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市東郊有一座叫東山，東山腳下有一個叫東山村，也是因山而得名。村子不大，至多幾十家住戶，兩百多口人，青壯年都進城務工去了，只剩下一些老人孩子留守。

李衛東的車子停在了村子裏已經荒棄的村小學廣場上，拎著一大包東西跳下了車子。

墨鏡哥就站在門前，望著他的眼神掠過了一絲驚詫。

“看起來恢覆得不錯。”墨鏡哥挑了挑眉毛問道，今天他倒並沒有戴墨鏡，眼神犀利如電，刺得人不敢與之對視，仿佛能被那眼神刺痛一般。

“還可以吧。”李衛東點了點頭，拍了拍那包東西，“請你喝酒。”

“進來吧。”墨鏡哥轉身進了屋子。

那是曾經的一間教室，到是被他改造成了臥室，還不錯。

“你就住這裏？”李衛東進了屋子，左右看著，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世外高人不都是這樣麽？”墨鏡哥淡淡一笑道，說不清楚他的語氣是在自嘲還是在自我擡高，不過李衛東從其中聽出了一絲奇異的悲涼與落寞。

“在我眼裏，你確實是世外高人。”李衛東笑道，向著旁邊的廚房走去。

“我是不是應該感覺到很榮幸？”墨鏡哥斜望了他一眼，重新躺回到幾張破木板拼成的床上，叼起了一枝煙來。

“這是我的真心話。”李衛東笑笑，開始忙活了起來。

墨鏡哥沒理他，只是叼著煙，抱著頭望向窗外的天空，似睡非睡，像是在假寐。

鍋鏟與菜鍋之間的撞擊聲響起，菜肴的香氣傳來，半個小時以後，四菜一湯端了上來，李衛東還帶來了幾瓶當地的地產酒，二十年陳釀。

“手藝不錯。”墨鏡哥輕聞了聞那飯菜的香氣，眼裏露出了一絲沈醉，點了點頭。

“吃起來更不錯。”李衛東拿過了一雙筷子遞給他，給他倒了一杯酒。

“說吧，找我什麽事。”墨鏡哥挾了一筷地三鮮吃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我想跟你學東西。”李衛東道。

“學什麽？”墨鏡哥似乎並不感覺到意外，端起酒杯呷了口酒，淡淡地問道。

“所有，你會的。”李衛東放下了筷子，十分認真地望著他，眼裏透出了渴望的光芒。

“所有？哈哈，很多東西，你學了也用不上，不如不學。”墨鏡哥哈哈大笑。

“我相信學必有所用，就算現在用不上，以後也能用得上。”李衛東卻依舊神色認真，一絲不茍地道。

“為什麽？做個普通人不好麽？起碼你很快樂。”墨鏡哥眼裏掠過了一絲驚奇的神色。

“如果我說本質裏，我與你是一樣的人，你會不會認為我是在擡高自己？”李衛東沈默了一下，突然間反問道。

“會！”墨鏡哥十分幹脆地回答道，不過他眼裏的笑意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當然，你可以換一個理由。”

“防患於未然，這個理由可以麽？”李衛東笑了，略停頓了一下，他繼續道，“況且，學會了也未必不快樂，難道不是麽？”

“也是，就算學會了，我們的人生道路也不盡相同，你有你的未來，我有我的過去。”墨鏡哥輕嘆了一聲。

“我可以認為你答應了嗎？”李衛東眼裏掠過了一絲喜色。

“你的菜做得確實不錯。”墨鏡哥似答非答地道。

“謝謝！”李衛東眼中的那絲喜色已經變成了狂喜。

“用不著，我只是想在這裏多吃幾天你做的熱乎飯，他媽的，老子吃外賣吃得都快吐了。”墨鏡哥突然間爆起了粗口罵道，也讓李衛東愕然。

而後，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突然間爆笑了起來，笑得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我教人是要看資質的，你條件還不錯，我可以試試。先把這瓶酒喝下去，要是沒事兒，就繼續。”墨鏡哥笑過之後，指著那瓶酒道。

李衛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將那瓶酒打開，直接對嘴灌進了肚子裏去。當然，天地元氣引導之下，酒精分分鐘化解，如同喝涼水。

“嗯？再來一瓶！”墨鏡哥眼裏掠過一絲驚詫，李衛東又喝下去了第二瓶，然後是第三瓶，當他伸手要去拿第四瓶的時候，墨鏡哥一把捂住了酒瓶如發怒的雄獅，“媽的，給老子留點兒。”

李衛東聳聳肩膀，縮回了手去。

“倒還不錯，看樣子能時刻保持清醒。”墨鏡哥表面平靜，可是心下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媽的，這小兔崽子，也太能喝了。

“桌子太小了，也不結實，把那塊石磨弄進來當桌子。”墨鏡哥指了指外面。

李衛東轉頭望過去，就看見一扇缺了半邊的石磨斜著扔在了外面，應該是哪戶人家不要的東西扔在這裏了。

可就算缺了半邊，也至少有四百斤重。

墨鏡哥原以為他會有些為難，李衛東卻只是點了點頭，“好”。

然後他就走到外面抱起了石磨，走到屋裏，左右看看，輕輕松松地放平在地面上，將上面用布毛巾擦幹凈，將飯菜端到了上面去。

在李衛東看起來，這不過是最簡單的事情，他現在已經是第一境的第五重了，兩臂較力足有五百斤的力量，搬動這扇石磨，還是不成問題的。

“還需要做什麽？”做完這一切，李衛東拍拍手問道。

墨鏡哥眼神凝固了，半晌才一將筷子拍到了桌面上，怒視著他，“你他媽的這是來向我示威的？現在你都這樣了，讓老子怎麽教？”

“你只是考驗，我只是證明，僅此而已。”李衛東聳了聳肩膀。

“算你牛逼。吃飯！”墨鏡哥再不說話，風卷殘雲，開始大吃大喝。

李衛東亦不甘落後，同樣鼓起了腮幫子猛吃。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餓死鬼重生了也似。

“如果你活得太舒服了想找找虐，每天早晨四點，我在這裏等你，滾吧。”墨鏡哥向他伸出了手去，像是最好的兄弟。

“謝謝！”李衛東與他握了一下手，兩個人僵持了半晌，李衛東才放開了手，上車轉身便走。

墨鏡哥望著他遠去的車尾燈，靜立在那裏，待車子消失在拐角處時，才一下抱起了手來跳起了腳，“痛死我了，這個小兔崽子……”

不過，嘴裏罵著，他臉上卻露出了笑容，“超強的自愈能力，超強的清醒能力，超強的力量，不錯，就看你有沒有超強的意志了，如果你連這個都有了，你就是下一個民間的無冕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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