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這不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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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雷鳴,傾盆的大雨並沒有要停的意思,灰黑的天空讓人分不清白天和傍晚,成河的雨水沖刷著地面。我們每天和這片天空相處,偶爾還是會被這壓城的黑雲嚇到,恍惚到以為世界末日即將來臨。冰冷的雨水像鋼釘,打在臉上、身上、心上,如果不能阻止這場酷刑的折磨,就只好接受吧,等一個結束,等一個開始,管他是生是死呢。

學院門前的看客並沒有因為這場可怕的大雨,失去平日裏的興致,反而因為眼前的好戲變得精神抖擻。痛苦,還是少數人的,多數人還是更喜歡看著別人痛苦,事不關己,津津樂道。

劉安娜像條被關了很長時間的瘋狗,渺渺就像是她覬覦了很久的獵物。她和她的那群人跟鐘信撕扯著,鐘信這些年跟著劉安娜混在一起,身手變得也好了很多,那麽多人還是攔不住他。

渺渺坐在車裏看著外面的這個人,腦海裏又浮現出以前兩人上學時的那些事,再回過神時,他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好陌生,又想到自己剛剛被人扒衣服的畫面,渺渺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面無表情,臉上卻流著淚,他系著襯衣的扣子,顫抖的手卻怎麽都系不好,他寧願自己沒這樣活過。

渺渺拉開了車門,襯衫的扣子系得七擰八歪,他手裏拿著保姆車裏的高爾夫球桿,徑直朝著人群走去,用力一揮,鐘信身邊的一個打手頭上鮮血直流,他揮著球桿朝另一個人走去,那群人被嚇得四散。

渺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這些都不是自己做的,他像個傀儡,像個僵屍,目光呆滯,也許是絕望至死。

渺渺拖著球桿朝安娜走去,安娜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渺渺,嚇得一直往後退。

“渺渺,你不能殺她,別做傻事,你會坐牢的。”鐘信想要喊醒渺渺。

渺渺並沒有理會,一直把安娜逼到一角。劉安娜不知道眼前的這個怪物想要對自己做什麽,心裏害怕極了,眼睛卻瞪著渺渺,企圖用以前的方式嚇退渺渺。

球桿“咚”的一聲掉落在地,渺渺拉起劉安娜,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劉安娜試圖掙脫,渺渺抓得更緊了,好像要把她捏碎一樣。

渺渺拉著安娜走向鐘信的車,打開車門把安娜塞進了副駕駛,自己坐到了駕駛位上,學著人們的樣子打著火,掛好檔,渺渺瘋了似得朝著Q大的山路上開去,車一路左奔右撞,隨時都有從坡上掉落的感覺。安娜坐在車裏,抱著自己的頭,不敢看四周,“啊”、“啊”的大聲叫著,淚水滑過手臂,一直往外流。

車最後還是撞到了一棵樹上,車終於停下來了。安娜打開車門,不停地往外爬。渺渺從車上掉了下來,頭重重的撞在了路邊的石頭上,冰冷的臉靜靜地流著淚。

鐘信開著保姆車追了上來,看了看爬在地上的安娜,趕向撞到樹上的車,把渺渺從地上扶了起來,放在了保姆車上。

鐘信擔心的詢問著渺渺的情況,“渺渺,你有沒有事?”

渺渺依然像個僵屍一樣坐在車裏,面無表情,不說話,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渺渺,你說句話好不好?”鐘信哭著求渺渺說說話。

渺渺坐在旁邊,靜靜地拿了一把刀,用力地捅向了自己。

鐘信看到渺渺身上血流如註,突然嚎啕大哭,“你幹嘛?”

渺渺頭靠向了一邊,身體攤在座椅上,雙眼似睜非睜。

“我送你去醫院,你要好好活著。”

鐘信滿臉是淚水,車飛速的行駛著。

警車駛進了Q大,與保姆車擦身而過。

……

渺渺感覺自己好像長出了翅膀,飛在一個純白色的世界。

渺渺躺在車上,被推進了手術室。

再後來,渺渺就不知道自己是醒來還是停留在別處了,只知道自己好像在一個白色的世界,只有自己。

……

鐘信

後來,渺渺再醒來,是一個月後吧。

他並不認識我,也不認識他的同學們了,甚至不記得他的爸爸媽媽。

叔叔阿姨傷心萬分,我把叔叔阿姨安頓在醫院附近的一處公寓,他們有時會來看看渺渺,其餘時候是我來照顧他。

他,怎麽說呢。病房的窗簾永遠是關起來的,他每天都要穿好多好多衣服,把自己縮在一角,不讓別人靠近他,有人靠近,他就會萬分驚恐,接著就是尖叫。他每次換衣服時,都讓我很頭痛。

我每天都會來看看他,遠遠的。給他帶一束茉莉花,記得小時候和他去公園,他說很喜歡茉莉花的香氣。

我每天的工作很忙,我的傳媒公司在Q市有一家分公司,《藝宴》雜志是我們公司的刊物,那次看到渺渺的畫,我也很是吃驚,想看看是不是我認識的渺渺,想看看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沒想到被安娜發現。

劉安娜來看過渺渺,她或許覺得目的達到了。我和她離婚了,她離開了。

對了,渺渺的同學也經常來看他,昊添、子恒、慕華、蘇宇他們經常會來看渺渺,給渺渺買很多玩具,遠遠的看著他玩。我給他們講了很多渺渺的故事,可是他們哭得更傷心了。

渺渺本來要被關到瘋人院去的,可是我怎麽忍心呢,他很愛幹凈的。

還有一個女生,應該是渺渺的女朋友吧,很可愛,很適合渺渺。渺渺醒來的時候,她和昊添他們一起來過。

蘇宇當時哭得很傷心,還說渺渺這不是瘋了嗎?

那個女孩卻很堅定的說,渺渺沒有瘋,他還好好的。

渺渺好像很喜歡這個女孩,只有夢恩接近他時,他不會吵。夢恩每個星期都會來看渺渺,推著渺渺去外面走走,好像也只有她能讓渺渺走出去。

他還是很喜歡穿白色的衣服,整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他喜歡開著窗戶,關著窗簾,然後看著淡藍色的窗簾,隨著風的吹動不停的飄。他好像不會笑了,醒來之後從沒笑過,變得更沒有安全感了,手裏總是要抓些東西。他好像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裏,管他呢,只要他還活。,希望他的世界裏沒有痛苦,沒有壞人,沒有驚慌,沒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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