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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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江樓的掌櫃在聽到白泱這話後, 只覺得比剛才那位更高一些的大人威脅著要吊死他的時候更加恐怖。
拐/賣良家女子，這罪名琴江樓可擔不起啊！
掌櫃顫聲道：“這位大人您誤會了，我, 我們怎麽會幹這種事情呢。那些女子都是為生計所迫，她們，她們都是自願的啊！”
這不要臉的話一出, 沈則寧頓時暴躁地將靈力化為了長刀, 一腳踹到掌櫃的膝彎, “你他媽的在這放什麽狗屁？！自願自願, 加害者還好意思說自願，我看你也是自願做我刀下亡魂的！”
長刀帶著金色的烈焰, 猛地插/進掌櫃身前的地板。
掌櫃嚇得向後一摔, 跌坐在地上，腿腳不聽使喚, 不停哆嗦著。
“沈則寧。”白泱輕喚了一聲。
“寶貝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說臟話的。”沈則寧回頭看向自家小狐貍時，臉上已然換了副溫柔的表情, 不過手下卻暴力地拔/出了刀刃, 狀似隨意的架在了掌櫃的脖子上。
“……”
掌櫃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白泱起身，雪白的衣擺宛若月華, 緩緩掃過地面，而後，停在了掌櫃身前。
“掌櫃, 看著我。”
琴江樓的掌櫃下意識對上白泱的視線。
沈則寧註意到, 白泱的眼神漸漸變了。偽裝的黑眸變回了漂亮的藍金異瞳, 不過瞳色正悄然轉深, 語氣也變得飄忽不可捉摸。
“來往於琴江樓和應仙坊的所有女子的名單在哪兒？拿過來。”
“……是。”掌櫃眼中的神色愈發空洞, 就像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聽從白泱的命令去翻找著那些女子的名冊。
這跟白瀛忽悠，不，迷惑陳府下人時用的是同一種技能吧，可能是九尾狐族特有的？
“別看。”趁掌櫃去拿名冊的時候，白泱微微側頭對沈則寧說道，語氣還帶上了一點嚴肅。
“寶貝不用擔心我。”沈則寧笑了笑，直接上前抱住小狐貍的腰，在他臉側輕吻了一下，把小狐貍嚇了一跳，眼瞳中的術法都差點沒穩住。
不知道為什麽，白泱的術法好像對他沒用，沈則寧便懶得回避了，就這麽大大咧咧地摟著小狐貍看他操控掌櫃。
“這個好方便啊……”沈則寧感嘆道，“早知道這麽容易，我剛才就不用跟他廢話那麽多了。”
白泱眉眼彎了彎，“這不是給你一些發揮的機會嘛。”
“那我剛才帥不帥？”沈則寧小聲問著，和小狐貍咬耳朵。
兩人說話的時候，掌櫃已經像個人偶似的，將名單全部呈上來了。
名單很長，上面還記載了那些女子的性命和住址。沈則寧替白泱接過名單，大致翻了翻，多數地址填的是應仙坊的各個青樓，少數是平民區的住宅。
既然名單到手，琴江樓這邊就不用繼續待著了。
沈則寧牽著白泱走出去的時候，才將掌櫃身上的術法接觸，順便洗掉了見過他們的記憶。
“名單上的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應仙坊，我們先去那兒看看吧。”沈則寧提議道。
應仙坊和常悅坊幾乎是緊挨著的，兩人沒多久就到了應仙坊內。
一踏進坊門，沈則寧就聞到了裏面傳出的各類嗆人的香粉味，不得不屏氣適應了一會兒，才能正常呼吸。
他拿著冊子，先選了個最近的青樓，帶著白泱進去了。
……帶老婆逛青樓什麽的，還真有點奇怪。
不過這也沒辦法，答應了幫姜然的忙，有事情就得查到底。
