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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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則寧感覺他這一覺睡了很久。

久到醒來的時候, 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床好像有點硬,在上面躺著,就像躺在了地板上一樣。

妖族的人沒給他們的床上鋪被褥嗎?不可能啊。

但真的好硬, 好不舒服,這真的是床嗎……

誰會睡這種床啊……難受死了……

沈則寧的意識清醒了,但眼皮還擡不起來, 像是有幾百斤重的東西壓在了上面似的。

他掙紮了許久, 才勉強能將眼睛睜開。

然後就……徹底呆住了。

什麽硬邦邦的床, 這裏特麽的根本就沒有床!

他是躺在了地上!

連張地毯都沒有!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這是半夜被小狐貍踹下床了?

……等等,不對。

沈則寧正要回憶回憶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時, 忽然就感覺頭有點疼。

昨晚他們是去參加了妖族的晚宴吧, 在宴席間他好像喝了很多酒……

後來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來著?他們待到了晚宴結束嗎?他怎麽不記得了……

天光大亮,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了身上, 碧青的鱗片閃著粼粼的波光, 映在鏤空雕花的窗框上,煞是好看。

沈則寧:“……”

沈則寧:“?”

鱗、鱗片?!

沈則寧試著動了動手。

龍爪在地板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再試著動了動其他部位。

龍尾“嘩啦”一聲將遠處的一套桌椅給掃到了地上。

幸而桌椅那邊的地板上是鋪了地毯的, 它們摔倒在地上的時候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但即便如此, 這幾聲悶響還是將熟睡的小狐貍給吵醒了。

昨晚殿中唯一的床都被沈則寧的龍形給弄塌了,原本華貴的大床被壓得只剩下一堆木頭碎片。

白泱將一地狼藉清理完, 拿了毛巾把沈則寧龍鱗上的木屑和碎片都擦幹凈,再狠狠搓了一下因醉酒而開始微微發燙的龍角,換了塊涼一些的毛巾幫沈則寧降降溫。

等這些徹底弄好之後, 他都困了, 換了寢衣去洗漱完就懶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直接窩在沈則寧身前睡了。

殿內的地龍徹夜燃燒著, 睡在地上也不覺得冷, 加上有沈則寧這個龍肉墊子,躺在上面還算柔軟。

白泱睡著睡著,幹脆變回了原形,往沈則寧懷裏鉆去,只露出來一張巴掌大的狐貍臉,和柔柔軟軟的尾巴尖兒。

在那幾聲“嘩啦”“砰”“咚”的悶響過後,變成幼崽模樣,小小一只團在巨龍身前的小狐貍茫然地睜開了眼睛,慢半拍地打了個哈欠。

絨絨的狐毛在被周圍的暖意烘得更顯蓬柔滑,綿綿的毛尖戳在鱗片上,癢得沈則寧差點當場打一個大噴嚏,忍了又忍,還是好險忍住了。

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嚇到剛剛醒來的小狐貍。

“沈則寧……”白泱慢吞吞地咕噥道,“發生什麽事了……”

漂亮的藍金異瞳裏滿是被睡意惹出來的朦朧水霧,他又打了個哈欠,才從沈則寧懷裏鉆出來,抖了抖毛,再擡爪揉了揉臉。

寬敞的寢殿中只有他們兩人,昨晚沈筠被白琬和祝明舒帶回去了,現在大概是還沒起床。

白泱揉完臉後,感覺清醒了不少,白絨絨的狐耳抖了抖,看向那幾聲悶響傳出的地方。

……然後沈默了。

桌子的四條腿少了兩條,倒在地上,四把椅子中,三把都或多或少被沈則寧的龍尾揮斷了一條腿或者半條腿,被堆在了桌子上方,連同上面的茶具也落了一地,多虧地上鋪了厚實的地毯才沒有摔碎。

白泱:“……”

沈則寧這人,呸,這臭龍,是拆家來了吧?!

“沈則寧!”軟綿綿的小爪子“啪嘰”一下拍到青龍的鼻尖上,小狐貍怒道,“別躺著了,快起來收拾!看你幹的好事!”

