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魂斷崖 飛鷹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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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罡著急救出女兒,沒有計較!他雙目冷沈,對這女人,磁性的聲音滿含慍怒道“還不放了曉雪!我給你一千萬,送你出國,以後,好自為之!”

冷冷的聲音不容商量,也不帶一絲感情。

慕容雪微怔,婦人也是微微一怔,果然,慕容雪就是他的弱點!可是,若在之前,她會毫無遲疑地拿錢離開,慕容罡的身價資產雖遠不止這些,但一千萬足夠她下半輩子榮華富貴!可是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又是親眼看著這麽多槍裝上了消聲器,這意味著什麽她知道!她不相信慕容罡會這麽輕易地放她走,還給她錢!

“哼,我憑什麽相信你!小帆是我生的,這些年你虧欠我的就這區區一千萬?你不是一直很疼愛她,視她比自己的命還重麽,呵呵,現在就只有這麽一點誠意?”

慕容罡眸光帶煞,嘴角一勾陰狠地挑眉道“我慕容罡說話算話,再得寸進尺,我現在就讓你嘗嘗失去孩子和親人的滋味!一家四十七口,你可想清楚了!我給你三十秒的時間考慮,放,還是不放?”

最後幾個字他故意拖長了音,就仿佛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婦人嚇得陡然一個激靈,本就因為緊張的雙腿險些就要站立不住。一家四十七口,這是要將她的娘家以及遠房各家親戚滅門啊!

她緊咬著牙,氣得渾身直顫,慕容罡果然夠狠!可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她即便再狠、再貪心也絕然無法承受這樣慘絕人寰的罪孽!

慕容罡之所以在十年內一路所向匹敵,榮登首富席並保持至今,除了他的商業天賦,還有他敢拼敢闖,有著常人沒有的一股狠勁!縱橫商場這麽多年亦是練就了一種可以主宰一切的氣勢魄力,習慣了將主導權握在自己手裏,在第一時間讓對手知道“怕”,他才有的今天!

怕,如何怕,如何施壓於對手,讓對方自己服軟是一門學問,一場賭博,更是一種沈澱的智慧!他了解這個女人,知道她雖貪,但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泯滅人性良知,威脅,更狠戾殘忍的威脅就是制她,救下女兒的最快辦法!

慕容雪卻震驚得睜大了眼睛,聽過有關父親的狠戾傳言,她一直不敢相信,現在親耳聽他這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身為女兒,有這樣一個血腥殘忍的父親,她是既心痛又驚駭!或許這只是父親用來救她的方式,可她還是無法接受,無法去賭!

顧不得喉間的痛,慕容雪握住女人掐著脖子的手,看著父親雙眸含淚,哀聲求道“不,爸···你不可以這麽做!放了她吧,我願意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眾人聞言一楞,面無人色的婦人也渾然沒有料到她還會替自己求情,死寂的心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她心中一暖,竟也有些動容愧疚。她只是將對慕容罡的恨轉嫁在了她身上,因嫉妒而生恨,可曉雪又有什麽錯?她是這樣聰慧可人、美麗善良!美好得像一個純凈的天使!

慕容罡目光一沈,看著滿是淚光的女兒,他的心裏又急又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女人適時反將道“慕容罡,你聽到了?你可別忘了,存儲卡還在我手裏,你不要逼我!”

慕容罡面色僵了一僵,瞪著女人恨得咬牙切齒道“好!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了曉雪,交出卡,我保證即刻安排你出國,再跟我談條件,你知道下場!”

女人知道這是最後的忠告,容不得她再懷疑,再遲疑,說白了,再耗下去,要麽她一個人死,要麽她死全族人陪葬!還不如賭一賭!她轉了轉眸,沈聲道“好,說話算數!我可以先放了曉雪,但卡不在我身上,只要我安全了,自然會交給你!你先讓他們放下槍,不,將子彈全部扔掉!”

慕容罡瞇了瞇眸,給眾人使了一個眼色,卡卡幾聲,幾人槍內的子彈便盡數彈落在了地上。女人見狀,扣著扳機的食指微微松了松。但陰狠的眼眸看著慕容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狡黠和殺意,而就是這細微的松懈動作被一直敏銳觀察她的飛鷹捕捉到,他以快得不像人類的動作,迅速上前搶握住了女人握槍的手,與此同時,另一手迅速將慕容雪拉離了女人的鉗制。

而這一動作之快就在眨眼之間,讓眾人都來不及反應。只聽“砰砰”兩聲槍響,和女子一聲淒厲的驚呼“啊!~”繼而再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男一女順著山路石階滾將下去的駭人場景。

慕容罡心頭一跳,驚得面色煞白,捂著激跳窒痛的胸口,幾乎悲鳴“快,快救曉雪!”

