一點。”
路上這個小插曲過去，獵場也近在咫尺了。
獵場那兒已經有幾個侍衛在等著沈則寧一行人了，見人來了，便走上前將馬牽走。
沈筠見到地方，興奮得都快在馬鞍上坐不住了，但他還記得自己剛才亂動讓父親和爹爹擔心，只得忍著，憋得一張小臉都紅了。
“好啦，你下去吧。”沈則寧好笑道，拎起崽子把他交給了在一旁等著的郎澤。
沈筠從父親懷裏，一下子被交到了郎澤懷裏，楞了兩秒，等反應過來後，趕緊抱住郎澤的脖子，“狼叔叔！快快快，我們去打獵！”
小龍崽一下了馬就收不住了，在郎澤懷裏直撲騰。
郎澤將著急的幼崽按住，但又不敢按太用力，只能求助地看了一眼白泱。
“……條條。”
白泱沈聲開口，沈筠一個激靈，立刻安靜了下來，一根手指都不敢動，眼巴巴地看著他。
“算了。”白泱妥協了，實在是受不住兒子可憐兮兮的眼神攻勢，“郎澤，你帶著條條先去吧，我和沈則寧一會兒再來。”
“好耶！”
沈筠歡呼一聲，遺傳了白泱的藍金異瞳亮晶晶的，趴在郎澤身上四處張望，“狼叔叔，我們從哪裏開始呀？”
郎澤抱著小龍崽不方便拿弓箭，就先把他放了下來，將他的小弓箭遞給他，箭筒也調好了背帶的長度，掛在了沈筠身上。
“小殿下，我們先去那邊看看吧。”郎澤指指不遠處的林子，見沈則寧和白泱都沒有意見，便帶著早已按捺不住的小龍崽走了過去。
沈筠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跟著郎澤，很快就進到了林子裏。
兩人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沈則寧才收回視線，趁兩個侍衛跟上郎澤和沈筠，兩個侍衛在一旁替他們整理箭矢的時候，靠近小狐貍捏了捏他的手心。
“寶貝，你避開條條，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白泱點了點頭，有些猶豫道：“我剛才……是不是對條條太兇了？”
沈則寧沒想到老婆單獨留下他，就是為了說這事兒，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不會啊，是因為條條在馬上不註意，你擔心他，語氣才會嚴肅了一點。”
“……可、可有你在，條條也不一定會摔下去。”小狐貍糾結地咬了咬唇，“我就是……很擔心他出事。”
他話音剛落，只覺得熟悉的氣息靠近，沈則寧的手落在他頭上，溫柔地摸了摸。
白泱被摸著頭，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差一點就要忍不住，耳朵和尾巴都快冒出來了，忙避開沈則寧的手，不自在地微微低下了頭。
“我也很擔心他出事。”沈則寧輕聲說道，“泱泱，沒有關系，有這樣的反應是很正常的。”
他說著，捏住小狐貍的下巴。
白泱被迫擡起頭，蝶翼般的長睫輕顫著，隨後唇瓣就被人溫柔地輕吻住，一觸即分。
獵場這裏，一半的風被大片森林擋住，一半的風卻從平原那邊吹過來，將兩人的發纏繞在了一起。
“我們畢竟是他的父親。”
沈則寧說完，松開小狐貍，伸手替理了理他的頭發，在小狐貍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趁機俯下/身偷了個吻。
小龍崽已經被郎澤帶著，在森林的外圍開始進行人生中第一次打獵了，沈則寧可不想錯過崽子獵到第一只獵物的時刻。
嗯，雖然有可能不是崽子自己獵到，而是郎澤和護衛們為了照顧崽子的自尊心，故意讓他補刀的。
沈則寧一想到這個可能，忍不住笑了笑，在老婆見狀，正一臉茫然的時候，對他說道：“我們去找條條吧。”
林子外圍的小型妖獸很多，沈筠剛跟著郎澤走進去，還未及深入，就見到了不少藍色的長毛長腿的兔子，還有一些林間枝頭上跳來跳去的長了翅膀的白色老鼠。
“小殿下，那不是兔子，也不是老鼠。”
郎澤第九次糾正他家小太子的用詞，“小殿下你仔細看看，它們是不是和兔子還有老鼠長得一點都不像？”
小龍崽歪著頭，仔細瞧了一會兒，搖搖頭，“挺像的啊。”
