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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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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訝異至極,原本還以為逸塵這是在跟他開玩笑,可看他那嚴肅的神情怎麽看也不覺得是在開玩笑啊,於是乎,他犯難了……

有什麽樣的辦法能使一個不肯開口吃飯的人吃飯呢,尤其是那個人還是修為高深得一塌糊塗的神王!

答案是,沒有!

小兵極度為難地看著逸塵,搜腸刮肚了好一陣之後最終搖了搖頭。

“大人,您就饒過我吧!我再有能耐也不敢去掰陛下的嘴啊,難不成真拿什麽東西往他嘴裏灌?我再有膽子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不是?”

逸塵嘆了一口氣,對他揮了揮手讓他離開了。

自從看到神王因為王子造反的事而失魂落魄之後,逸塵的內心就起了很微妙的變化,他忽然覺得神王未必就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樣不近人情,有時候不在其位的人是很難理解身在其位之人的為難處的,或許當初弒神的自爆也不一定全都是神王的錯。

懷著這樣的心理,逸塵跟神王形影不離地相處了四五天,而在這段時間裏他越發覺得在神王的身上有太多的優點是自己以前所沒有發現的——比如他會因為兒子的不肖而失意,比如他會因為兒子的背叛而不理江山,又比如安靜的他也有著普通老人的那份蒼涼。

這些屬於普通人身上的東西在這段時間裏全都在這一代帝王身上體現了出來,作為臣子的他還能苛求些什麽呢?作為一個正直的人,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神王因為這件事情而倒了下來!

所以,在神王不肯吃喝的這些日子裏他四處想方設法希望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可十來天過去了問題卻依舊沒有得到解決,他竟發現自己開始有些感傷起來了。

“難道,我真的變了麽?”

他喃喃自語,擡眼看了看那緊閉著門的中軍帳再次跑到其它地方想辦法去了……

皇城附近小城,通往皇城的路上。

覺非等人在火舞的一再催促下終於將腳步踏在了去往皇城的路上。對於這點覺非是極為不願的,因為他知道此時絕對不是自己在神族橫插一腳的時候,可火舞的理由卻異常地充分,她說如果連神界的皇城都沒去過那還談什麽實地考察神界。

也是,如果魔神大戰真正來臨那這皇城就將是帝國軍隊不可不爭取的重中之重的目標,如果部隊的將領們對它一無所知的話那到時候打起仗來確實是極為不方便的。

那就去吧,該面對的總歸是要面對的。

然而一路上的氣氛卻似乎有些不大對勁,他們這一路走來竟沒發現跟自己同方向的同行人,有的都只是迎面而來匆匆而過的路人!尤其是越到皇城附近這現象就越發顯得嚴重,那迎面而來匆忙趕路的人一個個竟全都背著行囊就仿佛是在逃難似的!

“怎麽回事,難道叛軍開始有所行動了?”

帶著這個疑問覺非攔住了一位路人,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做小買賣的。

“您怎麽還往那邊走啊,趕緊逃命去吧!”買賣人看著周圍快速行進的路人,帶著好心帶著急切提醒覺非他們說。

“老伯,咱們幾個原本是打算到皇城裏投奔親戚的,可半路上卻聽說皇城被封鎖住了,究竟有沒有這麽一回事啊?”

“誰說不是呢!”買賣人嘆了一口氣,仿佛也有著滿肚子的委屈說,“我原本也是聽說皇城繁榮富貴所以才打算到那邊去做點小買賣好湊夠錢給兒子討媳婦用,可誰料想到了那兒以後卻發現城門緊閉——我大老遠的趕過去就為了賺點錢回家,看到這個自然不會輕易離開了,所以就和一大幫跟我有相同想法的人留在了城外等著城門哪天開啟……”

火舞性子原本就很急,聽著他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忍不住就插口道:“對呀,既然你舍不得離開那就留在那裏等著好了,這會兒幹嗎又急著離開呢,弄得好像在逃難似的!”

