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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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的門開了, 外面的風雪猛地灌進來一瞬,門外被人扔進來一大袋子鼓鼓囊囊的東西,隨即沈則寧就從半掩的門縫中鉆了進來, 快速將門關好。

寒風被阻擋在門外,沈則寧抒了一口氣,脫下最外層的衣衫, 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門口的那一大袋子東西被他從地上拎起來, 袋子裏像是裝了一些帶著硬殼的圓形東西, 互相碰撞著, 在袋子裏發出輕微的碎響。

近日的天氣總是晴一陣,而後又下一陣的雪。

雪下得不大, 只是風比較大而已, 一走到屋外,風就夾雜著碎雪迎面吹過來, 猛地一下經常讓人反應不過來。

沈則寧剛才就是沒反應過來, 拎著那袋栗子走出後廚的時候就被吹懵了,都沒想起來用靈力將自己罩起來, 就匆匆往小樓這邊走。

溫泉館很快就要施工完畢了, 沈則寧打開建造系統看了一眼,預計明天上午就能建造得差不多了, 等完工了進去檢查一番,最快後天或者大後天就能開業。

現代的溫泉館需要給人準備袍子,但對於古代位面的修真界就不需要了, 這玩兒大家家裏都有, 每日也都穿在身上, 不需要他額外備好, 倒是省了一筆錢。

至於更衣室裏的淋浴間和衛生間裏的洗漱用品, 沈則寧沒有再讓系統聯系其他位面的廠家定制,而是直接去找了朔望城中專門出售高端洗漱用品的店買了成品,外面再包上了繪著翠綠竹葉的白色灑金紙。

酒店的名氣越來越大,城中的店家幾乎都是搶著酒店做生意,沈則寧也想著酒店的其他地方都做的比較現代化,像溫泉的話,倒是可以做得古色古香一點。

酒店裏,多少得有幾個地方需要符合一下修真界的時代背景。

本來溫泉這種東西也高科技不到哪裏去,沈則寧和小狐貍商量著,在建造系統中設置的時候,選的模型就是完全古制的那種,只是在溫泉館中的一些地方的地板下面和天花板上裝了地暖和空調而已。

溫泉館和朔望城中的傳統商店合作,也算是能互相打響知名度吧。

關於溫泉館需要的員工,沈一和薛蕓這幾日也在忙活著招人了。

既然要做得傳統些,那麽也不需要用到卡池裏的那些NPC,直接去讓沈一他們去招本地人就好了。

沈則寧想著溫泉館該弄的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了,今日正好有空,就給條條做一下他想吃的桂花栗子糕吧。

朔望城中的那家老字號點心鋪子有栗子糕,但是沒有桂花味的,條條這段時間忽然就饞起了桂花,最近吃了不少帶著桂花的小甜品,也讓沈則寧給他做了許多次加了桂花的芋圓奶茶。

家中的溫泉池子建好了之後,沈則寧隔三差五就換著不同的溫泉和白泱進去泡著,偶爾也會帶著條條和裴念一起,讓他們去泡旁邊的溫泉池。

不過不可避免的,還是他和小狐貍單獨泡的時候比較多。

溫泉泡得久了,也將小狐貍累得夠嗆,每每總是被折騰到深夜,而後第二日時常就要睡到午後才會醒來。

這會兒沈則寧聽著家裏的動靜,就知道白泱還未起床,便將廚房的門一關,先給父子倆做起了點心。

小狐貍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沒少饞郎澤幫條條買來的那些點心,但又不好意思跟自家崽崽搶。

沈則寧多了解他的小狐貍啊,自然知道他是想吃點心了,便直接從條條那兒打劫了不少過來,幾乎每一種小點心都被他瓜分了一半,拿去送給老婆。

剛拿到手的熱乎點心,瞬間就被父親搶走了一半,條條撇撇嘴不敢說話,只好在見到郎澤的時候,再撒撒嬌讓狼叔叔給他買一些回來。

郎澤估計根本想不到,他三天兩頭地在城裏的點心鋪子和酒店之間來回,其中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為王後搶了小太子的點心拿給殿下吃,這才導致小太子條條的點心儲備飛速下降,總是央著他要買新的。

