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五一章  -- (12)

關燈
果自己就此死去,那他們該何去何從?簫劍跟羨宇此刻是重傷不醒,而含笑與謀戰也是渾身掛彩根本就支撐不了多久了,四名魔武雙軍的主幹力量全部受傷,如果再加上自己犧牲的話那剩下的士兵豈不是群龍無首了?一支部隊群龍無首的後果是怎麽樣誰都知道,一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發自內心的寒冷!

不行,不能就這樣!為了那死戰在山頂的兄弟也不能就這樣死了!

狠狠地一咬,他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唇角的血腥味竟是如此的濃烈,濃得讓他頓時找回了一絲清明——以自己現在的魔力想要對抗這麽多的人顯然是不可能的,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冒險逃跑!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忽然計上心來。

周圍,數以萬計的怪獸們正朝這邊紛擁而至,其勢之猛讓人不寒而栗!

他猛一頓足,鼓動僅剩的一成魔力於右腿,狠狠地朝一人踢了過去,那人驚異於死到臨頭的他怎麽還會想著攻擊自己,於是乎就下意識地躲了開去,而他這麽一躲“漏洞”就出來了,借著踢腿的瞬間劍無淚沖進了怪獸群,沖進了那危險重重的怪獸群!

“飯桶!”神族指揮官厲聲大罵,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走了由不得他不憤怒,但轉念一想他又笑了——被誅仙索套住的劍無淚再強又能強到哪裏去?他跑進了怪獸群跟死在自己手裏有什麽區別麽?唯一的區別就是在自己找回誅仙索的時候它可能會變得很臟,畢竟死於怪獸鐵蹄下的劍無淚會血肉模糊,“罷了,大不了到時候老子給它洗洗!”

既然劍無淚是死定了,而魔武雙軍也將必然死於怪獸鐵蹄之下,那他這次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再加上怪獸離他也已經近在咫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於是,他一個轉身將腳踢在一名神族士兵的身上,然後一借力人便高高躍起進而催動魔力朝東北方向飛了過去——他的離去大出眾士兵的意料之外,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統帥會在這麽危急的時刻丟下他們離他們而去,不是說好了抓住對方統帥就帶著一幫人迅速撤離的麽?

可是沒有,神族的指揮官走了,不管這些留下的士兵在面對怪獸鐵蹄的時候哀嚎聲有多麽的慘烈,他終究還是走了……

神界,王子寢宮。

這是很漫長的一天,至少對於神族的王子來說就是這樣的。他知道自己派出的伏擊隊伍將在今天與魔武雙軍正面作戰,雖然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天意無縫——先有神族軍隊“不作為”作為迷惑敵人的鋪墊,再有魔法陣的伏擊助益,最後又是魔法高手的暗殺——可是他還是感覺緊張,因為這次的戰鬥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成功,那麽他就可以假冒魔族部隊把那些他們所占領過的地方據為己有進而發展成自己謀朝篡位的根據地最終獲得對神族的絕對控制權;如果失敗,那一切的計劃就都將化為流水!為了這個計劃的成功他甚至把自己最為得力的暗殺隊伍派出去了一半,為了這個計劃他更打算殺人滅口將這次所派出的包括那指揮者在內的所有人員全部殺滅!

“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否則一切都將功虧一簣了!”他靜靜地坐著,臉上肌肉不自主地亂顫著,“老爺子已經開始對我起疑了,今天甚至還想弄亂脈象來迷惑我——可睿智如我又怎麽可能被他騙過呢?!也好,既然他想騙我那我就將計就計吧,我就裝作被蒙在鼓裏好了,到時候來它個石破天驚!”

