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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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手撕雞肉質鮮嫩, 帶著一絲微辣,在夏日裏吃起來爽口無比;麻醬牛肉拌面醬汁濃郁,吃完之後再吃上一口芒果鮮蝦沙拉, 正好中和了嘴裏鹹香的味道。

崽崽在嬰兒床裏都看餓了,若不是它現在還是一團靈氣,只能待在蛋殼裏, 早就吸溜著口水, 嗷嗷叫著想嘗一口了。

飛舟交由系統代管的一個好處就是, 沈則寧根本不用分心去操心飛舟的行駛過程, 只要付出一點積分就可以了。

當然這些積分是他和系統的私下轉賬交易,沒有手續費, 系統樂意的很, 還給他打了個九折。

“包月八點五折,包年八折哦~”

第一次拜托系統托管飛舟時, 系統是這麽說的。後來次數多了, 沈則寧幹脆包了年,還跟它砍了價, 包年從八點五折變成了七折。

就算是這樣系統也還是賺的, 假意抱怨了兩句就樂顛顛地接過了飛舟的控制權。

午飯過後,沈則寧剛將碗筷收拾好, 往崽兒身上扔了件外套,抱起白泱想做點壞事,就聽到了系統的提醒, 說很快就要到下一個城池步雲城了。

沈則寧只得遺憾地在小狐貍唇上親了親, 拉著他從榻上起來。

步雲城多山, 且地勢較高, 城中建築自山腰往上, 超過半數的建築位於山頂,仿若置身雲中,才因此得名“步雲”。

與朔望城的規矩相似,步雲城的城門位於山腰處,同樣禁止在城內使用飛舟。

徐霄延那邊已經將飛舟收起來了,沈則寧還在看著建造界面,詢問系統。

“系統,我現在付了靈石點擊升級,然後將飛舟收進空間,對升級進度有影響嗎?”

“沒有哦。”系統說道,“沈先生你直接升級就好啦,放空間裏不耽誤的。”

“行。”沈則寧應了一聲,支付了升級套餐所需要的五十上品靈石。

建造界面上顯示的升級時間需要六個小時,而他們不會在步雲山待太久,估計吃個晚飯就走了,時間來不及的話,等離開步雲城的時候花錢加速吧。

徐霄延比白泱還要著急的多,本來是想日夜兼程直接趕去南洲的,但吃住都在飛舟上的話,沈則寧的飛舟暫時不能升級到那種程度,他便想來步雲城看看有沒有一些好用的靈器。

比如他曾經在修真小說裏看到過的自動放滿水自動清潔的浴桶之類的……

步雲城的規模比朔望城稍微小上一些,是他們往南洲去的路上,所能途徑的東洲的最後一個大型城池。

他們來的巧,步雲城中最大的靈器行這個月正好新進了一批貨,其中就有沈則寧所需要的,是一種資源類的靈器:溫泉。

這泓溫泉並不是出自器修之手,有點類似於小說中所說的天材地寶一類,被一個缺錢的修士於秘境中偶然得到,放在靈器行寄賣。

靈器行內的靈器法寶,最吃香的是武器類的,這種可有可無的,用作享受的靈器不是特別受修士們的歡迎。

畢竟大多數修士出門在外,都習慣用清潔術清潔了事,或者直接找個客棧住下好好洗漱一番。至於溫泉?人傻錢多的才買吧。

這泓溫泉放在靈器行整整十天了,連個來詢問價格的修士都沒有,靈器行的掌櫃還以為要做好放到積灰的心理準備,沒想到今日還真來了對人傻錢多的道侶來問價格。

寄賣這泓溫泉的修士開價二十上品靈石,對於這類靈器來說價格偏高了。

沈則寧假意做出要帶著白泱離開的模樣,掌櫃見了,連忙將他們帶去裏間,展示了一下溫泉的功能。

這泓溫泉可以無限擴大和縮小,掌櫃放出溫泉後,讓它直接占滿了裏間所有的空間。

溫泉外沿是白玉的質地,大大小小的玉石將溫泉圍了起來,水溫可以隨心調節,冷熱皆可,水位也可以隨意變化,用完之後還能自動清潔。

總而言之,是一個非常省心的便攜“浴缸”。

如果溫泉水有一些別的功效,例如洗經伐髓,療傷,美容養顏之類的,價格可就要翻上好幾倍了。

可這除了可以變大變小變熱變冷之外,也就是一個普通的溫泉池子。

沈則寧做出了一副有點失望的模樣,正想和掌櫃殺個價時,指尖忽然被小狐貍捏了捏。

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沈則寧穩住臉上的表情,捉住白泱的手伸進指縫,借著寬袖的遮掩扣住他手,還在手背上輕輕撓了一下。