“誰說不是在逃難呢?”老伯再次嘆了一口氣,手指著路上的行人說道,“你看看他們,哪一個不像是在逃難?我們就是在逃難,在逃兵變的難!王子在皇城放出話來了,他說不出半個月就要奪取皇城附近的六座城池——那些城池裏現在早就已經重兵駐守了,哪那麽容易就會給他奪過去,免不了就是大戰特戰了,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又沒什麽本事,哪裏能擋得住部隊的廝殺,能夠做的也只有逃命了,免得被殺死了回不了家!”

覺非心下一緊,暗道這神族王子終究還是開始行動了。

他假裝不相信的樣子說道:“不大可能吧,王子奪得皇城也有段時間了,以前都安安靜靜地呆在裏面現在怎麽突然就要打仗了呢,您這恐怕是被人騙了吧?”

“怎麽不可能,他們騙得了我這糟老頭子難道也能騙得了所有的人?”老者見他不信原本還想再解釋解釋,但一心想著逃命早點回家跟妻兒團聚的他還是忍了下來說,“各位,您們要是信得過我就趕緊逃命去吧,不相信的話那我也沒辦法,但願你們能夠平安回去。好了,我也不跟你們多說,再跑得慢一點恐怕就要晚了!”

說完,他便背起行囊奔入了擁擠的逃難大軍之中,連頭都不再回一下。

“討厭,人家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去逛逛神界的皇城了,竟然會出這樣的事情,討厭死了!”火舞雖然知道此事關系重大,但小姐脾氣的她還是忍不住抱怨起來了。

但沒有人在聽她說話,他們一個個都皺起了眉頭考慮著自己等人下一步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啊,當然繼續趕路去皇城咯!”火舞見沒人理會自己於是忍不住又大叫了起來,“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好歹我們也得過去確定一下吧?再說了,那什麽狗屁王子憑什麽那麽傻,還沒開始打仗呢就口出狂言說要攻克六座城池,這不是在幫著敵人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麽?我看這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就說明那王子已經有了必勝的信心,我們就應該去看看他究竟憑什麽這麽有信心了!”

她所說的也正是眾人心中所考慮的,如今見她把話說得這麽透徹了於是決心也就下來了。

“行,那就再聽你一次。”覺非朝她點了點頭,態度異常嚴肅地說,“但有一點你得記好了,這次行動不比往常,關系著的是整個魔神大戰的成敗,所以你必須要時時謹記不能擅自行動,更不能沒事瞎嚷嚷!如果你答應了我們就走,如果不答應就打道回府,回美斯練兵去!”

火舞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覺非嚴肅起來的那張臉,所以在聽完他說的話後竟一改常態很乖順地點了點頭。

“這就好,”覺非暗暗舒了一口氣,心道就怕治不住你,“那咱們就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眾人點了點頭就打算投店去了,走在最後面的曾耀祖見了這場面忍不住就開口說道:“事情緊急,難道我們不該馬上動身前往皇城嗎?”

“你可真是笨死了!”火舞朝他做了一個鬼臉說,“這麽慢吞吞地走著去還不如等晚上飛過去呢!”

曾耀祖恍然大悟,卻忽然發現在這群人當中自己好像真的變遲鈍了許多。他不明白究竟這是因為自己真的太笨了呢還是因為這群人都太鬼靈精、不按常理出牌了……

神王依舊不肯吃飯,也不肯出來與眾人見面。

站在中軍帳外的逸塵拿著一份軍書有些為難踟躕,不知道該不該擅自闖進去。如果闖進去吧那就犯了欺君之罪,但如果不進去那就無法及時應付這突發其來的狀況。

況且,軍書上的內容勢必還會讓神王被傷得更深、更痛!

踟躕間,他不自覺地在中軍帳外來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考慮著究竟該不該進去。

“外面是逸塵吧?”帳內,神王衰老的聲音忽然不期然地響起。

“是,微臣逸塵有事求見陛下!”

這聲音實在是大出逸塵的意料,他在回應的時候竟發現自己竟有著稍許的激動,就連聲音都有些許的顫抖!

