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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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戲臺中間周絮和溫客行在說著什麽話,但大雨傾盆,周雲聽得並不真切。他又忍不住腹誹起周絮了,想著,為什麽總遇到你和他演些兒女情長的戲碼,我那張臉是給你這麽用的嗎?

周雲還在惆悵,卻見那兩人仿佛有什麽矛盾似的,竟爭執了起來。只見周絮甩開溫客行,拂袖而去,而周雲卻恨不得當時便鼓起掌來!他見那溫客行還失魂落魄的站在戲臺中央,也顧不上什麽淋雨不淋雨了,趕忙避開那人的視線,去找周絮去了。

他從另一側繞過來的時候已經沒了周絮的身影,但周雲只略一思索,便在這附近的酒肆尋了起來,果不其然看到周絮坐在一破落酒肆裏面,叫那店小二上酒給他。

“嘖嘖嘖,便是要喝酒,也該尋些好酒來,這地方能有什麽佳釀?”周雲走了進去坐在周絮的身邊,並從懷裏掏出一兩銀錠放在了桌上。那店小二聽他這麽說,臉上頓時有些不高興,但見他出手大方,趕忙道:“好嘞。客官稍等,小的這便尋些好酒來!”

周絮心情正是不佳,並不想理會周雲,瞟了他一眼,卻也沒出聲趕他走。周雲想到,古人誠不欺我,這情愛最是傷人,便是自己這無情無義的性子,也免不了要做出這幅樣子來。但又想到此周子舒非彼周子舒,這世界與自己那時已是千差萬別,那你周絮和我周雲性情有差便也不奇怪了。等那店小二買了酒來,兩人竟是一句話也不曾多說,只喝到了月上正三更。

以往每到午夜,便是周絮最難熬之時,那‘七竅三秋釘’如附骨之蛆讓他每每夜不能寐。但這些日子他感覺自己對那疼痛竟是麻木了許多,如今發作起來不過有些難熬罷了,只喝酒的手抖了起來。周雲見狀,一句話沒說立時起身坐到他身後為他調息起來。

周絮頓時覺得身上輕快了一點,腦子卻還是亂糟糟的。他想到那葉白衣已是當世高人,卻仍是救不了自己的命,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這‘七竅三秋釘’本就是對自己的懲罰,懲罰自己活在這世上受苦,好叫他來日下了地獄少受幾年油鍋之刑。他一時感到悲愴,一時又覺得解脫,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隨著這‘七竅三秋釘’的刺痛在他體內是翻來覆去。

過了一會兒,周絮又感到舒服些了,不再覺得仿佛有人拿鈍刀子割他的胸口了,便終於想起為他療傷的周雲來,出聲道:“你怎麽沒告訴我,那白衣劍仙竟是個青年模樣。”只聽周雲笑了兩聲,並不回話。是了,周絮想到,這人定是自己出了糗便也要來看我的笑話。他想起今晚這一幕接一幕,總覺得自己活該是個笑話,便也低低笑了兩聲。

周雲見他情緒好似不再那麽低落,便問道:“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他心知周絮從葉白衣口裏定也打探到了不少自己的消息,總不該是這幅心平氣和的樣子。周絮冷哼一聲,說:“我問了又能如何,你也只會回一句‘我不想騙你’便把我打發了。”周雲聽周絮語氣正是在模仿自己每次的說詞,又忍不住笑起來。

調息完畢,周雲招呼著周絮繼續喝酒。他想到葉白衣趁著他昏迷便自發自動地拔了他胸前的釘子一事,忍不住問到:“不過幾日,你這傷勢竟是重了不少,可有讓葉前輩幫你診治診治?”周絮卻不正面回他的話,只道:“怎麽,這會兒不叫他老不死的了?”周雲見他語帶回避,拿不準他的態度,只當他心存死志,便不再多問了。

兩人又是良久的沈默,只杯盞不停,卻聽周絮突然問到:“若你要死了,唯一的活法便是立刻自廢武功,你願意嗎?”周雲一楞,立刻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自然是不願意,死便死了唄。”

周絮聽他回答,又是一笑,卻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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