他指著不遠處那只狀若長毛藍兔子的妖獸，理直氣壯道：“這不就是兔子嘛！只不過染了色，腿也長了點！”
郎澤：“……”
沈則寧牽著白泱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條條這句鏗鏘有力的話，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立刻跟著說道，“條條說得對，就是兔子！”
“殿下……”郎澤都有些無語了，正要再找白泱求助的時候，就見自家殿下無情地避開了他的視線，還像是獎勵一般，揉了揉小太子的腦袋。
白泱幹咳一聲，迅速轉移了話題，“條條有沒有打到獵物呀？”
他們才進林子沒多久，沈筠自然是什麽都沒打到，郎澤和兩個侍衛也還沒來得及給小龍崽子準備一些可以補刀的獵物。
一行人手裏空空如也，沈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沒有誒。”
小龍崽說完，擔心父親和爹爹會覺得他很菜，連忙補充了一句，“是我們還沒有開始打獵！不是打不到獵物！”
白泱聞言，忽地將手上的弓箭遞給沈則寧。
別說沈筠不知道爹爹打算做什麽，連沈則寧也有些懵，但手上還是老實地接過了老婆交給他的東西。
“還沒開始正好。”小狐貍活動了一下手指，對崽子眨了眨眼，“爹爹來教你打獵！”
小狐貍說完，周圍忽然起了一陣風，眾人的眼前迅速被柔和的白色光芒占據，不過片刻，白光化作星芒散去，出現了一只比普通狐貍要大上幾倍，站起來差不多半人高的白狐。
白狐優雅地擡起頭，身後九條毛茸茸地尾巴輕輕搖晃著，見沈則寧和沈筠都呆楞住了，藍金色異瞳的狐貍眼裏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沈筠長這麽大，也只有一次，是還在龍蛋裏的時候，在父親正忙著檢查爹爹的尾巴，沒有空管他時，他才有機會見到了爹爹的原形。
不過當時在小樓裏，白泱化作原形是成年的模樣，一半尾巴被沈則寧捧在手裏順毛，一半尾巴被幾個造型可愛的抱枕擋住了，從沈筠的角度很難看到全貌。
沈則寧見到白泱原形的時候也不多。
他的小狐貍似乎格外喜歡在自己面前變作幼崽的模樣撒嬌，是以他能見到這副成年原形模樣的時候基本都在識海裏，在外面，不過才寥寥幾次。
父子倆一直不說話，郎澤和侍衛們也遠遠地站著，將空間留給了一家三口。
不能在這兒一直這樣沈默下去，白泱只好清了清嗓子，讓崽子和道侶回過神來。
“很久不動手了，一會兒你們可別笑話我啊。”
白泱說完，不等他們反應，“嗖”的一聲就消失在了林間。
人走了，沈則寧才從看到漂亮白狐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老婆的成年原形不管看了多少次，還是那麽好看、高貴和優雅。
只是……九條尾巴？泱泱什麽時候恢覆的第九條尾巴，他怎麽不知道？！
沈則寧並沒有在原地等上多久，白泱就叼著一只藍色長毛的小妖獸回來了。
即使是在捕獵的時候，九尾白狐的動作依舊文雅優美，舉止斯文，渾身上下，就算連一根毛尖都沒有沾上血跡，更別提有落葉和泥土的痕跡了。
——這些東西，根本不會出現在他雪白的皮毛上。
白泱將獵物扔到空地上，叫崽子過來。
“條條，你看，捕獵要在獵物沒有發現的時候，悄悄走近它……”
小狐貍認真地和崽崽說著捕獵的技巧，不知不覺越說越多，完全忘記了龍族和狐族的狩獵方式不同。
何止是不同，那根本就是天差地別。
沈筠被他教得一楞一楞的，小腦瓜子不住點頭。
雖然聽不懂爹爹在說什麽，但爹爹說得都對！
十五分鐘過後，沈筠的第一堂捕獵教學終於結束了。
沈則寧特意看了時間，想著小狐貍和崽子說了這麽久的話，還反覆示範了不少次，累不一定會累到，但渴是應該會渴的，便貼心地從系統商城裏買了杯熱檸茶，還放了根粗一些的吸管，遞到老婆嘴邊。
小狐貍剛和崽崽說完最後一句，熱乎乎的果茶就到了，他熟練地叼住吸管，吸了好大一口熱檸茶。
“唔，有點甜了。”白泱喝完，忍不住吐槽道，“沈則寧，你是不是直接從系統商城裏買的？”
