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暉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菜還上錯了好幾次。

他神情恍惚地去工作，難免會被顧客抱怨。

但張暉並沒有像以前遇到這種事那般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而是差點和顧客吵起來。

“張暉, 你這兩天是怎麽了？”

聯合大廳樓上的辦公室裏，薛蕓關上了門，私下找張暉談話, 問道, “是不是你兒子的身體又不太好了？”

張暉有些發楞, 好一會兒才低下頭, 斂去眼底的情緒，說道, “……是。”

薛蕓聽了, 雖然心裏想過可能張暉這幾天是因為兒子的事情，所以才會頻頻出錯不在狀態, 但真的聽張暉這麽說了, 還是感覺有點意外。

老板親手做出來的食物居然對張暉的兒子沒有用嗎？

這到底是病到了什麽地步……

張暉家裏有事兒，她可以理解, 但是帶著情緒上工不管是對酒樓還是客人都有影響, 她只好委婉地勸了一下張暉，還說要不讓他再休息一天好了。

平日甚少休息的張暉這回居然破天荒地答應了下來。

甚至都沒有再像往常一般, 和薛蕓推脫幾句，就直接應了。

張暉走後，薛蕓越想越覺得奇怪, 得空的時候, 便去小樓找了沈則寧, 將這事兒和他說了。

“沒事, 就這樣吧, 剩下的不用管他。”她聽到沈則寧這麽和她說道，“張暉他……最近事情可不少啊……”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薛蕓一頭霧水地告辭了。

幾日前。

張暉得了假之後，回到員工宿舍，趁四下無人，就這麽把門一關，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抒了口氣，哪還有半點為“兒子”緊張擔憂的模樣。

他這兩天精神是不怎麽好，但那不過是為了做戲而休假的時候，跑去朔望城裏的賭場硬生生熬了一晚上而已。

他記得前段時間，客棧，哦不，是現在應該稱之為酒店的地方，曾經出過修士偷鑰匙倒賣房間的事情。

沒想到這些平日裏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修士居然也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啊。

張暉知道那兩個修士被逮住了之後，暗地裏偷偷樂了好一會兒。

說不上來為什麽開心，明明他和那兩個修士也沒有仇怨，但就是覺得……舒坦。

發生了這種事情，就好像在說，看吧，你不也很爛嗎，和凡人有什麽區別？

那天鬧得動靜不小，抓人的時候除了城主府的人來了以外，還來了一個賭場的老板，據說其中一個修士是出老千被賭場扣住之後又逃出來的。

最後把人帶走的時候，張暉隱約聽到有客人在談論什麽魔氣之類的。

魔氣？他根本不在乎什麽魔氣不魔氣的，反正跟他一個沒有任何修煉天賦的凡人毫無關系，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滿腦子還是那個想法：修士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不過他還記著來的那個賭場老板姓裴，長得很美，和沈老板好像認識。

後來果然如他所料，裴老板還把侄子送到了這邊的幼兒園上學。

那麽去賭場的話，就得避開裴老板家的賭場了。

好在他之前就看著大賭場心裏發怵，去的都是小賭場，想來也和裴老板沒關系，不管是這幾天做戲去的還是之前去的，應該都不會被人發現。

張暉說自己存了些靈石，這倒不是敷衍沈則寧的假話。

他好賭，可手氣又不怎麽好，每回過去，不把月錢輸光都是好的了。

就算是手氣還不錯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贏一把輸一把，身上的靈石加加減減，最多小賺兩碗面錢。