靈器行的掌櫃正滔滔不絕地向兩人安利,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的小動作。

“喜歡?”沈則寧悄悄對白泱做了個口型,無聲問道。

白泱點了點頭。

溫泉啊……很適合……

他不過想了一會兒,就覺得絲絲縷縷的熱意從自己和沈則寧相握的掌心傳出,逐漸升溫。

太燙了。

白泱垂下眸子,微微低頭想掩飾臉上逐漸蔓延開來的紅,在掌櫃朝這邊看來的時候抽回了手。

沈則寧面不改色地繼續和掌櫃聊著溫泉,最後砍了價,以十五上品靈石的價格買下了這泓溫泉。

直到沈則寧付完錢,和白泱一起走出靈器行時,他臉上的熱度還沒散去。

在外面,在人來人往的靈器行,他怎麽想到了那些事情上面……

“白泱?泱泱?”沈則寧攬著小狐貍的肩膀,將他帶到了兩個建築之間的小巷裏,擡起他的臉,“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沒什麽。”

不遠處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哪怕他們正處於一個無人註意的角落,白泱有些不自在地偏頭避開了沈則寧的手。

沈則寧忽然側身,擋住了外面的人群,俯身在小狐貍的唇上偷親了一口。

“……你!”

白泱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大庭廣眾的,別這樣。”

“沒事,他們看不見。”沈則寧說著,又低頭偷了個香。

蛋崽崽正待在沈則寧特意定制的小布袋子裏,被他掛在腰間,此時正被兩位父親交疊的衣袖蓋住了,不高興地蹦跶了兩下,試圖刷刷存在感。

沈則寧“嘖”了一聲,站直了身體,“崽子都這樣嗎,這要是破殼了還得了……”

不過他也是隨口說說,自家親崽子能怎麽辦,只能等它出生了再好好教育,從小教教規矩了。

第一條規矩就是,不準打擾父親和爹爹親熱!!

大寫,加粗!

白泱摸了摸沈則寧腰間布袋子一角露出來的蛋殼,“要不要我來背一會兒?”

“不用,這也不重。”沈則寧說著,用手托著蛋崽崽顛了兩下,“你別慣著它。小臭蛋,白給它買東西了。”

剛才在靈器行的時候,除了溫泉之外,沈則寧還看到了幾樣小孩玩的玩具,例如會出聲會飛的木偶小鳥,他一個顏色買了一只,準備等崽子出來了給它玩兒。

蛋蛋聽到自己也有禮物後,倒是安分了下來,乖巧地窩在布袋子裏不動了。

他們逛靈器行的時候,徐霄延去了城中的藥材鋪,按著明瑄給的方子來買步雲城特有的靈藥。

也許是因為即將要見到容青了,他難得註意起了自己的身體,除了辟谷不想吃飯之外,睡覺倒是睡得很早,喝藥也準時喝。

沈則寧沒想到自己帶著小狐貍在靈器行逛了一圈,買了那麽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反而還是最早到他們約定好的酒樓的。

不過沒等多久,沈則寧和白泱就收到了徐霄延的紙鶴,說有味靈藥沒找到,得晚一些時候過來。

沈則寧看了眼時間,差不多飯點了,再在門口等下去估計要沒位置了,便回了紙鶴,先帶著白泱和崽子進去了。

步雲城的飲食習慣和朔望城類似,沈則寧讓白泱看著選了一些,正等著徐霄延過來了再一起上菜時,忽然聽到大堂有人在激動地討論些什麽。

他們要了二樓的雅間,位置還處於角落裏,只能聽到樓下大堂說著什麽魔族之類的,具體的情形也看不分明。

一句魔族可能重新現世的話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一道男聲嗤笑著說:“這裏怎麽可能會有魔族的蹤跡?小師妹,你莫不是話本看多了吧,北洲那邊的結界穩住呢。”