要是他知道,他每回到城裏買點心的時候,就多買一些回來了……

不過白泱是絕對不會在親衛面前做出眼饞崽子點心的模樣的,沈則寧照顧老婆的面子,自然也不會將他想吃點心的事情告訴別人,所以……只好幸苦郎護衛了。

新鮮的板栗被沈則寧盡數倒進了廚房的水槽裏,他將其一一清洗幹凈後,在表面劃了一道,起鍋燒水,準備將板栗煮熟。

煮到板栗開口,差不多五分鐘左右就夠了,他趁板栗還熱乎著,將外殼去了,將板栗仁拿個深盤裝好,放到蒸鍋裏蒸上一段時間。

蒸板栗需要的時間比較久,沈則寧趁著白泱還沒起,先做了份他愛吃的牛排,再做了些和牛排搭配的蒜蓉面包,放到系統空間裏先保存著。

等板栗仁蒸好之後,沈則寧拿了些冰糖出來,加水煮化,將煮好的冰糖水、桂花、板栗仁和豬油一起放入破壁機裏,將它們打成泥狀。

打碎攪拌均勻的栗子泥被放進鍋中,不停翻炒成團,在栗子泥出鍋之前,沈則寧又加了一小塊豬油進去混合好,增加香味。

做桂花栗子糕的模具他本來想從後廚裏拿一個好看的過來,但挑來挑去,都沒見到一個印著龍或者狐貍的,便只好從系統商城裏找了找,找了許久,才終於找到個可愛到不行的小狐貍和月亮的模具,還有山岳和小龍的。

沈則寧將這兩種模具都買了回來,在將栗子團放進模具中壓制成型的時候,特意壓了一半小狐貍模樣的桂花栗子糕和一半小龍模樣的桂花栗子糕。

壓模之後的桂花栗子糕在放進冰箱冷藏兩個小時左右就可以吃了。

沈則寧看看現在的溫度,估摸著一個多小時就差不多了,正好那時候條條和裴念到點放學回家。

他將廚房收拾好,上樓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白泱的睡顏,在小狐貍迷迷糊糊要醒來的時候,將人撈起,抱下了樓。

“……不行……你讓我再睡會兒,好累……腿也好酸……”

小狐貍被沈則寧牢牢抱在懷裏,小聲說了句,猶嫌不夠,接著抱怨道:“怪你……”

“怪我怪我。”沈則寧好脾氣地哄著人,親親他的臉,說道,“昨天睡前腰酸今天醒來腿酸?一會兒給你揉揉好不好。我做了你喜歡的牛排,還有小點心,是桂花栗子糕,去嘗一嘗?”

“唔……好……”

白泱半張臉都埋在他懷裏,小幅度地蹭了蹭,應了一聲。

鮮嫩多汁的牛排,噴香的蒜肉面包,以及香甜的栗子糕,這些美食很快將還有些起床氣的小狐貍給哄好了。

沈則寧倒是沒怎麽吃,光顧著看白泱了,只是在他被看得不自在的時候,才掩飾般地低頭吃了兩口。

“一會兒條條和小念該放學了吧。”白泱吃飽之後,被沈則寧抱到沙發上按摩了一下腰間和腿部,休息了一會兒,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們等會兒去接他們?”

屋外的風雪短暫地停了一瞬,深藏於雲間的太陽出來冒了個頭,溫度漸漸上升了不少。

沈則寧想著白泱這幾天都是待在床上度過,在房間裏窩得久了也不好,便頷首道:“出門活動一下也好。”

既然現在放晴了,天氣好,趁白泱換衣服的時候,沈則寧就先到陽臺那兒感受了一下氣溫,覺得不是很冷,便關上了玻璃門,回到臥室裏,給白泱又添了件披風。

等會兒出門他就不打算用靈力將他們周圍的溫度隔絕開來了,讓小狐貍稍微感受下冷意,精神一下會好一些。

他拾起披風上的系帶幫小狐貍系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白泱還是有些懶懶的,順勢倒在了沈則寧身上,拉著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腰,“這兒難受……”

“剛才不是揉過了嗎,還不舒服?”沈則寧沒想到他會難受那麽久,不免有些自責,當即用靈力暖了暖手,將熱乎乎的掌心貼在他腰間,“這樣有沒有好一些。”

白泱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一時間沒有回應沈則寧,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會兒,接著漂亮的眉間就微微皺了起來。

好像……不是因為昨晚在溫泉裏做多了做久了的緣故。

……反而有點像當初修為正在恢覆的時候?

白泱努力感受了一下,但這股酸脹感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他讓沈則寧接著給他暖了一段時間的腰部,才推推男人的手,“好了,不難受了,我們先出門吧。”

幼兒園內。

放學的鈴聲一響,條條就迅速從教室裏沖了出來,換好鞋子穿上外套,就往幼兒園的門口跑去,準備和狼叔叔說他想吃栗子糕。

要是加了桂花就更好了,唔,要是沒有的話,也能湊合一下!