沈則寧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口味，而這杯熱檸茶，比喜甜的他平日裏放的糖還要多一些，一看就是成品。
“那還喝嗎，要不要換一杯？”沈則寧貼心地問道。
喝都喝了，稍微甜了點也沒關系。
白泱沒有說話，而是又叼住了吸管，再喝了一大口熱檸茶。
沈筠被爹爹按著灌輸了一堆捕獵技巧，懵懵懂懂地將手裏的弓箭拿起又放下，努力思考了一會兒，還是稀裏糊塗地放下了弓箭，準備學著爹爹化作原形捕獵試試。
小龍崽在郎澤一言難盡的目光和侍衛們的看護下，很快又重新鉆進了林間。
“父親，爹爹，你們等等我嗷！”沈筠大聲說道，“我抓只兔子給你們看看！”
這一嗓子嚇得周圍的小妖獸們全都跑遠了，灌木叢裏動靜不斷，而一無所知的小龍崽還躍躍欲試，變回了原形，正努力追上那些小妖獸。
眼見著崽子再次走遠去打獵，沈則寧才走到端莊的九尾白狐身邊，避開侍衛的視線，摸了一下雪白蓬松的大尾巴。
“泱泱，你的尾巴……怎麽有九條？”
沈則寧順著那幾條尾巴的毛，一條一條挼過去，在挼到第九條時，手腕就被小狐貍輕輕咬住了。
尖尖的犬齒卡在手腕上，小狐貍特意松了力道，只是虛虛叼著，小聲且含糊道：“別摸了，這第九條尾巴……”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將聲音壓得更低了：“……是我用靈力幻化出來的，你再多摸兩下就要露餡了。”
妖族裏的人其實不太清楚他的身體問題，也不知道他的尾巴還沒有完全恢覆。
這次出來，身邊除了沈則寧和沈筠之外，還有郎澤和幾個不知情的侍衛，他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的尾巴少了一條。
白泱想得仔細，也成功瞞住了所有人，不過，這回出來，並不是所有侍衛都有精力去註意到他的尾巴有沒有少。
被郎澤留下來守在沈則寧和白泱身邊的其中一個侍衛，此刻正咬著牙，努力按住正顫抖著不停的右手。
另一個侍衛註意到他的舉動，奇怪道：“你的手怎麽了？”
“……沒什麽。”那名侍衛垂下眼，立刻松開右手，順勢將手收到了背後，“只是剛才被樹枝擦破了點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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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手裏拿著沈則寧剛從系統商城裏給他買的小弓箭, 擺好了姿勢，然後用力一拉弓弦。
……箭掉在了地上。
第一次給爹爹表演射箭就失敗了。
不過沈筠並不氣餒，而是噠噠噠跑到邊上的箭筒那兒, 拿了一支短箭準備再次嘗試。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短箭都沒來得及飛多遠便撲到了地上, 直到不知道第多少次後, 沈筠才終於成功了。
“嗖”的一聲破空聲傳來, 那支短短的箭成功被射到了箭靶上。
不過短箭並不是在正中, 而是出現在了箭靶的邊緣。
還差一厘米就能掉出去的那種邊緣。
……呃，勉強算是成功……吧。
沈筠一看自己努力練習了這麽久, 竟然還是這樣的結果, 當場就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箭靶，和小狐貍一模一樣圓溜溜的藍金異瞳瞬間睜大, 嘴巴一扁, 抱著弓箭就往沈則寧二人的方向跑去。
沈則寧早有準備，知道崽子會被打擊到, 見狀便彎下腰, 接住了哭唧唧沖過來的沈筠，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
射箭這種事兒, 沒練多久就能射到箭靶上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可以將箭射到正中。
