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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慈母心 冷硬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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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蘭擰了擰眉,嘆道“哎,這丫頭,賊精了!別說是醫院了,就是哄她逛街,去游樂場玩兒,她都不去咧!”

說及此,她恍然想起什麽般頓住,繼而握住慕容雪的手,緊張道“不過姑娘你放心啊!~小雨這孩子雖然可憐,但畢竟我們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只是盡點心意···能幫則幫!這些年,小傑出息了,也掙了些錢,我都給他存著咧!~你要是···要是同意呢,幾時約你家裏人見見面,把你倆的事早些訂了,呵呵···我保證,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我也一定會把你當親女兒的,啊?”

慕容雪聞言,驀地驚得不知該如何應對,被婦人殷勤期盼的眼神盯得面色頓紅,心裏直犯虛!

她原本是想問明小雨的狀況,然後盡力幫她醫治,卻沒想婦人不僅誤會了她和飛鷹的關系,還以為她是在介意他們家拿錢接濟鄧家!

慕容雪咬了咬唇,還是決定說出真相,她在心裏斟酌著詞句,想要說得委婉些,緩聲道“伯母,您聽我說!其實···我和飛,不,是小傑,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個月呢,現在還不是您想的那種關系!”

“那你···那你是不喜歡我們小傑?還是,你不相信我的話?”沈昕蘭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兒子雖然孝順善良,但寡言內斂極不善於表達,喜怒哀樂也都是藏在心裏,沒有跟誰紅過臉,更別說是對一直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小雨發那麽大的脾氣,剛才她也著實嚇了一跳!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面前的女孩在兒子的心裏真的很重要!

若倆人不是戀人的關系,還能是什麽?而且兒子對她的關心和緊張,方才她都真真地看在了眼裏,現在又聽她矢口否認,這讓她如何能接受,怎麽能相信?

慕容雪看著她滿是憂痛的臉,又不忍安慰道“伯母,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我們現在還是朋友,但緣分這種事情,誰都說不好。希望您···能理解,能多給我們一些包容和時間,可以嗎?”

沈昕蘭心中一沈,瞇眸看著她,沈凝了半餉後,嘆聲道“哎!~姑娘啊,其實我···我看得出,你各方面條件都好,自然可以找到各方面都優秀拔萃的。”

她垂下眼簾,目光有些濕潤,仿佛在回憶過往,繼續道“小傑呢,他爸爸去的早,我這般歲數,也就這麽一個兒子!你喚我一聲伯母,那我有些話,可能不太好聽,但做為母親,也希望你能體諒!小傑雖然不如那些有錢有勢的富家公子,但自小重情義,也是個非常實心眼的孩子,你看他對鄧家的照顧,應該能多少看出他的品性啦!你們若真能走在一起,我相信他一定會對你非常好,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

“當然了,強扭的瓜不甜,尤其是這感情。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就···那就趁早斷了往來,或是直接跟小傑說清楚。伯母是過來人,有些錯誤的人,錯誤的感情,往往是會傷人一輩子的!好孩子,我這麽說,你能了解嗎?”

沈昕蘭的一席話,聽得慕容雪心頭頓沈。家裏的女傭們這麽說,知子莫若母,難道現在連飛鷹的母親都看出飛鷹是喜歡她的?

可是,他對她的“好”,她視以為是他的自責所在,因為飛鷹真的從未對她表露過什麽。他對她兇,對她嚴厲,卻也在最艱難的時候護在她身邊,給她支撐和力量。這世上,真有這樣“盡忠盡責”的保鏢,真有單純的男女友情嗎?

而這些,在早前她不是沒想過,只因飛鷹沒有逾越那道坎,戳破那層紙,她也就一直假裝不知,維持著這樣的關系。

現在若不是沈伯母說的這番話點醒了她,她真的不知道,原來自己的“私心”和“裝傻”,對飛鷹而言其實都是一種殘忍的傷害!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這輩子,他們是註定了不可能的!

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氣,揚起睫毛看著沈昕蘭道“伯母,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很珍惜小傑這個朋友,不會讓他受到傷害的,您放心吧!~”

沈昕蘭看了她半響,心中失落,但還是了然般會心笑道“誒!好好好,你是一個聰慧貼心的好孩子,哎···我真希望,我們小傑能更好一點!折騰了這麽久,餓壞了吧?我這就去將包好的餃子下鍋,你在屋裏看會電視,吃些水果點心。不管以後怎麽樣,只要你不嫌棄啊,就把這裏當自己家,啊?”

慕容雪回應笑道“謝謝您,伯母您才是我見過最通透慈愛的母親,辛苦您了!~”

她的面容依舊清麗絕美,看似平靜淡然,心裏卻因為沈伯母臨走前的那一眼,深深地痛了一下,那既悲且憂的覆雜,是父母對子女的心疼和憐愛,對她,實際也是對飛鷹的。有這樣一位母親,飛鷹真的很幸福!