“進來吧,有什麽事只管進來說就是了,不必如此踟躕猶豫,讓將士們見了成什麽樣子。”

中軍門帳驀得掀起,逸塵帶著一絲緊張慢慢走了進去。

“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帳內門窗緊閉,光線陰暗,所以雖然逸塵刻意地想查看一下神王的神情卻始終無法看清,他只看見在昏暗的光線下神王長滿了胡子渣滓,該是相當憔悴。

“是,是有事要向您啟奏。”既然已經進來了,那也就管不了那麽多了,逸塵將那份軍書遞到了神王的面前說道,“此軍書乃皇城附近六大城池駐城將軍聯名上奏,上面詳細敘述了駐紮在該地我軍的優劣勢。”

神王接過軍書也沒翻看就直接說道:“上面所記載的東西應該不止這麽些吧,要不然又怎麽會讓你如此為難呢?”

“是……”逸塵狠了狠心說,“上面還提到了一點,說,說王子叛軍口出狂言說將在半月之內將這六座城池納入麾下!”

神族西路大軍駐紮地,逸塵營帳。

逸塵回到這裏的時候,一聲不吭地就倒在床上。

作為體貼的妻子,七公主綺仙自然很快就發現這點,然後又聯系到他這是剛從中軍帳回來於是忍不住就上前問他發生了什麽事,雖然在平時她是從來不過問他工作上的事情的。

“神族……有難了。”逸塵的話說得有些艱難,他幾乎是鼓足了勁才將這幾個字說出口的。

“怎麽回事,難道皇兄他?”綺仙大驚,她擔心一直不肯吃喝的神王快要不行了。

“是的,他不行了……”逸塵看到綺仙險些站不住趕緊站起來扶住了她,苦笑一聲解釋道,“放心吧,以他的修為就算個把月不吃不喝也沒事的。”

綺仙聞言臉有慍色,怪他不該開這樣的玩笑。

“不,我沒開玩笑,他是不行了。”可是逸塵卻搖了搖頭說,“雖然他還活著,可他的心卻已經快死了,再也沒有從前的那份雄心壯志了!”

他扶著綺仙坐了下來繼續說道:“你知道我剛才見過他的,可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去見他麽?是因為你的那個寶貝侄子揚言要在半個月之內吞並神界六座城池!你是否又知道當陛下聽了我敘述後說了什麽嗎?不,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對我輕輕地揮了揮手然後又將自己一個人靜靜地關在了房間裏!當我將這個消息說完的時候,雖然中軍帳內光線昏暗,可我卻清楚地看到他的身體連連震顫了好幾下險些就坐不穩要摔倒了!這樣的放任王子叛亂,你說,他是不是已經不行了,這神界是不是有難了?!”

綺仙默默無語,愁苦爬到了她的眉梢,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該怎麽做,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安慰逸塵,因為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自己!

逸塵見她如此神情,憐愛地撫了撫她額前的秀發說:“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再給他一些時間,再給他一些時間他肯定會想通的,到時候神族也就有救了……”

“可是,”綺仙擡起頭看著逸塵的眼睛,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可是王子馬上要吞並那六座城池了呀,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如果他這次成功了那下一次他不是又要吞並第二個六座城池、第三個、第四個了?”

“說不得,說不得……”逸塵沈吟著,卻忽然有了決定般站了起來,“說不得這次我要擅自做主率兵與他戰上一戰了,也好讓他清醒清醒!”

綺仙帶著感激將頭深深地埋進了他的懷裏,心中雖然愁苦卻帶著一絲絲的甜蜜,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之所以會這麽做全都是因為愛自己的緣故,有夫如此,夫覆何求?!

可是逸塵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他不知道原本憎恨神王、恨不得將神族鏟滅的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更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會變得如此熱心地去幫助神王!

難道,難道我真的變了……

神界皇城,四萬將士整裝待發!

這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因為在這一天所有的將士都得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相當於十年軍餉的錢財!而這些財物的施與者王子殿下也正是登上了神王的寶座,此刻正高坐在龍椅之上威風凜凜地閱視著不斷從他腳下行走而過的隊伍。

“有這四萬虎狼之騎,料想這次必定能馬到功成,攻得那六座城池土崩瓦解也不在話下!”

王子(為了方便區別,就不稱呼他為神王了)斜眼看向這阿諛拍馬的將領未作可否,他淡淡地朝他問道:“你認為我這次出兵就僅僅只是為了那六個小小的城池麽?”