按理來說，一般人去賭場這麽多回，要不是賭癮上頭，輸個幾回也會少去一些。

張暉不一樣，他沒有輸到傾家蕩產的地步，雖然沒賺到多少，但是頂多也就輸掉一個月的月錢，再往下，到這個地步，他就會先離開，等著下個月發月錢了再來。

他有賭癮，但也是稍微克制一些的那種。

張暉以前是這樣的。

可最近，他在賭場中的手氣，好似時來運轉一般，小小的贏了幾把，夠他在酒樓裏搓幾頓的了。

以前沒怎麽贏過還好，這下子開運了，張暉就有些控制不住，總愛往那個小賭場跑。

運氣好的時候，能賺幾頓酒樓的飯錢，運氣不好的時候，輸輸贏贏也差不多平了，晚上從賭場出來回酒店之前，還能找個攤子吃碗小餛飩。

就怎麽賭著賭著，張暉覺得最近手氣好，就想去賭個大的。

他手裏的錢不算夠，不能一直賭下去，可他已經不滿足這些小輸小贏了。

張暉沒什麽快速搞錢的法子，不然他也不會來酒樓做服務員了，不過……

他想起之前王遠的妻子生病了，沈老板就給他妻子做了不少吃食，就這麽漸漸的幫助王遠的妻子康覆了。

先不提沈老板親手做出來的食物對凡人來說可以補身體，配著藥材能達到雙倍的功效，還能養元氣。

就算是修士，也非常需要這些能補靈氣的食物。

現在沈老板接的單子慢慢少了，大多數凡人或者修士都只能點到那些加了獨家靈草粉末的餐品。

這些餐品雖然不像沈老板親手做的那樣是每日限量的，但酒樓的位置也算是非常難訂了，就算是點外賣，外賣裏也只有靈氣粉末這種選項。

要說最值錢的還是沈老板親手做出來的菜品，簡直就是千金難求。

限量的沒搶到就是沒搶到，只能下次再來。

就是算是鈔能力，還要先看看沈老板有沒有空，心情好不好。

除了朔望城中的有權有勢的人家和幾個大宗門的修士會搶限量的菜品之外，還新出現了一批黃牛，只要搶到了就高價出售。

“黃牛”這個詞也是沈老板的說法，他聽了幾次才聽懂，原來指的就是那些搶到了預定名額又將其以翻了好幾倍的價格轉賣給其他人的那批人。

沈老板在知道這件事後，換了好幾種方法想杜絕黃牛，但無論是現場取餐還是發號碼牌，都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效果。

畢竟出了酒樓之後，他也沒辦法控制那些菜品到底是進了誰的肚子裏。

張暉早就眼饞那些黃牛能賺到的錢了，可他雖然在酒樓裏面工作，卻極少能有機會接觸到沈則寧，更別提拿到他親手做出來的食物再轉頭賣掉了。

不過，現在幼兒園開了之後，沈老板對那些小崽子倒是挺好的，每天還變著花樣給他們做吃的。

他見過王遠幫著沈老板去給那些崽子們送過吃的，也看著其他人幫忙送過。

如此幾次之後，心裏就漸漸升起了一個絕妙的註意。

沈老板不是關心小孩又關心員工的家裏人嗎，比如王遠妻子那次生病。

那他……也有個生病的“兒子”不就好了。

沈老板自己也有個兒子，都身為父親，想必都會感同身受，心疼他“兒子”的吧。

張暉這麽想了之後，仔細制定了計劃，先是和其他員工們裝作一副煩惱的模樣，等某個老好人前來問話之後，就裝作沒想到被發現了的樣子，開始倒苦水。

這苦水也不能倒得太刻意，好在有王遠這個真實的例子在，他正好見過王遠當時為了妻子操心的模樣，學著王遠那會兒的狀態演了一演，輕輕松松就獲得了大家的同情。

後來，事情也如他想象中的模樣發展，甚至還要更快了一些。

他本來以為要等他請假做戲那天在賭場裏熬得胡子拉碴再回來被沈老板撞見，然後再配合上那幫不知情的傻子的八卦，讓沈老板知道他“兒子”生病了這回事。

但他沒想到僅僅是一天，這些八卦的同事就讓沈老板提前知道了這件事。

而後的談話，他也裝得有模有樣，完全沒有被發現破綻。

撒謊，本來就是真假結合，虛虛實實才會讓人辨別不輕清，他要和沈老板說的故事可是經過反覆練習推敲過的。

他家確實是在步雲城和慶安城之間的小村子裏，不過也就是不值錢的祖宅還在那裏罷了，父母因故去世之後他早就離開了那個窮鄉僻壤，到其他城池謀求機會去了。

這不就讓他等到了一個賺錢的好機會嗎。

妻子，自然也是沒有的，更別提所謂的“兒子”了。

他其實也有想過在發家之前先騙個單純的鄉下女子，替自己先傳傳香火再說。可是再一想，娶親是要錢的啊，就算讓她出去找活兒補貼家用，那成親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筆不小的開支。