條條這麽想著,便像往常一樣站在了門邊上等著——等裴念,和今日難得遲到了的郎澤。

實際上,郎澤並沒有遲到,他從酒店出發到幼兒園接小太子條條和他的小玩伴裴念的時候,在半路上正好遇到了沈則寧和白泱。

夫夫二人打算親自來接人,郎澤便識趣地沒有打擾他們一家人,先行回去了。

只不過即將離開的時候,腳下的步伐帶上了一絲猶豫。

他不知道該不該將那日看到疑似秦厭身影的事情告訴白泱。

秦厭他……現在不應該好端端地待在妖族裏幫著少主處理事務嗎,怎麽會出現在東洲的朔望城?

而且他們也沒有收到秦厭的消息,或許是他看錯了?

但狼族的視力一向優秀,能非常敏銳地察覺出周圍的動靜,不然也不會世代都作為王族的護衛。

他看錯的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到底是怎麽回事……

郎澤一時想不清楚,不過就這麽一絲猶豫,就被白泱看了出來,問道:“郎澤,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並無。”郎澤想了想,還是沒將秦厭的事情說出來。

這點小事,也用不著讓殿下操心吧。

沈則寧和白泱不知道郎澤在打什麽啞謎,也就沒有放在心上,見已經到幼兒園的放學時間了,便快步往那邊走去。

於是在門口等郎澤等了許久的條條,驚喜地發現今日父親和爹爹居然有空來接他們啦!

不過下一秒,條條就反應過來,見不到狼叔叔,不就代表接下來幾天的小點心沒戲了嗎QAQ

條條臉上的表情一會兒欣喜一會兒又蔫了吧唧的,沈則寧看著好笑,直接薅了一把兒子的小白毛,“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外面冷,先回家吧。”

白泱也笑道,“你父親下午得空,給你做了盤小點心。”

“點心!”條條聞言,一下子樂了,撲到沈則寧腿上,著急道,“是什麽點心呀?父親你帶過來了嗎?給我看看嘛!”

“就知道你這麽一會兒時間都忍不住。”沈則寧無奈道,從系統空間裏拿出來了兩塊桂花栗子糕,遞給條條和裴念,“是桂花栗子糕,來,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加了桂花!”條條開心道,“太好啦,我一直想吃有桂花味道的栗子糕呢!”

條條捧著桂花栗子糕,兩三口就將其吃完了,又扒拉上了沈則寧的褲腿,要再吃一些。

裴念也將手裏的糕點吃完了,“很好吃,謝謝沈叔叔。”

“就是啊!都快比得上城裏那家點心鋪子的手藝了!”條條也跟著說道。

現在條條的彩虹屁吹得越來越熟練,眼睛不眨就能花式誇人,沈則寧就算再不要臉也應不下來,“我哪兒比得上人家幾百年的傳承,小崽子,又說瞎話。好了,剩下的回去再吃。”

正當夫夫二人和兩只小豆丁說著話,準備往小樓走去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陣陣驚呼,不少員工端著手裏的東西,慌忙避讓著什麽。

只見一團黑漆漆又帶了點白邊的影子快速地從一旁的游廊沖了過來,在看到白泱的時候,眼前一亮,直接一個急剎車,猛地躍起,躍過游廊邊上的花草,再小跑過來,隨後又是一個急剎,停在了白泱身前。

“喵嗷嗷嗷嗷嗷!!!”

沈則寧這才看清楚,這個橫沖直撞,差點害得員工們手中的餐盤掉地上的小東西,竟然是一只渾身上下沾滿了雪和泥點,一些白毛上,還沾了些零星血跡的黑白毛色的長毛貓。

這奶牛配色的貓不小,就算身上的毛看上去臟兮兮的有些淒慘,但還是非常實心的一大團。

它著急地沖著白泱“喵喵喵”了半天,見白泱一臉茫然地樣子,急得直接站了起來,白色的胡須一抖一抖的,兩只貓爪爪一頓比劃,差點就要將沾了泥水的小爪子撲到小狐貍幹凈的衣擺上。

也不知道這只奶牛貓想說什麽,見它的動作越來越離譜,沈則寧趕緊將小狐貍拉過來,避免了新衣服沾上帶泥貓爪爪的慘劇。

奶牛貓一頓“喵喵喵”“嗷嗷嗷”地輸出完,才發現有什麽不對,殿下根本聽不懂他的貓語啊!

