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五一章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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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倫山,雪色慘白、北風呼嘯。

經過一日疾馳,覺非一行終於在傍晚時分到達此地——莫倫山的傍晚,艷陽依舊高照,在這極晝的空加你裏擡眼間還能看見一道道放射狀藍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就像那遙遠的天空被撕裂了幾道口子將這世界外的光線引到了這裏一般。

因為小黑飛行時候的快速,更因為莫倫山上魔法元素的稀薄,風花雪月四女早已經凍得瑟瑟發抖,臉白唇青,但她們一句抱怨的話都沒說,只一味忍受著。現在終於到山頂了,望著那藍色的光芒風染更是努力著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所顫抖,假裝平和鎮定地說:“公子,您看到那幾道藍色的光芒了嗎,它們被稱之為極光,是上天古神對人的眷顧,是希望的象征,也是人的靈魂通往上天的路徑。傳說看到極光就預示著人能交上好運,他的心願就能夠實現——恭喜公子了,這次您一定能夠尋回聖女!”

“但願如此吧!”覺非感嘆地說著,此行危險之大他是知道的,對於能否找到惜妍的下落他也沒有多少的信心,尤其是離目的地越近他那火熱的心就越變得冰涼,越變得忐忑不安,在這寒冷而又詭異的環境裏他感受到了一絲害怕。

由於這裏的環境特殊,性屬熱火的小黑耐不住這沒有能量來源的寒冷突然緊緊地縮成了一團抓在覺非的衣襟前安眠了,失去依托的幾人從半空中掉落了下來。

天寒地凍的,他們只能冒著嚴寒憑借自己的修為在風雪中且行且停地前進了。

“你們還能堅持麽?”覺非有些擔憂地看著四女艱難的步伐,她們已經開始踉蹌。

“行,沒問題的!”四女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但那緊咬的牙關卻出賣了她們,寒冷對於她們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覺非雙手連連揮動,幾乎是用了五成的功力才從稀薄的空氣中抽出一絲魔法元素艱難地布好了一個小小的防禦結界,以自己為中心擴散開來打算將四女罩住,無奈結界實在太小,按照四女現在站立行走的方位是無論如何都罩不全的,他只好讓她們都過來,一邊兩邊的圍繞在自己身邊,“客觀”地形成了一個左擁右抱的姿勢。四女也不知道是因為防護結界的保護還是因為覺非的關心,心跳迅速加快,安靜地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一刻……

覓初元,一代獸王,帶著一群原來的迎社成員叛出迎社的人,此刻正在收集有關無機子的一切消息——以對付魁首保護大家的名義,操作起來很是方便。只可惜,這些人有的甚至還比不上他,他們對無機子可謂是一無所知,就連迎社的魁首是無機子這件事都是聽了他的說明以後才知道的!正當他為此大傷腦筋的時候,一個消息引起了他的註意——無機子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迎社副魁首拖羅木總能夠聯系得到,並且聯系的取得每每都很迅捷,這就足以證明拖羅木對無機子很是熟悉了!

“除了拖羅木之外,你們知道還有誰跟他走得比較近麽?”覓初元搖了搖頭說,“說實話,拖羅木這個人很難對付,要他開口遠比殺死他要難!”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我們雖然都隸屬迎社,但身份卑微能得到的訊息也很有限,就剛才我說的也只是聽總部的兄弟說的……”剛才那個提供有效消息的人想了想,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對,我記得我那兄弟曾經還跟我說過一件事,他說每隔五年無機子就會上魔界極北之地莫倫山一趟,算來今年他也該去的。只是這消息未免太過虛無縹緲了,先不說它是否準確,但是時間上就是個未知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誰知道他會在哪些天上去!”

“呵呵,倒也是!”覓初元微笑著點頭,很快就將這會議給散了,因為剛才他下了一個決心,哪怕是守株待兔他也得上莫倫山一趟!