另一道活潑的女聲附和道:“就是就是,要是真的有魔族打碎了結界,北洲早就亂起來了。”

“行了,別聽著一些傳聞就在這危言聳聽的,吃菜吃菜。”這回是一個年長些的男性發話,對於魔族的討論霎時止住了,那桌修士有意聊起了其他話題,大堂內又漸漸熱鬧了起來。

沈則寧只當是個小插曲,白泱也沒有過多在意。

畢竟三百年前,修真界可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將結界重新修覆好的,不至於才過了百年就出了岔子。

正巧趕到酒樓,聽到這段討論的徐霄延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輕輕碰了懷裏的劍穗,一頓飯吃的心不在焉的,沒多久就放下了筷子。

白泱點了道清蒸魚,這種魚是步雲城的特產,肉質極為鮮美,就是魚刺多,後廚的師傅在做菜時已經盡量將魚刺去了,可免不了有遺漏的。

在白泱差點被魚刺卡到之後,沈則寧就不放心讓他自己吃了,夾了魚肉仔仔細細地挑幹凈了裏面的刺再放到白泱碗裏。

系統見狀,還調侃了一句這比帶孩子還小心。

“你說錯了,孩子在我這兒可沒這種待遇。”沈則寧慢悠悠地說道,挑掉了魚肉中的最後一根刺。

毫不掩飾地展現了他的偏心。

系統憐愛地看了眼旁邊椅子上,窩在小布兜裏的崽子。

崽,自己堅強吧。

晚飯吃完,趁著天色還早,三人就離開了步雲城,重新出發。

按照他們的計劃,在前往南洲的途中也只會在步雲城這一個城池內停留幾個小時,隨後便是日夜兼程往白瀛坐在的曜郢城而去。

這麽計劃,一是因為徐霄延著急找容青,白泱想見弟弟,二是因為住宿問題。

飯在外邊兒吃沒關系,可睡覺沈則寧就不太想在外面睡了。

對於外面的客棧,沈則寧有一點小小的潔癖,就算不放心衛生條件也能用除塵術自己清理一遍,但他還是不想用外面的床品。

再說了,哪怕是最好的客棧,用的也是木床床板加褥子,床鋪的柔軟度可能還比不上自己從系統商城買的雨]*兮_-團床墊呢。

建造界面顯示,飛舟的升級還差兩個小時,沈則寧直接花了點靈石把剩下的進度條加速了。

“砰——”

一聲輕響過後,飛舟的模樣已然變了。

整架飛舟變得更大更精致了,內裏按沈則寧和白泱所選擇的升級套餐,分為了四個房間。

房間也自帶了裝修和家具,倒是省了不少事兒。

沈則寧對這次升級很是滿意,驗收後立刻在訂單上打上了五星好評,順便把崽子和嬰兒床一起扔到了小房間裏。

——太好了,總算能和崽崽分開睡了!

這下誰也別想打擾他和小狐貍的二人世界!

溫泉被沈則寧直接放進了浴室,再添置了一些用品後,便啟程出發了。

深夜。

崽崽住的小房間被沈則寧悄聲關上,鎖好,又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見崽崽在蛋殼裏熟睡著沒有醒來後,便放輕了步子走回了他和白泱的房間。

可等他回到房間,居然沒有看到白泱的身影。

地上倒是散落著不少衣物,像是白泱身上穿的那些。

沈則寧順著這些衣衫,一路走到了浴室。

他輕輕推開門,只見溫泉的水已經放好了,在氤氳的水汽中,隱約可以看見池邊搭著一截白玉似的小臂。

沈則寧腳步一頓,輕輕關上了浴室的門,走到溫泉邊上,有些無奈地說道,“衣服怎麽脫的到處都……”

未盡的話語猛地停住,他離得近了才發現,白泱濕漉漉的發間,忽然探出了一雙雪白的狐耳。

白泱平日裏用來掩飾身份的烏黑發色還未變回去,襯著那雙狐耳更加柔軟可愛。

沈則寧呼吸一窒,半跪在池邊,情不自禁地伸手,在毛茸茸的狐耳上揉捏了一下。

白色的絨毛沾了溫熱的池水,濕淋淋地貼在發間。在被沈則寧捏住時,還小幅度地顫了顫。

小狐貍坐在水裏,身上還穿著一件輕薄的衣衫,本就微透的白色的布料早已被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仰頭看向沈則寧,渾身都被水意浸染了,連眼瞳也是濕漉漉的,泛著水光。