在沈筠開口前，他趕緊先一步堵住小龍崽的嘴, 使勁誇道：“我們條條真厲害啊, 和狼叔叔學了小半個時辰就能將箭射出去了！”
“……誒？”
沈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到了嘴邊的話被迫咽下去, 有些呆呆的, 異瞳裏剛湧起的淚光還殘留在裏面，看起來特別可憐。
“可……可狼叔叔都能射到正中央……”小龍崽楞了好半晌才說道。
“你狼叔叔已經練了很多很多年的射箭了。”白泱走到父子倆身前，揉了揉崽子的腦袋，安慰他道，“你才練了多久，能射出去已經非常不容易了，何況還射到了箭靶上，我們條條真的很厲害。”
沈筠被父親和爹爹說蒙了，懵懂道：“真、真的嘛？”
“那當然了。”郎澤也跟著幫腔，深怕小太子對射箭的興趣和自信心會被打擊到，“族中的幼崽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連弓都拿不起來，更別提成功將箭射出去了。”
“這、這樣啊！”
沈筠那雙圓圓的藍金異瞳裏的光彩又回來了，在聽完父親和爹爹還有狼叔叔的誇獎後，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將小腦袋埋進了父親懷裏，眼神卻亮晶晶的。
“那我再練練，是不是就能和狼叔叔一樣射中正中的靶心了呀？”沈筠期待地問道。
小龍崽從剛作為龍蛋出現開始到現在，滿打滿算還沒有一年，就算沈則寧知道他還是團靈氣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意識，吸收周圍的信息學習起來也很快，身體已經相當於三四歲的小孩子了，智商更是比普通三四歲的小孩高上許多，但……要想完美射中靶心……崽崽是不是對自己的要求高了一點？
不過，就算沈小筠對自己的要求再高，沈則寧和白泱都不會勸他別想這麽遠，射箭的準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而是先讓兒子自信起來。
“能啊。”沈則寧當即笑道，捏了捏崽子的小臉，“我們條條這麽厲害，是有射箭天賦的，必須能。”
沈筠又開心了起來，拍了拍沈則寧的手臂，讓他放自己下去，重新拿起了他的小弓箭，要去練習。
趁小龍崽在認認真真練習射箭的時候，郎澤便和白泱說了一聲，去準備一會兒打獵的時候要用上的東西了，這片射箭場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沈筠又練了一會兒，他現在射出去的箭，已經能稍微偏向中間一點點了。
這麽短時間內就有進步，沈則寧大感驕傲。
他和小狐貍的崽子真的很厲害啊，他就說了，條條是有點射箭的天賦在身上的！
為了獎勵努力的兒子，他在點開系統商城，搜尋一番，特意買了小孩子愛吃，評價極高的巧克力糖豆，往條條嘴裏塞了一顆。
“……好甜！”沈筠砸吧了兩下，驚喜道，“父親父親，我還想吃！”
沈則寧當然會依著崽子，他直接將巧克力糖豆的袋子塞到了條條的手裏，“正好，來休息一會兒吧。”
“可是……”沈筠有些猶豫，等會兒狼叔叔就要回來跟他們一起去打獵了，可是他還沒有練好啊。
小龍崽的頭發邊上已經冒出來了不少汗珠，妖界的天氣還沒有變得特別暖和，也只是開春那樣的溫度而已。按沈筠努力的這模樣，要是再熱一些，身上的衣服都該要被汗給浸濕了。
“條條幸苦啦。”白泱從沈則寧那兒拿了兩張紙巾，給條條擦掉了汗之後，抱著崽子到椅子那兒坐下，“有什麽可是的，你已經很棒了，你父親射箭的準頭說不定還沒有你厲害呢。”
沈則寧：“……”
寶貝，誇兒子就誇嘛，要不要這麽捧一踩一啊。
他想著得在崽崽面前挽回形象，但又不能直接駁了老婆的話，只好等條條休息的差不多了，要再跑去練習的時候，跟著條條一起去了射箭場那兒。
場地內有不少弓箭，沈則寧在架子前打量一番，盲選了一個好像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弓。