無機子是殺他父母的兇手,此仇不共戴天他是非報不可的。無奈自從他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無機子就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如果他不動聲色的在比奇大陸一味等著他出現那未免太過折磨人心,所以他跟覺非聯合演了那麽一出戲,讓天下的人都以為他死了,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躲到暗處方便行事了——可惜,當調查越來越深入的時候,他心頭的那一份無力感就越來越強烈了,無論他怎麽努力怎麽掩藏自己的行蹤,比起無機子來,他依然站在了明處,那可惡的無機子根本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除了迎社之外,就仿佛與這世界沒有了半絲的聯系!

這樣的人,又豈是他按照常規手段就能對付的?

每五年上一次莫倫山的消息絕對是條重要線索,且不管在莫倫山上他能否找著無機子,單是這條線索本身就具有無限價值——至少,這是無機子的“習性”之一!如果他順著這條線索去查,說不定還真的能找出許多對自己有利的東西來!

所以他當即就決定要上莫倫山一趟,哪怕這一走之前所做的努力就有可能全部白費了也在所不惜!

有時候,人多了真的會變成累贅,雖然“累贅”這兩個字無論是誰都很難說得出口。如果覺非是自己一個人來而不是帶著風花雪月四女的話那他早就可以登上天山之顛了,但因為有著四女在旁的關系,一行人前進的速度顯得緩慢至極!四女的修為雖然並非極高,但要抵抗一般的嚴寒那是綽綽有餘的,可此地的寒冷非比尋常,在幹濕二冷間,最主要的還是魔法元素極度缺乏!沒有了魔法元素的支持,四女空有一身修為也只能跟普通人一樣了,別說是飛行了就連防護結界都只能靠著覺非“救濟”,此地環境之惡劣由此可見一斑!

覺非自己原本足可飛行,但在為四女布置防禦結界之後那飛行的能力也就變得極其勉強了,即使能飛也絕對不能帶著四女前進——除非變身以八翼天使的形態出現,可這樣一來能量的消耗就會成倍增長,而這又是在無機子出現之前絕對不能做的,他得保存實力用來對付無機子!

覺非現在終於明白她為什麽非要自己帶上四女了,她肯定是希望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讓自己表現出一種男子氣概,以男子漢大丈夫、英雄的形象來保護四女,進而在四女的無限關心下相互愛上彼此——她倒真是有心了,對這四個剛收的徒弟可謂是用心良苦!但有一點她沒騙覺非,那就是四女的嗅覺的確靈敏!在進入莫倫山區之後,面對白茫茫的一片覺非早就失去了方向,如果不是四女在旁一直指點著,想必這個時候他也早就已經迷路了。

五人行動緩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時間(因為是極晝的關系,所以太陽一直高懸著讓人看不出時間的痕跡)終於走出了那魔法元素稀薄的地區轉而走到了一個山洞的前面!

“你們要在這裏先休息一會兒嗎?”覺非有些不解的看著忽然停了下來的四女,雖然一路辛苦但四女卻從來沒有主動要求過休息,現在眼看著目的地就要到了並且魔法元素也充沛了她們怎麽卻反而要休息了呢,“如果累了那就休息休息吧,我……我不急的!”

四女搖了搖頭,指著山洞的洞口輕輕地說:“我們可能到了,這山洞內有人!”

“山洞內有人?”覺非心裏一驚,他連忙問道,“那你們能感受得到洞內有幾個二女麽?”

“至少兩個,我能嗅出兩個人的氣息!”風染很肯定地說,“並且這兩人的修為高得可怕,公子如果進去一定要小心了!”

“兩人?!你能確定麽?!”覺非狂喜,在這人跡不至的地方除了無機子外還會是誰呢,而無機子向來獨來獨往,如今卻有人在側那她不是惜妍又會是誰?!

“可以確定,是的,可以確定是兩人,並且此刻正有一人慢慢朝洞口走來,下一刻我們就將見到他了!”風染說著,身形卻迅速旋轉合著另外三女迅速布成了一個陣形以防備隨之而來的危險。

“女娃娃的鼻子可真靈哪!”果然,風染的話音剛落,山洞內就傳出了一個聲音,“老道雖然好些天都沒洗澡了,可這麽冷的天咱也沒出汗啊,怎麽就變得那麽臭隔得老遠了還被你給聞了出來呢?”