沈則寧這麽想的時候，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香味也太重了吧！”
其實不是青樓的香氣太重，只是他一時半會兒不適應而已，畢竟他自己不怎麽愛用香水，而自己的寶貝小狐貍身上又自帶著甜香，跟這裏的味道根本不是一個類型的。
老鴇好久沒瞧見這麽俊俏的客人了，還是同時來的，心下一喜，趕忙迎了上來，“兩位爺瞧著面生啊，是第一次來應仙坊嗎，可有喜歡的類型？清純的？嬌媚的？還是……”
老鴇說這話的時候，還一邊向後面招手，不多時便有一群漂亮姑娘圍了上來，給沈則寧嚇得夠嗆。
他一手護住白泱，將小狐貍藏在伸手，一手不容拒絕地輕輕推開了姑娘伸過來的手，直接打斷老鴇，說出了名單上女子的名字，問她在不在。
“您要找青黛？”老鴇聞言，上下打量了沈則寧一番，奇道，“往常要點青黛的客人可不像您這般……貴氣。”
沈則寧知道老鴇是什麽意思，這位名叫青黛的女子估計是專門接待書生們的，而沈則寧和白泱的衣著打扮和那些書生差了太多。
“是麽？”沈則寧淡淡道，說著就拿出錢袋在老鴇眼前晃了晃，“我聽聞青黛技藝高超，想來見識一番，她到底在不在？”
“在的。”老鴇眼珠子轉了轉，又看向白泱，“那這位公子……”
沈則寧：“……他和我一起。”
逛青樓的錢，包括後續查案的開支是從陳府的委托款裏出的，說實在的凡人的銀錢對他們沒用，不過沈則寧也不想當冤大頭，沒問出話就付錢，因此只是晃蕩了一下給老鴇看看。
他和白泱一起走進青黛的房間時還將人嚇了一跳，沒想到兩位公子瞧著一表人才，俊美非凡，私底下居然玩這麽花。
“……”
沈則寧揉了揉額角。
這就是青樓查案的壞處了，畢竟也沒正經人來這兒找姑娘說正經事兒，開頭都得解釋一番。
他本來也不想和白泱一起過來這裏的，不過徐霄延那個性格肯定在這兒問不出什麽東西，白瀛……白瀛就算了吧他還把這幫姑娘把年級尚小的小舅子給吃了。
他本想套青黛的話，可在應仙坊混的姑娘哪個不是人精，沒多久就看出來他和白泱的目的不是過來攀花折柳，而是過來查案子的。
“兩位大人……”青黛深吸了口氣，以為他們是來查書生狎/妓的事情，正想開口撇關系，就聽沈則寧問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
“最近應仙坊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青黛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沈則寧是沖著陳書生受傷的事情來的。
這件事情她也有所耳聞，便直言道，“兩位大人是想問應仙坊近日有沒有出過人命吧？”
沈則寧點了點頭。
青黛說道：“這兒的姑娘命薄，遇上些不知輕重的客人，受傷是常事，被虐待致死的也不是沒有，但近日還未曾聽說哪裏死過姑娘。”
“失蹤的呢？”沈則寧接著問她。
“沒有。”青黛搖頭，回道。
進房門前沈則寧就用了從徐霄延那兒學來的方式，用靈力檢測青黛身上有沒有沾染魔氣，不過當然是一無所獲，青黛只是一個普通人。
沈則寧和白泱在進應仙坊之前商量了一下，覺得不應該把那個女鬼的身份認定在死去的女子身上，也有可能是魔族，或者入魔了處於人和魔之間，也有能力做出那種事。
至於有沒有半邊臉被火燒化……
沈則寧看了眼青黛上了妝之後完美無瑕的臉龐。
魔族偽裝成人類還是很容易的。
不過顯然和青黛沒關系，他們找錯青樓了。
留了銀錢和青黛告辭後，沈則寧和白泱接連找了快十家青樓，身上都沾染上了不少脂粉還一無所獲。
沈則寧擡起衣袖輕嗅兩下，感嘆道：“還好是和你一起來的，不然我這身味道回去，長了八張嘴都說不清了。”
但說完，卻沒聽到小狐貍的回話，沈則寧擡頭想看看老婆在想什麽，就見小狐貍翻開名冊，仔細做著紀錄。