瞳色去掉了偽裝,變回了原本的藍金異瞳,在蒸騰的霧氣中泛著琉璃般的色澤。

白泱的臉上自然也是被溫泉熏得泛起了緋色,沈則寧的手從狐耳上離開,順著他濕潤的發絲往下,擡起了小狐貍的臉。

輕柔地吻掉了他臉上的水珠。

小狐貍攥著他衣襟的手用力,將他拉下來一些。

糅雜著濕潤水汽和熱意和低語落在沈則寧耳邊。

“那本雙修功法,我看過了……”

鴉羽似的長睫微微顫動,一滴水珠從上面落下,墜入了溫熱的池水裏。

“你想不想,試一下?”

沈則寧目光微動,順著白泱的力道,解開了衣衫。

不一會兒,少許的池水被濺到了外面,浴室的地面很快便被大量的水花覆蓋,隨後,那件濕透的白色長衫也被扔了出來,裹挾著池水重重落到地上。

白泱被他抱著,兩人靠在了白玉做的池邊,也就是這時,他才知道原來池中還有這麽大個驚喜在等著他。

沈則寧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讓小狐貍哭出來的沖動,溫柔而細碎的吻落在漫著淡粉的肩頭,啞聲道,“你這是……”

白泱提前做了準備,又故意勾了沈則寧下來,此時是一點都碰不得,被碰一下便會重重地顫抖,柔軟蓬松的狐尾也冒了出來,圈在沈則寧手上,像是要阻止他。

“這些東西,都是哪裏來的?”

“明瑄、明瑄給的……”白泱氣息不穩,好半天才能完整地說出來。

沈則寧低頭欣賞了好一會兒,在把小狐貍惹急之前,才輕笑道,“他倒是做了件好事。”

他將快要縮成一團的小狐貍翻了個身,抵上了微涼的池邊,深深吻了下去。

溫熱的池水不斷地湧來,白泱的眼眶很快就紅了。

什麽雙修功法,什麽口訣,什麽修煉方式,統統被崩塌的理智拋棄,扔在了腦後。

等到一次結束時,他根本記不得修煉這回事,白白浪費了許多龍氣。

沈則寧抱著他,輕拍著他顫抖的背。

過了片刻,小狐貍終於平覆下來,咬著唇,雙手帶著潮濕的水汽,又攀上了沈則寧的肩。

“剛才……忘記修煉了。”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垂下了眼睫,“我們再試一次吧。”

“不過這次,不要在水裏了。”

沈則寧親了親他濕潤的眼睛,“好。”

系統商城出品的雙修功法果然非常有用,一晚上下來,白泱識海裏黑霧的範圍已經縮小了一點點了。

雖然這個一點點是沈則寧仔細觀察對比了許久才看出來的,但至少是有效果的。

日積月累,總有能將黑霧完全除盡的一天。

如果小狐貍願意的話,將黑霧祛除幹凈的日子還能提前。

白泱已經累的手指都擡不起來了,狐耳和狐尾也忘了收回去,在被沈則寧抱去洗凈之後,接著用靈立烘幹了,恢覆了蓬蓬松松的樣子,從被子裏探出了些許白色的絨毛。

他將頭枕在了沈則寧頸窩處,尾巴纏在沈則寧的腰間,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

“困了就快睡吧。”沈則寧在他的發間落下一吻,用靈力關掉了燈。

室內頓時暗了一些 ,他抱著小狐貍,聽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累極了的小狐貍躺在熟悉的懷抱裏,很快就睡著了。

此時飛舟的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光。

差不多一晚沒睡,沈則寧倒是不怎麽困,便打開了游戲界面,調出任務欄,將完成的日常任務都領了,順便查看了一下酒樓的情況。

他離開酒樓的第一天,運營情況良好,沈一本就出身系統,這些事情做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沈則寧檢查了一下酒樓今日的營業狀況,又看了下後廚采購的訂單。