五人相互一望,各自心裏都不禁一緊。雖然他們心裏都對危險有所準備,但他們卻沒料到自己剛過來就暴露了行蹤,這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利。

隨著那聲音的落去,一個人影如流星般從洞內閃出,等他穩住身形的時候顯現出一張蒼老而又紅潤的臉,他一甩拂塵輕輕笑道:“老道無機子見過各位了!不知道幾位駕臨此地,實在是有失遠迎了!”

無機子面帶微笑,鎮定自若地迎接著覺非一行人,反倒是覺非他們如臨大敵般的態度讓他們自己覺得好笑。

要見的人就在眼前,而自己所尋找的人也很有可能就在山洞內裏,於是覺非也就不管禮貌與否了,張口就道:“聖女惜妍呢,快把她交出來!”

“呵呵,年輕人,你怎麽還問這個問題呢,上次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了嗎?既然不認識,我又從哪兒給你找個聖女惜妍出來交給你呢?”無機子一掃拂塵,右手撫著頜下雪白胡須說道。

覺非冷冷一笑,撇過這個問題不談,他只是冷冷地站著,身上戰意濃厚:“速速交人,否則,覺非夜雖死也要討個公道過來!”

“公道?說得好,我也正想跟你說說這公道的事情!迎社曾經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又處處維護你們、幫你們,你們為何要恩將仇報,對它趕盡殺絕呢?難道你就那麽喪心病狂麽,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公道麽?!”無機子的話語之中不帶一絲怒氣,雖然是責罵之語但卻依然笑容滿面,“你雖死也要討公道,我迎社兄弟何止百千,他們的公道是否也該向你討呢?”

覺非冷哼一聲,對此並不作答,此刻的他心裏所思所想全部都是惜妍!

“我最後再說一次,把惜妍交出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那我也只好再最後說一次了——那個什麽惜妍並不在我這兒,你要找人盡可以在你那人族和魔族發出懸賞令,興許這樣你就能找著了!”

覺非對風染使了個眼色,風染從一開始就已經皺緊了眉頭,此刻看到覺非的眼色不禁一呆,雖然略顯為難但還是咄咄逼人地說:“你別再裝傻了,剛才山洞中明明還有一人,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麽?”

無機子依舊微笑,他很客氣地反問道:“不知道這位女居士怎麽就斷定山洞裏還有一人呢?是了,你乃獸人,獸人的嗅覺靈敏倒也是真的,只可惜這回你嗅錯了,山洞內除我之外再無他人!”

覺非心中大怒,眼看著就要動手卻被風染給小聲阻止了:“公子,山洞內的氣味已經沒有了……興許這山洞是兩頭通的,她已經從另外一個出口出去了……”

無機子哈哈一笑不再言語,一雙眼睛饒有興致地緊盯著覺非看,就好像在欣賞一臺極度精彩的好戲似的。

“你們去找找看,這裏交給我了!”覺非當機立斷地說,雖然他此時的預感很不好,“無論如何,這次絕對不能再白來一趟了——每次揪心地找都找不到,這次好不容易有線索了,再也不能有半分差池了!”

四女頷首離去,無機子看著她們的背影依舊淡淡地笑著,一點想阻止的意願都沒有,然後他再次將目光轉移到了覺非的身上,臉上不合時宜地出現了和藹的神色。

“你笑什麽?!”雖然覺非實在是不想在得到惜妍的確切消息前再跟無機子說半句話,但他被這麽看著心裏一陣起毛,不禁就開了口,“有這麽好笑麽?!等我們找到聖女的時候,你再笑也不遲!”

“但願如此吧!”無機子無比輕松,轉瞬間又嘆了一口氣似有萬千感慨地說,“我倒也想有一天真能笑得開心,這些年來我實在是快被累死了,比起從前修道更累人!”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回頭對山洞輕輕喊了一句,說人都走了你要見誰就快點出來吧。

今天的遭遇對覺非來說真的是“跌宕起伏”了,原本他對四女今天的表現就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她們竟然能在這麽一個蜿蜒的山麓裏單憑著嗅覺直接將人給找著,可現在無機子說的話分明是表示山洞內還有人——嗅覺靈敏的四女剛才可是說那人已經離開了啊!

