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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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的渡口處有像現代輪渡一樣的大船, 可以將馬車,轎子等大型物品運到對岸,也有小型的只能坐人的船只。

還有的一種是沈則寧他們選的小船。

船上加上船夫只能坐五個人, 沈則寧幹脆將船包了下來,多花了些靈石讓船夫帶著他們在湖上游一圈再到對岸。

白泱坐在船頭,微風吹起了雲霧一般的衣擺, 他將手裏的拍立得遞給了沈則寧, 脫下鞋襪伸進湖水裏玩起了水。

遠處不時有鳥雀飛過, 其中一只自帶眼線, 黑白黑白的小雀繞著小船飛了幾圈,嘴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啾啾聲, 落在了白泱身旁。

白泱見狀, 停下了撩水花的動作,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生怕驚擾了這只小雀。

“小公子是第一次來落雲湖吧。”船尾的船夫笑著說了句, “這是白鹡鸰,落雲湖邊上有好多呢, 一點兒也不怕人, 不用擔心嚇著它。”

白泱聞言點點頭,尾巴不自覺晃動兩下, 對著白鹡鸰伸出了手。

白鹡鸰歪著頭,兩只黑豆似的小圓眼睛盯著白泱看了兩秒,撲騰著翅膀飛了上去。

黑白相間的小雀收起了爪尖, 像個芝麻糯米團子一樣窩在了白泱手心。

他捧著小雀, 笑眼盈盈, “沈則寧, 快快快, 幫我拍下來。”

不用小狐貍催促,沈則寧早已舉起了拍立得。

可拍立得拍照時發出的“哢嚓”聲好像驚擾到了白鹡鸰,它發出一聲慌張的啾鳴,在白泱的心裏縮了縮。

“不怕不怕,那只是拍立得哦。”

白泱輕輕撫摸著白鹡鸰顫抖的尾羽,小雀扭過頭,在細白的指尖上小幅度地蹭了蹭。

安撫好小雀後,白泱嫌棄地揮了揮手,讓沈則寧站遠一些再拍。

第二次拍照倒是沒出什麽意外,白鹡鸰乖乖地窩著,被白泱捧著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船夫是個普通的凡人,每日接待的修士不少,但這種能留住畫面的“法器”對他來說還是個新鮮玩意兒,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幾眼,被白泱發現後,直接送了他一張正在劃船的照片。

船夫接過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懷裏,這時船也快要靠岸了,他用上了平生最好的水平,船靠上岸邊時,楞是沒讓沈則寧和白泱感覺到一丁點的晃動。

靠岸後,白鹡鸰對著白泱“啾啾”了兩聲,就從他手裏飛走了。

“啊……這就走了。”

白泱失望地放下手,“還以為它會多待一會兒呢。”

“它已經待了很久了,一定是特別喜歡你才會這樣,說不定等會兒還能見到呢。”

沈則寧說完,拿著濕巾給白泱擦了擦手心。

——呵,小臭鳥,早該走了。

剛才白泱捧著那只小雀時,都不讓他靠近,生怕他又弄出點什麽聲音將小雀嚇到。

……可那明明是拍立得幹的好事!!

拍照肯定會有聲音,他也關不掉啊。

真是冤枉死了。

水華寺位於清鳴山的山腰處,渡口邊上就是上山的階梯。

山間陰涼,樹林茂密,太陽只能透過葉片間的縫隙灑下一點兒細碎的金光,沈則寧早就將傘收了起來。

清鳴山並不高,石階蜿蜒而上,沒走多久兩人就看見了水華寺的大門。

水華寺香火鼎盛,前來拜佛的香客絡繹不絕,沈則寧正要像往常一樣,牽著白泱進去時,小狐貍忽地一個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在廟裏,不太好吧……”白泱小聲道。

他四下看了看,就見到不少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邊。

白泱:“!!!”

難道他和沈則寧……已經暧昧到路人都能看出來的程度了嗎?!

小狐貍的臉頰迅速染上薄紅,悄悄往後挪了一步,和沈則寧拉開了距離。

其實並不是因為兩人牽手的緣故。

血脈逐步覺醒的沈則寧很輕易地就聽見了周圍香客們和同伴的竊竊私語。

是白泱的狐耳和狐尾。

修真界的寺廟並不會阻止妖進來,雖然會來燒香拜佛的妖少之又少,但一般都出手大方,捐的香火錢都要比一般修士高出不少,各地寺廟還是很歡迎的。

但是,很少有妖會保留著自己標志性的原型的一部分踏入寺廟。

依然立著雪白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的白泱就顯得尤為特殊了。

在知道原因後,白泱試了幾次都沒能完全地將耳朵和尾巴收回去,要麽收回了耳朵漏了尾巴,要麽收回了尾巴漏了耳朵,或者是山與~息~督~迦。兩個都一齊收回,還沒等松口氣,短短幾秒的時間又冒出來了。

白泱下意識地抓住了沈則寧的袖子,“這……這怎麽辦呀。”

“沒事,又沒人規定不能頂著耳朵和尾巴進去。”

沈則寧捏了捏毛茸茸的耳尖,輕輕順了順軟軟的絨毛。

“你若實在擔心,要不披個鬥篷?”