轉而間便聯想起了父親慕容罡那雙凜冽如鷹的眼,和那位因為一句話而憑空“消失”的老教授,她的後背陡然生出一絲寒意,驀地握緊掌心,心中一片慌亂忐忑。

是了,若再繼續,若被父親查出端倪,飛鷹的下場,她真的不敢想!

而這些,買完藥回來的飛鷹自是不知道,依舊沈默寡言,依舊面容冷峻得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只是,他在為慕容雪塗抹傷藥的時候,修長而溫暖的大手溫柔細致得好似考古學家對待一件剛出土的珍稀文物一般。看得一旁的沈伯母既無奈又憂痛,也讓慕容雪越發的愧疚難當。

包紮好了傷口,熱騰騰的餃子也端上了桌,沈伯母借故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回到了屋內,略顯空寂的院中便只剩下慕容雪和飛鷹兩人。

飛鷹默默地吃著碗中的餃子,慕容雪知道沈伯母的意思,心中紛亂,漫不經心地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道“小雨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我會盡···”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男人冷聲打斷道“不用,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快些吃完,我送你回去!”

慕容雪聞言蹙緊了眉,心裏卻倏地一松,這般冰冷強硬的與她劃清界線,又豈是喜歡她的表現?但願真是她和沈伯母多心想錯了,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飛鷹這樣的冷漠,她反倒輕松了,莞爾笑道“她咬了我,自然就跟我有關系了,我也只是想幫忙而已,同樣,與—你—無—關!”

話音剛落,飛鷹的臉色唰地陰沈下來,“嘭”地一聲將碗擲在了桌上,犀利而深邃的鳳眸盯著她一字一頓道“我說過了,這件事與你無關,請你註意自己的身份,這裏的一切你都不該插手,懂嗎?”

“為什麽?!她只是一個孩子,我為什麽不能幫?”飛鷹的冷厲讓慕容雪驀地怔住,她不明白,一件對慕容家而言根本不算什麽的小忙,至於讓他憤怒至此?難道他不想盡快治好小雨,難道他離開部隊,當保鏢賣命的初衷不是為了小雨?

考慮到現在身處的環境,很多話不能挑明了說,慕容雪又急又怒,偏過了頭不再看男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起伏,示意著她現在真的很生氣。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若吃好了,我們現在就走!”飛鷹劍眉遽擰,面若寒冰,說得不容她反駁,心中卻痛似針錐。

因為慕容雪想不到的,飛鷹卻看得透徹非常!

讓她出面幫助小雨所牽扯出的後果,不是他所能承擔的。被董事長知道解雇他是其次,而是她現在原本就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哪怕是善意的舉動都會被媒體無限放大,當作是別有心機的炒作。

他不想她再受人議論,更不想她的善良和美好被任何人質疑,因為他···舍不得!

而這些理由,飛鷹無法說得出口,所以只能對她“兇”,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好似利劍狠狠地刺在他的心裏,看著她含悲隱怒的臉,他的心都在滴著血!

命中註定,愛不能全,只能自己忍痛將她越推越遠,這便是他對她的愛!

本應美好而愜意的晚餐,在僵持下,自是無法在繼續。

沈昕蘭也在這時急急忙趕了出來,在屋內,她也依稀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心裏既驚又疑,因為兒子向來處事冷靜穩重,鮮少會與人動怒,更別說是這般對待自己喜愛的姑娘!怒聲責怪道“好好的,怎麽了這是?小傑,快給曉雪道歉,越大越沒規矩了,曉雪也是好心,好好說不行嗎?為什麽要用這種態度和語氣呢?你趕快給我道歉!”

飛鷹面色陰沈,眉心緊皺,頎長挺拔的身影直直地站著,非但沒有半分“悔意”,而卻決之又絕!

慕容雪眼看沈伯母氣哼哼地拾起水缸上的澆花勺就要去打飛鷹,而飛鷹不辯解、不閃躲,她也顧不得再和男人置氣,連忙拉勸道“伯母,您誤會了,他是不想我拿自家的錢出來醫治小雨,這才不讓我插手的!這些,我能理解,您也別動氣了!~”

沈昕蘭聞言,驀地一楞,看了眼兒子,又看著慕容雪問道“真是這樣?”

慕容雪故作嗔怪地瞥了一眼飛鷹,揚唇笑道“當然了!小傑的脾氣,您最是了解了,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啊!您別······”

“媽,您早些歇著,我們走了!有時間,我會再來看您!~”還沒等慕容雪說完,飛鷹便已經拉過了慕容雪徑直朝院門走去。

看得沈昕蘭又是一陣怔楞,好半響也沒想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心裏直犯嘀咕:好難得回來一趟,這麽晚為什麽不幹脆留在家裏睡?這兩孩子,一鬧一合,到底在搞什麽鬼?到底又是不是戀愛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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