除了驚異之外,他還有著一腔歡喜,那就是憑著他的修為竟然絲毫感受不到山洞有半點的魔法或者鬥氣波動,這無疑是對方修為高深的表現同時讓他更加肯定對方是惜妍了——,雖然在兩人分離的時候惜妍的修為並沒有高深到讓他無法感知的境界,但有著聖女的傳承的她在經歷了這些年之後未必就不能在修為上突飛猛進!除此之外,他還有著一絲擔憂,那就是假如山洞內的人真的像無機子所說並非惜妍,那他就有大麻煩了——

單是無機子一個人都能弄得他焦頭爛額,如果再加上一個如無機子般修為高深的敵人那他只能是死路一條了!

覺非靜靜地等待著洞內那人的出現,心中緊張至極……

四大獸神終於動手了!

在一個寒冷的淩晨,位於起義軍最東防禦線的凝思城被攻陷,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被整個攻陷,守城士兵無一生還!

消息傳來,全軍大驚!

這無疑是獸神部隊對起義軍最有利的警告,同時也是他們正式宣戰的號角——四大獸神終於向世人表明他們已經放棄了自己心中的私欲,為了他們最初的夢想他們拼了!

原本還忙於攻城略地的卡布衣和清荷在第一時間被憐荷召了回去,為的是想出一個應對的辦法。

“當務之急並不是去想著奪回那失守的城池,而是要想盡一切辦法穩定軍心——獸神部隊這次的勝利不僅僅只是奪去了我們一座城池,更為重要的是他們讓我們的士兵害怕了。僅僅只是一個淩晨,幾陣煙的工夫就將我們防守嚴密的凝思城給奪走了,守城將士無一生還,這是一個什麽概念?駭人聽聞,足以讓所有的士兵膽戰心驚再也沒了戰鬥的信心!”

這是憐荷在剛一見到二女時候就說的話,說得焦心!

卡布衣隨著憐荷的一聲嘆息也嘆了一口氣,此情此景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話來安慰她。

“情況也許還沒有您說得這麽糟糕。”清荷握過了憐荷的手,雖然她們有著上下級的分別,但在沒人的時候她們一直是以姐妹相稱的,其感情自然十分深厚,所以這牽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不敬反而充滿了姐妹間的溫馨,“獸神部隊反攻回來是遲早的事,這點我們還有我們的將士都很清楚,所以勝利或者失敗對於他們來說至少在心理上是有所準備的——這次的問題僅僅只在於我們被敵人的手段給驚著了、嚇著了,如果我們在這上面做些文章的話應該能夠起到很好的效果。”

“對,咱們以前不也跟獸神聯軍交過手麽,那時候咱們還不一樣把他們打得打敗而歸?”說起這個,卡布衣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雖然說今時不同往日,但就算他們的進步再大也不可能強到讓人害怕的地步,照我說,這只是湊巧罷了,更確切地說是因為咱們目前的主導方針是進攻再進攻而把防禦給削弱了,在不斷勝利的同時又助長了將士的驕傲,也就是所謂的驕兵必敗了!”

“你們說得都挺有道理的,”憐荷點了點頭同意了她們的說法,可她還是忍不住嘆氣,“可是這番話又豈是那些普通士兵所能想得到、理解得了的呢?他們不能,他們的鬥志正在急速褪去,如果再不給他們打打氣我擔心我們的起義就算完了——說不得,我們要跟獸神部隊打場硬仗了,就算是做戲也要做給那些士兵們看!”

