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的吧臺處, 一根藤蔓舉起了雪克杯，另一根藤蔓在拿著量杯往裏倒著金酒。

司堇正在調一杯經典版的馬天尼。

沈則寧同意司堇來做調酒師，其中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 他的藤蔓可以用來拿調酒用的雪克杯和器具，還能拿刀切檸檬。

以上步驟都可以同時完成。

不得不說，效率還挺高的。

司堇對雞尾酒的興趣很大, 學起來也快, 沈則寧只不過每種酒跟他演示了一遍而已他就記住了。

他想來酒館做調酒師, 一是為了想方便快捷地喝到各種雞尾酒, 二是很久沒從秘境裏出來逛逛了，需要個落腳的地方, 三則是……因為明瑄。

司堇難得有些分神, 金酒和味美思都倒多了，混合在一起時, 已經超出了酒杯能承受的最大量, 溢出杯口，流到了臺面上。

……又失敗了。

越是簡單的配方越是難調, 司堇長眉攢起, 倒掉了第三次調制失敗的酒。

那日他和明瑄的事情是個意外，明瑄也未再跟他提過藥粉的事, 可這段時日兩個人也沒少做，他們之間的關系反而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司堇——”

明瑄拉長了調子，沒骨頭似的趴在吧臺上, 寬大的袖口中伸出一段霜雪似的手, 沾了點臺面上的酒液, 唇瓣微啟, 淡紅的舌尖探出, 輕輕舔了舔指尖上的酒。

“你調酒的技術可比床上的差多了。”

一旁剛走過來準備點酒的客人，聽到這話頓時後退兩步，感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司堇：“……”

他操控著一根藤蔓，往明瑄的手邊扔了塊幹凈的帕子，“……不要這樣說話。你要把客人嚇走了。”

明瑄輕笑一聲，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這時，邊上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爐子上的湯藥煎好了，沈則寧不得不打斷了調情的的兩人，提醒明瑄，“明大夫，藥好了。”

聞言，明瑄直起了身體，頗為遺憾地看了眼冷著臉低頭擦拭酒杯的司堇，跟著沈則寧去了廚房。

白泱喝了一段時間的新藥方後稍微穩定了一些，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突然變回失憶前的性格了，這種轉變變得規律起來，一兩天才會出現一次。

一般情況下，沈則寧在早上還未起床的時候就能分辨出醒過來的是失憶前的小狐貍還是失憶後的小狐貍。

失憶前的白泱會板著臉，無情地掙開他的懷抱，要是哪天有起床氣了，還會將他從床上踹下去；失憶後的白泱則會小動物一般的在他懷裏蹭上好一陣，要親親抱抱才肯起床。

今日不湊巧，輪到的是失憶前的白泱。

沈則寧（苦笑）：真好，每天醒來看到的都是不同的老婆：）

他看著明瑄打開蓋子檢查湯藥，說熬好了，示意他盛出來。

新藥方的藥汁跟以前的差不多，在沈則寧看來都是漆黑一片，單是瞧著，嘴裏就泛起了苦意。

不過萬幸的是，失憶前的白泱並不抵觸喝藥，他也想快點讓自己的情況穩定下來，每回輪到他喝藥都異常配合，配合到連沈則寧準備的蜜餞果脯都不需要。

沈則寧端起剛熬好的藥回了小樓。

失憶前的白泱不愛出門，輪到他醒來時，便一直待在小樓裏。

沈則寧推開門時，白泱正坐在窗邊，望著遠處的山脈出神。

“白泱，藥熬好了。”

白泱轉過頭，在看到黑漆漆的藥湯後，臉上沒有一絲波動，表情還是清清冷冷的，端起碗一飲而盡。

沈則寧對失憶後的他更為熟悉，小狐貍明明討厭湯藥的苦味，喜歡吃甜食，可失憶前的性格卻總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哪怕偶爾會控制不住眼神，悄悄瞄向桌上的那碟果脯。

沈則寧沒有拆穿他，只是在收走盛過藥湯的碗時，刻意將果脯留下了。

等他將碗送到廚房再回來時，碟子裏的果脯果然少了一些。

沈則寧只當自己沒註意到桌上的果脯，坐在了白泱對面，拿過一本書準備開始看。

白泱這副失憶前的模樣通常維持不了多久，長則一天，短則半天，在他變回失憶後的性格之前，沈則寧一直都是這麽和他相處的。

兩個人在同一處空間裏，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臥室裏安靜下來，只有書頁被翻過的細微的沙沙聲。