張暉摳門，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願意倒貼的女子，這才只好先作罷。

沈老板對小孩的關心出乎他的意料。

他還沒來得及賣賣慘，哭訴一下“兒子”的病情和家裏有多麽不容易，沈老板居然就主動給他“兒子”做了一大盒好吃的，還給了他新的假期。

哎，老板啊，要怪就怪你太相信自家員工了吧。

拿到獨家的甜品後，喬裝打扮一番，帶著盒子去找黃牛的張暉如是想到。

他沒有什麽好的銷售路子，只好去找那些黃牛一起，雖然會被分走一些分成，但落到他手裏的也不少了。

出於謹慎，他每次只會帶幾塊曲奇之類的過去。

數量不多，也不容易被沈老板那邊發現。

“喲，老王，今兒又帶了什麽好東西過來？”黃牛小錢見他來了，熱情地招呼道。

張暉跟黃牛用的是化名，他才沒蠢到用自己的真名和這些黃牛交流。假名一時間想不出合適的，只能委屈一下王遠，用他的名字了。

反正也不會被發現的。

張暉做起這些事情來，毫無心理負擔。他從懷裏拿出了六塊郁金香曲奇，對小錢說道，“喏，今天的量。”

“又是這麽少？”小錢“嘖”了一聲，接過來，“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老樣子，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這些暗地裏流出來的沈老板親手制作的點心很快就被搶購一空。