沈則寧懵了一瞬,擡起了腦袋,龍須正好拂過軟乎乎還帶著點彈性的肉墊,小狐貍像是被癢到了似的,迅速收回了爪子。

“……好好好,寶貝別生氣,我現在就起來。”

他見小狐貍輕巧地跳開了,鉆到了屏風後面變回人形換衣服,才小心地舒展了一下在硬得咯人的地板上睡到僵硬的身體,避開了所有可能會碰到的家具,活動了兩下後也變回了人形。

很多年沒有喝醉過了,宿醉之後,腦袋簡直像是被人拿著錘子狠狠敲過了一樣,太陽穴那兒也一跳一跳的,難受得不行。

那些被龍尾不小心給掃壞的桌椅板凳肯定是不能要了,幾縷金色的靈力從沈則寧的手心中鉆出,將那些桌椅的殘骸都捆在了一起,打包送到了殿門口。

殿門外只站了兩個值班的侍從,正在小聲地聊著天。他們聊著聊著,背後沈重的殿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隨後,一大堆像是被砸了個稀巴爛的木頭殘骸就怎麽被金色的靈力捆著送了出來。

這些個破損的部件,看著怎麽那麽像是……殿下之前常用的那套桌椅?

難道殿下和王後吵架了?打起來了?帝後打架,桌椅慘遭分屍?

兩個侍從對視一眼,向被靈力驅使著,正在緩緩合上的殿門投去了擔憂的目光。

殿下遭遇感情危機,他和王後究竟會是誰輸誰贏?

“我覺得殿下比較厲害。”圓臉的侍從說道,“殿下的武力值,放眼整個修真界和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吧!”

方臉的侍從點頭同意,但想到關於王後的傳聞,又壓低了聲音,“可王後是龍族啊,龍族不是神族嗎,會不會比殿下更加厲害?”

“不清楚,但是我賭殿下贏!”圓臉的侍從說道,從腰帶裏掏出來一顆中品靈石。

方臉的侍從不甘示弱,也拿出來了一顆中品靈石,“既然這樣,那我就賭王後贏吧。”

殿內。

沈則寧和白泱根本不知道殿外那兩個腦回路清奇的侍從在打什麽奇奇怪怪令人無語的賭,還吃了個假瓜,以為他們在鬧別扭。

這會兒沈則寧正被白泱扶著坐到了幸存下來的軟塌上。

“下次覺得不能喝了就告訴我,別自己瞞著。”白泱無奈地說道,坐在了他身邊,替他揉著頭。

後腦處的脹痛一陣接著一陣的,血管像是在突突突地彈跳著,只有在被小狐貍的手輕柔地按摩的時候才會好一些。

沈則寧悄悄往小狐貍身上靠了靠,和老婆貼貼,在小狐貍準備戳戳他讓他坐好之前就先一步抱住了人,輕聲道:“頭好疼……”

白泱動作一頓,手下又輕了一些,“昨晚廚房還給你準備了醒酒湯,但你……那副模樣也喝不了,我又讓他們端下去了。”

“我是覺得我還能喝,沒想到會醉,泱泱,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沈則寧說著,攬住小狐貍的腰,在他身上拱了拱。

“……又開始學小狗了。”白泱被沈則寧這一撲,也不方便幫他揉腦袋了,只好推了推他,“起來,你這樣我動不了。”

眼看老婆就要抗議了,於是沈則寧便換了個姿勢,躺到了小狐貍腿上,“那我這樣呢,可以嗎?”

“……可以。”白泱說道,像是被沈則寧鬧得沒辦法只能應下,可唇角卻微微勾起,重新給他揉起了還泛著脹痛的頭。

小狐貍的腿躺起來實在是太舒服了,在躺下去的時候,鼻尖甚至還縈繞著一絲清幽的淡香。

沈則寧不禁閉上了眼,微微側頭,輕輕嗅了一下,“泱泱,這是……”

“嗯?”白泱正專心給沈則寧按摩,差點沒反應過來,看到男人的動作才回神,“你說味道嗎?晴雲和秋月將我留在這兒的所有衣服都拿去熏了香,怎麽了,是不好聞嗎?”

晴雲和秋月是這邊掌事的女官,在晚宴的時候,沈則寧還見過她們。

“好聞啊,寶貝身上怎麽可能會有不好聞的味道。”他輕笑道,“這香湊近了才能聞到絲絲縷縷的暗香,清微淡遠,它叫什麽名字?”