酒樓的少部分調味品只能從系統商城購買,沈則寧臨走時給了沈一部分購買的權限。訂單核對無誤後,沈則寧才定好了鬧鐘,打算休息一會兒。

往後的幾天他們都是在飛舟上度過的。

雙修功法用了一次後,開了頭,後面幾乎每次都會用到。

可對於白泱來說,在那種時候還要保持一些清醒,記得運轉靈力修煉,實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比他之前修煉的還要難上許多。

一不小心靈力運轉就會被沈則寧突然的動作打斷,重新來過。

在陸續經歷了幾次後,白泱忍無可忍,一怒之下差點將沈則寧踹下床,才讓他收斂了一些。

實際上,沈則寧還覺得自己挺無辜的。

他也不是故意那麽做的,只是,對著香軟可口的小狐貍,誰能忍住不幹些壞事呢。

他的腦子根本控制不了那裏的動作啊,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泱泱,寶貝,我下次一定註意。”

沈則寧抱著小狐貍,老老實實認錯,討好地在他臉上親了親,“原諒我吧,好不好?”

小狐貍難得地對他冷下了臉,不過這些冷意也未及眼底,只是想讓沈則寧教訓。

其實,就算沈則寧後來再犯,他大約也舍不得真的生他的氣。

白泱的尾音帶著情/事後特有的柔軟,小聲地說了一句,“……過分。”

真的太過分了。

他沒有再說話,重新將臉埋進了沈則寧的頸窩。

路上的時光很快過去,在第七日清晨,他們就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南洲澹靈道的曜郢城。

南洲是凡人的地界,而澹靈道正是離國的地界,曜郢城則是離國的皇城。

當初白泱將白瀛送到曜郢城,正是因為都城人煙浩穰,多一個外鄉而來的少年根本引起不了旁人的註意。

若是總到某個偏僻的鄉下躲著,對於世世代代生活在本地,極少見到外人的村民們來說,也太過於紮眼了。

白瀛的修為低,做不到壓制氣息,白泱離開曜郢城時便出手封印了白瀛的修為和身上九尾狐族的氣息,讓他暫時變成了凡人。

他們在曜郢城不遠處就下了飛舟,將其收入儲物袋或者系統空間裏。為了不引起註意,又各自將自己偽裝成凡人後,才向曜郢城的城門口走去。

南洲以凡人為主,極少見到修士。就算是有,也幾乎是被請來除掉妖邪的,甚少有修士長居於此。

進入曜郢城是需要離國的通關文書的,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難事,直接用靈力覆制了路人的,稍微修改了一下信息。

入城的隊伍很長,他們排了許久才排到,守城的士兵倒是盡職盡責,一一看過三人的文書後才放行。

曜郢城與修真界的其他城池是完全不同的畫風,比朔望城和步雲城之類的更具煙火氣。

白泱還記得當時安置弟弟的宅院,帶著沈則寧和徐霄延穿過了幾條小巷子,來到了一處普通的民宅前。

不過宅子好像與白泱記憶中的不一樣了,他記得當時帶著白瀛過來時,根本沒有空去布置院落,給白瀛留了足夠多的銀錢便帶著傷離開了。

如今也沒過去多少時日,怎麽……

白泱盯著墻內探出的花枝久久羽|-熙回不過神。

怎麽白瀛在這兒連花都種上了?

不僅是白泱,連徐霄延也開始發起了呆。

一路上想要見到容青的迫切心情在這時忽然洩了下來,說不上來是緊張還是什麽,胸腔裏的心臟不受控制般,急促地跳動著。

他舉起的手又落了下來,站在門前躊躇不定。

這一個兩個的都在門口楞住了,沈則寧只得越過怔住的兩人,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不多時,門內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開門的竟是一位年輕的女子,梳著已婚發式,在看到門外站著三名相貌不凡的男子時,不免有些驚訝,“幾位公子,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徐霄延僵住了。

白泱呆住了。

沈則寧輕咳了兩聲,替他們問道,“夫人可認識白瀛?他是住在這兒嗎?”

“……白瀛?”年輕的婦人思忖片刻,搖了搖頭,“幾位是找錯了吧,妾身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難道白泱記錯了?