小錢說的話還是留了太多餘地，根本不需要一炷香，甚至連半炷香都不需要，那幾塊小曲奇直接就被秒了。

在將這些點心拿去找小錢銷贓之前，沈老板剛在員工宿舍放下這盒點心轉身就走的時候，張暉就立刻關好了門，拿了一塊偷偷嘗了。

他並不是修士，只是一介凡人而已，但也能感到吃下曲奇之後，身體裏就湧上了一股暖流，人也精神了不少，連熬了一個晚上留下來的黑眼圈都在慢慢褪去。

沈老板親手做出來的食物果然名不虛傳。

張暉想到王遠的妻子，還真有些說不好他妻子的病是因為大夫妙手回春，加上沈老板的食物的輔助的效果，還是被沈老板的食物直接治好的。

或許，凡人有些小病小災的，直接吃沈老板親手做出來的食物就行了吧？

張暉就這麽打開了一塊曲奇或者糕點，每天吃半個或者一個，再選幾個去賣掉，很快就被他賺到了一大筆靈石。

他從小錢那兒拿了靈石之後，直奔賭場，好好賭上了一把。

他近幾日借了兒子生病的借口，時常能夠休息，基本上都泡在了這個小賭場裏面。

一開始小贏了好幾把，後來贏的越來越多，都足夠他在朔望城中置辦一個不錯的小宅子了。

張暉的心也慢慢膨脹了起來，不滿足於只是一個小宅子而已了。

按他這手氣，和最近和小錢一起賺到的靈石，怎麽也得去弄個大宅院出來吧，最好還贏到能娶一眾嬌妻美妾的錢出來。

但，人做事太過分，是會倒黴的。

張暉沒想到，他居然輸了，而且越賭越上頭，也越輸越慘烈。到最後，不僅把手頭上的靈石全部輸光了，還倒欠了賭場不少。

他只好留下了自己的假名和王遠家裏的住址，沒敢留酒店的。

欠賭場的那些靈石他得一次性賣掉所有沈老板給他“兒子”的點心才能還得起，他心疼這些錢，跟賭場那兒拖了好幾天。

後來這事兒不知道怎麽被小錢打聽到了，讓他先賣再說，不能讓沈老板那邊發現了，畢竟能留在酒樓裏面，總會有機會再偷偷拿些點心出來賣的。

張暉並沒有和小錢說他騙了沈老板，忽悠所有員工自己有個兒子這件事，小錢也只是以為他是偷偷拿的而已，所以一次只有幾個小餅幹。

張暉知道他可能難以找到下次機會了，便直接心一狠，打算賣掉所有點心，但是不還賭場的錢，打個時間差，找個機會從酒店跑路。

而他這兩天為了欠賭場靈石的事憂心不已，在其他人眼裏反而是兒子病情加重，思慮過度的模樣。

薛蕓找他談話詢問的時候，他幹脆將計就計，說兒子不太好了，等第二天，再說自己要辭職，回去陪兒子度過剩下的日子。

他自以為這個計劃很完美，但沒想到這件事情會被閑來無事，去分店看看業績的裴昭夙的下屬給發現。

是的，沒錯，張暉經常出入的那件小賭場，其實也是裴老板的產業。

但羽曦犢＋。那只是一間不起眼的小小的分店罷了，甚至都沒有標上裴昭夙家賭場的徽記。

那個小賭場，是裴昭夙一時來氣，想打發蕭執過去的，結果蕭執又倔，兩個人非常慘烈地（蕭執單方面的）鬧了一陣，賭場就又被被迫收拾爛攤子的倒黴下屬接手了。

也因為這事兒，誰也沒想起來賭場的招牌還沒打上，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下屬替自家老板去接過幾回小侄子，偶爾會碰上路過的員工，其中就有王遠。

王遠愛吹沈則寧的彩虹屁，說他救了自己的妻子，救了他們家雲雲，而下屬這人其實也話癆，平時不敢在裴昭夙面前叨叨，生怕挨煙桿敲腦殼。

這會兒遇上自妻子病好之後就變得開朗了不少的王遠，兩人一起說著自家老板，說了幾回就這麽認識了。

他那日心血來潮去小分店逛兩圈，居然看到了王遠的名字。

這不巧了嗎，他也認識一個叫王遠的，再仔細一看，連住址都對得上。

下屬覺得很奇怪，按理來說王遠不是那樣的人，於是又找賭場裏的打手問了一下，得知了那人的長相。

下屬一聽，就知道欠賭場靈石的人根本不是王遠。那人是單眼皮，王遠是雙眼皮，僅憑這點下屬就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冒充，而且這人還是酒店裏的。

他一發現這事兒，就趕到酒店，告訴了裴昭夙。

裴昭夙聽了覺得有趣得很，正巧沈則寧在場，就讓老師把裴念和沈筠帶走，對沈則寧和白泱說了這事兒。

那冒充王遠去賭場的人，在賭場裏已經花過不少靈石了，其數量之多，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員工能拿出來的。

沈則寧沒想到自家酒店還會出這種怪事，他第一反應就是問裴昭夙的屬下那個人去賭場的日期。

如果是酒店裏的人，對一下休息的時間就行了。

酒店這邊加上酒樓那兒，還有在院子裏到處打掃衛生的清潔工，除去白泱抽到的NPC之外，其實還有不少凡人。

他找薛蕓和格雷分別要了排班表，核對著所有員工的休假日期。

“就算對上了休息的日子，那在賭場裏所用掉的大量靈石又是哪裏來的？”系統這會兒也上了線，在圍觀沈則寧揪壞人，“不好直接確定就是酒店裏的員工吧，在酒店出入的所有人都有可能。”

系統知道，王遠是這裏是老員工了，從第一次招凡人員工的時候他就來了。

那時候員工少，不少老顧客也認識王遠，而且這些員工的名牌一直都是別在衣服上的，一看就知道誰是誰了。

住址這個有些問題，一般人也不知道王遠家住哪，不過寫的也不是很詳細，可能只是隨口聊到的。

“客人們沒有這麽無聊，如果要留假名和假住址，也不會留到王遠身上來。”白泱淡笑道，“只能說，此人不喜王遠，還不想讓賭場聯想到酒店來。”

“——除非他人就在酒店裏，還是不能隨時離開的那種。”