他確實沒怎麽練過射箭，在現代的時候常玩的也只是射擊，但射箭應該……不會很難吧？
白泱一擡頭就看到沈則寧悄摸跟在了兒子後面，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算做什麽，無奈地搖搖頭，給自己倒了杯茶，想看看他到底要怎麽在條條面前炫技。
面對崽子閃閃發亮的雙眼和老婆看好戲的眼神，沈則寧這下就算不怎麽會射箭也得硬著頭皮試試看了。
他本來是不緊張的，大不了射得不好，被崽崽嘲笑而已，但小狐貍在看著，那就不一樣了。
雖說他一開始是為了在崽子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才跟著來了射箭場，但只要小狐貍往這邊看，那他在條條心裏是什麽模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能讓老婆覺得他很菜啊啊啊！
沈則寧磨磨唧唧地拿起了弓，又慢吞吞地去拿了幾支箭，就算在將箭搭到弓弦上時，動作也像是慢了半拍似的。
“……父親？”沈筠直覺沈則寧這樣有點奇怪，但到底是哪裏怪，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沈則寧的動作慢慢吞吞的，根本就不像狼叔叔那般幹脆利落。
沈則寧正緊張著，沒有搭理崽子。
他已經拉開了弓弦，瞄準了箭靶，正要松手時，郎澤正好牽了三匹馬過來。
那些馬還馱著箭筒，馬蹄踏在石磚上，發出一陣“噠噠”的聲響。
沈筠見郎澤來了，註意力立刻被轉移，將弓箭放回了架子上，就飛速跑到了郎澤那邊。
“狼叔叔狼叔叔，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發去獵場啦？”沈筠好奇地瞅了兩眼郎澤身後的馬，問道。
“是的，小殿下。”
郎澤回完，又應付了一下對獵場興趣盎然，開口就是十萬個為什麽版本的小龍崽，才有空將兩匹馬交給沈則寧和白泱。
還沒有大人腿高的小龍崽自然是不可能自己騎一匹馬的，在和父親乘一匹還是和爹爹乘一匹之間，沈筠果斷選擇了父親。
“條條，今天怎麽想起我了，平日裏不是最愛粘著你爹爹的麽？”沈則寧雙手抄進崽子咯吱窩裏，直接將人舉起來放到了馬背上，讓他扶好。
要是能選白泱的話，沈筠當然會選啦，只是，父親一看就不太會打獵的樣子，他還是麻煩父親帶帶自己吧，就不打擾爹爹發揮了。
獵場離宮殿不算特別遠，騎馬過去的話，差不多十來分鐘左右，沈筠鐵了心要沈則寧帶他，沈則寧沒辦法，一路上都沒找到什麽機會把龍崽子遞給老婆。
要是沈則寧知道崽崽為什麽選他，估計要郁悶死。
同樣的，要是白泱知道崽崽為什麽非要和沈則寧一起，也會……被崽兒孝死吧。
天知道他多少年沒有去打過獵了，除了小時候新鮮，被白琬帶著去玩了幾次，長大之後就去得少了，更別提他這將近一年的時間都和沈則寧待在酒店裏，一直都沒接觸過這些東西。
萬一……真的手生，打不到獵物，那就丟臉了。
妖界的獵場裏幾乎都是各種各樣的妖獸，天生就比普通動物要警惕許多，動作也更為迅速。
意思就是……打獵的難度會更高。
整個獵場占地頗大，郎澤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帶路，沈筠坐在沈則寧身前，東瞅瞅西看看，好奇得不得了。
越靠近獵場，附近妖獸的蹤跡越來越多，沈筠也收了心，端正地坐著，遺傳了白泱的那雙藍金色異瞳警惕地睜大了些，往路邊的草叢中張望著。
沈筠看得入迷，整只小龍崽不知不覺就這麽往馬鞍外面傾身過去，要不沈則寧一直看著他，伸手撈住，完全沒註意自己坐姿的小崽子就要掉下去了。
“條條！”白泱的聲音有些嚴厲，駕著馬走到了父子倆身邊，曲起一指敲了敲沈筠的小腦瓜，“坐在馬上，不要東張西望，就是算好奇周圍的事物也要小心一點啊。”
沈筠知道是自己太不註意了，捂著腦袋不敢吭聲。
