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眼睛。

那雙漂亮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緊。

其實小女孩已經過界了。

很罪惡。

明明知道韋德愛著她，兩個人都知道。

可是她不記得了，對於過去兩個人之間的記憶，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她都完全不記得了，甚至連韋德最熟悉的異瞳也變成了純粹的墨綠，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沒有人可以限制她。

他是很溫柔，也尊重每一個人，因為人生來平等，擁有的力量越強大，越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和他都是。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不可以。”

他睜開那雙蔚藍的散發著宛若億萬星辰光芒的雙眼，聲音淡淡的，和以往的音色也沒有任何區別，眉眼也依舊溫和。

但她卻明顯地感覺到了，和以往不一樣的感覺。

查爾斯生氣了嗎？

小女孩似乎有些緊張了，收斂了身上的嫵媚氣息，這個角度有點可憐的意味了，嬌弱的模樣，如果不是知道她輕而易舉就差點殺掉一個墮天使，似乎看起來真的很脆弱，沒有攻擊力一樣。

乖巧又溫順。

只是以為他生氣了，所以就馬上收起了惡作劇，那樣怯怯地看著他，手放在他的腿上，“不要生氣。”

幼稚鬼莉澤從來沒有安慰過別人，所以只是很笨拙地重覆著，聲音很輕很小，細如游絲。

“不要生氣。”

“莉澤真的可以給你永生的。”

“莉澤沒有騙你，不要生氣，查爾斯。”

“不要生莉澤的氣好不好，查爾斯，莉澤很喜歡你的，不要生氣。”

膽怯地說著，擔心他生氣，又有點急切，深怕他不相信。

查爾斯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氣氛逐漸安靜，窗外的落葉隨著風簌簌落下，秋季的風吹進來，帶著微微的冷意。

見查爾斯依舊不發一言，小女孩急了，因為有以太粒子的存在，她只需要想象，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於是她拿著憑空出現的利刃猛地往手臂劃去，動作太快，連查爾斯都來不及阻止她。

她操控著的血液盡數進入了他的身體，來自遠古神明的力量註入他的身體裏，不僅僅是身體在迅速覆原，就連他的能力也猛然加強，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感受到很遠的地方的思維觸動。

這種變得強大的感覺很迷人。

也同樣讓人上癮。

她的傷口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了，不像以前治好韋德那樣艱難，也完全不覺得虛弱。

她楞了一下，治好韋德？

莉澤壓下內心的迷惑，乖巧地邀功，“莉澤說過的，可以治好查爾斯，查爾斯以後不會死的。”

原本還有些驕傲的聲音說到最後漸漸低了下去，因為查爾斯向來溫和的表情，現在冷了下來。

“莉澤。”

不再是往常溫柔的嗓音，染上了絲絲冷意，令莉澤有些無所適從。

“我說過的，不可以。”

小女孩還想反駁，“可是莉澤明明是為了查爾斯……”

她不再說下去了，因為查爾斯真的生氣了，眼睛都冷下來了。

可是為什麽？

永生，不是所有人類都想擁有的嗎？

而且莉澤還治好了他的腿。

小女孩慢慢垂下了頭，聲音很委屈，又不敢再理論，“莉澤知道了，以後會乖的。”

查爾斯依然沒說話。

其實並不是單純因為這件事生她氣，畢竟這個小孩喜歡和人對著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甚至說不上來自己在生氣什麽，她不懂得愛，可是他卻已經落進了她的陷阱裏。

這是一種沒有未來和結果的喜歡，他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無私，他也渴望，占有她。

這個小女孩，卻完全不自知，一舉一動都像是在折磨他。

可是。

心中的碧湖卻依然一點一點泛起了漣漪，永遠……和她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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