沈則寧無奈,只得謝過她,拉著白泱轉身離開。

“泱泱,你再想想,是不是這裏?”他問道。

徐霄延也回過神,將視線投在了白泱身上。

白泱好看的眉皺了起來,他並不認為自己的記憶恢覆後會出現記錯地址的可能。

見白泱堅持,沈則寧和徐霄延便敲開了旁邊的幾戶人家問了問,可沒有一人對白瀛這個名字有印象。

“那你們可曾見過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年?”

在連續問了幾家之後,白泱忽然發現他們用錯了方式。

白瀛在曜郢城中可能沒有用他的本名,但標志性的紅衣他是萬萬不會換的。

倒不如說,白瀛的衣櫃裏只有這一種顏色。

不曾想,在白泱開口說到紅衣的時候,那戶人家忽然變了臉色,當著他們的面,猛地關上了大門。

“……怎麽回事?”

白泱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喃喃道。

但他看這戶人家的反應像是知道什麽似的,只好又接著敲了敲。

可接連敲了許久,門內也沒有任何聲響,無人開門也無人應答,似是打定主意了不再搭理他們一樣。

紅衣……是有什麽問題嗎?

他們又敲了敲剛才問過的幾戶人家,在提到紅衣少年時,都不約而同地關上了大門。

甚至還有反應激烈的,在他們再次敲門時,直接罵了他們一頓。

三人無法,周圍鄰居什麽事情都不肯說,白瀛的下落瞬間成了謎,他們只好又找上了一開始見到的年輕婦人。

在沈則寧說道紅衣少年的時候是,年輕婦人也想如邊上的幾戶人家一般關上大門,但立刻就被眼疾手快的徐霄延抵住了。

那年輕婦人的臉色蒼白下來,像是極為恐懼一般,顫顫巍巍地說了句,“不要提這幾個字。”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像是真的知道,或者看到過什麽極為令人恐懼的事情一般,害怕地扶在門上的手都抖了起來。

年輕婦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想將他們勸走,“你們別問了,問了也沒有人會告訴你們的。”

怎麽可能不問……

白瀛的修為被封印住,偽裝成了凡人,不止秦殊,就連白泱也無法在偌大的曜郢城中感應到他的位置。

沒了線索,在楚國的都城找一個少年,無異於大海撈針。

沈則寧的視線掃過院內簡單的陳設,再看到了年輕婦人身上的麻布衣裙,心裏暗暗說了聲抱歉,打算用鈔能力問話,直接拿出了提前兌換好的一錠銀子,塞到了她手裏。

如沈則寧所見,年輕婦人的家庭條件確實一般,他給的這一錠銀子,足足抵得上全家一年的收入。

她抿了抿唇,將院門打開了些,“幾位進來說話吧。”

“抱歉,家中沒什麽好茶。”

年輕婦人沏了一壺茶,拿出了幾個粗糙的茶杯一一滿上。

“無妨。”沈則寧說道。

徐霄延倒是有些等不及,直接問道,“夫人,我等之前問的……”

年輕婦人嘆了口氣,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慢慢說出了事情原委。

當初白泱帶著白瀛來到這裏的時候,周圍幾乎人家尚未發現什麽異樣。

可當白泱離開之後,鄰居們忽然發現,這座宅院好像就是從那位貌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年住進來之後,便開始不見陽光。

不見陽光說的是表面意思。

明明是盛夏,可那些熾烈的日光好似永遠都照不進這處宅子一般,一開始附近的小孩還因為貪涼,總會在這裏晃悠。

可時間久了,這處宅子竟是越來越陰冷。

後來有個頑皮的小男孩,見宅子的主人,那位紅衣少年甚少出門,便漸漸對這個宅子充滿了好奇,在一個無人註意的午後,從自家院子裏搬了把梯子,召集了幾個小夥伴偷偷爬了進去。

年輕婦人說到這兒,久久沒有言語,沈則寧不禁問道:“然後呢?”

“然後那幾個小孩的家裏人一直等到晚上,都沒有等到孩子回家,便聚集起來尋找。”她說著,眼睛直直地盯著沒動過的茶水,“他們路過這裏時,恰好看見大門慢悠悠地打開了,那幾個孩子,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拎起來了似的,從門縫中被扔了出來。”

“看不見的手?”白泱忍不住打斷道,“你是說,被憑空扔出來的嗎?”

