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烈女怕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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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不知道為什麽他挪開了視線,只有些擔心周絮真能從這易容下看出自己的真面目來,便岔開話題道:“那溫客行又是何人?竟然稱呼你為阿絮,肉麻得緊。”

周絮白他一眼,道:“你不也阿絮阿絮的肉麻得很。”

“我能一樣嗎,我……”周雲反駁到,卻好像想到了什麽,又一次岔開話題:“我觀他出手狠辣不似凡俗,武功或許與我不相上下,你當真清楚此人的來歷?”

周絮冷笑一聲,說:“我不也不清楚你這位師兄的來歷嗎,你與他有何不同?”

兩次被截住話頭,周雲怕是個傻子也知道周絮對他沒什麽好氣了。要不是看在他救了成嶺,又武功高強不想結怨的份上,估計現在就要立刻趕他走了。周雲訕訕地,沒想到明明是同一個人,自己卻完全摸不著這阿絮的心思,便也不在多言,只和他一起獵了些野山雞回去。

回到溫客行和成嶺處,那柴火已燒的很旺了,周雲在河邊將山雞宰殺再清洗好,便交給了溫客行。溫客行看著這師兄弟加小徒弟三人都一副甩手掌櫃的模樣,也只能自己動手烤制山雞,伺候起他們來。

野山雞一烤好,周絮便招呼著成嶺快些吃。成嶺這些時日在岳陽派、毒蠍分舵,哪裏過了一天松快日子,吃也顧不上了,便要和三位長輩把琉璃甲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周雲只遠遠坐在一旁聽著,並不加入他們的話題。聽這三人言談,這江湖形式竟與自己所知相差甚遠。比如這五湖盟便是自己從未聽過的呼號,更不要說成嶺那死了的親爹張玉森年過五十退隱已久,甚少在江湖走動,實乃德高望重之人,他親兒子卻如此忌憚五大家族的其他四人,實在是古怪得很。

周雲見到周絮之時便知道,自己這是到了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了。只是沒想到這裏的人事物,總披著一個他熟悉的殼子,演著一出他不熟悉的戲碼,心下感到有些愴然。更不要說這個周絮長著一張自己的臉,在這兒和個男人膩膩歪歪,真是看了都倒牙齒。

談話間已是到了半夜,周絮突然氣息一亂,是那‘七竅三秋釘’又發作了起來。只見他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抖,冷汗直流,不過瞬息便汗濕了衣衫,竟是比之前他眼盲更加劇烈!

溫客行立刻便要為他療傷,卻被周雲攔住了。“我是他師兄,我來。”語畢,便坐在周絮身後替他調息起來。溫客行雖然懷疑,但知道他倆武功確實同出一脈,於周絮來說更加妥帖,便不再強求。只有成嶺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不懂師父為何突然受了內傷。

看著周雲為周絮療傷,溫客行不由得疑惑道:“若不是你倆身形有差,只看這骨相,就如同一人一樣。阿絮,這周兄弟,該不會是你的親兄長吧。”

聽他這話,周雲心下一驚,面上卻不顯。周絮則是無奈地說了句“胡言亂語”。

周雲想著,這溫客行眼睛倒是尖得很,自己與周絮確實是同一個人,只是自己也沒註意到兩人身形竟然有一些差距。周絮身中七顆釘子,已經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現在病歪歪地坐在他前面,感覺整個人都比自己小了一號。

他想到自己胸前那唯一的一顆釘,又看看周絮,只覺得心裏特別覆雜,也不知是愧疚還是憐惜。因著周絮的傷,氛圍有一些沈重,周雲卻想繼續聽他們說那琉璃甲及容炫的事情,便打破沈默問道:“那後來呢?劍上有毒的是高崇,下毒的人卻偏偏不會是他了。”

聽他這樣講,成嶺卻不解地問道:“師伯為什麽覺得不是他?”周雲看他一眼,只笑笑不說話。溫客行卻道:“那可不一定。六人交手,刀劍無眼,無論是誰傷了容炫,其餘五人皆脫不了幹系。你不看即使容炫中毒發瘋、身死青崖山,也沒能斬斷這五大世家的淵源嗎?”

周雲觀溫客行言談間流露出一股憤恨,心中更是好奇起他的身份來,便問道:“兄臺這個姓可是風流得很,敢問溫公子師承何門何派?”溫客行謙虛道:“談何師承。不過是家父啟蒙一點粗疏功夫,自己胡亂練練罷了。”周雲又道:“溫公子武功駁雜,變化多端,想必令尊乃是博采眾長之大家,又怎會是籍籍無名之徒呢?”溫客行卻是滴水不漏,笑道:“家父一介布衣,已然仙逝多年,不敢受這‘大家’之名,周兄莫要擡舉我了。”見溫客行對乃父諱莫如深,周雲想再問卻被周絮給打斷了,“你怎麽這麽多廢話。”

不得不說,周雲這同宗同源的內家功夫對周絮的傷確實大有裨益,不過片刻他便感覺恢覆了許多,那種釘子在揉撚他奇經八脈的痛感已經退去不少。只是見周雲咄咄逼人,周絮看他不慣起來,便起身不讓他再繼續為自己調息。周雲搖搖頭,“好心當成驢肝肺。”溫客行卻大為感動,念道:“阿絮。”

周絮卻只是坐到一旁繼續調息,既不回周雲也不回溫客行。只那傻兔子一樣的成嶺見三人間氣氛不佳,忍不住問道:“師父,溫叔,你們吵架啦?”見那兩人仍是不回話,又勸解道:“別生氣了,好朋友之間有什麽說不開的。溫叔,你快哄哄師父,他這個人就是看著冷淡,心腸再軟不過了。”

聽到這話,周雲卻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怎麽不知道自己竟是個心軟的主?他以為自己是這世上頂頂心硬的人了,不是無情,不過清醒罷了。成嶺不知道自己這話有什麽好笑的,只得繼續道:“溫叔,不是你教我的嗎?烈女怕纏郎。”

“咳咳咳咳……”周雲原本還在大笑,卻被這傻徒弟的一句話給震撼了,“烈女怕纏郎?小崽子胡說八道。”“我就是懂。”成嶺見周雲口氣不好卻也不服軟,說道:“師父心最軟了,這是溫叔教我的!”

他周子舒便是再神通廣大,也猜不出這溫客行和自己竟是如此關系!他失態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腳下生風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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