將領一楞,立即躬身說道:“小人資質愚鈍自是不知陛下您的宏圖偉略,但求陛下能示小人一二,也讓小人為您的宏圖大業添磚加瓦!”

“蠢才!”王子看著他的模樣不禁罵道,“你以為朕跟你一樣蠢,會蠢到不知道出其不意麽?放了這麽久的風聲出去就是要引那老頭子過來受死——他才是朕的心腹大患,小小的幾座城池不過只是誘餌罷了,朕還未必看得上!”

於是,這名將領不解了,因為就在剛才這王子才剛剛說過即將發兵去攻那六座城池的,可經他這麽一說難不成這一切全都是煙霧彈,迷惑別人用的?

“小人魯鈍,實不足陛下您智慧的萬分之一!”他斜眼看了看王子,在確定他沒生氣後才繼續說道,“照您的意思咱們這次就是弄個幌子騙騙人家,那您又何必給這幫士兵發放十年的軍餉呢?”

“蠢才不足與謀!”王子站立了起來,示意全軍出動,然後才回過頭來輕輕地說道,“不讓他肉疼幾次他會過來麽?”

將領這才明白過來,恭順地引過王子坐騎將他捧了上去,而他自己則又馬不停蹄地朝部隊的最前方跑去了——乖乖,這可是王子登基後的首戰啊,幹得好了還不升官發財?!

部隊在紫鑾殿前行進,但饒是有四萬之眾依舊未曾發現就在紫鑾殿的第一個梁柱之上隱伏著兩個人,這兩人等部隊全走光之後才從梁柱上跳了下來,脫去偽裝之後露出了覺非與吟風的臉。

“看來這王子心計頗深啊!”覺非有些感慨,“難道這生在帝王之家的人一個個都可以這麽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生老子都可以去殺?”

這個問題有些尷尬,吟風實在是回答不上來,因為提問者覺非先生本身就是一代帝王。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沒想明白,”吟風想了想後說道,“雖然我沒見過神王,但從他統領神族這麽多年,而神族又曾經將魔族打得一敗塗地來看,他的修為必然有過人之處,這王子的手上才區區四萬兵馬,怎麽跟他鬥?如果換了是我絕對會先把自己的羽翼給豐滿了才去動他,現在躲著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這麽不知死活地要引他出來呢!”

“可能,可能他自身的修為原本就很高深也說不一定吧。”覺非想了想說,“畢竟他會造反也不是一天兩天突然決定的,必然是處心積慮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那他自然就有應對的辦法了。我倒不擔心他們兩個打起來王子會吃多少的虧,反倒是神王讓我摸不透看不清——就算他愛子情切也不至於這麽放縱他吧,王子造反都這麽久了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難免讓人捉摸不透了。”

“呵呵,管他呢!”吟風呵呵笑道,“他們旗鼓相當更好,就怕一個太過強大一個太過弱小,打來打去都對我們沒有好處。最好是棋逢對手,打得你死我活把神族的力量全部消耗在內戰上,到時候只要我們的部隊一進入這裏,他們就舉白旗投降了!”

“呵,這小娃兒好狠毒的心嘛!”覺非拍了拍吟風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不好,這王子這麽做分明就是想引神王出來,而神王又對此事興趣缺缺,到頭來豈不是要我逸塵大哥出馬平定叛亂了?王子的修為我雖然不知道,可就單憑他這手段,逸塵大哥也將危險了!”

說到這裏,他趕緊寫了張紙條放入了“一線牽”傳給了逸塵,希望他能抽身而出不至於在這場父與子的爭鬥中受到傷害。

神王依舊沒有動靜,即便此時逸塵已經率五千精兵準備出發援助那六大城池了,他也未曾出來相送。

“塵哥,這一路上你可一定要保重啊!”綺仙為逸塵打點好行囊,站在他的身前依依不舍地說道。

逸塵又望了一眼中軍帳,眼神中似有些許期待可終歸還是沒看到神王出來,他暗暗嘆了一口氣說:“放心吧,我這次過去不過是教訓教訓那無知的小子而已,沒什麽危險的——他的那點本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這麽多士兵在旁難道你還怕我打不過他麽?”