他一拍腦袋,總算想著要先變回人形。

下一秒,“噗”的一聲輕響過後,奶牛貓當著沈則寧和白泱,還有好奇的條條和裴念的面,變成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少年身上穿著和他毛色一樣,黑白相間的冬裝,衣領還圍著一圈黑色的皮毛,只是化形之後也衣服也像原形時的貓毛那般,帶了不少臟汙,一只袖擺上也沾了血跡,看起來淒慘得很。

“殿下!”少年大喊了一聲,音量奇高,嚇得條條和裴念齊齊一震。

他心裏著急,貓語又蹦了出來:“——殿下您快去救救秦厭他快死了喵嗷嗷!!!”

密室中視野昏暗,僅有一點豆大的燭火置於墻上。

秦厭被自己的心魔秦殊關在裏面不知道過了多少時日,一開始掙紮著想掙脫手腳上的鎖鏈,但又因自己是被秦殊偷襲,修為被封了個徹底,在努力了許久之後,牢牢扣在手腕上的鐵環還是紋絲不動。

他憂心殿下的安危,不知道秦殊那個瘋子會幹出什麽事情來,又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是他執念過深,才導致了這種結果。

他在密室中等了一日又一日,每日秦殊過來看他的時候,他能看出秦殊是偽裝成了自己的模樣,在誆騙妖族眾人。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找機會吸引其他人的註意,但關著他的這處密室,連他都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周遭像是空無人煙,一片寂靜。

有次鬧出的動靜正好被秦殊聽見,直接給他下了不知道多少分量的藥,令他足足昏睡了數日才醒。

之後,秦殊依舊每日會來查看密室中禁-錮他的陣法,但整個人看起來越來越偏執,神情之中也隱隱帶著一些瘋狂之色。

當時秦厭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之後秦殊就忽然失蹤了,他再也沒有在密室見過秦殊,後來沒過多久,密室外頭就傳來了一些動靜。

他以為是秦殊回來了,可直到密室的門被人強行砸開,他才發現來的人是少主白瀛。

少主和他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包括秦殊幹的那些破事,如何偷襲殿下,如何趁殿下不註意給殿下下毒,在殿下毒發失憶後,再如何想著擄走殿下,以及……殿下找到了道侶,還有了個孩子這件事。

秦厭說不上來心中是什麽感覺,只覺得沈沈悶悶的。

他一向不善言辭,聽到這些,一時間也不知道作何反應,便一直沈默著,直到出了密室。

密室外是許久沒有接觸過的日光,驟然從黑暗裏走出來,那些光差點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被少主救出來之後的一段時日,他一直忙於輔佐少主處理妖族事務,不過大部分的事情都被秦殊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忙了沒多久,便又閑了下來。

秦厭弄不清楚秦殊那些偏執的想法,就如同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一般。

他聽少主說,殿下的身體一直都沒完全康覆,殿下的道侶正在想辦法讓殿下失去的幾條尾巴恢覆回來。

殿下所受的這麽多苦,都是因為他的一念之差。

他大逆不道的妄念之中誕生了心魔,而那個本該不存在於世間,帶著執念和惡意的魔又傷害了殿下。

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再在妖族中待下去了。

他要去找到那個心魔,將其誅殺。

秦厭這麽決定了之後,又開始忙碌了起來,培養了一些好苗子,接過了他手中的事務,又安排好了一切,就離開了妖族。

作為心魔的秦殊,幾乎完全和他一模一樣,包括修為,甚至還有可能更勝一籌。

等他找到了秦殊之後,或許會落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他這麽想著,心中又升起了一個或許不該升起的念頭。

他想去看一眼殿下,遠遠地看上一眼就夠了。

少主告知了他殿下如今的住處,在不遠的東洲之中最大的城池,朔望城外的一家酒店。

酒店的老板正是殿下那個神秘的龍族道侶。

龍,在修真界消失了千年之久的,世間最強大的龍,確實……足以與殿下相配。

他一路遲疑未決,一會兒覺得不該去打擾殿下,一會兒又執念般地想去看上一眼,走走停停,罕見地磨蹭了許久,才慢慢走到了東洲的地界裏。

一日他於深山之中,路過一家客棧。

客棧稍顯破敗,但明顯是這附近唯一的住所。

他出來的時候沒有帶飛舟,只騎了一匹馬,他可以不休息,但是馬不能。

秦厭略一思索,就走進了這家客棧,準備讓隨他奔波了許久的馬休息一晚。

也是那日深夜,他想著殿下的事情,遲遲沒有入睡,於是恰好,就這麽被他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動靜,以及,感到了些許隱約的,漸漸靠近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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