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巖峰上面很安靜，簡雲溪的腳步也不自覺地放輕了，在院子裏的一棵樹下面發現了於雪茹，對方也察覺到了他，轉過來看著他。

於雪茹和於繪夢有那麽一二分相像，於雪茹的氣質更加內斂，即便只是他們兩個人也對著簡雲溪施施然行了一禮，“我還在想你會不會來，我想你也沒有那麽蠢，明知是陷阱還往裏撞。”

“這不是正好如你的願我來了，你有什麽事？”

“我要死了，你也會死。”於雪茹說著便繞著簡雲溪打轉仔細打量他，“我就不明白了，你又是怎麽擋了他的路，他一定要你死？”

“楚明翼”簡雲溪看見於雪茹的臉色變了，“李道友，李青城死了？”楚明翼要當大師兄，李青城就是那個阻礙。

“對，死得莫名其妙，不了了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李青城死了就是給楚明翼讓出的位子，她於雪茹又不是傻，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

“我不知道。”

“無所謂了，反正最多明天我就會死，你也活不了多久。”於雪茹冷笑道，簡雲溪從那笑容裏看出些悲涼，“你有什麽要問的嗎？”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禦靈門要完了。”於雪茹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我爹哪裏比得上我大伯？把楚明翼當福星，真的是昏了頭。”於雪茹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竭力克制著什麽，“今天如果我不來，他就會讓我妹妹來，我不想看那個傻瓜送死，我知道她在楚明翼眼裏充其量也就是個棋子，她居然還以為他愛她，不過就算是做夢，也讓她做得久一點吧。”

“那你愛他嗎，嗯，楚明翼”

“愛對啊，我愛他，他也說他愛我，但是他也愛別人。”於雪茹臉上的嘲笑不知是在笑別人還是笑自己，“我早就不是幾句甜言蜜語就可以打動的小女孩了，我更喜歡實力強大的，可是他也有。他接近我不過是想得到我爹的信任，他的目標是我爹坐的那個位子。”

“我知道你沒有殺夢姐姐，我覺得是他殺了夢姐姐，但是我沒有證據，還受制於人。”於雪茹偏著頭思索著什麽，“楚明翼他很奇怪，莫名地就很吸引人，連夢姐姐都喜歡他，可是仔細想一想他也沒什麽特別吸引我的地方，但是我已經陷進去了。但是其他弟子的態度也很奇怪，我覺得他能夠控制其他人的思想。有時候我甚至慶幸夢姐姐死得早，不用參與些這種惡心死人的事情。”

“我在這裏呆的時間已經夠了吧”簡雲溪覺得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還要給下手的那個人留出來充分的時間。

“差不多了。”於雪茹看著他，那雙眼睛裏沒有一點情緒，“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拖你下水真是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來看我哈，我知道我時間不多了，來這裏之前還特意穿上新衣服，打扮了一番。”於雪茹欣喜地轉了一圈，和其他穿上新衣服的女孩並無二致，“好看嗎？”

“很好看。”

“謝謝，其實那聲謝謝是我代替夢姐姐說的，雖然你沒能救得了她......算了，永別了。”她又噗嗤一聲笑了，“可以記住我最後的樣子嗎？”

簡雲溪對於雪茹最後的回憶就是她在石巖峰上跳起了舞，不在乎有沒有觀眾，只為自己跳的舞，月光灑在她身上，散發出一種柔和的光，令人動容。簡雲溪又回到自己床上躺下，眼睛卻望著師尊房間的那堵墻，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晚在這裏睡覺了，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第二天傳來消息，於雪茹被發現死在自己床上，死狀和十多年前的於繪夢一模一樣，於宏煊一行人直接沖上來滄瀾峰。

“你們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於宏煊眼睛通紅，於繪夢和他關系不算太親，但是於雪茹可是他的親女兒，“有弟子看見是他把雪茹叫出去的!”

說著一個弟子上前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當時已經很晚了，我起夜的時候看見雪茹師姐一個人出去了，有點好奇就跟了過去，然後，然後就看見他和師姐在一起，再然後我怕被發現就回去了。”

“你是在哪裏看見他們見面的”

“好像，是那座山上。”那弟子指著的方向正是石巖峰。

“肯定是你沒睡醒看錯了，我大師兄才不會離開滄瀾峰......”

“我確實去了石巖峰，也見了於雪茹。”

簡雲溪的話無疑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被打斷的羅雲嵐維持著張嘴的姿勢不可置信地看著大師兄，“大師兄，你......”

不過是片刻的安靜，於宏煊暴跳如雷，“他承認了！就是他!雪茹的死相和繪夢一模一樣!都是他殺的人!”

“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顏華素不去理會吵吵嚷嚷的於宏煊，他只是看著簡雲溪，“你確定？”

“弟子昨晚確實是去石巖峰見了於雪茹，但是弟子沒有殺人。”簡雲溪也看著顏華素，“師尊不信弟子嗎？”

於宏煊又叫嚷著撒謊，殺人償命之類的話，顏華素只覺得頭疼想叫於宏煊閉嘴，他信，可他要怎麽信而且他信又能怎樣？他不僅僅是簡雲溪的師尊，也是雲山派的無塵道君，必須要給禦靈門一個交代。

顏華素攔住想沖上去的羅雲嵐，搖了搖頭，“把簡雲溪押到思過崖，在徹查清楚之後聽候處理。”還是先把禦靈門的情緒安撫下來，“這件事一定會給於掌門一個滿意的交代。”

思過崖是極陰之地，即使是正午也是黑糊糊的，弟子們思過的山洞就更不用說，門口是三仙布下的鎖陣，從裏面是無法突破的，不知道多少弟子就是在這種陰森森的環境裏發了瘋。送簡雲溪來的人有林皓輝，他趁著其他弟子離開的時候悄悄往簡雲溪手裏塞了顆夜明珠，“挺住，簡老弟我相信你。”

“多謝林兄。”簡雲溪也不是怕黑，不過有光總好些，再說也是林皓輝的一片好意。林皓輝也不好多留，外面的弟子已經在叫他了，拍了拍簡雲溪的肩也跟著其他弟子離開。

簡雲溪把夜明珠放在壁上一處突出的地方，盤腿坐在了空曠的山洞裏，他已經用靈識掃了一遍，這洞裏什麽都沒有，四下無人，清景劍尊的靈體也飄了出來看著壁上的夜明珠。

“你小子想好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晚輩想得很清楚。”

“反正你小子總是有主意，只是你師尊那裏......”

簡雲溪不說話了，師尊現在肯定也是焦頭爛額，最後一次，這是他最後一次麻煩師尊。

“然後呢，然後你打算怎麽辦？”清景劍尊註意到他沒有接茬，換了一個話題。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還是看看外面什麽情況，現在也只能等了。”簡雲溪的打算是先離開雲山派，至於選擇什麽方式就看師尊他們怎麽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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