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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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周絮,周雲也沒心思去看熱鬧了,兩人便一齊前往山下的白鹿鎮。想來溫客行的假死計劃實施得很成功,這山下聚集著許多議論紛紛的武林中人。

兩人不過一進客棧,就有崆峒派的弟子認出周絮,沖上前質問於他:“我認得你!你上個月在邢州和那鬼谷谷主一起,打傷我師兄弟!”

聽到他這話,立刻便有人圍了過來,指著周雲義憤填膺道:“這人之前在岳陽也和溫客行狼狽為奸,剛才在白鹿崖還要跳下去與那魔頭同生共死呢!”

周雲聽到這話又想起自己的大烏龍,只恨不得把這人的嘴巴縫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剛想開口卻見周絮上前攔在他面前道:“我打傷了你,和我師弟有何關系?”

幾人爭執間,沈慎帶著張成嶺來了。張成嶺見這麽多人圍著自己的師父、師伯,也是立刻沖上來維護他們。其他人見著沈慎,給他幾分薄面,便只能放他們離開了。

等四人進了房內,張成嶺又是淚眼汪汪地,抓著周雲的手便道:“師父,太好了你沒事。”他突然想起師父跳下懸崖時候師伯的那句阿雲,腦子裏又感覺有些混亂,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周絮安慰他道:“待會兒再和你細說。剛才在白鹿崖,你沒事吧?”張成嶺搖搖頭,又忍不住抱住了周絮。

“傻徒弟,你騙我?”周雲看他們師徒情深,一開口卻不怎麽高興,只懊悔自己被兩個傻子騙得團團轉。

“周兄弟,容我為成嶺解釋兩句……”沈慎剛要辯解兩句,周雲卻又道:“你們的計劃我不關心,我們不過是來帶成嶺走。”

張成嶺見他這麽說,覺得自己惹惱了他,又可憐兮兮地看著周絮。

周絮心裏好笑,摸摸他的頭讓他在旁邊站好,向沈慎作揖道:“沈掌門莫怪,我這師弟不過臉皮薄些,氣自己罷了。感謝您這些日子對成嶺的照顧。”

沈慎不認得這男子,但看張成嶺對這人親昵得很,想來就是他經常提起的師伯,便也還了個禮,道:“是我不好,讓二位為成嶺擔心了。只是個中緣由,不好細說。”

周雲剛知道周絮的心意,哪裏還願意和他們在這裏啰哩巴嗦,只想著趕緊帶成嶺離開,便道:“好了,不好說便不要說。”接著看向成嶺問:“你和不和我們一起走?”

張成嶺有些為難,周絮便不讓周雲再逼他,道:“你可有要事必須得留下?”張成嶺點點頭,周絮再問:“事情了結之後,你可願意跟我們走?”張成嶺更用力點點頭,回道:“我要和師父回昆州!”

聽了這話,周絮笑笑,便和沈慎道:“沈掌門,我們師兄弟二人不想過問這江湖種種。我們只在此處等候,若你們事了,我們便來帶走成嶺。”

沈慎和張成嶺離開之後,周雲想著還得在這裏待好一陣子,怕是免不了被那些武林人士指指點點,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便問周絮道:“我慣不愛用自己這張臉的,你什麽時候和我換回來?”

周絮看他那苦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說:“明明是你自己要做周子舒的,怎麽好像我逼你似的。”

周雲覺得自己是有口難辯,只得道:“那我易容吧,頂著這面皮,後患無窮。”

周絮卻伸手捏住他的臉,說:“不要易容了,我想習慣看你的樣子。”

周雲覺得自己的心像是一片被撥弄的羽毛,只能笑著問:“看自己的臉怎麽還要習慣習慣?”

周絮用手指婆娑周雲左臉的疤,說:“你之前和我說,我左臉有一顆痣。只是你這裏留疤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有。”

周雲聽他語帶遺憾,便抓住他的手,遞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他的指尖,道:“不怕,總有一天能看習慣。再說了,我身上的疤多著呢。”

周絮趕忙把手抽出來,瞪他一眼,罵道:“不正經。”

兩人便在這白鹿鎮住了下來,每日去附近山川河流邊游覽,也是自得其樂。

只顧湘和曹蔚寧沒兩日也追了來。她聽聞溫客行已“死”,整個人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周絮不欲見她如此悲痛,又不好直接和她說溫客行或許早有安排,只能讓曹蔚寧好生安慰她,暗示了幾句讓她靜觀其變,不要壞了溫客行好事。

見周絮並不傷痛,說話也是胸有成竹的樣子,顧湘想著他主人和毒蠍或許確實有什麽安排,便又惱起溫客行瞞著她了。

送走那兩人,周雲不解問:“溫客行幹什麽遮遮掩掩的,信不過我們就算了,難道還能信不過顧姑娘嗎?”

