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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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片刻,盛泊遠忽而笑了,他擡起手又摸了摸程頌真的頭,順著柔順的發絲落下,然後很順手地捏了一下程頌真的臉蛋,熱乎乎的。

沒招架住著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程頌真懵了。

“你應該想問為何什麽要這麽做。”

見程頌真如此,盛泊遠突然來了興致,他低頭湊近,笑意盎然地看著程頌真,笑容裏透出幾分與他形象和年齡極其不符的幼稚——有那麽一些時候,他會從讓程頌真措手不及的這件事上找到一點樂趣。

這大概是Alpha惡劣的一面,只是他過去隱藏得很深,又或者沒遇到那個能激發他這一面的人。

程頌真也看著他,就這麽楞了幾秒鐘,竟從對方眼睛裏讀出一絲戲謔的意思。

這樣的盛泊遠很少見,自然又鮮活。程頌真說希望了解更多關於盛泊遠的事情是真的,因為他想看到盛泊遠更多不同的面向,比如現在這一面。

或者說,他對盛泊遠的每一面都很好奇。

“我不猜。”程頌真莞爾,故意與盛泊遠“作對”。

一比完手語,他就踮起腳來,將手舉得高高,作勢要摸盛泊遠的腦袋。盛泊遠很快便跟他對上頻道,也很配合地低下頭來,讓他就這樣在自己頭頂的發旋上揉了一把,然後又捏了捏他的臉。

“這是報覆。”

繼上次互摸後脖子之後,程頌真再次“以牙還牙”。

盛泊遠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軟成水了,將埋得很深的那些私欲都一一勾出來。他暗暗地想啊,要是現在自己就這麽突然親上去,這小小的Omega會不會還像這樣“以牙還牙”,也還他一個親吻呢。

他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盛泊遠旋即反應過來,每回在程頌真面前都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總是生出很不尋常的想法和行為,連自己都感覺到陌生而神奇。

可是,他並不討厭那些很不尋常的想法和行為,相反的是他時常覺得,那是自我不同面向被不斷挖掘——一種很新鮮的體驗。

在程頌真的引導和激發之下,現在這個盛泊遠到底會變成怎樣呢,就連盛泊遠本人都很好奇。

陳教授被嚴肅處理後,A大主題雕塑大賽評審團也來了一次大換血,不少陳教授的親信也暫且避避風頭,怕學院徹查到自己頭上。如此折騰一番,大賽結果也姍姍來遲,程頌真的作品沒拿到金獎,但收獲了僅次於金獎的評審團大獎。

得知結果之後,程頌真第一時間就發微信告訴盛泊遠,還興奮得接連發了好幾個撒花慶祝的表情包。

盛泊遠是在兩場會議空隙查看手機的時候,得知這一消息的。盡管看到的不過都是文字和表情包,但他透過這些輕易地聯想到程頌真此刻的表情,這小孩鐵定笑得一臉燦然,梨渦深深,眉眼彎彎。

Amanda敲門進辦公室正打算通知盛總會議時間,結果就看到自家那萬年冰山臉的老板正對著手機屏幕笑得一臉很不值錢,滿眼溫柔和縱容。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奇跡場景。

這手機裏到底藏了什麽,Amanda八卦心起,心想這該不是未來的老板娘吧。這想法出現不過片刻就被她否決了,怎麽可能呢,盛泊遠可是不近O色的工作狂人,實在很難想象有天他會將心思和感情全放在某一位Omega身上。

能夠順利趕上比賽並斬獲大獎,程頌真覺得這其中不止自己的努力,還多虧有身邊人的支持。於是,拿到大獎獎金的第一件事便是請蘇怡吃飯,感謝對方這些天的幫助和關心。

吃飯的時候,蘇怡突然想到了什麽,就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程頌真問蘇怡為什麽笑,結果她嘻嘻笑了一聲,反問道:“我這邊就算感謝了,盛總那邊呢?”

