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發現周絮時不時會失去五感之後，溫客行更乖了許多，只不敢再提讓葉白衣幫阿絮診治的事情了。不管周絮和他說什麽，他也只聽著並不像之前那樣發了脾氣便要跑出去。

這讓周絮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周雲倒是恢覆了正常，每日裏不是練武，便是和周絮一起看看書，也不知道那本志怪小說翻來覆去那麽幾頁有什麽好看。

待五人到了龍淵閣附近，已經深入蜀中腹地，這車馬便不能用了。只這天色漸晚，眾人便商量著為了萬全還是明早再動身。正好這山腳下有一破落佛堂，名水月寺，五人便在此地借宿一晚。

周雲又蹲在河邊殺魚了。這些日子下來，他感覺自己是廚藝漸長，只葉白衣對他的評價卻從未改變。他聽到背後有人走來，只待那人走近，他便猛地捧起一灣水花往來人身上一澆，那人果然是周絮。

周絮見他哈哈大笑的樣子，只覺得牙癢癢，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進河裏，卻硬生生忍住了。他本想來幫周雲的忙，現下卻覺得這人活該被使喚，便只坐在了一旁，並不動手。

只聽周雲說到：“這水月寺還有個故事，你知道嗎？”周絮笑了，說：“你給成嶺講故事沒講夠，現在還要來和我說。”

周雲卻並不理會他的拒絕，自顧自地便說了起來。

“封三娘和範十一娘在水月寺的盂蘭盆會上相遇，兩人結成至交。封三娘見一窮秀才有翰林之才，為了撮合他和自己的好友，也不管範十一娘與那秀才是否有情，便假借她的名義拿了金鳳釵和秀才盟定終身。

可惜範十一娘的父母是個嫌貧愛富的，逼得範十一娘上了吊。沒想到那封三娘竟有活死人的能力，救活了範十一娘，也促成了她和那秀才的婚事。”

周絮聽著這段便知這是那本志怪雜談裏的故事，正是周雲拿來誆騙他的《封三娘》。

“三人便隱居在山裏過起了日子。時間久了，範十一娘與封三娘情意甚殷，便要封三娘也嫁給秀才，讓她們效法娥皇和女英，兩女共侍一夫。見封三娘不願，範十一娘便夥同秀才用酒強把三娘灌醉，讓她與秀才同了床。

誰知那封三娘竟是即將得道的狐仙，破了這色戒，又犯了情劫，便是再也飛升無望了，只得永遠辭了範十一娘而去。

當然，那秀才得了這麽一位夫人，後又連中三元，自然是進了翰林做了官。”

周絮耐著性子聽周雲把這故事覆述了一遍，只評價道：“味同嚼蠟，不通文墨。”

周雲點點頭，道，“確實不是什麽好故事。那封三娘自以為幫好友找了個翰林夫婿，卻是好心辦壞事，差點斷送了她的性命。至於範十一娘也是愚蠢，為了留下三娘破了她的清白，卻害她成不了仙也不願再留在自己身邊了。”

周雲這才轉過身，望向周絮道：“你說，他們倆誰更蠢呢？”

“師父，師伯！葉前輩說他餓啦！”只聽成嶺扯著嗓子朝他們倆大喊。

“來啦，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周雲無奈，也不管周絮還坐在河邊，自己拎著那些魚便回了水月寺。

註：《封三娘》的故事全本可自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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