失憶前的白泱一直無法接受自己的修為掉落到連尾巴都收不回去，喝完藥就會去打坐修煉。

這會兒他又閉上了眼睛開始修煉，然而身下的躺椅是在是太軟了，白泱修煉著，一直沒有明顯的效果，心中一焦躁，重心不穩向後倒去，被時刻註意到他動作的沈則寧扶住了。

肩上傳來了另一個人掌心的溫度，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一股熱流，自肩膀處擴散至心口。

白泱頭頂的狐耳輕顫兩下，緩緩睜開了眼。

哪怕這幾次醒來後，沈則寧跟他說清了他們之間的關系，白泱還是有些不適應。

不適應自己記憶混亂之後，突然冒出來一個道侶這件事。

尤其是這個道侶還是龍。

一條沒有和族人回到上界，而是選擇留在了修真界的龍。

他記得，龍氣對妖族，是大補。

自己近日修煉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據沈則寧所說，自己剛剛失憶的時候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辦法恢覆人形，可是現在也沒過去多久，尾巴都長出了兩條，是不是因為……

難得的，白泱並沒有掙開沈則寧的手，他的視線不禁移到了身旁的男人身上。

“你的龍氣……”白泱頓了頓，似是在思考怎麽開口，“我之前，是不是從你這兒獲得過龍氣？”

“現在……還能給我一些嗎？”

沈則寧知道他不適應，一直貼心地給他留了足夠多的空間，沒有像和失憶後的他相處的那樣親昵。

只是有些下意識的動作根本控制不了，他已經在努力控制了，可在聽到白泱這句帶著邀請意味的話之後，呼吸一亂，連攬在白泱肩上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緊。

“白泱，”沈則寧眼底浮上金色的暗芒，“你還記得，那些龍氣你是怎麽得到的嗎？”

“……什麽？”白泱一怔，他的確不記得這些細節。

躺椅承受著兩個成年男性的重量，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身後狐尾上的軟毛猛地炸開，小動物的本能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可還沒來得及逃離就被俯身下來的男人攥住手腕，按在了躺椅上。

沈則寧捏著他的下巴，眼中的黑色完全被暗金色所占據，變成了龍族的豎瞳。

炙熱的呼吸越來越近，在白泱怔楞間吻了上去。

“……不是要龍氣麽。”沈則寧摩挲著他的唇瓣，低啞的話語落在唇間，“張嘴。”

綿長的親吻過後，沈則寧確保白泱得到了足夠的龍氣才停下。

白泱抖著手，拉了拉動作間被揉亂的衣衫，擡手輕輕推了下還抱著自己的人。

沈則寧順著他的力度松了手，離開了躺椅。

從唇間渡進來的龍氣化作了一股暖流進入靈脈，修煉的效果果然比之前好上了許多。

白泱煉化了那些龍氣之後，垂下眼簾，一手在衣擺上揪了揪，將較為平整的布料揪出了一道道折痕。

龍氣很有用，可是……

他感到自己的臉頰又熱了起來。

雖然問出口之前隱約猜到了一點，也做了一點點心理準備，但他以為獲得龍氣就是貼一貼而已，完全沒想到居然還會變成……

沈則寧吻下來的時候，自己本該將人推開的，身體下意識地接受了他的靠近，還隱隱有些迎合的意思。

就好像這種事情已經做了成百上千次一般，異常熟練。

無論是失憶前的白泱還是失憶後的白泱，心裏一煩躁，尾巴就會控制不住地拍來拍去。

沈則寧知道他又在為兩人之間的親密而糾結了，但也不好說什麽。

有些事情還得他自己想明白才行。

這種記憶混亂的情況從突然發作到有規律地穩定下來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在沈則寧看來，除了自己總是覺得是在和兩只小狐貍談戀愛之外，其實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臥室裏又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白泱收回了修煉的姿勢，從躺椅上起身，走到了沈則寧身邊。

“你的龍氣，很有用。”

白泱說著，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作出了公事公辦的樣子，“我以後還會需要龍氣。”

沈則寧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的柔和之色慢慢穩定了白泱的不安。

“你能繼續給我一些嗎？”

白泱的請求沈則寧當然都會答應，何況這也算是他和失憶前的白泱之間一個重大的進展了。

沈則寧牽起白泱，將他拉近了些，“當然可以。”

白泱指尖微動，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掙脫，只是另一只手抵在了沈則寧胸前，沒有讓他繼續靠近。

“現在，也可以麽？”

“可以。”沈則寧說，“什麽時候都可以。”

白泱擡眼看向他，眼尾還有未褪去的淡紅。

兩人視線相接，白泱像是被燙到了一般避開了沈則寧的視線，隨後，忽地湊近了一些，踮起腳主動親了上去。

“只要龍氣就好了，這次……別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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