妖族中的熏香繁多,單是用在白泱衣裳上的,就有近百種。

小狐貍歪頭思索了一番,有些不確定道:“好像是叫,枕中雲。”

“這香是妖族中獨有的,還是在修真界裏可以買到?我們回去的時候帶上一些吧。”沈則寧之前沒怎麽接觸過精致的古代位面的生活,連熏香都不記得要給老婆買,這回正好聞到,可不能再忘記了。

不過白泱也不清楚這些香是從哪兒來的,一般這種事情都是由專人負責的,既然沈則寧對枕中雲有興趣,他幹脆喚了人進來,打算問問。

這會兒殿外候著的侍從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人手裏還端著熱水和帕子之類的洗漱用品,準備伺候殿下和王後起床,在聽到殿下的聲音後,便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殿門。

然而這些侍從端著洗漱之物和早膳進來的時候,卻發現本該是床的地方空空如也,連附近的一套桌椅也不見了蹤影,而本應還在床上躺著的殿下和王後二人,此時正姿態親密地坐在軟塌之上,依偎在一起。

……依偎在一起還是他們用詞委婉了。

王後他,他正躺在殿下的大腿上啊!!!

感情真好,怎麽還會有人覺得他們在鬧矛盾,真是不可理喻。

圓臉侍從和方臉侍從同時被不少人偷偷瞪了好幾眼——少傳假瓜,拒絕造謠!

不過,床和桌椅到底跑到哪裏去了,總不可能憑空消失了吧。

不僅是這些侍從好奇,就連已經處理好桌椅殘骸的方臉侍從和圓臉侍從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桌子怎麽回事他們知道,但是床呢?

對於失蹤的床和桌椅,沈則寧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雖然不解釋也行,但他還是開口說道,“……床和桌椅,是我不小心弄壞的。”

侍從們:“???”

什麽什麽什麽?!是王後弄壞了?

……看不出來,王後居然,這麽生猛,真是,厲害啊。

沈則寧:“……”

他怎麽感覺,自己解釋了之後,這幫人的眼神反而更加的隱晦和奇怪了?

方臉和圓臉兩位侍從在聽到沈則寧說的話之後,直接一個瞳孔地震,呆立當場。

原來那些桌椅還真是“打架”打壞的啊……

殿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詭異起來,沈則寧覺得自己在小狐貍的大腿上都要躺不住了,只能坐直了身體。

領頭的侍從猶豫半晌,還是問道:“殿下,這床和桌椅,是否需要再幫您準備一套一模一樣的?亦或是您想換一種樣式?”

“不必了,一樣的即可。”白泱說道,也覺得自己的臉被看得有點燒,讓他們放下洗漱的用品就又接著屏退了所有人。

他看著沈則寧無辜的臉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吐槽,等臉頰上的熱度稍微退下去一些後,才起身去打濕了帕子,開始洗漱。

在遇到沈則寧之前,他分明在這裏住了許久,從出生,到成年,到繼承妖王之位,對這裏的生活方式應當是再習慣不過的,但他在將帕子浸到熱水中,想的卻是……要是有水管和洗漱臺就好了。

沈則寧看出了小狐貍動作有些遲疑,猜也猜得到他是在現代化的小樓裏已經住習慣了,現在沒了那些設施,還有點緩不過來。

就是不知道建造系統可不可以用在妖族這邊,他們還要在妖族中住上一個星期,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沈先生,就算是過年,也不可能發生這種奇跡的。”系統委婉地提醒道,“建造系統只能對酒店區域和特定的場所有效哈,妖界這邊不在建造系統的可施工範圍內。”

系統都這麽說了,沈則寧只好放棄改造妖族宮殿的想法,老老實實地就著盆裏的熱水和帕子洗了臉。

在他們洗漱的時候,侍從們又回來了一趟,悄無聲息地將新的桌椅和床搬了過來,重新布置好了。

早膳也被再次端了過來,一一擺在了新的桌子上,菜式很是豐盛,小碟子小碗的加起來足足有二十個。

雖說每個碗碟中的菜品的分量並不算很多,也就是幾口的樣子,但這些加起來兩個人也吃不下——他還沒把主食算在裏面呢。

沈則寧內心頗為覆雜,沒想到小狐貍之前過的居然是這樣的日子,自己每天給他做的那點飯菜,還真是……委屈人了。

白泱見沈則寧沒有動筷子,一擡眸,就知道自家道侶又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這樣的情況自陪著他回到妖族後就開始了,即便沈則寧不說,他也能猜到男人在想什麽。