“還有最後一家了。”白泱合上名冊，指了指前方的青樓，“回去再貧，早查早完事兒。”
等他們到了最後一家青樓，不巧的是，名單上的女子不在，沈則寧無法，正在想辦法從老鴇嘴裏套話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個怯弱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那是一位身材纖弱，看起來弱柳扶風的女子，咬著唇，問道：“兩位大人是想問竹苓姐姐的事嗎？”
靈瓏為沈則寧和白泱沏了茶，恭敬地將茶杯端給二人後便垂下了眼，手上不安地攪著帕子。
“你知道我們不是過來尋歡的客人。”沈則寧看著茶杯上裊裊的霧氣，拿過白泱的幫他降了溫，說道，“有這麽明顯嗎？”
可能是問了太多家都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沈則寧裝嫖/客差點裝不下去了，才讓靈瓏看出了破綻，但靈瓏卻是搖了搖頭，“也沒有，只是二位大人看起來關系親密，衣袖間的香氣雜亂，像是短時間內去過許多家青樓一般，妾身也只不過想賭上一把罷了。”
沈則寧：“……”
這什麽情侶雷達和警犬一樣的好鼻子啊，這姑娘被困在青樓真是埋沒人才。
沈則寧心下感嘆了一句，說起了正事，“竹苓她怎麽了？你和她又是什麽關系？”
“竹苓姐姐已經失蹤三日了。”靈瓏說道，“我和她情同姐妹，在樓裏一直互相照顧，但自從竹苓姐姐被安排去接待那些書生之後，就變郁郁寡歡，身上經常帶著傷回來。三日前前她被琴江樓的轎子接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三日。
沈則寧和白泱對視一眼，這個時間對不上，竹苓可以排除了。
他不知道這裏青樓的規矩是什麽，是不是當日出去當日必須回來，便安慰靈瓏，“也許是被客人絆住了，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不……”靈瓏想起了什麽，臉色蒼白，連腮上的胭脂都快遮不住了，“您不清楚那些道貌岸然的書生有多……”
靈瓏未盡的話語中聽著像對那些人有著極深的恐懼，沈則寧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繼續道：“我們其實是來找尋陳家少爺一案的線索的，不過姑娘放心，竹苓姑娘的下落……”
沈則寧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從靈瓏的話中可以聽得出來，那幫書生中肯定有幾個變態東西，要是從竹苓那邊找起，說不定能找出別的線索。
沈則寧問道：“你知道竹苓姑娘接待的都是哪些人嗎？”
根據靈瓏給的信息，沈則寧和白泱直接來到了平樂坊。
可不巧的是，坊裏有人在辦喪事，紙錢飄了滿地，他牽著白泱，正想避開出殯的隊伍時，就聽到路邊有幾位大嬸在閑聊。
“造孽哦，李家真是倒黴了，好不容易出個秀才，正準備解試呢，就這麽死了！”
“可惜什麽，我聽說那姓李的小子是和應仙坊的妓/子胡鬧，這才不小心點燃了床帳，這才活生生燒死的。”
“嘖嘖嘖，不好好讀書去學人狎/妓，這不活該嗎。”
“嗐，我聽隔壁王家媳婦說，她侄子在李家做門房，是他虐待人家姑娘，兩人打起來了，爭執之下才失火的。”
“管他到底是什麽呢，反正是死了。”大嬸們說著往地上啐了一口，“咱們平樂坊的臉都給他們家丟盡了。”
……死了？
沈則寧沒想到這事兒居然這麽巧，好不容易來點線索這邊就出事了，他和白泱聽了一會兒大嬸們的閑話，在知道李家的位置後，直接快步走了過去。
李書生家裏從商，宅院修的比陳府還要富貴不少。