白泱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麽了，又捏了捏崽子的小臉，調整了馬的速度，和他們並排，跟在郎澤身後慢慢走著。
“你看你，惹爹爹生氣了吧。”沈則寧點了點條條的小龍角。
小龍崽子低下頭，不敢反駁，等了好一會兒，才偷偷瞄了瞄父親們的臉色，見他們好像已經不生氣了的樣子，忙不疊擡頭，沖著兩人討好地笑了一下。
“父親~爹爹~”沈筠刻意拉長了聲音，黏黏糊糊的像塊小年糕，“對不起嘛，我以後不會這樣啦。”
他說完，還往沈則寧懷裏蹭了蹭，而後又偷偷去拉白泱的手。
白泱輕輕拍了拍崽子的手心，嚴肅道：“和我們說對不起做什麽，要是真摔了，疼的是你自己。”
擔心也擔心過了，說也說過了，白泱其實已經不是很生氣了，但沈筠這副撒嬌著道歉的模樣，就像是毫不在意自己這樣做會非常危險，只是不想讓他們生氣，所以才會和他們說對不起。
“條條。”沈則寧戳了戳兒子的臉，半是提醒道，“你好好說話。”
沈筠眨眨眼，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不正經，忙坐直了一些。
他被白泱和沈則寧說了之後，也知道自己剛才那樣不好，在馬上亂動容易受傷。
小龍崽低頭，仔細琢磨了一下措辭，而後認認真真，老老實實地對兩人說道：“父親，爹爹，我以後坐在馬上的時候一定會小心的，你們放心吧。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這次說得好多了，白泱摸了摸崽子的頭，“嗯，你乖一點。”
路上這個小插曲過去，獵場也近在咫尺了。
獵場那兒已經有幾個侍衛在等著沈則寧一行人了，見人來了，便走上前將馬牽走。
沈筠見到地方，興奮得都快在馬鞍上坐不住了，但他還記得自己剛才亂動讓父親和爹爹擔心，只得忍著，憋得一張小臉都紅了。
“好啦，你下去吧。”沈則寧好笑道，拎起崽子把他交給了在一旁等著的郎澤。
沈筠從父親懷裏，一下子被交到了郎澤懷裏，楞了兩秒，等反應過來後，趕緊抱住郎澤的脖子，“狼叔叔！快快快，我們去打獵！”
小龍崽一下了馬就收不住了，在郎澤懷裏直撲騰。
郎澤將著急的幼崽按住，但又不敢按太用力，只能求助地看了一眼白泱。
“……條條。”
白泱沈聲開口，沈筠一個激靈，立刻安靜了下來，一根手指都不敢動，眼巴巴地看著他。
“算了。”白泱妥協了，實在是受不住兒子可憐兮兮的眼神攻勢，“郎澤，你帶著條條先去吧，我和沈則寧一會兒再來。”
“好耶！”
沈筠歡呼一聲，遺傳了白泱的藍金異瞳亮晶晶的，趴在郎澤身上四處張望，“狼叔叔，我們從哪裏開始呀？”
郎澤抱著小龍崽不方便拿弓箭，就先把他放了下來，將他的小弓箭遞給他，箭筒也調好了背帶的長度，掛在了沈筠身上。
“小殿下，我們先去那邊看看吧。”郎澤指指不遠處的林子，見沈則寧和白泱都沒有意見，便帶著早已按捺不住的小龍崽走了過去。
沈筠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跟著郎澤，很快就進到了林子裏。
兩人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沈則寧才收回視線，趁兩個侍衛跟上郎澤和沈筠，兩個侍衛在一旁替他們整理箭矢的時候，靠近小狐貍捏了捏他的手心。
“寶貝，你避開條條，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白泱點了點頭，有些猶豫道：“我剛才……是不是對條條太兇了？”
沈則寧沒想到老婆單獨留下他，就是為了說這事兒，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不會啊，是因為條條在馬上不註意，你擔心他，語氣才會嚴肅了一點。”
“……可、可有你在，條條也不一定會摔下去。”小狐貍糾結地咬了咬唇，“我就是……很擔心他出事。”
他話音剛落，只覺得熟悉的氣息靠近，沈則寧的手落在他頭上，溫柔地摸了摸。