“這些菜是他們不知道你的口味,特意備下的。”白泱解釋道,“我之前用膳的時候,根本沒有這麽多盤子。”

似是擔心沈則寧不相信,白泱還在最後加了句:“真的。”

不管真的假的,沈則寧已經打定主意以後要好好照顧他的小狐貍,早中晚包括下午茶都要更豐盛一些才行。

妖族的菜式很特別,口感也很奇妙,說不上來的好吃,鮮香美味,令人流連忘返。

只是,沒有靈氣。

……對啊,靈氣!

這裏的菜再多再好吃又用什麽用,它們沒有靈氣啊!不像自己做出來的富含了大量的靈氣,不僅能輔助修煉,還能讓小狐貍身上的傷勢盡快恢覆。

還是他略勝一籌!

沈則寧很快調整好了心態,再也不糾結妖族中的這些排場了。

都是虛的!

他的【龍族的祝福】現在還差多少升級來著?他記得上回看的時候好像差不多七級了,等會兒吃完了再好好算算升級需要的經驗值……

心情就這麽再次好了起來,沈則寧握住了白泱置於桌上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泱泱,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白泱:“……在這裏?”

妖族的廚房可並不像家裏的那樣,也沒有各種輔助料理的電器,沈則寧都已經很久沒用傳統的竈臺了,能習慣嗎?

“是啊,就在這裏。”沈則寧說道,往老婆的碗裏夾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麽草還是葉子做成的清炒小蔬,“九條尾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恢覆,我得一直為你補充著靈氣才行。”

沈則寧當然知道這裏的廚房和家裏的不一樣,不過他一開始被系統拉到修真界的時候,用的就是很基礎的土竈臺,也沒有廚房裏的那些電器,區區妖族的廚房而已,肯定沒問題。

現在恢覆到八條尾巴了,就代表白泱體內被秦殊下的毒已經快被治好了吧。

不過明瑄說了,等九條尾巴完全恢覆的時候,情況可能比這次要兇險很多,只希望不要發生什麽意外才好。

這頓早膳吃得很慢,難得崽子不在,兩人可以慢慢悠悠,一邊聊天一邊吃。

白泱很懷念妖族中的食物,在聽到沈則寧堅決要負責他的午膳時,還不知道怎麽告訴他自己這幾天都想吃妖族的菜式。

白泱知道沈則寧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既要由著沈則寧,還想吃上自己想吃的菜式,那麽便只能……陪他一起去廚房了吧。

“對了,爹提到的那個小食!”沈則寧突然說道,“就是一出鍋就得馬上吃的那個,我都差點忘了,泱泱,要不要讓他們上一份?”

白泱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殿門就被侍從們推開了。

在爺爺奶奶那兒用過了早膳的小龍崽子嗖的一下躥了進來,見到父親醒了,急忙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父親父親,爺爺奶奶說你喝醉了,喝醉的人早上醒來都會很難受,父親你覺得難不難受呀?”

“不難受了。”沈則寧放下筷子,一把抱起崽子,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謝謝條條關心。”

“唔,爺爺奶奶還說了,喝醉了要喝一碗……一碗什麽來著?”沈筠一時想不起來,困惑地撓了撓頭,“醒……”

說著說著,他眼睛一亮:“我想起來啦,是醒酒湯!父親你喝沒喝醒酒湯呀?”

“喝了喝了。”沈則寧道。

沈筠這才放下心,像個小大人一樣抒了口氣,又將手裏抱著的食盒費勁地放到了桌上,“那就好!對啦!爺爺奶奶讓我送過來的點心!”

食盒打開來,裏面是幾個用某種植物的寬大的葉子包起來的,差不多有手掌那麽大的方塊。

“父親,爹爹,你們快嘗嘗!”沈筠拍拍他們,極力安利道,“這個點心可好吃了,裏面還有肉肉呢!”