忙活了一天，半點魔氣都沒找到，沈則寧都快沒什麽耐心了，和白泱直接用了靈力混進去。
白泱在路上隨機抓了個落單的下人，對他用了狐族的術法，套了不少話，又讓人將他們帶到了李書生的院子裏。
李書生的院子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沈則寧對著眼前的殘垣斷壁用徐霄延的方法試探了一下，和應仙坊內一樣毫無反應。
……怎麽又找錯地方了。
不過倒是知道竹苓為什麽失蹤了。
沈則寧打開游戲面板看了眼時間，見來還來得及，便和白泱回到應仙坊將噩耗告知了靈瓏，接著按著名冊上的地址直奔平民住宅區，直接用靈力和白泱的術法試探過去，但和之前去過的地方一樣，全都沒有發現魔氣的蹤影，也沒有再問出近日失蹤或者死去的女人的相關情況。
沈則寧覺得有些挫敗，嘆了口氣，在離開那些平民女子的住所後，抱著小狐貍親親回了口血。
兩人站在無人的窄巷裏，沈則寧捏著小狐貍的下巴啾了幾口，隨後整個人像只大型犬一樣圈住了他。
白泱身上一沈，背後抵著粗糙的墻壁，忍不住皺眉推了推他，“起來，重死了……”
沈則寧順著他的力道起身之前，還得寸進尺地在他發間蹭了蹭，差點將小狐貍束好的頭發蹭亂。
“你真是……”白泱本來應該要生氣的，可看到沈則寧無辜的狗狗眼又忍不住笑了，“你現在怎麽比我失憶的時候還要幼稚呀。”
“泱泱，我們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開始嫌棄自己的道侶了？”沈則寧扣住他的手，在掌心親了親。
掌心裏傳來一陣濕潤的癢意，白泱忍不住縮了縮手，正想笑著說沒有時，忽然從他們的相處模式中發現了這件事情裏面被所有人忽略的一點。
“男人……”白泱反手抓住了沈則寧的袖子，“會不會我們要找的其實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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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賣良家女子，這罪名琴江樓可擔不起啊！
掌櫃顫聲道：“這位大人您誤會了，我, 我們怎麽會幹這種事情呢。那些女子都是為生計所迫，她們，她們都是自願的啊！”
這不要臉的話一出, 沈則寧頓時暴躁地將靈力化為了長刀, 一腳踹到掌櫃的膝彎, “你他媽的在這放什麽狗屁？！自願自願, 加害者還好意思說自願，我看你也是自願做我刀下亡魂的！”
長刀帶著金色的烈焰, 猛地插/進掌櫃身前的地板。
掌櫃嚇得向後一摔, 跌坐在地上，腿腳不聽使喚, 不停哆嗦著。
“沈則寧。”白泱輕喚了一聲。
“寶貝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說臟話的。”沈則寧回頭看向自家小狐貍時，臉上已然換了副溫柔的表情, 不過手下卻暴力地拔/出了刀刃, 狀似隨意的架在了掌櫃的脖子上。
“……”
掌櫃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白泱起身，雪白的衣擺宛若月華, 緩緩掃過地面，而後，停在了掌櫃身前。
“掌櫃, 看著我。”
琴江樓的掌櫃下意識對上白泱的視線。
沈則寧註意到, 白泱的眼神漸漸變了。偽裝的黑眸變回了漂亮的藍金異瞳, 不過瞳色正悄然轉深, 語氣也變得飄忽不可捉摸。
“來往於琴江樓和應仙坊的所有女子的名單在哪兒？拿過來。”
“……是。”掌櫃眼中的神色愈發空洞, 就像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聽從白泱的命令去翻找著那些女子的名冊。
