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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酒微醺 風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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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次聚餐,盡管還有困惑未解,但陸子彥也看出了三人之間的詭秘關系!知道她心裏藏著說不出的“苦”,他不願她借酒買醉,傷害身體,卻又更希望她能因此而看得再通透些。因為她是那樣聰慧敏感,又怎會讓自己夾處在這樣的尷尬關系裏,做那卑微的第三者?於是,開放了手,不再出言勸阻!

卻沒想,看似斯文清秀的歐陽雪,偏偏又是一個自己不會喝,也會舍命陪“君子”的仗義女漢子,慕容雪的一番肺腑歉言,她心領感動,自然也不會顧及李皓誠的勸阻。

兩個女孩就這樣一杯接一杯地互斟互飲,竊語長聊起來,非但無視了就坐於旁的兩個男人,聊的話題卻還是令兩個男人哭笑不得的往昔舊事,和對當代男人多薄情的怨憤。不一會便醉顏微酡,腮暈紅潮,醉眼朦朧,卻也讓兩個男人看到了“她”不同平常的另一面。

陸子彥臉色淡然,薄唇輕抿,略顯慵懶地側倚著沙發上的靠枕,靜靜看著已然微醺的慕容雪!

李皓誠卻是眉心緊皺,幾番勸說不見效果後,終是忍不住對陸子彥道“你應該勸勸她,她會醉的!”卻在聽到男人不鹹不淡,卻又含沙射影的一句“她的性格你不了解?偶或一醉,或許能讓她清明一些事!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就好!”後,陷入了讓他心糾無比的沈默。

原來,自己情系曉雪的事情,他知道!是曉雪告訴他的?莫不是自己對她的表白暗示,讓他們的感情出現了裂痕?這也怪不得曉雪今天在見到他們的時候會那般不自在,現在又一反常態,毫不顧忌地喝酒買醉!是他讓她痛苦了?

可他真的不知道,曉雪的身邊還有這樣一個讓他望塵莫及的男人,論身份背景,家境樣貌,他們都是那樣的般配!如果早知道,他不會任由自己的心迷陷,更不會異想天開,情難自禁地去對慕容雪送項鏈表白!

思及此,李皓誠揚唇苦澀一笑,也終於明白了當日校門口一別時,慕容雪對他欲言又止的糾痛表情所為何因。盡管心中悲痛如絞,讓他難以啟齒,但還是眸光真誠道“好好待她,我會真心祝福你們的!”

陸子彥聞言斜眸凝向他,兩個男人四目相交間,湧現起了一絲極為微妙的情緒變化,只因他眸光真切,不似說謊。心想,能讓心思敏感,戒防心極重的慕容雪區別對待的男人,就必定有他過人之處,那就是用任何財富心計都換不了的“誠摯真心”!

僵持的一刻,原本對李皓誠吃鍋望盆,表裏不一的卑劣行徑,他是既嫉妒又不屑,現在卻恍然釋然般勾出了一抹自信應承的笑!那笑容仿佛是在宣告勝利,又仿佛是在挑釁,他對他的存在,根本就不屑一顧,他有自信、也有能力去擁有她!

終在第二瓶拉菲快要見底的時候,歐陽雪搖晃著腦袋,笑呵呵地一頭歪在了李皓誠的懷裏,仍然口齒不清地嘀咕著“好,呵呵呵···就這麽,這麽說定了···下,下輩子,來生,也要··也要,做最好,最好的姐妹!嗝!~呵呵呵···你也···你也不要,總是不開心,那個···那個,男銀,真的,真的不錯,嗝···你要···你,要,珍,惜···”

而慕容雪亦是半撐半趴著桌面,雙頰緋紅,醉態盡顯,半瞇的美眸水光瀲灩,往昔冰冷淡漠的偽裝早已不在,深埋在心底的壓抑哀怨愁緒,從她絕美的眉眼表情中透滲出來,卻還紅唇含笑,輕淺的喃語伴隨著酒香呵氣如蘭,呼吸微喘間,越發嬌艷欲滴,誘人心魄。

陸子彥眉心緊擰,利落地脫下外套披在了慕容雪的身上,撇了眼對桌的兩人“你怎樣?是到樓上酒店開個房間讓她休息?還是我派車送你們?”

李皓誠輕輕一笑,起身扶起歐陽雪就欲離開“我還好,可以照顧好她!以前···沒見曉雪喝過酒,她醉成這···”

“我說過了,管好你自己的女人!”陸子彥眸光隱怒,清朗的嗓音陡然便沈了幾分,轉念又想到曉雪采購那麽多東西要去“魔鬼”海域,繼而冷聲警告道“曉雪的身份,你應該心知肚明,那件事如若被她父親知道了,不單是你,就是你父親——李校長,也會受連累。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出海‘冒險’這種游戲,不適合她!”

李皓誠心中一怔,皺眉疑道“什麽出海冒險?什麽意思?”

“哼!~你敢說,碼頭···”陸子彥語聲含怒,正說話間,伏在桌上昏頭轉向雲裏霧裏的慕容雪,拖腮的手肘陡然一滑。她漂亮的腦袋便徑直撞在了桌面上,陸子彥頓住話去扶她,皺眉心疼“沒事吧?”