“是這個!”小狐貍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伸手拿了一個,卻不小心被滾燙的點心給燙著了,只好松了手,對著被燙紅的指尖吹了吹。

“泱泱,別著急啊。”沈則寧拉過他的手,仔細看了看,見只是有點微紅而已,才放開他,打算用靈力將那些點心的溫度稍微降下去點兒。

“別!”小狐貍著急地出聲道,“這些點心是我們剛才提到的那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只是讓它們別那麽燙,不會弄得太涼……”

沈則寧才說了一半,就對上了小狐貍滿是不讚同的目光,只好放棄,“……好吧好吧,那我不動它們,只是你不要動手,我幫你將葉子剝開好嗎?”

不讓他用靈力降溫,那白泱就不能自己剝開這些點心。

這只小笨狐貍,這麽急著吃,都忘記會燙手了。

多虧了身上的龍鱗,沈則寧不是很怕燙,拿起一個點心,三下五除二就將其剝好了,放在小狐貍面前的小碟子裏。

這塊點心外面軟軟糯糯,是淺黃色的,像是年糕一般,白泱用筷子夾著,小小咬了一口,這類似於年糕的外層充滿了韌性,還會拉絲。

內裏的肉餡兒是妖界這邊特有的妖獸肉,沒有用過多的調料腌制,一口下去,鮮得肉汁都會溢出來。

“小心燙。”沈則寧一邊叮囑著小狐貍,一邊給崽子也剝了一個。

令人驚訝的是,一向貪吃的小龍崽居然搖了搖頭,讓沈則寧先吃。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滾圓的肚子,小聲道:“我在爺爺奶奶那兒已經吃了三個了,真的吃不下了。”

在侍從將新床搬過來的時候,白泱才想起忘記告訴他們要給沈筠準備一張床了。這裏對沈筠來說算是陌生的地方,他不太放心讓兒子一個人睡,最好還是和他們睡在一起。

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就聽沈則寧喚了他一聲,說是找不到牙膏了。

沈則寧早就猜到老婆會有這種想法,但他早就準備,在陪著小狐貍回妖族之前就已經避開他,私底下找崽子商量過了。

就算是親崽子也不能打擾父親們的二人世界!

那時候沈筠剛從他那兒收到人生中的第一輛車,雖然是個兒童車,但也讓小龍崽興奮了好一陣,在院子裏開著玩了一圈又一圈。

沈則寧趁著教兒子開車的時候,和他商量著,要是回到妖族之後,他能自己一個人睡一個房間,那麽等回了酒店,就給他再買一輛車。

沈筠沒有裴念陪著,已經自己睡了好幾天,也不像裴念剛回家時那麽不自在了,在聽說還能得到一輛新車後,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還覺得這筆買賣十分劃算。

一家三口吃完早膳和點心,白泱記著還沒讓人布置沈筠的床,正欲將侍從叫過來,就被兒子抱住了大腿,說晴雲姐姐和秋月姐姐已經幫他準備好房間啦,爹爹不用擔心。

小龍崽條條神色如常,甚至還想好了獨自一人睡的理由——過了年他就是個大孩子了,還跟父親爹爹一起睡實在是太丟臉了。

這個理由,有一點點勉強,但也還算合理。

畢竟沈筠之前就說過他長大了外人不能再叫他條條這件事,白泱便沒有想太多,只是在睡前還是要過去看看沈筠習不習慣。

不知不自覺間,他們已經在妖族中待了三天了。

這三天時間裏,沈則寧已經和廚房的人混熟了,還學了幾個簡單的妖族菜式。

他在做菜的時候,白泱也會跟著一起幫忙,就像在家裏時那般。

廚房裏的人一開始還誠惶誠恐,覺得怎麽能讓殿下和王後親自動手,但這幾天下來,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殿下和王後的感情也太好了吧,他們根本攔不住啊。

幾個機靈的還上前花式磕CP吹了一波,聽得沈則寧龍心大悅,投餵了他們好幾份帶著靈氣的小食。

於是來磕CP的人越來越多,幾日下來,附近的人都嘗到了沈則寧親手做出來的,蘊含著靈氣的吃食,而沈則寧在妖族中的名聲也變得越來越好。

“到底是誰說王後對殿下不好,王後是龍族太兇殘的,謠言,統統都是謠言!”