綺仙強打起精神,拍了拍雙手給了逸塵一個燦爛的笑臉說:“嗯,我的塵哥是這天下最好最強的男人,肯定能打勝仗的!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凱旋歸來了哦!”

逸塵笑著點了點頭,在微笑間再次撇眼看了一下中軍帳然後帶著一絲憂心說:“等我走後你找個機會好好勸勸陛下吧,神族絕對缺不了他的,就像這次我出發也僅僅只是教訓那小子而已,是殺是罰也全都等著他發話呢!何況……”

說到這裏,逸塵忽然閉住了嘴沒有再說下去,他原本是想說何況魔族此刻正虎視眈眈的盯著這裏,但卻猛然驚懼自己怎麽會想說這樣的話來於是就給吞了回去。

“何況什麽?”綺仙不知道他有難言之隱,見他欲說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何況……何況他是我們的精神領袖,如果連他都喪失了戰鬥的心那我們這些人就更不想去打仗了,到頭來這神界就真的要拱手讓給那叛逆者了。”

綺仙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暗暗決定不管如何都要去勸上神王一勸,哪怕自己被轟了出來也要去上一去,也不枉逸塵的一顆赤子之心了。

就在臨出發前,逸塵收到了覺非關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信息,但他在看完信息以後沒作多想就將紙條揉成了碎末給丟掉了。

他不是不感激覺非的好心提醒,但他卻實在沒有辦法置消沈的神王於不顧,一切都是那麽矛盾——就像他此時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擅自做主率兵支援究竟是對還是錯,他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這麽做,但他卻知道如果自己不這麽做的話那就將會後悔一輩子!

有時候,功名利祿真的不算什麽,反倒是讓人最為不恥的同情心最讓人無法擺脫。

是了,這一定是同情心在作怪,否則原本視神王為仇人的自己怎麽會這麽幫他呢?逸塵想道,一定是這樣的,所以自己的心從來都不曾變過,等王子叛亂的事情平定以後自己一定可以跟覺非並肩作戰來消滅神王的!

他給自己找好了答案之後心下更不猶疑,大喝一聲出發,率著這五千精兵直奔皇城方向而去,但他可曾想過現在如此盡心幫助神王的自己下一次是否真的可以狠下心來去殺他呢?

旄武城,神界之中離皇城最近的一座城池,也是經濟文化極度發達的城市,此刻正城門緊閉、守城士兵手握兵器嚴陣以待。

“報,前方十五裏,叛軍四萬大眾正長驅而來!”一名士兵策馬飛奔至城樓下高聲大喊道。

城樓上的守城大將聞言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再去查探,然後轉過了身子不解地對那城主說道:“怪事,叛軍號稱區區四萬兵馬竟真的只來了四萬人——怎麽會這麽少呢,想握旄武城就已經增加到了十萬駐軍,他區區四萬人馬怎麽會口出狂言想要破我六座城池?”

旄武城的城主是世襲的官職,自身並無多少能耐,此刻聽了大將的話後不禁哈哈大笑道:“這不更好麽?咱們守住了這第一波攻擊進而反攻將這叛軍給滅了豈不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到時候別說是軍部了,就連陛下說不定都會過來親自嘉獎我們呢!”

大將呵呵幹笑,心道事情如果真的有這麽簡單那就好了。他原本是皇宮的禁軍統領,後來因為醉酒鬧事而被神王貶謫到了這裏當了個小小的守城大將,呆長了皇宮的他自然是知道王子的為人的,他很清楚以王子的一貫作風絕對不可能做出這麽荒唐的事來,所以這其中一定有詐!

無奈城主雖然為人忠厚但卻終究是個草包,跟他商量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他只得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城樓之外一個人深思起來……

“報,叛軍離本城只有三裏距離了!”

不一會兒,城樓下那情報兵又匆匆而來。

“什麽?只有三裏了?!”守城大將心中大驚,“怎麽這麽快?!”