實際上,先前“碼頭”二字聽得真切,慕容雪的腦中清明了不少。她凝眉揉著腦袋,思緒飛轉,意識到聚餐結束後,便又只剩下她和這個愛管閑事的討厭鬼——陸子彥,她的心裏直犯恨!而且,早前,她和超市人員約好收貨時間就是下午,有他跟著,她的計劃非泡湯不可,於是,借著酒意含糊道“我,我先去下,盥洗間!”

陸子彥聞言自然是擔心的想送她去,卻被慕容雪搶先一步,拉著醉得迷糊的歐陽雪就往盥洗間的方向走去,陸子彥自是不會想到,喝得酩酊半醉的她,還能那樣執迷那個危險的“計劃”!

在盥洗室內,慕容雪用手捧著涼水洗著臉,一股涼意頓時讓她既熱又暈的不適感消退了不少。這時,忽聽歐陽雪所在的廁格裏幾聲淒然的嘔吐聲赫然響起,她心中一緊,連忙走過去敲著門擔憂道“陽雪,陽雪,你沒事吧?”

裏面傳來歐陽雪依舊強悍大咧又含糊的聲音“沒···沒事···你先到,先到外面等我···”

話還未說完,又是一番悲壯的嘔聲,聽到門外的慕容雪腹胃中亦是一陣抽搐,可不管她再怎麽叫門,不願意自己的窘態暴露人前的歐陽雪硬是不開,非要她出去等。

慕容雪皺眉無奈,只能先行出去在盥洗間外候著,原本是想讓歐陽雪幫她拖著陸子彥,好讓自己脫身離開去碼頭接貨。現下,歐陽雪醉吐成那樣,她擔心之餘也焦慮不已,因為她要出海的意圖已被陸子彥識破,她清楚的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沒有再策劃一次的機會和時間。

再耽擱下去,警覺細心的陸子彥一定會尋來,兩撥人分了手,憑她一人再想擺脫那個煩人的影子,按時去接貨已是再無可能,可現在,她卻又不能丟下歐陽雪一人不管。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一名餐廳女服務員從盥洗間路過,見她站在門口愁眉深鎖,上前對她微笑詢問道“這位客人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

慕容雪微怔半秒,腦中一轉,於是借故自己有事急於離開,裏面的朋友麻煩她代為照顧,一會便會有人來接她,交托好了一切,繞過陸子彥所在的主廳,從餐廳的側門離開了。

出了商場,慕容雪很“順利”地攔下一輛的士後直奔碼頭。碼頭沿海,不似交通擁堵的市區,路寬車少不會因堵車而延誤時間,算起來,到碼頭只要十分鐘就足夠了,應該還早於到貨時間五分鐘左右。

盡管如此,慕容雪緊擰的眉心還是皺鎖如山,不單是酒精導致的頭暈,還因那個男人心思縝密,反應機敏,再加上整個商場,包括超市都是他家的,只要他有心破壞,只需一個電話,超市配送貨的人就不會再按約給她送貨。

這一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說是在和陸子彥搶時間!慕容雪擡手用力揉捏著眉心和太陽穴,想要抑制住那種令她昏沈不適的暈眩感。

司機是一個約莫四旬腰圓臂粗的中年男人,面上帶著一副遮著他半張臉的防光墨鏡。坐在後排的慕容雪看不見他的表情,可通過後視鏡,司機卻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得真切。

似是嗅到縈繞在車內的淡淡酒氣,又見她表情凝重,司機好心道“小姑娘,喝酒了吧?若是想吐,車座後夾袋裏有方便袋。”說著還從兜裏掏出一小瓶裝有綠色液體的東西,反手遞予她道“這是提神醒腦的風油精,你塗一點在太陽穴和鼻尖,可能會好一點!”

慕容雪微怔,看了一眼司機卻沒有伸手去接,禮貌性地謝道“謝謝,不用了,我很好!”

見她不領情,司機的面容僵了一僵,繼而越發和藹笑道“呵呵,這瓶可是我老婆一早給我準備的新的,你看,都還沒開封用過呢!我們開的士車的常時間在外跑,車開久了難免也頭暈腦脹,用這個真的特管用,不信你試試?!”

“謝謝您!”盛情難卻,慕容雪只得接過藥瓶,事實上這種提神醒腦的藥品她不是沒見過,以前在學校圖書館看書的時候,見過很多勤奮用功的學生用過。

她在心裏也只以為司機是一番好意,是怕她忍不住會吐臟車子,再者,這輛車是她臨時攔下的,普通的的士司機根本就不可能認得她。哪裏能想到,她的行蹤,甚至是她在商場餐廳用餐的一舉一動,都在“有心人”的監視中,正瞅準時機伺機而動。渾然忘了從小到大被父親告誡最多的知識,就是教她警惕周遭的任何人和事,尤其是在這相對狹隘的空間裏,對陌生人半刻都大意不得。

又是一個急轉彎,堵悶在胸口的嘔吐之意愈發難忍,慕容雪沒有多想便擰開了藥瓶放在鼻間嗅了嗅,果真一股薄荷、樟腦的清涼之意直沖心扉和大腦中樞,先前眩暈和燒心之感還真緩解了不少,可轉際,她只覺視線開始模糊,身體在陡然間變得虛軟無力,竟連拿著藥瓶的手指都拿握不住,掉落在地。

當她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卻已為時已晚,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看到先前還對她和藹可親的司機悠悠地轉頭摘下墨鏡,一張白多黑少的三角眼閃著如狼般的猙獰幽光,猥瑣地對她大笑了幾聲,旋即掉轉方向,駕車駛向了一條通往郊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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