白泱被摸著頭，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差一點就要忍不住，耳朵和尾巴都快冒出來了，忙避開沈則寧的手，不自在地微微低下了頭。
“我也很擔心他出事。”沈則寧輕聲說道，“泱泱，沒有關系，有這樣的反應是很正常的。”
他說著，捏住小狐貍的下巴。
白泱被迫擡起頭，蝶翼般的長睫輕顫著，隨後唇瓣就被人溫柔地輕吻住，一觸即分。
獵場這裏，一半的風被大片森林擋住，一半的風卻從平原那邊吹過來，將兩人的發纏繞在了一起。
“我們畢竟是他的父親。”
沈則寧說完，松開小狐貍，伸手替理了理他的頭發，在小狐貍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趁機俯下/身偷了個吻。
小龍崽已經被郎澤帶著，在森林的外圍開始進行人生中第一次打獵了，沈則寧可不想錯過崽子獵到第一只獵物的時刻。
嗯，雖然有可能不是崽子自己獵到，而是郎澤和護衛們為了照顧崽子的自尊心，故意讓他補刀的。
沈則寧一想到這個可能，忍不住笑了笑，在老婆見狀，正一臉茫然的時候，對他說道：“我們去找條條吧。”
林子外圍的小型妖獸很多，沈筠剛跟著郎澤走進去，還未及深入，就見到了不少藍色的長毛長腿的兔子，還有一些林間枝頭上跳來跳去的長了翅膀的白色老鼠。
“小殿下，那不是兔子，也不是老鼠。”
郎澤第九次糾正他家小太子的用詞，“小殿下你仔細看看，它們是不是和兔子還有老鼠長得一點都不像？”
小龍崽歪著頭，仔細瞧了一會兒，搖搖頭，“挺像的啊。”
他指著不遠處那只狀若長毛藍兔子的妖獸，理直氣壯道：“這不就是兔子嘛！只不過染了色，腿也長了點！”
郎澤：“……”
沈則寧牽著白泱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條條這句鏗鏘有力的話，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立刻跟著說道，“條條說得對，就是兔子！”
“殿下……”郎澤都有些無語了，正要再找白泱求助的時候，就見自家殿下無情地避開了他的視線，還像是獎勵一般，揉了揉小太子的腦袋。
白泱幹咳一聲，迅速轉移了話題，“條條有沒有打到獵物呀？”
他們才進林子沒多久，沈筠自然是什麽都沒打到，郎澤和兩個侍衛也還沒來得及給小龍崽子準備一些可以補刀的獵物。
一行人手裏空空如也，沈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沒有誒。”
小龍崽說完，擔心父親和爹爹會覺得他很菜，連忙補充了一句，“是我們還沒有開始打獵！不是打不到獵物！”
白泱聞言，忽地將手上的弓箭遞給沈則寧。
別說沈筠不知道爹爹打算做什麽，連沈則寧也有些懵，但手上還是老實地接過了老婆交給他的東西。
“還沒開始正好。”小狐貍活動了一下手指，對崽子眨了眨眼，“爹爹來教你打獵！”
小狐貍說完，周圍忽然起了一陣風，眾人的眼前迅速被柔和的白色光芒占據，不過片刻，白光化作星芒散去，出現了一只比普通狐貍要大上幾倍，站起來差不多半人高的白狐。
白狐優雅地擡起頭，身後九條毛茸茸地尾巴輕輕搖晃著，見沈則寧和沈筠都呆楞住了，藍金色異瞳的狐貍眼裏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沈筠長這麽大，也只有一次，是還在龍蛋裏的時候，在父親正忙著檢查爹爹的尾巴，沒有空管他時，他才有機會見到了爹爹的原形。
不過當時在小樓裏，白泱化作原形是成年的模樣，一半尾巴被沈則寧捧在手裏順毛，一半尾巴被幾個造型可愛的抱枕擋住了，從沈筠的角度很難看到全貌。
沈則寧見到白泱原形的時候也不多。
他的小狐貍似乎格外喜歡在自己面前變作幼崽的模樣撒嬌，是以他能見到這副成年原形模樣的時候基本都在識海裏，在外面，不過才寥寥幾次。
父子倆一直不說話，郎澤和侍衛們也遠遠地站著，將空間留給了一家三口。
不能在這兒一直這樣沈默下去，白泱只好清了清嗓子，讓崽子和道侶回過神來。
