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和澹臺延坐在桌子的兩邊，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桌上面擺有精致的點心，甜膩的氣息就算是隔得很遠仿佛也可以聞得到。紅杏和小鄧子都被澹臺延趕了出去，兩人之間一時寂靜得可怕。

擡頭瞥了眼面前陌生的男子，林寧疑惑的眨眨眼睛，這就是天朝的皇帝嗎？怎麽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紈絝的公子哥？雖然可以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絲危險，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男人又變得平凡了許多。

桂花茶的香氣順著杯身逐漸向上，蔓延到整間屋子裏，鉆到林寧的鼻尖，讓她瞇起眼睛。

好香！

端起茶杯細細呷了一口，林寧瞇起來的眼眸裏有疑惑一閃而過，這茶聞起來實在是誘人，可嘗起來卻和白水一樣，沒有一點茶的味道。

“這花泡出來只有香味兒，是專門給不喜茶味的人泡的。”放下手裏的杯子，林寧就聽到了對面那人的解釋。帶著些磁性的聲音低沈動聽，仿若醇酒一般讓人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陛下……”

“你以前從不叫朕陛下。”打斷林寧的話，澹臺延伸出手撚起一塊果子，卻並沒有放進嘴裏，而是擱在眼前打量著。

“民女失憶了。”

談話到這裏又停頓下來，原本驅散掉的一點尷尬又都回了來，林寧垂下眼簾，覺得十分別扭。倒是澹臺延漫不經心地掃了林寧一眼，似乎是對她的恭敬還有些不適應。

“敢問民女以前稱呼您什麽？”又過了一陣兒，連茶杯裏的水都不再往外冒熱氣，林寧這才開口。

“你想知道？”澹臺延把手裏的果子放回盤裏，他慵懶地靠在椅背，手指放在桌角悠閑地打著拍子。

他看著林寧微紅的臉頰，眼裏閃過失望的神色。若是寧兒以後都變得這樣，那也就沒有繼續捕獵的必要了。他要的是一只被馴服的野貓，並不是乖巧的家養動物。

“……”聽澹臺延這樣問，林寧有些不耐地扁扁嘴。廢話，她不想知道為什麽要問？

可能是因為和紅杏呆的時間太久，所以她的動作也逐漸開始偏離大家小姐的優雅，而正是這個動作，讓澹臺延心裏的失望稍稍減退了些。

“如果朕告訴了你，你就再按以前的叫法叫朕一遍，怎麽樣？”彎起薄唇，澹臺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要想得到，就要學會付出。”

心底的不羈被澹臺延挑釁一般的話徹底激了出來，她微擡起頭直視著對方的視線，抿緊嘴角：“好。”

林寧的強硬讓澹臺延眼裏精光一閃，他直視著對方，絲毫不掩飾眸底的掠奪。

“小延。”笑意加深了一分。

“啊？”頓時楞在原地，林寧不可思議地張開了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小延？！這是她對皇帝的稱呼嗎？她以前是不是活膩了？

傍晚的風順著打開的窗子吹進來，拂過林寧的臉龐，讓她不禁打了個冷戰。她本以為前幾天聽到的關於自己以前的事兒已經夠驚悚的了，可沒想到前幾天加起來都不如剛才澹臺延那句話，不，是兩個字驚悚。

這是什麽情況？她跟皇帝之間有這麽要好嗎？好到可以這樣稱呼對方？？

“寧兒，該你了。”雲淡風輕地笑著，澹臺延一點都不著急的依靠在椅背上，他緊緊盯著對面滿臉驚詫的小人兒，仿佛要從那雙眼睛裏看出什麽來。

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根本說不出來，不管對方和自己以前關系有多好，那都是失憶之前的事情了，現在他於自己只是個陌生人，管只見過一次面的陌生人叫這麽親昵的稱呼，她做不到。

林寧不說話，澹臺延也不著急，他嘴角的笑意不淺反深，讓林寧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這樣，那朕就要自己收點報酬了。”

“什——”還沒有弄清楚澹臺延話裏的意思，林寧就被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臉嚇得睜大了眼睛，她往後一退，就要站起身來，卻被對方一把捏住下巴。

“寧兒，朕之前可是提醒過你的了。”澹臺延看著林寧眼裏被極力掩飾的慌亂，笑得愈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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