可是,王子站了起來伸手掀起窗簾遙望窗外,可是那派出的隊伍是否已經得手了呢……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怪獸撕咬士兵的形勢越演越烈,尤其是神族的士兵,由於他們時間上的耽擱以致於跑在了最後面,使得他們成為了離怪獸最近的美餐,而怪獸們也給他們面子,在他們慘叫的同時往往是一口咬下連骨頭都不吐一根出來!神族士兵可謂是死傷慘重,一個個優秀的士兵在頃刻間化為孤魂野鬼,而作為神族士兵負責人的指揮官此刻卻非但沒有感到一絲的心疼反而從容悠閑地站在雲端遠遠地在山的另一頭等待著這場人獸大戰的結束好取回他的神器誅仙索。因為對於他來說,自己的士兵被怪獸咬死正好如了他的意,如果他們沒死在怪獸的腳下那到時候他還得花時間去想辦法弄死他們好向王子交“滅口”的差呢。

看著腳下的形勢,他心滿意足的笑了,只要再多一點時間那他就可以回去向王子覆命,到時候就是金山銀山、升官晉爵、左擁右抱了,然後自己再拍拍王子的馬屁還怕等新王朝成立的時候自己沒戰神可作?!

他正美美地想象著自己美好的未來,卻忽然感受到自己腦後一陣強大勁風的襲來,憑著直覺,他知道這股勁風必然是飛天獸在急速飛行時所產生的,於是他頭也不回地就朝左邊躲了過去——飛天獸徒有速度腦子卻並不靈光從來都不知道在進攻的時候轉換方向!可是對神獸有著深度了解的他這次卻錯了,當他將身體移到左側的時候,他的後心還是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撞得他胸口一陣郁悶然後一口鮮血就從嘴巴裏噴了出來!

“畜生找死!”他心中一怒,將全身魔力都集中於雙拳,朝著後方就攻擊了出去,可當他一回頭的時候他再次吃了一驚——眼前哪裏有什麽飛天獸,他看見的分明是一張巨大的嘴巴,此時正哈哈地朝著自己噴氣呢!

心中一慌,他趕緊撤回了攻勢後退了數米,然後一擡頭才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停在面前的並不是什麽大嘴,而是一條長有數十米的巨龍!它渾身披著大如盾牌的龍鱗,一對龍角比人還高,而一道道紫電的光芒更是遍布全身,像是隨時都可以發出去進攻人一樣!

看到這麽龐大的怪物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神族指揮官的心一下子就涼了——這麽厚的鱗甲自己怎麽攻擊,更何況它還有不亞於飛天獸的速度,自己想逃都沒辦法逃!

“那個……”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人話了,先說著再說吧,“神龍大哥,剛才……剛才擋了你的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我這就讓路,您走您走!”

“剛才撞到你了?”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難怪剛才我就感覺像是撞到什麽東西了,實在是對不住了啊。”

“好說好說,只要神龍大哥您願意,再撞我一下我都毫無怨言……”正說著,指揮官忽然意識到即便是神王座下的那兩條號稱神族第一神獸的神龍都不具備說話的能力,眼前的巨龍怎麽可能會說話呢,他定睛看去,這才註意到在巨龍的身上正坐著兩個人,“喲,原來這是您們的坐騎,擋了您們的路在下實在是過意不去,這就不打擾啦!”

說完他就遠遠地飛開了,生怕對方一個不爽就把自己給滅了——人家好歹也能把這麽猛的巨龍當作坐騎來騎其實力之強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自己再不識時務也不至於傻到跟這麽猛的人對著幹吧?

巨龍身上的那兩人似乎在趕路,見他飛開了於是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只朝他擺了擺手然後指揮著巨龍繼續快速趕路去了。

指揮官很努力地對著他們還禮擺手,等那巨龍翻過山頭看不見它的影子的時候他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軟軟地在那裏擦起了嘴角的血跡。

“媽的,這什麽東西嘛,幸好老子眼睛尖腦子活,要不然真跟他們打起來這時候還有命在?”他一邊擦著血跡一邊感嘆地自語道,“如果人死了,那什麽榮華富貴什麽權勢美人豈不都泡湯了?看來以後升了官非得好好享受不可了,要不然哪天腳一伸眼一閉死了可就劃不來咯!”

他正暗自慶幸著自己的聰敏,卻不料一擡頭又看見了那條巨龍,此刻它正反過了身朝自己飛來了!

“您二位怎麽又回來了呢?”他趕緊湊了上來,陪著笑臉說道,“是不是迷路了啊,您們如果要問路問我就是了,我知道的話一定好好告訴您們!”