大熱天的,加個鬥篷多熱呀……

白泱只思考了一秒就放棄似的搖搖頭,他才不披呢,熱的是自己,還是不要管別人怎麽看了。

“嗯,不管他們。”

沈則寧說完,重新牽起了白泱的手,帶他走了進去。

水華寺內果然如那幾個修士所說,處處都栽種著蓮花,整座寺廟就像是建立在水上似的,大小池子無數。

正值花期,池內的蓮花依次盛開,只有零星幾個花苞遲了些許,藏在蓮葉間。

沈則寧和白泱站在池中央的小橋上,就能清晰地聞到淡雅清幽的花香。

白泱對照相的興趣還沒過去,又拿起了拍立得拍著池中的蓮花。沈則寧還將購買拍立得時贈送的小繩掛了上去,讓白泱套進手碗裏,以免手滑將拍立得掉進水裏。

沈則寧見他拍得興起,一時顧不上自己,便想到了在臨仙樓時,那幾個修士說的話。

——“水華寺許願很靈的!尤其是去求姻緣。”

沈則寧內心:首先我不是迷信,我只是想去看兩眼,我真的不是迷信,只是想試試到底靈不靈。

之前路過正殿的時候,白泱只是在門口遠遠看了一眼便走了,想來對此也沒有什麽興趣。

沈則寧輕咳一聲,對白泱說道:“你先在這兒拍著,我……我去捐些香火錢,一會兒就回來找你。”

小狐貍正彎著腰拍蓮花,尾巴高高翹起,耳尖也豎的挺直,根本沒在意沈則寧到底說了什麽。

心思全在拍照上的白泱只聽到了“在這兒拍”“一會兒回來”之類幾個零星的字眼,隨意揮了揮手就跑到了小橋的另一邊拍蓮花。

沈則寧無奈地從商城裏買了瓶礦泉水遞給白泱,又遮陽的傘也留給了他,這才向據說很靈的求姻緣的大殿走去。

來水華寺的都的女香客居多,沈則寧一路過來早就發現了,他一個男人混在一群嬌俏的姑娘家之間顯得尤為顯眼。

……男人怎麽了,男人就不能,咳,試試這兒靈不靈嗎?

只要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別人。

沈則寧毫無心理負擔的去買了三支最貴的香,捐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香油錢,誠心拜過之後,拿起了簽筒。

數十根簽子在簽筒裏搖出細小的嘩嘩聲,很快一根簽子掉了出來,沈則寧莫名地有些緊張,心跳如鼓,拿起來一看:

上上簽。

沈則寧走後不久,太陽又漸漸大了起來,白泱懶得撐傘,加上蓮花拍的也差不多了,便從蓮花池中走了出來,跑到了邊上的回廊遮陽。

這處蓮花池幾乎沒什麽人過來,烈日當空,照得廊外白茫茫的一片,白泱看久了就感覺有些眼疼。

他低下頭眨了眨眼睛,繞過了這片蓮花池,回憶著沈則寧離開的方向,想過去找他。

香火錢……在哪裏捐的呢?

白泱一邊思考一邊憑感覺走,路線自然是走歪了的,不僅沒有接近沈則寧所在的地方,反而越走越偏,一路走到了寺廟深處。

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回廊和小路,方向越來越辨認不清,白泱有些懊惱地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大約是自己走的太偏了,周圍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早知道就在蓮花池那兒等沈則寧回來了……

好看的眉都微微皺了起來,他正猶豫是往回走看看能不能找個小沙彌問問路,還是繼續往前走時,忽然聽到了熟悉的“啾啾”聲。

一只黑白相間的小雀兒飛到了他面前,在石板路上蹦跳了兩下。

白泱蹲下身,正要張開手心讓它窩上來時,白鹡鸰又“啾”了一聲,可愛的小翅膀撲閃兩下往前飛去。

“誒?你等等我!”

白泱一楞,下意識地起身去追它。

白鹡鸰帶著白泱在禪房和小路間穿梭,在繞過了好幾個彎之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幽靜的竹林。

竹林之中有一個亭子,亭子中擺著一副棋盤,棋盤邊上坐著一個眉眼英俊的和尚。

和尚穿著一身青黑色的長袍,手裏撚著一串瑩白的佛珠。

佛珠中似有光華流動,在這幽深寂靜的竹林間略顯詭異,就像他手裏拿了個活物一般。

那只黑白相間的雀兒停在了棋盤邊上,白泱的視線一直追著飛來飛去的白鹡鸰,自然也落到了棋盤之上。

白子被黑子圍剿,逼到了角落,看上去結局已定。

和尚坐姿筆挺,但閉著眼,似是在養神,他的對面空無一人,也不知道是和誰下的棋。

白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路時,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截竹枝。

“哢嚓——”

那和尚聽到聲響,緩緩睜開雙眼。

白泱有些不好意思,腳下一頓,避開了路中央的竹枝,“……對不住。”

他說完,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對面的空空的椅子,“你是在等人嗎?”

“是,貧僧在等一位故人。”那和尚說道。

“嗯嗯,那你繼續等,我就不打擾了……”

白泱話音未落,就被和尚的動作打斷了。

和尚起身走出亭子,他比白泱要高上一些,緩緩向白泱走來時不免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

白泱不適地皺起了眉,和尚見了,停下腳步,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盒茶果塞到了他懷裏。

裝著茶果的盒子沒有蓋穩,白泱一眼就能看見盒中擺滿了造型精巧可愛的點心。

有做成白色小兔子模樣的,鵝黃色月季花式樣的,淡粉的桃花,還有半透明的雪山模樣的,全部做成了白泱這個小顏控喜歡的樣子。

“相逢即是有緣,施主可否陪貧僧下完這局棋?”

白泱:“……誒?等等,我不會下棋啊。”

和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改剛才的高冷模樣,又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肉香四溢的油紙包,故意放慢速度,在白泱面前一層層剝開。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紅包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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