城樓下的情報兵似已極度疲憊,臉上斑斑汗漬浸染了路上的灰塵此時早已骯臟不堪,他朝身後看了看焦急地喊道:“敵軍即將來襲,小人在路上截獲重要軍情請求與大將軍當面報告!”

按照規定,重要軍情是只有部隊的最高指揮者才能獲知的,這也是為了保證軍情的保密性。守城大將聽說叛軍離旄武城已不足三裏時心下就已經亂了,此刻聽說有重要軍情要報告自是趕緊讓人將那情報兵給拉到了城樓上以便應對即將到來的惡戰。

“你有什麽重要軍情,速速說來!”

情報兵喘著粗氣似難以說話,他一面咳嗽著一面從腰間拿出一個卷軸遞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小人……小人在路上無意中撿獲叛軍作戰圖一張,請大人……”

有了敵人的作戰圖那打起仗來自然能夠游刃有餘了,守城大將心中大喜,伸手就想接過那卷軸,卻不料當他將手遞出去馬上就要接觸到卷軸的時候,那卷軸卻突然變成了碎末,從裏面猛然激射出無數細如牛毛的細針出來!

這將軍也是久經沙場考驗的人,見這是個圈套也不甚驚慌,一個轉身就想躲開卻不料當他轉身之後,一柄帶著淡色藍光的短刃就已經插到了自己的咽喉,而眼前那猖狂大笑的人分明就是那情報兵!

“嘿嘿,新皇座下金牌殺手的殺招又豈是這麽容易就能躲過的?”

說著,他便在守城大將越漸模糊的視線中褪去了偽裝朝那城主所站的方位飛馳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旄武城被叛軍輕易攻破,守城士兵因為無人指揮而亂作一團、倉皇而逃,那些逃得慢的也在神族王子的威逼利誘之下歸降了叛軍成了叛亂大軍的一員。

在攻克了旄武城之後,叛軍並沒有多作休息而是直接趕往了臨近的嵶文城,在一番陰謀詭計過後,嵶文城再次歸入王子麾下。

至此,神族王子部隊人數狂增至十一萬。

“告訴你們,新的王朝已經建立,而這岌岌可危的舊王朝將在不久之後轟然倒塌!”王子在攻克了嵶文城後面對著腳下的十一萬大軍不可一世地說道,“你們,將是這個新王朝的締結者,而朕——新王朝的主人,自然會在歷史的記錄上為你們歌功頌德,讓你們萬世流芳!”

那些剛剛歸順了叛軍的士兵在聽到這句話後幾乎瘋狂了,在功名利祿的指引下他們將以前所有的抱負全都押在了王子的身上,指望他能在一統天下之後能分自己一杯羹!

看著腳下激動不已的士兵,王子自得地仰天長嘯,那氣勢也稱得上有帝王之象了。

是夜,叛軍在嵶文城休憩,王子的住所燈火通明。

透過燈光,一個人影狀若瘋狂地在窗內抱頭嘶吼,那嘶吼聲猶若野獸卻帶著無比的痛苦,終於,那人影因受不住這份折磨而奪窗而出,漸漸隱沒在了夜幕之中……

次日淩晨,嵶文城西部地區有人上報繁華街道文世街上全部人員一律失蹤,因忙於戰事的叛軍並未對此做深入的調查,那失蹤的人員也至此沒了消息……

驚聞旄武城與嵶文城已敗於王子之手的逸塵加緊了行軍的速度,終於在第三日趕到了臨近嵶文城的群鷹城,這座城池也將是叛軍的下一個攻擊對象。

逸塵到達群鷹城後立即調集了有關前兩次叛軍作戰的所有資料認真地研究分析了起來,而最終得出的結論則僅僅只有四個字——不按章法!

有形的攻擊再強也總有可守可破的方法,可無形的攻擊卻無跡可循要想破解又談何容易?

逸塵現在終於相信王子所謂的“半月之內連取六城”的話並非妄言了,按照他的這個速度別說是半個月了,就算是十天也很有可能一舉將這六城攻陷!一旦這六城在短時間內被他攻陷的話那王子勢必就將創造神族戰爭史上的一個傳奇,而傳奇式的戰爭最容易讓人膽戰心驚——神王雖占據了神界的絕大部分領地但也未必能抵擋得住在傳奇在各大城池間的流傳,到時候就將是滿城風雨,不戰而敗了!