周絮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只是,他若有自己的打算,我們也不便過問。”

周雲往榻上一躺,嘆口氣道:“總在這兒看人來人往見天地商量什麽武林大會,也是沒意思得很。這白鹿鎮風景雖好,卻連個像樣的酒鋪都沒有。”

周絮坐他身邊,說:“大巫回南疆幫我煉藥,程子晨他們也先行一步去了昆州。等這邊武林大會結束,我們便去南疆找北淵,酒保準管夠。”

周雲悶笑兩聲,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看著周絮道:“無人與我對飲,有好酒也不過是獨酌罷了。”

周絮看著他的眼睛,也笑起來,說:“那便等我好了,我們兩喝個痛快。”

到了武林大會那一天,溫客行果然回來了,他力戰趙敬,把二十年前的舊事全部公之於眾。

趙敬雖除,但武林眾人也不買他溫客行的賬,直到葉白衣出來力保他,承諾封閉鬼谷這才有了一個了結。

周雲本想著總算塵埃落定,可以動身去南疆了。但見周絮和張成嶺都想留下來參加顧湘、曹蔚寧的婚禮,他不想逆了他倆的意,便也同意留到婚禮後。

幾人一同住在了鬼谷,張成嶺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倆要交換身份,但也是事事順著他師父的來,周雲便成了他的正牌“師父”。

而周雲現在巴不得每天在周絮面前來回晃悠,就怕這人還沒把自己的臉看習慣。周絮不明白這人怎麽突然這麽膩歪了起來,私下裏少不得要罵他兩句、擰他兩下。

只有溫客行時常悶悶不樂地,覺得插不進這三人之間了。

周雲見他這樣,問周絮道:“我是不是該和他談談?”周絮聽完,嘆一口氣說:“我來吧。”然後,便拿了溫客行那日送周雲的簪子去見他了。

等到了顧湘大婚那日,周絮將大巫留下的禮物送給顧湘和曹蔚寧,祝願他們永結同心。

而周雲想起了他送顧湘的千機,打趣道:“我那千機便算送你成婚的禮物了,要是這姑爺不聽話,你可得好好收拾他。”

眾人聽了都是大笑,只周絮似笑非笑地看看他,讓他心虛地直撓腦袋。

讓人意外的是,曹蔚寧本遺憾於自己的師門無人來參加這場婚宴,卻沒想到他師父帶著禮物上門來了,也算是一個美滿的結局。

看那小兩口去接莫掌門,眾人便都等著待會兒觀禮吃酒。哪成想不多會兒,開門的鼓聲又響起,四處便有了好些打殺聲。

溫客行感到情況不妙,立刻沖了出去。其他人都還搞不清楚狀況,卻見之前小兩口去接來觀禮的清風劍派師門眾人,竟然拿著劍沖進喜堂,砍殺了起來。

周絮立刻拔出白衣劍來對敵,還要不時護著張成嶺。周雲便搶了清風劍派的兵刃,也和他們打做一團。

只聽一時之間兵刃相接之聲四起,這大紅色的喜堂不多會兒便被血液給染得發了黑。

周雲見對方人多勢眾,便想著帶周雲和張成嶺沖殺出去,沒想到剛出了喜堂的門,竟然看到谷外的山門前又湧上來一批藥人。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同聲道:“毒蠍。”

周雲神色凝重,和周絮說:“這蠍子來者不善,我看外面藥人大軍的數量,他是想讓正邪兩派全部葬身於此。”

周絮點點頭,道:“擒賊先擒王。”說完,他將手中白衣劍交給周雲,自己換了周雲的兵器。

周雲靠近親了親他的唇角,道:“撐住,等我。”語畢,他便拿著白衣劍沖了出去。

周雲一邊砍殺著成群的藥人,一邊在場中環視,果然找到了毒蠍,他帶著手下正在場中一人身上翻找著什麽。

周雲隱蔽好身形,從場中立柱的後側繞了過去,飛身劍指毒蠍面門。毒蠍也是警覺,立刻側身一躲,卻見周雲手中軟劍隨他心意地一彎,便把毒蠍圈在了中間。

毒蠍退無可退,整個人只能往周雲所在的方向前進一步,就正被周雲用左手扼住了咽喉。

毒蠍笑了笑,道:“周首領,你的武功,怎麽突然長進了這麽多呀。”

周雲卻不愛聽這虛假的恭維話,只心道我重傷未愈,你這話嘲弄誰呢。他想著,手裏便又是一緊,道:“廢話少說,把你這些藥人都給老子弄走。”

毒蠍卻仍是那副置之生死於度外的表情,說:“今天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鬼谷。”

周雲聽了卻笑了,道:“也成,那我們也算是死同穴了,不虧。”

聽見他這話,毒蠍面色一變,又道:“咱們都是聰明人,就沒有第二種選擇嗎?”