“這個恐怕不妥——既然敵人出了奇兵攻下了我們的城池那他們此刻勢必也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來防止我們也學他們的樣子來個奇兵突起——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要想真想有所作為可以說是千難萬難!”清荷皺著眉在那裏分析著,分析得越是透徹就越是寒了大家的心。

“我有辦法!”卡布衣忽然高聲大叫,臉上還現出了一絲得意的笑。

卡布衣性格沖動的特點是兩人都知道的,除此之外她們還知道卡布衣經常能想別人之不能想、行別人所不能行,所以當她們聽說卡布衣有辦法的時候也並不是很驚異,只是湊過了好奇的頭靜靜地聽著。

“其實,要想大震人心、讓獸神部隊喪失鬥志是很簡單的事——”卡布衣釣足了二人的胃口,等她們忍不住問了才狡黠地一笑,面帶甜蜜地說,“只要讓覺非哥哥在獸神部隊的頭頂上走上一圈就行了,有他出馬保準萬事大吉!”

憐荷跟清荷聽了她的主意之後不禁同時苦笑,這個“辦法”誰不知道呢,可是那“覺非哥哥”如今在哪兒呢,他還遠在人族當著他的魔神大帝呢,哪有這工夫“到獸神部隊的頭上走上一圈”?!

見二人苦笑連連,卡布衣有些急了,她掏出自己的“一線牽”就說:“怎麽,你們不信?我這就給覺非哥哥傳遞信息讓他過來,到時候他立了首功那這二功可就是我卡布衣玫瑰的了!”

說罷,她拿起一張紙就快速寫了起來,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將那紙條給傳遞了出去……

莫倫山顛,白雪皚皚,積聚幾千年!

幽深而黑暗的山洞裏,傳出了一聲刻意的咳嗽,仿佛是尷尬又仿佛是帶著一絲羞澀。但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山洞內的是個男人!

聽到這聲咳嗽覺非的心就已經涼了,心中的希望被這簡短的咳嗽一下子全部擊碎!頓時,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充滿了憤怒充滿了一切一切的感情,卻唯獨少了歡喜,覆雜而又痛苦!

“喲,怎麽,你還害羞啦?”無機子與洞內的那人應該是故交了,當他聽到這聲咳嗽而又不見人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就調侃道,“不見其人先見其聲,你倒學人家猶抱琵琶半遮面了,只可惜你不是女娃子,而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老頭兒!”

“咳……說什麽呢你?!”

山洞口,漸漸走出一條人影,他渾身發散著淡淡的金光,頎長的身影仿佛若應若現給人以一種神秘感甚至於他穿的什麽顏色的衣服都讓人看不清,而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臉,那讓人看不清的臉上竟流露著和藹和親切!

覺非在見到他的第一刻起就莫名地有了一種親切感,就仿佛眼前的人並不是自己初見而是多年的老友甚至是摯愛的親人一般!這種不由自主的感覺讓他很驚慌,因為經驗告訴他這絕對是一種魅惑術,比起狐神來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的魅惑術!

“呵呵,別,我這並非什麽魅惑術,你我原本就很親……原本就該親近親近!”不知道為什麽,這男人話說出口後又忽然改了口,好像是在隱瞞著什麽似的。但覺非不關心這個也沒心思去關心這個,他現在驚異的是自己的心中所想怎麽會被他給知道了呢,難道這人還精通讀心術?!

“讀心術?呵,所謂的‘讀心術’不過只是一種察言觀色的本領罷了,它又豈能跟我比呢?”神秘男人說得有些傲然,他在說完話之後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閉住了嘴,對著覺非微微笑著。

過於神秘的東西想得太多了就成了詭異,尤其是人,把他的神秘在自己腦海中不斷盤旋最終只能是長他人士氣而滅了自己的威風,於是覺非決定不去理會他!他撇開這男人之後想了想,態度隨之一變,近乎哀求地對無機子說道:“請告知聖女的下落吧,晚輩必然感激不盡!”

無機子白了白眼,手中拂塵輕輕一掃,轉過了身去。

“既然你見到這小子了,有什麽話你就趕緊跟他說了吧,這麽嘮叨麻煩的小子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剛才他問的問題都快已經把我的耳朵給磨出繭子來了!”

覺非走上前去,帶著一絲希冀雙膝一軟跪在了無機子的面前——跪天跪地跪祖宗的覺非夜,為了他心愛的女子拋卻了尊嚴跪在了無機子的面前!