“不,”剛才還和藹著臉那位此刻卻冷冷地說道,“我們沒有迷路,之所以回來是因為要找人。”

“找人?”指揮官心頭一驚,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找著什麽人,除非是找魔武雙軍中的某一位,“您說您在這裏是要找人?”

“是的,”那人冷冷一笑,一騰身從巨龍身上飛了起來,“尋找魔族部隊的指揮官——也就是閣下你了!”

“找我?我們素不相識,找我有什麽事麽?”

“我是不認識你,可有人認識你——”

他朝後一指,那安臥在巨龍身上的人不是劍無淚是誰?!

巨龍紫電閃耀,紫電之上是傷痕累累的劍無淚。

當神族眾人將他圍困在中央他的意識即將失去的時候,他毅然奔向了兇猛的怪獸群。可是怪獸群又豈是避難的場所,他剛一跑進去就差點被那怪獸嘴中的魔法火焰給活活燒死,在堅強意志力的作用下,他支撐著在怪獸群內躲避竄閃,可奈何雙拳不敵四手更何況當時的他早就已經奄奄一息!所以,沒堅持多久他就垮了,整個人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如果不是一直擔心他安危的謀戰在一旁眼尖看到那他這個曾經的魔族統治者就得跟這個世界永別了!

當謀戰奮不顧身地出手救了他之後就將他安排在了簫劍的身邊,而他自己則擔負起了保護他們兩人的重任。茫然四顧,漫山遍野都是怪獸的身影,堅強如他不禁也悲從中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魔武雙軍的未來也即將結束——如果,如果沒有覺非的到來的話。

這些,都是神族的指揮官所不知道的,他也不明白原本將劍無淚困住的誅仙索為什麽不見了,更不明白原本喧囂聲一片的山那頭為什麽一下子就突然安靜了下來!

“你是在找這個麽?”覺非手拿著誅仙索,一邊搖晃著一邊淡笑道,“真不好意思,我一時手癢就把它給拿了下來,不如現在還給你吧?”

“真是佩服你!”獸王覓初元白了他一眼,嘴裏砸巴著說,“自己的結拜大哥都被人家打成這樣了竟然還笑得出來!”

覺非反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沒感覺我剛才說話的樣子很有壓迫感麽?笑怎麽了,我剛才那笑容是死神的微笑——死神的微笑你懂麽,是能讓人瞬間窒息的微笑!”

神族指揮官根本就沒心思聽他們倆羅唆,他正尋思著該怎麽逃跑呢!覺非的實力他是沒親眼見過,可他見識過小黑啊——小黑,光龍息就足以嚇死他的小黑都是人家的坐騎,自己拿什麽跟人家鬥?!更何況自己的護身法寶——誅仙索現在就在人家的手裏,想鬥都沒法鬥了!

鬥無可鬥,只能跑了!所以當他看到覺非和覓初元兩人在為“微笑”這事爭論不休的時候他馬上就後退了一步,緊張地朝後面射了出去,可是還沒跑出幾步他就發現自己突然被一層陰影給籠罩住了,一擡眼赫然看到那條巨龍正在自己的上前方吐著偌大的火球呢!

回撤,左邊、右邊,然後,帶著無可奈何的心情被趕了回來!

“不是說要把這破繩子還給你麽,你怎麽說走就走了呢?”

說著,覺非便笑嘻嘻地將手中的誅仙索隨便地朝他一扔,誅仙索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快速朝他飛了過去,速度之快遠勝於他自己使用!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自己的武器給困住,神族指揮官急得不行——他最了解誅仙索的威力了,如果自己被套住了那就等於被宣判了死刑!所以此刻的他就顧不得小黑的火球威力有多大了,兩者相較還是先躲了誅仙索再說,於是他一個轉身就朝小黑的方向飛了過去,希望借此能夠逃脫誅仙索的追擊。可誅仙索既然號稱神族十大神器之一其威力又豈是他想躲避就能躲避得了的?

沒跑出去幾步,他就被捆了個嚴嚴實實,半點動彈不得!