“很久不動手了，一會兒你們可別笑話我啊。”
白泱說完，不等他們反應，“嗖”的一聲就消失在了林間。
人走了，沈則寧才從看到漂亮白狐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老婆的成年原形不管看了多少次，還是那麽好看、高貴和優雅。
只是……九條尾巴？泱泱什麽時候恢覆的第九條尾巴，他怎麽不知道？！
沈則寧並沒有在原地等上多久，白泱就叼著一只藍色長毛的小妖獸回來了。
即使是在捕獵的時候，九尾白狐的動作依舊文雅優美，舉止斯文，渾身上下，就算連一根毛尖都沒有沾上血跡，更別提有落葉和泥土的痕跡了。
——這些東西，根本不會出現在他雪白的皮毛上。
白泱將獵物扔到空地上，叫崽子過來。
“條條，你看，捕獵要在獵物沒有發現的時候，悄悄走近它……”
小狐貍認真地和崽崽說著捕獵的技巧，不知不覺越說越多，完全忘記了龍族和狐族的狩獵方式不同。
何止是不同，那根本就是天差地別。
沈筠被他教得一楞一楞的，小腦瓜子不住點頭。
雖然聽不懂爹爹在說什麽，但爹爹說得都對！
十五分鐘過後，沈筠的第一堂捕獵教學終於結束了。
沈則寧特意看了時間，想著小狐貍和崽子說了這麽久的話，還反覆示範了不少次，累不一定會累到，但渴是應該會渴的，便貼心地從系統商城裏買了杯熱檸茶，還放了根粗一些的吸管，遞到老婆嘴邊。
小狐貍剛和崽崽說完最後一句，熱乎乎的果茶就到了，他熟練地叼住吸管，吸了好大一口熱檸茶。
“唔，有點甜了。”白泱喝完，忍不住吐槽道，“沈則寧，你是不是直接從系統商城裏買的？”
沈則寧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口味，而這杯熱檸茶，比喜甜的他平日裏放的糖還要多一些，一看就是成品。
“那還喝嗎，要不要換一杯？”沈則寧貼心地問道。
喝都喝了，稍微甜了點也沒關系。
白泱沒有說話，而是又叼住了吸管，再喝了一大口熱檸茶。
沈筠被爹爹按著灌輸了一堆捕獵技巧，懵懵懂懂地將手裏的弓箭拿起又放下，努力思考了一會兒，還是稀裏糊塗地放下了弓箭，準備學著爹爹化作原形捕獵試試。
小龍崽在郎澤一言難盡的目光和侍衛們的看護下，很快又重新鉆進了林間。
“父親，爹爹，你們等等我嗷！”沈筠大聲說道，“我抓只兔子給你們看看！”
這一嗓子嚇得周圍的小妖獸們全都跑遠了，灌木叢裏動靜不斷，而一無所知的小龍崽還躍躍欲試，變回了原形，正努力追上那些小妖獸。
眼見著崽子再次走遠去打獵，沈則寧才走到端莊的九尾白狐身邊，避開侍衛的視線，摸了一下雪白蓬松的大尾巴。
“泱泱，你的尾巴……怎麽有九條？”
沈則寧順著那幾條尾巴的毛，一條一條挼過去，在挼到第九條時，手腕就被小狐貍輕輕咬住了。
尖尖的犬齒卡在手腕上，小狐貍特意松了力道，只是虛虛叼著，小聲且含糊道：“別摸了，這第九條尾巴……”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將聲音壓得更低了：“……是我用靈力幻化出來的，你再多摸兩下就要露餡了。”
妖族裏的人其實不太清楚他的身體問題，也不知道他的尾巴還沒有完全恢覆。
這次出來，身邊除了沈則寧和沈筠之外，還有郎澤和幾個不知情的侍衛，他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的尾巴少了一條。
白泱想得仔細，也成功瞞住了所有人，不過，這回出來，並不是所有侍衛都有精力去註意到他的尾巴有沒有少。
被郎澤留下來守在沈則寧和白泱身邊的其中一個侍衛，此刻正咬著牙，努力按住正顫抖著不停的右手。
另一個侍衛註意到他的舉動，奇怪道：“你的手怎麽了？”
“……沒什麽。”那名侍衛垂下眼，立刻松開右手，順勢將手收到了背後，“只是剛才被樹枝擦破了點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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