事實上,不待他下令,反應過來的一眾保鏢也知道該怎麽做!一人攙扶著因受到刺激,而激發心絞痛的他,一人擒住了滿面驚愕,委頓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其餘人則是心有餘悸地奔下山趕著營救。

而眾人都未看清的剛才,婦人想要趁機殺害慕容罡的意圖不單被飛鷹捕捉到了,還被慕容雪察覺到了,她心頭大驚,正想要阻止,飛鷹卻搶先一步沖了過來。

雖然他成功地握住了女人的槍,可掙扭間,猝不及防的婦人還是潛意識地扣動了扳機,而那槍口正對男人的胸腹。眼看被槍擊中的飛鷹欲勢就要滾下山去,才得解脫的慕容雪卻在那一刻,幾乎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他。

她纖細輕盈的身子怎能拉住體格健碩的男人?這才被連帶著一齊跌了下去。

而人們不知道的是,在兩人的身體倒下墜地的前一刻,飛鷹亦是出自本能般將女子緊緊地貼抱在了懷裏,用他的臂膀和雙手護住了女子的頭和背,用他寬厚的身體很好地替女子緩解了堅硬的石頭臺階所帶來的重創。

好在石階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一塊相對寬敞,用來緩腳的稍大平臺,兩人滾出十多米後,終是在這方平臺上停了下來。

在平坦的水泥路上磕一跤都能讓人痛上半天,更別說是數十段堅硬的石頭臺階,反應過來的慕容雪顧不得身上的疼,在停下的第一時間想要爬出來查看男人的傷勢,可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手掌,好似鋼筋鐵骨般將她牢牢地抱著,她咬牙施展了渾身的力氣才終是掙脫出來。

擡眸的一瞬間,她看到男人面色慘灰的臉,呆滯無神的眼,泛白緊咬的唇,還有他身上汩汩淌出的鮮血。她的心裏好似被挖了一個洞,繼而被整個撕裂、撕碎般疼得鮮血淋漓,淚水一下模糊了她的眼睛,面前的男人朦朧得好似一碰即碎的泡影,讓她從未有過的無助和害怕。

心中窒痛她說不出話來,也哭喊不出,顫抖著雙手撫上男人的臉,只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好半響才從喉間硬是擠出了幾聲低若蚊蠅的悲喚“飛,飛鷹···求,求···你···你!不,能,死!”

此時的飛鷹是憋著一口氣,似是聽到了女子的呼喚,逐漸消散的意識仿如電擊般猛地抽動一彈,繼而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將他慘白冷峻的臉瞬時染成了駭人的血色,呆滯的目光這才有了變化,綿密的長睫虛弱無力地顰動著,仿佛隨時都會永遠地閉上。

昔日那張紅潤俊秀的唇微微開合著,與其說是張合不如說是顫抖,那鮮紅刺目的鮮血還在不斷從他口中湧出,看得慕容雪心驚膽顫,顫抖著雙手擦拭著,直想將他淌出的血全部再灌入他的身體。

她知道,男人有話要說,可她卻不想聽,害怕聽,輕顫的嗓音哽咽著“飛鷹,你撐住,你一定會沒事的,求你了!”

重傷之下失血過多,飛鷹如曜石般的眸子努力地想要睜大,想要最後再看清心愛的女子。可是,一切都是徒勞,他有心無力,意識在潰散,力氣在消失,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麽,可他卻不覺一絲害怕,而是滿心的疼惜,想要拭去她的淚,可他卻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該怎麽辦,才能讓她不再哭?他該怎麽做,才能抹去這段不好的記憶?他可以死,無怨無悔地死,可他不願女子在歉疚中記他一輩子,因為他舍不得!只能用唇形說著“不···要···哭,忘···了···我,好···好···活!”

而他的心聲,他想說的話,慕容雪卻仿佛能全部看懂、讀懂般,她的心,痛比淩遲!為什麽到了這個時候,男人說的不是他有多愛他,或是為他報仇,替他照顧親人之類的囑托,而是比愛更深的心疼!明知道她這輩子不可能忘了他,為什麽寧願承受遺憾也不把愛說出來?

為什麽會有這麽傻的人?為什麽她現在才明白?她恨他,從未這樣恨過、怨過一個人!可她卻還是傾頭覆上了男人染血的唇,輕輕一吻,柔聲噓聲道“我,愛,你!”

晶瑩的淚順著眼角滴在了飛鷹睜大擴散的瞳孔裏。一抹溫柔吻,一句我愛你,圓了他今世的夢!飛鷹嘴角擒笑,凝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永遠地定格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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