像是沒來由的,一陣困意就湧上了心頭,他無意識地垂下了眼簾……

“別,別睡啊你,趕緊看看現在的戰況怎麽樣了?”覺非淩空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一邊拽著誅仙索讓它稍微松弛一點一邊輕拍著神族指揮官的臉頰說,“好歹你也是神族部隊的指揮官,怎麽著都得看看自己的手下現在怎麽樣了吧?”

對於自己的手下怎麽樣了這件事神族指揮官是不在意的,但他確實很想知道那邊為什麽突然就這麽安靜了,難道那些個怪獸都死光了?覺非的動作卻給他減少了不小的壓力,力量的上湧讓他回覆了稍許的意識,他睜開眼強擠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這才乖嘛,指揮官就得有指揮官的樣子!”覺非也朝他點了點頭,一邊說著一邊將他拖到了山的另一頭,指著山上的情景說,“你看看,我對你們的士兵不錯吧?”

山上,成排的士兵或坐或躺地在那裏休息,而原本肆虐得猶如洪水的怪獸們此刻卻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樣列隊站在一旁,靜靜地註視著周圍的一切。

“嘿,夥計們,給咱們的神族指揮官大人打個招呼啊!”覺非朝他們一招手,然後貼近了神族指揮官的耳朵輕輕地說,“我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說完,他就解開了神族指揮官身上的誅仙索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一轉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地就飛走了。神族指揮官一開始還不明白他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更不明白他怎麽就這麽輕易地把自己給放了,可一秒鐘之後他全明白了——剛才還列隊整齊靜靜地站在一邊的怪獸此刻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勇士一般朝他奔走了過來,那龐大的數目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鋪天蓋地——不,確切地說就是鋪天蓋地,因為能飛能跑的怪獸們在瞬間就已經將他所有的退路給堵截了,四面八方全都是它們的身影!

“不要!”剛剛才脫離誅仙索控制的神族指揮官哪裏還有什麽魔力去催發逃逸速度,就連那歇斯底裏的叫喊聲都被怪獸的咆哮聲所掩蓋,身體更是在瞬間就淹沒在了多如牛毛的怪獸身影之下……

一個小時之後,簫劍等人在覺非的全力搶救之下醒轉了回來,但羨宇由於傷勢過重實在無法救援最終犧牲了。

全軍都籠罩在了悲傷的情緒之中,剛剛發生的這場戰爭是他們所經歷過最慘烈、最讓人垂足頓胸的戰爭,一場仗打下來就讓他們犧牲了三分之二的戰友——那原先還在跟自己開玩笑、吹牛的戰友啊,此刻全都魂斷沙場了!

如果眾人一開始就遵守軍規不隨意宣洩自己的情緒的話,如果他們不那麽過分地信任偵察兵的話,如果覺非的救援能夠早一點到來的話,那結果就將不會是這樣,至少不會死這麽多的人——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發生了的事情永遠都無法改變!

包括覺非在內,一眾將領全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唯獨只有覓初元東張西望的,就像對周圍所有的事情都充滿了好奇。他東看看西瞧瞧,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覺非腰間。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的,對不對?”他來到了覺非的身前,笑臉嘻嘻地說。

看著差點就要全軍覆沒的魔武雙軍,剛才還跟他談笑風生的覺非實在沒了跟他開玩笑的心思,他將腰間所掛著的兩個東西都拿了起來,然後舉到了覓初元的眼前說:“我知道你想什麽,無非是想拿走他們罷了。”

“真聰明!”覓初元好歹也曾貴為一族的霸主,開口向人討要東西的話語實在是說不出口,現在見覺非這麽“討人歡心”忍不住就笑了起來,“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把它們送給我吧!”