幾個護衛捧著小吃,吃得滿嘴油光,擲地有聲道,“王後朗目疏眉,長相俊美,光風霽月,到底是誰在造謠啊,還會做飯,這不就是神仙下凡嘛!”

廚房內。

“你用好吃的收買了不少人心啊。”白泱幫著沈則寧往腌制肉塊的碗裏加著調料,打趣道,“我的王後真是好手段。”

沈則寧聽了,笑著走近了白泱,趁廚房裏人都在各自忙碌的時候,俯下身,偷偷在他側臉印下一吻,“殿下要治我的罪麽?”

“籠絡人心,以下犯上。”白泱見無人看向這邊,拉住親完就要離開的沈則寧,仰頭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是該好好罰一罰。”

他們倆來廚房的次數多了,旁人早就習慣了,每回都會自動避開,背對著他們,以免耽誤殿下和王後卿卿我我。

白泱知道他們不會偷看,或者不怎麽敢偷看,偶爾便會像還在酒店裏那樣,在沈則寧找機會親他的時候親回去。

“要是被他們發現,他們那雲容月貌,風神秀逸的殿下會在廚房裏纏著夫君不放要親親,泱泱,你清冷的形象可就要崩塌了。”

沈則寧順勢攬住小狐貍的腰,低聲嚇唬他。

“……我才是你夫君。”小狐貍狀若不滿道,用手肘輕輕懟了一下沈則寧。

“嗯嗯嗯,你是你是。”

沒關系,嘴硬就嘴硬吧,沈則寧一向順著他的小狐貍。

兩人貼貼親昵了一陣,沈則寧才將人放開,走到竈臺邊上熱鍋燒油,將腌好的肉塊入鍋爆炒,很快廚房裏就彌漫起了一股饞人的肉香,白泱聞著聞著,肚子就“咕嚕”一聲,餓了。

沈則寧今日打算給白泱做一桌他跟妖族的廚師學來的菜,由於剛學到不久,還不是特別熟練,他一將食材下鍋,臉上的表情就不自覺變得嚴肅起來,都沒空去和老婆聊天了。

認真炒好了三道菜後,沈則寧在打算做第四道菜的時候,突然發現有個重要的配菜忘記拿過來了。

只是夫夫二人翻遍了廚房,都沒找到他們需要的配菜。

沈則寧扒拉了一下瓷罐,“奇了怪了,我記得昨天還用到過啊,當時不就在這兒放著嗎?”

第四道菜需要的配菜其實是一種預先處理過的妖界獨有的果實,而處理果實則需要用上一種產於西洲和南洲的交界處的奇特的植物磨成的粉,將其包著腌制上一個時辰。

一旁候著的侍從見狀,忙找人去了解情況,這才發現,原來是粉末沒有了,所以沈則寧才找不到第四道菜需要的配菜。

“這怎麽會斷貨?”白泱奇怪道。

像這種經常需要用到的調料,不是會一直備著的嗎?

“殿下有所不知,早在上個月,我們就無法從西洲買到那些植物的粉末了。”侍從回道,“那邊可能在忙著準備過年,用紙鶴傳信也是斷斷續續的,時常收不到,交易也難以進行。廚房原本還有一罐的,這段時間也夠用,我們想著,等過了年再去購置也來得及,可未曾想,今兒早上有人不小心將罐子打碎了,這才……”

“那就算了吧,我換一道菜做。”沈則寧眼看著侍從說著說著,就要開始請罪了,連忙打斷他,讓他先下去了。

“看來無論在什麽地方,大家都很重視過年啊。”

沈則寧重新準備起了第四道菜,隨口和白泱聊著天,“我要給溫泉館補充溫泉的時候也是,掌櫃說總是聯系不到器修,好不容易說上了幾句人又沒影兒了。”

白泱之前常年待在妖界裏,不了解修真界臨近年關時的情況,聽了之後,也是和沈則寧一個想法。

看來以後快要過年的時候,要是有什麽需要從其他州購置的東西,得早早買好才行。

兩人都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繼續做起了菜。

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地方,一只白色的紙鶴飛著飛著,忽然墜了下去,掉在了雪地裏,很快就被風雪淹沒,再也沒有重新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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