“求求您,求求您將她還給我吧!”他低垂著頭讓人看不見他的臉,話語之中隱隱有著哽咽,“我不能沒有惜妍,沒有了他我活著也便失去了意義!求您放過她吧,覺非做牛做馬也會報答您的大恩大德的!”

“此話怎講?”無機子忽然轉過了身,臉上帶著一絲欣喜,“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放過了她那你就凡事都聽我的,不論我讓你去做什麽你都會答應我?!”

覺非猛一擡頭,虎目中早已泛著淚光,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只要您將她交還給我,只要您不讓我去做違背道義的事,那所有的一切都我都聽您的!”

無機子正想有所表示,卻忽然又改了口說可惜自己不知道,而他之所以改口是因為他看到了那個神秘男人的眼神,那個狠狠瞪視的眼神!

“年輕人有情有義是好事,但如此這般未免也太沒原則太沒骨氣了吧?”神秘人右手淩空輕輕向上一擡,覺非就像是嬰兒一般被扶了起來,饒是他用盡了全力他的身子還是那麽輕易地就被這神秘男人給扶了起來。

足可傲視天下,宇內難逢敵手的覺非夜竟然就這麽輕易地被人給扶了起來,這種事情也太過駭人聽聞了!

“你究竟是誰?!”覺非強忍住心中的驚奇和不安問道,“聽無機子剛才所說你找我?你我似乎並不相識,你找我又是為了什麽?”

“還是沒怎麽變,說話還像以前那麽倔!”神秘男人嘆了一口氣說,“找你就是為了看你幾眼跟你說幾句話,要真問我找你是為了什麽我倒真是說不上來——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來,呵呵。”

莫明其妙,今天的事情一件件都那麽地莫明其妙!

覺非抓狂般想著,臉上卻並不顯露。他輕輕地笑著,對無機子鞠了一躬說:“謝謝你,至少你今天告訴了我惜妍並沒有死,並且她也確實在你的手上,有這一點我就夠了,此行的目的也就算達到了,多謝了!”

他頓了一頓,語聲一轉說:“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我這人脾氣挺好就是太倔,認準了的事哪怕是死也會堅持到底。今天,或許我打不過你們,但是總有一天我還會再回來找你——到時候,我再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地百般推脫也要將她帶回,並且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是麽?”無機子又是一甩拂塵,輕松無比地說,“那我就等著你如何讓我‘無中生有’吧!不過我也有一句話要說,如果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那就請你先去打敗神王、打敗神族,到了那個時候你才有資格找我挑戰,你明白麽?!”

覺非輕笑了一聲沒有作答,但那神情分明是對無機子那句話的不屑!

神秘男子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就拍了拍手說:“有擔當就好,男子漢大丈夫立身處世就該有擔有當!不過話說回來,到時候你真要那麽做了可就不要為自己所做的事後悔了,更不要在那裏找什麽借口說自己是被逼無奈的——事實上,在所有的世界,除非他本人願意否則無論如何都沒有‘被逼無奈’這一說的!”

“在下謹記在心!”覺非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一線牽”忽然就放出了光芒,原來是卡布衣的那張請他幫忙的紙條傳到了。

看過紙條的內容之後,覺非不禁又發出了一絲苦笑,這樣的時候碰到這樣的事情也只能夠苦笑了。

神秘男人看到這一幕眼神中除了多了一份讚賞外並沒有表現出一絲驚奇,他重又看了覺非幾眼然後對無機子抱了抱拳說:“老友,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見他有如何動作身子就憑空消失了,甚至連一道殘象都沒有留下。

“真是的,就知道你還想我繼續這爛攤子!”無機子自顧自地嘀咕過一陣之後對覺非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他走了,你也該走了,什麽話都已經說完了,你還留這裏幹嗎?!”