覺非苦笑了一聲,將那誅仙索拋到了他的手裏,而將另一件東西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誅仙索雖然號稱神族十大神器第四,但在你我眼裏又算得上什麽,你想要拿去就是了。但這笛子卻不行——”他牢牢拽在手中的東西赫然是一支造型奇特的玉石古笛,“它是我從魔界的藏巫山得來的,為了得到它差點就讓我失去了人生中最寶貴的東西,並且,早在你之前我就已經將它送給我的徒弟曾耀祖了!剛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是借助‘一線牽’將它從徒弟那裏把它給借了過來,那此刻只怕我們這些士兵一個個都得葬身怪獸的鐵蹄之下了。”

剛才,眼看著肆虐的怪獸即將把所有的人都當成美餐吃掉的時候,覺非迅速通知遠在千裏之外的曾耀祖將這古笛給傳遞了過來,並在危急時刻吹響了它進而控制住了那批怪獸,否則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這個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對它這麽感興趣了。”覓初元撇了撇嘴,看著那古笛的眼睛就像是要掉落下來一樣,他憋了好久最終還是開了口說,“可你也知道,我這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正所謂鮮花送美人寶劍贈英雄,你說這世界上除了我之外還有誰配得上它呢?”

覺非似乎並沒有在聽他說話,他只是輕輕撫摸著古笛,在心底暗自驚心——他這是在後怕,他在後怕著如果沒有這支古笛的幫助那自己親手創立的魔武雙軍是否真的就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全軍覆沒了!

“餵,給不給你好歹也說句話啊!”

“不給!”覺非站了起來,迅速將古笛放入了隨身攜帶的“一線牽”,一陣光芒閃耀過後它被傳遞到了曾耀祖的手裏,“君子不奪人所好,作為長輩你不給我徒弟送禮物也就罷了竟然還好意思從他手裏拿東西的?”

“切,如果你肯把那古笛送給我,我情願不當什麽君子——更何況我從來也沒有標榜過自己是君子啊!”看著古笛被傳送走了,覓初元不禁嘆了一口氣,他慢慢掂著誅仙索心有不甘地說道,“你放心好了,總有一天你會乖乖的、巴結地要把那古笛送給我的!”

“希望吧!”覺非答了他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向了業已集合等待訓示的部隊……

事情遠沒有想象的那樣簡單,形勢更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錯綜覆雜!魔武雙軍原本就是覺非意欲栽培的嫡系部隊、是結合了人族最強力量展現人族最光輝的一面的窗口,更是是他日後用來統一世界的最終武器。這次他之所以會派魔武雙軍來到神族,除了因為簡單的將計就計之外更重要的則是想要給他們一個鍛煉的機會——一個讓他們成長為世界上最強大部隊的鍛煉機會!他沒料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這麽快、這麽出人意表,他更沒料到原本還一直捷報連連的魔武雙軍竟然會在這最後凱旋而歸的關頭發生這麽大的變故,傷亡慘重,差點就對魔神帝國造成了致命的打擊!

看到這些,身為魔神大帝的他還能說些什麽呢?心裏只有深深的痛苦,而這痛苦卻又不能展現在別人的面前,因為他是魔神大帝、三族的首領、乃至這世界最偉大的存在!如果連他都掉淚連他都屈服了,那整個魔神帝國還能剩下些什麽?

士兵們在含淚埋葬了自己的戰友、清理了戰場之後已經集合完畢了,等待著訓示——或者說在等待著一個上級對下級的必要交代。

覺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笑容走到了立於部隊最前面的劍無淚的身邊,而後者則幾乎是完全臥躺在擔架上的!

“王,我……”劍無淚欲言又止,他看著覺非寬容的目光忍不住流下了不該屬於他的眼淚,“都是我的錯,您懲治我吧,什麽都行,哪怕是一死以謝天下也行!”

覺非朝他一看,然後又看了看面前的傷病最後才又將目光落回了他的身上說:“你,已經幹得很好了!”

劍無淚慘然一笑,下意識地認為他這是寬慰自己的話,卻不料覺非繼續說道:“為什麽我會說你幹得很好了呢?你看看這些士兵,這些悲痛欲絕的士兵除了衰弱以外還剩下些什麽?他們除了暫時的衰弱之外有的是深藏在心底對敵人深深的怨恨、對犧牲的戰友無窮的緬懷,還有那渴望戰鬥渴望覆仇、不死不休的熊熊戰火!除此之外,你更是讓這支剛剛組建的部隊懂得了什麽叫戰爭,明白了戰爭並不像想象般那麽簡單、美好,可以這麽說,因為有你和所有的官兵的努力,我們的部隊成長了!”