“不能讓他再得意下去了!”他狠狠地敲擊著身前的桌案,桌子在他的一拳之威下轟然倒地化成了碎末,而憤怒的他則依舊愁眉不展。

他明白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的道理,可他更明白就憑著群鷹城八萬的守軍和自己帶過來的五千精兵想要擋住瘋狂的叛軍是千難萬難!如果失敗,那自己又將怎麽跟神王交代,而最令他揪心的則還是此時的神王對王子的叛變幾乎是不理不睬、聽之任之了!

“將軍,叛軍雖然詭計多端但只要我們強加防範勢必能將其詭計破去的,您就不要太過擔憂了。”隨逸塵而來的一名副將安慰他說,“邪終究不能壓正,只要我們萬眾一心我就相信滅不掉這群亂臣賊子!”

逸塵苦笑,心道狗屁邪不壓正,魔族不就向來一直被神族給壓著麽,可誰見過他們做過什麽邪惡的事?這世界上哪裏來那麽多的道德、公平,誰的拳頭夠大誰就老大,所有的歷史全都他媽是執政者編寫的,這“邪不壓正”的話只不過是那些善良軟弱的人自慰的話罷了!

他心裏雖然焦急、憂慮,但卻不能就這麽把話說出來打擊部下的信心,所以只能點了點頭將所有的資料全部丟到了一旁發狠般說道:“吩咐下去,一眾將士嚴陣以待,務必加強所有的防範措施,讓大家都準備好了,說不得我們得與那叛軍做個殊死一博了!”

副將匆忙離去,而逸塵卻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擔憂之中。

就在剛才,他分明看到前兩次的戰爭王子都不曾出過手,而按照覺非給他的情報來看他必然是有了什麽奇遇修為大增才對,也就是說連斬二城的王子並未出力,假如王子親自加入了戰爭,那自己是否又有必勝的把握呢?

一個叫囂著要跟神王一比高下的人,自己是否真的就不怕了?

這一仗,實在是危機重重、困難重重,或許自己的一世威名、自己的性命就將毀在這戰場之上也不一定了吧……

逸塵被稱之為戰神第二並非浪得虛名,除了勇猛與計謀之外,他還具有一個優秀指揮官必備卻很少有人能夠具備的優點——冷靜。

雖然王子的事情困擾著他讓他有些消沈,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時候如果自己不夠冷靜的話那只會更加糟糕。

他看著城墻上那些為了防禦工事而不斷搬運東西的忙碌身影又聯想到前兩次王子的輕松破城忽然心裏就有了主意。

“既然王子是聰明人,而我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也是聰明人,那我何不笨上一回呢?”

這樣想著,心中的那個計謀就越發顯得清晰起來,於是他便馬不停蹄地過去找人布置去了,並在第一時間對外宣布由他駐守群鷹城隨時歡迎叛軍來襲。

既然人家喜歡玩陰的,那我就跟他打一場心理戰、名氣戰!

在靜靜地等待了四天之後,王子的軍隊終於來了。

兵臨城下原本是件讓人不爽的事情,可逸塵卻忽然笑了,因為該面對的事情終於可以面對了,不管成敗心頭那塊石頭終於馬上就可以放下了。

身穿白色鎧甲的他站在城樓之上,遙望著遠處狂奔而來的叛軍低頭吩咐屬下道:“各就各位,依計行事!”

然後,他將城門打開了,在十一萬叛軍面前將城門大開!

當王子的部隊到達這裏看到大開著的城門時,全部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等候著王子的進一步命令。

而王子在看到這情景之後也不禁踟躕了起來——在三天前他就聽說逸塵來到了群鷹城,為此他還特意做了許多的布置只等著能跟他好好較量一番,可他無論如何都不曾想到當他來到這裏的時候迎接他的會是一扇大開的城門!

他這是什麽意思,空城計麽?可在那城墻之上分明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這空城計未免也太假了點吧!如果不是空城計那又算什麽,引自己進去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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