沈則寧接著說道，“只可能是員工了。”

他看著薛蕓他們遞過來的排班表。

酒店越開越大，凡人員工也越來越多，這麽多員工，不可能所有人的休假都是錯開的，總有重覆的能和賭場的記錄對上的。

除去了女性員工，剩下幾個男人都是單眼皮。

“我記得，酒樓那邊有不少黃牛對吧？”白泱突然說了一句，“倒賣你做的食物的，還一直沒什麽好辦法解決。”

沈則寧點了點頭，隨即反應過來，“泱泱，你是說，那些大量的靈石，是倒賣我做的食物換來的？”

排除了路上撿到極品靈石和家裏本來就非常有錢只是到酒樓打工體驗人生這兩個離譜的選項，那就剩下倒賣食物了吧。

到這一步，沈則寧心裏其實已經隱隱有些懷疑了，但還不太願意相信居然有人能這麽拐彎抹角地拿自己孩子的身體健康開玩笑。

最近他沒有給員工做過員工餐，親手所做的飯也只給了自家小狐貍和條條，還有幼兒園的小朋友們吃過。

據他觀察，那些點心送到幼兒園之後，小朋友們可是一點都沒省，當場吃了個幹幹凈凈。

要是有他做的食物流通到外面，也只能是……

“但要將人揪出來，還是得講點證據的。”沈則寧說道。

他準備和小狐貍一起去蹲蹲那些黃牛，套套話。

兩人準備了一下，喬裝打扮一番後就去尋找黃牛了，說要高價收購沈老板親自做出來的食物，正巧就聯系到了黃牛小錢。

然後沈則寧親眼看著小錢從兜裏掏出來了一塊草莓郁金香小餅幹，赫然就是他和白泱一起給張暉兒子做的那些。

沈則寧當然不會真的花錢去買自己做的一塊小餅幹，在見到了證據之後，直接摘了兜帽，把小錢嚇了一跳。

小錢沒想到沈老板居然親自來管這件事，打又打不過，要是被他追究，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只好認慫，配合沈則寧的問話，將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並答應了沈則寧演一場戲。

午時最忙的那會兒，張暉找了個身體不適想回宿舍休息的借口，趁著別人都在酒樓裏忙碌的時候，帶著行李和餘下的甜品偷偷溜了出來。

他趕時間，直接去了和小錢約好的地點，將那些曲奇、糕點和面包全部拿了出來。

“小錢，點心全在這兒了，你趕緊幫我脫手吧。”

小錢知道沈則寧和白泱正在附近看著，擦了擦臉上的汗，接過了那些甜品，臉上還得演著戲，裝作馬上要發財的興奮模樣，對張暉說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老王你就等著數錢吧！”

張暉聞言，心下大定，這會兒才有空註意到別的事情，“小錢，你很熱嗎？今兒挺涼快的，你怎麽就出起了汗？”

小錢心裏罵罵咧咧，這擱誰身上不流汗啊，你知道沈老板在邊上盯著我嗎？！

但他還得繼續演下去，隨口說道，“喝了點酒暖身子，暖過頭了，嗐。”

小錢拿著甜品轉身就走，讓張暉在這兒等一會兒。

他想著沈老板的吩咐，沒多久就回來了，頓了頓，說道，“這些點心直接被一個有錢人高價包了，來的是紙鶴，讓我送上門去。他給的地址挺遠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今兒就賺這麽一單了，送完我就收工，省得我來回跑。”

張暉還有些猶豫，他不想露面，但小錢繼續說不需要他出現，在門外等著就好了。

那個客人的地址距離他們這裏有兩個坊，確實挺遠的，張暉擔心時間拖久了不好，想了想，還是跟著小錢一起過去了。

他目送著小錢抱著點心進了那個大宅子的側門。

這宅子看起來富麗堂皇，占地很大，張暉不知道小錢要多久，便轉過身，打算到邊上等著。

結果這一轉身，就看見了他此時最不想看見的人。

“張暉，好巧啊，居然在這兒碰上你了。”沈則寧笑道，“你兒子的病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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