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思緒飛轉之間林寧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貌似哀怨地嘆了口氣。

“沒想什麽，陛下。”

真相信她的人只有傻子，那張小臉上的苦惱雖不明顯，但眉宇卻緊緊皺在一起，中間似乎夾著許多的愁緒。杜阮霖自是看出來了，他也沒讓林寧失望，接著林寧的話繼續問了下去。

“眉頭都快擰成一團了還說沒想什麽，跟朕說說，或許朕能幫你解了心結。”

杜阮霖的語氣平平淡淡，看不出究竟是關心還是不關心，而他唇角的弧度揚起得恰到好處，正好調和了他眼中的淡漠。

果然是個出色的國君。如此評斷，林寧松下來的心情再次緊繃起來。對著杜阮霖可不能像面對澹臺延那般放肆了，後者雖然會威脅她卻不會動手，前者也不會威脅她，但足以讓她在不明不白中在這個世界消失。

林寧依舊不語，只是她臉上的表情卻明顯表達了自己的心事。杜阮霖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竟也沒再問下去，陪著林寧在茶桌前坐著。兩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氣氛尷尬得很。

最後還是杜阮霖開口打破了沈悶，他將杯子裏的茶水一口喝幹凈，看向林寧的視線中帶著明顯的探究：“既然這樣，侍寢就再往後推幾天。”

“謝陛下。”垂下眼皮避開杜阮霖的目光，林寧恭敬地回應。

“不過，煊妃。”杜阮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低頭致謝的林寧，半瞇起眼睛來，“這是朕的底線了。”

身子不由得一僵，林寧在心裏暗嘆果然自己裝病的事情還是沒有逃過杜阮霖的眼睛，口中卻應和著：“是。”

似是對林寧的態度滿意了，杜阮霖嘴角的笑意竟帶了些暖意，他轉過身子朝外走去，只撂下了一句話：“至於辰國的事情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猛地擡起頭卻只看到杜阮霖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林寧擰起眉頭猜不透杜阮霖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最初不是他說要讓自己報仇的嗎？現在怎麽又不讓自己插手辰國的事情了？是他開始懷疑自己了嗎？可是自己也什麽都沒做啊……

手邊茶杯裏的茶水已經涼透，林寧將視線從門口移過來投向清澈的茶水，心裏的擔憂卻始終不能散去。

她到底是怎麽了！

煩躁地把茶杯向一旁甩去，薄胎的瓷杯正巧撞擊在地毯上滾了一段距離，將杯裏的茶水在地毯上蔓延了大片濕潤。

不過她可不會坐以待斃任由杜阮霖欺負到自己頭上，林寧看向書桌的方向，抿起唇。看來她要利用裝病的時間逃離這所宮殿了。

杜阮霖剛走沒多久梅醉庭便來了，她先是看著地上的茶漬皺了皺眉，卻也沒問林寧什麽原因，一屁股坐在林寧對面倒了杯涼透的茶水灌進肚子裏。

林寧看著梅醉庭喝完以後用力放在桌上的茶杯，好心地沒有告訴她這是杜阮霖剛剛用過的。

“這是怎麽了，滿身的怒氣。”壞心眼地又為梅醉庭添滿了茶，林寧被杜阮霖惹出來的憋屈在此刻稍稍平靜了些。雖然梅醉庭與她的關系直到現在也並不明了，說不準是友是敵，但終究在偌大的奉國宮殿裏梅醉庭是她唯一能夠聊得上話的人。

突然想起她剛醒過來時梅醉庭對她說的那句話，林寧垂眸，心下有了估量。

要說杜阮霖確實是個優秀的國君，也是一位出色的謀略家，不過在這場戰爭中他漏算了一點，那就是人心。縱然是被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梅醉庭也總會有動心的那天，這點估計是杜阮霖不曾在意，也不屑在意的事情吧。

對於這個男人來說，人心什麽的可能是最可笑的東西了。

想到這裏，腦海裏某個人的身影不經意地閃現出來，林寧苦笑一聲，暗自搖著頭。她怎麽忘了，不懂人心的又怎會是杜阮霖一個人。

“我見到林凡了。”梅醉庭沈默了好長時間，似乎是在思考林寧的可靠性，不過最後她還是選擇把心中的煩悶告訴她，傷口憋在心裏就會越來越痛直至腐爛。

“林凡？”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對這個名字沒有絲毫印象，林寧疑惑地看向梅醉庭。

“還記得你有次被主子請過來了嗎，把你救出來的人就是林凡，也是原林寧的二哥，同樣是我的師兄。”

梅醉庭這句話裏的信息量頗大，林寧死機了好長時間以後才反應過來，她擰著眉想了好一半天，這才不可置信地看向梅醉庭。

“所以——”

“對，他才是新月樓真正掌權的人，其實新月樓歸屬於辰國帝王，最初是辰國皇室私密建造用來掌握江湖動向的組織，卻沒想到越做越大，直至今日已經發展成了江湖中不可動搖的最大勢力之一，而我最開始就是被主子安插進新月樓做臥底的。”

看林寧臉上的神色一再變換，梅醉庭開口說道：“他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情。”

突然明白了梅醉庭眼裏仿佛是怒氣又仿佛不是的情緒究竟是怎麽回事，林寧忍不住捂住嘴巴，表情凝重。她似乎知道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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