周雲厭煩透了這種自以為是的聰明人,為了武庫喪心病狂,還搞得屍橫遍野的,只想著幹脆殺了他了事。

但周雲卻沒動手,只道:“你不過是想找琉璃甲,拿走便是。只是若你不遣走這些藥人,我讓你有命拿沒命花。”

毒蠍叫手下拿了他的琵琶來,不過彈奏了數句,他的那些孩子便慢慢不再繼續拼殺,只向著鬼谷山門外跑去。

裏面殘存的各門派人士以及鬼谷眾,見那些藥人撤退便也顧不上彼此,都跑了出來。周絮帶著張成嶺也跟著到了,旁邊還有一個渾身是血的溫客行。

“周首領,你可滿意了?”毒蠍一向是深知形勢比人強的,如今比不得這個天窗首領不要命,便珍惜起自己的小命來。

周雲遠遠地和周絮對視一眼,存了內力大聲道:“你們這些狗屁正道人士,借著觀禮的名頭到別人喜宴上來殺人,簡直令人不齒。如今被這蠍子給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便是你們自作自受的結果。這江湖若是因為你們再起波瀾,便怨不得鬼谷的人了。”

他環顧四周,又大吼一聲“滾”,便見那些中了屍毒、受了傷的武林人士紛紛逃出了鬼谷山門去。

周雲看了一眼毒蠍,道:“我不會殺你的,有的是人想殺你。”說完,他放開毒蠍,任由他們一行人離開,而鬼谷的大門也緩緩關上了。

鬼谷裏剩下的本來就多是薄情司的姑娘,如今大都香消玉殞了,連薄情薄主喜喪鬼也命喪黃泉。活下來的人,吃了解屍毒的藥,包紮好傷口,便在周雲的指揮下開始收殮這滿地的屍體。

溫客行走到他身邊,一臉木然的對他道:“……謝謝你,讓阿湘她……親手為她的夫君報仇了。”

周雲剛才便註意到了,顧湘和曹蔚寧的屍身被人好好地擺在了一起,而顧湘袖子裏的千機已經空了,想來打死的便是殺死曹蔚寧的人。

他忍不住嘆一口氣,說:“節哀。”

聽到這話,溫客行臉上才有一絲痛苦的神色,咬牙切齒道:“我要殺光他們。”

周雲見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一心覆仇的鬼主模樣,卻不知道該不該勸他,便只道:“死者已矣,你即便殺光這江湖裏的所有人也於事無補。我放毒蠍離開,讓你看這些人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狗咬狗,這才是對他們的懲罰。”

溫客行看向周雲,卻是眼眶都紅了,說:“阿湘的仇人已死,但背後做局的毒蠍才更該死。我一定要殺了他!”

看著溫客行離開,周雲覺得他好像也變了許多。回想起去年這個時候自己在岳陽城醒來見到周絮、見到張成嶺、再見到溫客行,只覺得一切都恍如隔世一般。

周絮走到他身邊,他只覺得自己光是看了眼這人,心裏便又平靜了起來。他握住周絮的的手,說:“我們都活著。”

周絮也回握住他,點點頭道:“我們都活著。”

張成嶺見師父、師伯這樣,也跑上前來牽住他倆緊握的雙手。

周雲和周絮暫時也走不成了,只能又在鬼谷住了下來。他們為顧湘和曹蔚寧選了一個風景宜人的地方安葬,張成嶺給他們倆編了一個很美的花環,還放了一些桃花酥在他們墓前。

不久,周絮收到了景北淵關於武庫的來信,意識到自己大概是知道武庫的位置的。

於是他便幫溫客行找平安銀莊那邊取了許多火藥,打算在毒蠍他們到武庫的時候引發雪崩,為老溫報這最後一仇。

到了真正塵埃落定的那天,漫天的飛雪把整個天空都籠罩在了一片瑩白之色中,仿佛是那些為了琉璃甲和武庫死去之人的葬禮。

這些人有的無辜,有的愚蠢,有的利益熏心,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都因這雪山下的幻象而死。

周雲遠遠地看到段鵬舉和毒蠍,連武庫的門都沒打開便被大雪吞噬了,突然道:“那個玉簪,是武庫的鑰匙嗎?”

周絮打趣他道:“你竟然才意識到啊。怎麽,後悔把鑰匙還回去了?”

周雲伸手點點他的鼻尖,說:“我又不稀罕裏面的東西,只是好奇溫客行怎麽處理它罷了。”

周絮道:“我還給他那天,他便把那玉簪折斷扔進白鹿崖旁的山谷裏了。”

周雲失笑,沒有鑰匙,這些庸人爭來爭去,爭的不過是一堆廢物罷了。這溫客行,終於也做了回妙人。

周絮又繼續看著那雪山,道:“大巫說,給我拔釘子,也得找個天寒地凍的地方,我看這裏就不錯。”

周雲白他一眼,道:“你也不嫌晦氣。等回到昆州,有的是天寒地凍的好山好水給你拔釘子。”

周絮笑出聲來,握住周雲的手,道:“那咱們便出發吧。”

(全文完)

到打下全文完這三個字的時候,這篇同人寫了七萬七千字,我自己感覺特別驚訝。寫到38舍不得這一章的時候,所有的陰間臺詞和劇情,我都在我自己的世界中讓他變成了雲絮二人的美好回憶,我終於放下了對山河令的最後一點怨念。

周末一口氣把最後一章四千多字寫完,就算給了自己還有一直看文的朋友們的一點交代。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陪伴,也謝謝大家喜歡我筆下的這兩個人,比心。

就……後面還會補一個純愛午夜場番外。真的很純愛,但老福特肯定還是放不上來的,我努努力!

番外見午夜場文件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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