“是……”年輕婦人回答的時候,還搓了搓胳膊,心裏發毛,總覺得屋子裏也變得陰森起來了。

白泱和沈則寧面面相覷。

沈則寧極小聲地問著白泱,“小瀛的修為不是被你封印住了嗎?”

白泱也覺得很奇怪,安利來說,這樣看著真的很像是那幾個小孩被靈力托起丟出來的,可白瀛應當是做不到這些的。

“這種情形,也算不上罕見吧。”沈則寧說道,“如果是修士的話,用靈力……”

話音未落,年輕婦人便反駁道,“幾位公子是第一次來曜郢城吧。”

她笑了笑,臉上依舊蒼白,“曜郢城有規定,凡入城的修士,皆需要佩戴腰牌,並且官府會為他們提供住處,又怎會住到這裏來呢。”

年輕婦人仔細向他們解釋了曜郢城的規矩。

這裏極少見到修士,就算見到了也不可能會有修士願意住在這個平民住的地方。來曜郢城的修士基本上都是被貴族或者官府請過來的,不僅是這裏,恐怕是連附近的平民區都不會接近。

“後來,那幾個孩子回家後,都發了癔癥,嘴裏說著胡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說……宅子裏,有鬼。”

他們的家裏人一開始是不相信這幾個孩子的胡言亂語的。

什麽鬼,這裏怎麽會有鬼怪?

鬼怪的形成也是有條件的,這點連曜郢城內的凡人都知道。

這處宅子沒死過人,沒有發生過什麽意外,更沒有沖天的怨氣,怎麽可能會有鬼?

這點倒是沒說錯,沈則寧他們走進來時,根本什麽都沒感覺到。

其實說到這裏,三人大概能猜出發生了什麽。

幾個頑皮的小孩偷偷跑進白瀛的家裏,被比他們還要頑皮的白瀛嚇唬了一下,說不定其中……不,是一定,一定還有容青的手筆。

徐霄延:“……”他沒有想到,容青竟然……會和白瀛一起幹這種事。

三人誰都沒有打斷年輕婦人的意思,都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能不能從中知道白瀛的下落,便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那些孩子的家裏人去請了大夫,大夫來看過之後,都說是被嚇到了,得好好養幾天。

在孩子們在家修養的時間裏,周圍的人家看著因照不進陽光而顯得愈發古怪的宅子,心裏也漸漸起了疑心。

為什麽陽光總是照不進宅子的院墻?會不會孩子們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宅子裏,真有些不尋常的東西?

但誰也不敢和宅子內的紅衣少年搭話,就這麽表面上相安無事地過了一段時間後,有一天,宅子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甚少露面的紅衣少年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中走了出來,但在路過一個剛剛出門的小孩時,居然把那小孩嚇得跳了起來。

而那孩子身旁還有年僅三歲的妹妹。

妹妹看向紅衣少年的身旁,好奇地問了句,“大哥哥,你為什麽要戴面具呀?”

面具?眾人悚然,這紅衣少年的面容貌美絕倫,臉上並無它物,哪裏是戴了面具的模樣?

紅衣少年難得出門一次,就不小心招惹了一名貴族。

聽說是個四品官員的獨子,在曜郢城中名聲極差,向來喜歡強搶美人,見到紅衣少年後自然也挪不開視線,暗自跟著他回來,帶著一群家仆,強硬地要將人帶走。

於是那日,在青天白日之下,陽光始終照不進去的宅院門口,眾人親眼看見宅子內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了,明明是太陽正好的午後,卻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去一般。

那位官家少爺尖叫著,憑空從院墻內升了起來,四肢逐漸扭曲,但在即將被折斷的時候又堪堪停下,隨即面朝地面,猛地摔了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他鼻青臉腫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被仆人扶走了。褲子上還暈開了一片黃色,惡心的味道瞬間傳入了眾人的鼻間。

這一片的街坊鄰居們本以為等那個少爺緩過神來,會找個道士或者修士過來除祟。

然而等了幾天確是一片風平浪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再過了幾日,終於有人忍不住去打聽了一下。

沒想到那個四品官員的獨子,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還說自己臉上的傷是不小心摔的。

他的記憶被修改了。

“這種事情,只有鬼怪能做到吧。”年輕婦人害怕地縮了縮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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