劍無淚原本還不大明白他所說的意思,可當他聽到自己身後那集合著的士兵發出如野獸般饑渴的吼叫的時候,他明白了——覺非說的是真的,這些衰弱的士兵充滿了仇恨。

“哀兵必勝——但我不要你們做哀兵,我要你們把仇恨藏在心裏,深深地埋藏著,埋在心裏生根發芽直到敵人再次出現的那一刻,那一刻就是你們報仇雪恨的時候!”覺非頓了頓,環顧周遭其勢如吞山河,“你們要記住,失敗是人生難免的,但下一次,失敗的就不該是你們而該是神族!”

“消滅神族、消滅神族!”

吶喊聲如雷般湧動,讓整座山崗微微發顫!原本絕望的士兵終於因為覺非的幾句話而恢覆了信心,可這赤裸裸的表白卻讓這裏的許多人感到難堪——那些投降過來的神族士兵。

就在覺非用玉石古笛控制住怪獸群讓它們安靜下來之後,神族士兵就都心照不宣地舉起了白旗——雖然當時攻擊他們的怪獸們也全都停止了攻擊——面帶拳拳之情地來到了魔武雙軍的隊列裏,表示要轉投魔族,效忠魔族。

這是覺非所始料不及的,他原先一直以為神族的人都視魔族為天敵、以剿滅魔族為己任,根本就沒想過有一天能夠得到他們的投誠。他的這一想法並不是沒有道理,甚至在這些神族士兵投誠之前他們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他們卻被他們的指揮官寒了心——指揮官的抽身離去就意味著他們這些人、他們這些為神族赴湯蹈火的人全被遺棄了,既然人都被遺棄了那還堅持什麽信念呢?更何況這些魔族也並不像人們口中所說的那麽不堪啊,至少在怪獸肆虐的時候自己還被對方給救了,那又為什麽不投靠他們呢?

所以,覺非得到了一支神族部隊,一支此刻尷尬的神族部隊……

神界,王子寢宮。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按照計劃這個時候老早就該有人來報告戰果了,可是直到現在卻依然沒有一個人過來!王子的眉頭不由皺到了一處,煩躁的他不由自主地在陰暗的房間內來回走動,似乎多走幾步就能排遣心中那深深的不安。

終於,他停了下來,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

“看來最終還是失敗了!”他的臉上不帶半點神情,雙眼仿佛空洞,“老家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在防我了,嘿嘿,既然你已經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沒必要再跟你隱藏什麽了——坐了那麽久的龍椅,現在也該退下來讓我坐坐了!別以為我就這麽點能耐!”

然後,他的手輕輕一抖,一枚星槎憑空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破空而去,直奔神界邊關……

魔武雙軍傷亡慘重,憑現在的實力根本就無力對抗神族追兵,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他們甚至連撤退的力氣都沒了,此刻正氣喘籲籲地坐在山頂上休息著——好在也沒什麽追兵,要不然又得是一場淒慘的較量了。

這裏其實很美,如果不曾作為戰場絕對是風景絕佳、適宜游玩的地方。百花齊放,鳥語花香,更有絲絲流光溢彩閃現,直若神境!

在這樣的環境裏,逍遙王覓初元是坐不住的,因為他愛美,愛這自然的風光!可是此刻的他卻皺著眉頭,似乎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一樣。

“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對生死極度麻木的人,沒想到當你看到我們犧牲了這麽多弟兄之後也會皺眉也會傷心!”料理完一切事宜的覺非拍著他的肩膀就在一邊坐了下來,“可是這樣一來你就不酷了,小心沒女人要你!”

在這個時候,玩笑或許是他派遣內心苦悶的唯一方法了。

“很奇怪,”出乎意料的,覓初元這一次並沒有跟他爭辯什麽,他只是自顧自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說著自己內心的感覺,“這裏的環境太奇怪了,怪得不可思議!”

“哦,怎麽奇怪了?”覺非見他難得這麽認真,不由也起了興趣,“你倒說說這裏哪裏奇怪了,我怎麽沒看出來,該不會是有敵人的埋伏吧?”