覺非哈哈大笑一聲,轉身就揚長而去,消失在皚皚白雪之中……

覺非雖然笑得瀟灑,但心裏卻比來這兒之前更為沈重了——在來這裏之前,他心中所想所思不過是救出惜妍,“順帶著”去解救黎民疾苦;來這兒之後,他卻忽然意識到這兩件事並不是孤立的,甚至可以說無機子之所以會綁架惜妍為的就是讓他去攻打神族——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覺非百思不得其解!還有就是剛才見到的那個神秘男人,說實話,如果讓覺非選擇的話,他寧願與天下人為敵也不願更這個人動手,因為在他面前他所感受到的無力感是前所未有的,如果說以前所經歷的危險是人生的風浪的話,那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是汪洋大海,深不可測隨時都可能掀起滅世洪災的汪洋大海!可是這樣的人又會是誰呢,舉天下高手又有誰是他的對手?!

“原來還以為故事都快要結束了我的修為該是天下第一了才是,想不到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事情還要發生在我頭上,並且還這麽變態!”有著強大受挫感的覺非狠狠地咒罵著,“這什麽鬼作者怎麽也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就弄出個這麽變態的人出來,搞什麽搞嘛,難道就不怕讀者罵?!”

“公子,您說什麽呢?”

問這話的是風染,她跟三個姐妹在尋找另一個出口無果後因為擔心覺非的安危就又回原處去找他了,誰知道到了那裏之後竟一個人都沒發現,要不是靠著天生靈敏的嗅覺這會兒她們指不定還在哪裏找著覺非呢!

“沒……沒什麽,發發牢騷而已。”覺非說得有些尷尬,“你們找得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其實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問的這句話是廢話,那“第二個”人明明自己都看見了,四女又能上哪兒去發現什麽呢?!

四女同時搖了搖頭,表現出一絲無奈。忽然,若花拉住了大家,對他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同時指著一個方向小聲地說道:“有人來了!”

這人跡難至的地方又有誰會來呢?四人順著她的指引好奇地朝那邊望了過去……

挺鼻,長長的睫毛微積著白雪,俊美。

大雪一直在下著,無休無止就仿佛要將那千年萬年的雪一次給下光了似的,堆積著,堆成了刺骨的寒冷還有那太陽底下的亮光、刺眼的亮光!

莫倫山上,皚皚雪旁,覺非與風花雪月四女遇見了一個人,俊美得一塌糊塗的男人——獸王,覓初元!

“好久不見了!”見到他,覺非眼前一亮,笑道,“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你?”覓初元並沒有跟他多說什麽,而是反問道,“你見到無機子了?他真就在這莫倫山上?”

覺非點了點頭,緩慢而又深沈。

“我找他去!”覓初元不假思索就要前沖,卻被覺非給攔了下來,“你攔我做什麽,只要見到了他問個明白就什麽事都清楚了!我父母的血海深仇今天也就可以得報了!”

“呵呵,可惜他不是標準答案,也沒義務為我們提供標準答案……你現在去了也是白搭……”

“什麽意思?”覓初元不解地問。

“他不肯說不願說!”覺非無可奈何地一嘆氣,“至於報仇,呵,恕我說句不好聽的,即使合你我兩人之力也未必能報得了仇!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他的實力根本就不是你我所能比擬的!”

風花雪月四女的身份極其尷尬,她們原本都是獸王妃子的候選人——這麽說並不確切,因為比起候選人來她們或許該稱之為“未婚妻”更為恰當,雖然並未有夫妻之實但成婚卻是遲早的事,可如今她們卻拋棄了獸王來到了覺非的身邊,現在又與獸王碰上了難免就很尷尬了。

因此,她們一直就都沒說話,絕美的臉也全都撇向了一邊,但求獸王認不出她們來!

“回去吧,咱們回去好好商量……”覺非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四女的尷尬,他叫過獸王說,“風染跟若花兩人跟著獸王走,另外兩位就跟我走吧——這裏太怪異了,如果像來的時候那樣我護著你們估計又得花很長的時間了……”

“公子!”風染的眼中充滿了求助的意味,她輕輕拽著覺非的衣袖說,“我不、不能跟獸王一起走……”

“為什麽?”覺非一楞,“為了節約時間咱們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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