這下換程頌真語塞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該怎麽表達對盛泊遠的感謝,可是對方要什麽有什麽,他能為對方做的事少之又少。一時間,他還真想不出要怎麽做。

他面帶愁容地搖了搖頭,“我感覺自己沒什麽可以送他的。”

蘇怡審視他半晌,突然沒頭沒尾地拋出一個問題:“真真,你老實告訴我,盛總盛泊遠對你來說是什麽?你對他是怎樣的感情?”

程頌真聞言一怔,陷入從未有過的沈思,明明這只是個簡單不過的問題。

是啊,盛泊遠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一時間,千般思緒湧上心頭,越理越亂,程頌真只感覺心頭被一團迷霧籠罩著,看不清也辨不明。

盛泊遠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在他情緒低落的時候安慰陪伴,還給過他其他奇怪的感覺,比如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子,比如心跳突然加速亂拍,比如時而緊張時而舒心,看到他的時候會開心,看不到的時候又會不對勁,好像缺了點什麽。

程頌真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懵懵懂懂地在迷霧之中摸索,思考盛泊遠之於他到底是什麽,結果蘇怡一句話就將他徑直拔出來。

蘇怡看他如此苦思冥想,冷不丁又道:“是喜歡吧。”

程頌真一驚,猛地擡頭看向她,雙眼瞪得大又圓的。

蘇怡接著說:“你可能當局者迷沒發現,那天我們四個人吃飯,我能明顯感覺你們倆和別人是有分界線的,你們倆就在同一個磁場裏。一頓飯下來,你都不知道看他多少遍,沖他笑了多少次了。”

“至於他……”蘇怡想了想,才說,“我覺得他對你也不只是照顧和幫助那麽簡單,人都是有私欲的,他對你付出這麽些究竟圖什麽。”

話到這裏,蘇怡蓋棺定論,這回語氣更為篤定:“你對盛總,是喜歡。”

面對蘇怡如刀劍直戳戳過來的審視,程頌真耷拉著腦袋,流露出無措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一手食指指自己,一手掌橫置於額前,然後從一側向另一側劃過,臉露疑惑狀。

“我不知道。”這是他手語的意思。

他心亂如麻,心底突然冒出一種很強烈的直覺,蘇怡說的很可能是對的。

這種直覺越發清晰,呼之欲出。

蘇怡秉承好事做到底,回頭約會的時候跟餘天歡提起程頌真這茬,說程頌真苦於送什麽給盛泊遠好。

餘天歡一開始也表現出這事兒難辦的樣子,聳了聳肩:“難啊,他這人沒什麽物欲,平日除了工作賺錢就是看書運動之類的,生活簡單得跟白紙一樣,沒見特別喜歡什麽。”

蘇怡撇撇嘴:“看來果然是少爺出身,什麽都不缺呢,所以也沒什麽喜歡的。”

“啊,我知道送什麽了!”餘天歡在這時候突然一拍腦袋,聲調揚起。

“什麽啊?”

餘天歡馬上又否定想到的,搖了一下頭:“不過我覺得沒戲……”

“你先說說嘛。”蘇怡抱著他手臂搖了搖。

“是這樣的,泊遠媽媽曾經給他們全家人畫了一幅油畫,那幅畫一直就掛在盛家別墅大廳裏,”餘天歡嘆了嘆氣,“可是後來泊遠媽媽在帶著泊遠弟弟自殺前將這幅畫徹底毀了,無法修覆。這幅畫對泊遠來說很重要很重要。”

在過去的心理談話中,盛泊遠曾幾次提及夢見這幅畫,而且情緒難以自已。這幅畫之於他,是心病的具化實體化——畫無法修覆,他的心似乎也是。

蘇怡將餘天歡這邊給出的信息轉達給程頌真,後者一聽到這幅全家福油畫,當即想起他“見過”這幅畫。

盛岳輝保留著關於那幅畫的照片——他們一家人曾在油畫前拍合照,而他生前曾高價請了不止一位畫家根據照片還原,但都不甚滿意。

“我想到要送什麽了。”程頌真回蘇怡。

蘇怡驚道:“你不會是要還原這幅畫吧?”

“我先試試。”程頌真篤定道。

這幅畫是有可能還原的,哪怕做不到一模一樣,而盛泊遠的心,同樣也能修覆痊愈,程頌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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