“不,我從來不管敵人的埋伏——就算有埋伏也不打緊,有你那支隨手可招來的古笛在還有什麽可怕的?”覓初元指著眼前不斷晃動的流光說道,“我只是奇怪,這裏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東西呢,自然的造物神奇不錯,但它絕對不可能會這麽集中於一處!更何況,我還隱隱感受到這裏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在波動!”

他的這一句話,讓覺非的內心起了驚雷!

這裏,他以前來過,當時的他也有類似於覓初元的感覺但尋遍了整個山谷之後他也沒找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就放棄了,現在經覓初元這麽一提起他不禁又把心思放在了這上面。

“按照你的意思——這些流光是由那股力量引起的?”

“你我都不是傻子,何必問這麽低級的問題呢?”覓初元白了他一眼說,“你不要告訴我你沒發現!”

“咳……”覺非尷尬地連連咳嗽數聲,然後才嘆了一口氣說,“唉,我這不是在用商量的語氣跟你說話嘛,沒準一問一答就把答案給找出來了也不一定啊!”

“我還‘給我一個女人,我能創造一個民族’呢,一問一答把答案給找出來!說吧,我知道你肯定已經掌握了一些信息了,說出來讓我參考參考。”

“你丫就是個強盜!”這回換覺非沒好氣了,他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算是報了剛才的仇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也不能說我掌握了一些信息,我只是有一個大膽的推測而已。”

“說!”簡單明了,足以見得覓初元此時的心情有多麽迫切。

“這裏是神族與人族的交界,也是曾經神界結界籠罩的地方——你明白我所說的意思了嗎?”

“你是說這股力量很有可能是神界結界被破除以後殘留下來的?”

“對,很有可能!還有剛才那些怪獸——包括神界在內的三界我都去過,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從來沒見到過與這裏的怪獸類似的野獸,也就是說它們很有可能因為這股力量的影響而發生了變異。反過來說,這也就證明了這股力量的存在。明白?”

“那你覺得這股力量的源泉在哪裏呢?”

“這個……”覺非尷尬一笑,聳聳肩膀說,“如果我知道了,這個時候還會坐在這裏跟你扯這些沒用的廢話嗎?”

“我就知道!”覓初元輕輕一笑站了起來,指著腳下的山谷說,“咱們別幹坐著了,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還是一起到處走走看看吧,總比閉門造車要好!”

說罷,他蹬起一腳就朝山谷跳了下去,姿勢優美到極致……

第五八七章山谷之中,草木郁郁蔥蔥,流光如彩四溢。然而,這山谷剛剛經歷了怪獸的蹂躪,即便生命力再強、美麗再依舊也得變得不堪入目了。

看著雜草斷木,好好的一片大好風光被那些無知的怪物給糟蹋成這樣,愛花惜花的覓初元心疼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一步向前一步回頭,眼裏心裏滿是惋惜,口中更是兀自心疼地說著,可惜可惜。

“可惜什麽啊,這些花花草草沒過幾天就會重新長出來了,到時候如果你要喜歡的話我讓人采上一大籮筐給你送去!”覺非看著他嘴裏也叫著可惜,“可惜啊可惜,魔神帝國的堂堂逍遙王在看到帝國士兵傷亡慘重了不叫可惜,看到這些花草被踐踏反倒在那裏大叫可惜了,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悲哀!”

“你懂什麽?”覓初元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反駁說,“人的思想哪有這些花草純潔?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是為了圖個名利雙收來的,而只有這些花草與世無爭,任著天下紛紜變幻就是不願意參合進來,只想花開送香入人間!這樣的胸懷這樣的氣魄又豈是俗人所能比擬的?”

覺非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嘀咕著說他講的都是歪理,可捫心自問他又何嘗不覺得比起花草來人更加卑劣呢?卑劣的人可以為了一己私利而殺人無數,為了所謂的國家利益而發動戰爭,可以為了到達自己的目的而肆意傳播謠言——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實在舉不勝舉!

“可是,我們畢竟都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有血有肉的人自然會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緒,你也不能因為自己的身世而把所有的人都想得極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