這跟白瀛忽悠，不，迷惑陳府下人時用的是同一種技能吧，可能是九尾狐族特有的？
“別看。”趁掌櫃去拿名冊的時候，白泱微微側頭對沈則寧說道，語氣還帶上了一點嚴肅。
“寶貝不用擔心我。”沈則寧笑了笑，直接上前抱住小狐貍的腰，在他臉側輕吻了一下，把小狐貍嚇了一跳，眼瞳中的術法都差點沒穩住。
不知道為什麽，白泱的術法好像對他沒用，沈則寧便懶得回避了，就這麽大大咧咧地摟著小狐貍看他操控掌櫃。
“這個好方便啊……”沈則寧感嘆道，“早知道這麽容易，我剛才就不用跟他廢話那麽多了。”
白泱眉眼彎了彎，“這不是給你一些發揮的機會嘛。”
“那我剛才帥不帥？”沈則寧小聲問著，和小狐貍咬耳朵。
兩人說話的時候，掌櫃已經像個人偶似的，將名單全部呈上來了。
名單很長，上面還記載了那些女子的性命和住址。沈則寧替白泱接過名單，大致翻了翻，多數地址填的是應仙坊的各個青樓，少數是平民區的住宅。
既然名單到手，琴江樓這邊就不用繼續待著了。
沈則寧牽著白泱走出去的時候，才將掌櫃身上的術法接觸，順便洗掉了見過他們的記憶。
“名單上的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應仙坊，我們先去那兒看看吧。”沈則寧提議道。
應仙坊和常悅坊幾乎是緊挨著的，兩人沒多久就到了應仙坊內。
一踏進坊門，沈則寧就聞到了裏面傳出的各類嗆人的香粉味，不得不屏氣適應了一會兒，才能正常呼吸。
他拿著冊子，先選了個最近的青樓，帶著白泱進去了。
……帶老婆逛青樓什麽的，還真有點奇怪。
不過這也沒辦法，答應了幫姜然的忙，有事情就得查到底。
沈則寧這麽想的時候，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香味也太重了吧！”
其實不是青樓的香氣太重，只是他一時半會兒不適應而已，畢竟他自己不怎麽愛用香水，而自己的寶貝小狐貍身上又自帶著甜香，跟這裏的味道根本不是一個類型的。
老鴇好久沒瞧見這麽俊俏的客人了，還是同時來的，心下一喜，趕忙迎了上來，“兩位爺瞧著面生啊，是第一次來應仙坊嗎，可有喜歡的類型？清純的？嬌媚的？還是……”
老鴇說這話的時候，還一邊向後面招手，不多時便有一群漂亮姑娘圍了上來，給沈則寧嚇得夠嗆。
他一手護住白泱，將小狐貍藏在伸手，一手不容拒絕地輕輕推開了姑娘伸過來的手，直接打斷老鴇，說出了名單上女子的名字，問她在不在。
“您要找青黛？”老鴇聞言，上下打量了沈則寧一番，奇道，“往常要點青黛的客人可不像您這般……貴氣。”
沈則寧知道老鴇是什麽意思，這位名叫青黛的女子估計是專門接待書生們的，而沈則寧和白泱的衣著打扮和那些書生差了太多。
“是麽？”沈則寧淡淡道，說著就拿出錢袋在老鴇眼前晃了晃，“我聽聞青黛技藝高超，想來見識一番，她到底在不在？”
“在的。”老鴇眼珠子轉了轉，又看向白泱，“那這位公子……”
沈則寧：“……他和我一起。”
逛青樓的錢，包括後續查案的開支是從陳府的委托款裏出的，說實在的凡人的銀錢對他們沒用，不過沈則寧也不想當冤大頭，沒問出話就付錢，因此只是晃蕩了一下給老鴇看看。
他和白泱一起走進青黛的房間時還將人嚇了一跳，沒想到兩位公子瞧著一表人才，俊美非凡，私底下居然玩這麽花。
“……”
沈則寧揉了揉額角。
這就是青樓查案的壞處了，畢竟也沒正經人來這兒找姑娘說正經事兒，開頭都得解釋一番。
他本來也不想和白泱一起過來這裏的，不過徐霄延那個性格肯定在這兒問不出什麽東西，白瀛……白瀛就算了吧他還把這幫姑娘把年級尚小的小舅子給吃了。
他本想套青黛的話，可在應仙坊混的姑娘哪個不是人精，沒多久就看出來他和白泱的目的不是過來攀花折柳，而是過來查案子的。
“兩位大人……”青黛深吸了口氣，以為他們是來查書生狎/妓的事情，正想開口撇關系，就聽沈則寧問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
“最近應仙坊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青黛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沈則寧是沖著陳書生受傷的事情來的。
這件事情她也有所耳聞，便直言道，“兩位大人是想問應仙坊近日有沒有出過人命吧？”
沈則寧點了點頭。
青黛說道：“這兒的姑娘命薄，遇上些不知輕重的客人，受傷是常事，被虐待致死的也不是沒有，但近日還未曾聽說哪裏死過姑娘。”
“失蹤的呢？”沈則寧接著問她。
“沒有。”青黛搖頭，回道。
進房門前沈則寧就用了從徐霄延那兒學來的方式，用靈力檢測青黛身上有沒有沾染魔氣，不過當然是一無所獲，青黛只是一個普通人。
沈則寧和白泱在進應仙坊之前商量了一下，覺得不應該把那個女鬼的身份認定在死去的女子身上，也有可能是魔族，或者入魔了處於人和魔之間，也有能力做出那種事。
至於有沒有半邊臉被火燒化……
沈則寧看了眼青黛上了妝之後完美無瑕的臉龐。
魔族偽裝成人類還是很容易的。
不過顯然和青黛沒關系，他們找錯青樓了。
留了銀錢和青黛告辭後，沈則寧和白泱接連找了快十家青樓，身上都沾染上了不少脂粉還一無所獲。
沈則寧擡起衣袖輕嗅兩下，感嘆道：“還好是和你一起來的，不然我這身味道回去，長了八張嘴都說不清了。”
但說完，卻沒聽到小狐貍的回話，沈則寧擡頭想看看老婆在想什麽，就見小狐貍翻開名冊，仔細做著紀錄。
“還有最後一家了。”白泱合上名冊，指了指前方的青樓，“回去再貧，早查早完事兒。”
等他們到了最後一家青樓，不巧的是，名單上的女子不在，沈則寧無法，正在想辦法從老鴇嘴裏套話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個怯弱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那是一位身材纖弱，看起來弱柳扶風的女子，咬著唇，問道：“兩位大人是想問竹苓姐姐的事嗎？”
靈瓏為沈則寧和白泱沏了茶，恭敬地將茶杯端給二人後便垂下了眼，手上不安地攪著帕子。
“你知道我們不是過來尋歡的客人。”沈則寧看著茶杯上裊裊的霧氣，拿過白泱的幫他降了溫，說道，“有這麽明顯嗎？”
可能是問了太多家都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沈則寧裝嫖/客差點裝不下去了，才讓靈瓏看出了破綻，但靈瓏卻是搖了搖頭，“也沒有，只是二位大人看起來關系親密，衣袖間的香氣雜亂，像是短時間內去過許多家青樓一般，妾身也只不過想賭上一把罷了。”
沈則寧：“……”
這什麽情侶雷達和警犬一樣的好鼻子啊，這姑娘被困在青樓真是埋沒人才。
沈則寧心下感嘆了一句，說起了正事，“竹苓她怎麽了？你和她又是什麽關系？”
“竹苓姐姐已經失蹤三日了。”靈瓏說道，“我和她情同姐妹，在樓裏一直互相照顧，但自從竹苓姐姐被安排去接待那些書生之後，就變郁郁寡歡，身上經常帶著傷回來。三日前前她被琴江樓的轎子接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三日。
沈則寧和白泱對視一眼，這個時間對不上，竹苓可以排除了。
他不知道這裏青樓的規矩是什麽，是不是當日出去當日必須回來，便安慰靈瓏，“也許是被客人絆住了，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不……”靈瓏想起了什麽，臉色蒼白，連腮上的胭脂都快遮不住了，“您不清楚那些道貌岸然的書生有多……”
靈瓏未盡的話語中聽著像對那些人有著極深的恐懼，沈則寧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繼續道：“我們其實是來找尋陳家少爺一案的線索的，不過姑娘放心，竹苓姑娘的下落……”
沈則寧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從靈瓏的話中可以聽得出來，那幫書生中肯定有幾個變態東西，要是從竹苓那邊找起，說不定能找出別的線索。
沈則寧問道：“你知道竹苓姑娘接待的都是哪些人嗎？”
根據靈瓏給的信息，沈則寧和白泱直接來到了平樂坊。
可不巧的是，坊裏有人在辦喪事，紙錢飄了滿地，他牽著白泱，正想避開出殯的隊伍時，就聽到路邊有幾位大嬸在閑聊。
“造孽哦，李家真是倒黴了，好不容易出個秀才，正準備解試呢，就這麽死了！”
“可惜什麽，我聽說那姓李的小子是和應仙坊的妓/子胡鬧，這才不小心點燃了床帳，這才活生生燒死的。”
“嘖嘖嘖，不好好讀書去學人狎/妓，這不活該嗎。”
“嗐，我聽隔壁王家媳婦說，她侄子在李家做門房，是他虐待人家姑娘，兩人打起來了，爭執之下才失火的。”
“管他到底是什麽呢，反正是死了。”大嬸們說著往地上啐了一口，“咱們平樂坊的臉都給他們家丟盡了。”
……死了？
沈則寧沒想到這事兒居然這麽巧，好不容易來點線索這邊就出事了，他和白泱聽了一會兒大嬸們的閑話，在知道李家的位置後，直接快步走了過去。
李書生家裏從商，宅院修的比陳府還要富貴不少。
忙活了一天，半點魔氣都沒找到，沈則寧都快沒什麽耐心了，和白泱直接用了靈力混進去。
白泱在路上隨機抓了個落單的下人，對他用了狐族的術法，套了不少話，又讓人將他們帶到了李書生的院子裏。
李書生的院子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沈則寧對著眼前的殘垣斷壁用徐霄延的方法試探了一下，和應仙坊內一樣毫無反應。
……怎麽又找錯地方了。
不過倒是知道竹苓為什麽失蹤了。
沈則寧打開游戲面板看了眼時間，見來還來得及，便和白泱回到應仙坊將噩耗告知了靈瓏，接著按著名冊上的地址直奔平民住宅區，直接用靈力和白泱的術法試探過去，但和之前去過的地方一樣，全都沒有發現魔氣的蹤影，也沒有再問出近日失蹤或者死去的女人的相關情況。
沈則寧覺得有些挫敗，嘆了口氣，在離開那些平民女子的住所後，抱著小狐貍親親回了口血。
兩人站在無人的窄巷裏，沈則寧捏著小狐貍的下巴啾了幾口，隨後整個人像只大型犬一樣圈住了他。
白泱身上一沈，背後抵著粗糙的墻壁，忍不住皺眉推了推他，“起來，重死了……”
沈則寧順著他的力道起身之前，還得寸進尺地在他發間蹭了蹭，差點將小狐貍束好的頭發蹭亂。
“你真是……”白泱本來應該要生氣的，可看到沈則寧無辜的狗狗眼又忍不住笑了，“你現在怎麽比我失憶的時候還要幼稚呀。”
“泱泱，我們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開始嫌棄自己的道侶了？”沈則寧扣住他的手，在掌心親了親。
掌心裏傳來一陣濕潤的癢意，白泱忍不住縮了縮手，正想笑著說沒有時，忽然從他們的相處模式中發現了這件事情裏面被所有人忽略的一點。
“男人……”白泱反手抓住了沈則寧的袖子，“會不會我們要找的其實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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