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四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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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如荼地進行著,但工程浩大到現在為止也只建好了三分之一,可以說這個禁地之說是不存在了。但王子寢宮卻因為神王的臥病在床王子臨政而變得更加神秘,一旦王子進入之後就連侍女都不被允許進入!

有人說這是因為王子操勞於政務安歇的時候不希望有人打擾,也有人說王子之所以會這麽做是因為他要幽會秘密情人,但卻沒有人說這是因為王子在寢宮內行不軌之事——王子的形象實在是太好了,為人乖順機靈,這樣的人又有誰會懷疑他有不軌之心呢?

可惜,王子讓人們失望了。此刻的他正在接見著一位蒙面黑衣人,行的也正是不軌之事!

“三十個探子是否已經成功被魔族抓獲了?”王子的態度顯得有些傲慢,他的眼睛註視著另外一個地方而沒給這位黑衣人一個正眼。

“稟殿下,三十人悉數被抓了!”

“被抓之後他們的表現怎麽樣呢?”王子來了興致,轉過了臉盯著黑衣人看,“沒給我丟臉吧?”

“呵呵,殿下您說笑了——我們的人個個能幹,怎麽可能會給您丟臉呢?”黑衣人陪著笑,點頭說,“他們一被抓進去之後就按照您的吩咐誓死不招,等到魔族的人動用心計了才說出是王派他們過去打探情況,並說消息已經傳回我們神族了!”

“幹得不錯,那些個探子看來是已經被魔族給殺了,這件事也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了。此事是我們大事能否成功的關鍵,所以你一定要保密,千萬不可對任何人說起,明白了麽?!”

“屬下知道,屬下知道!”黑衣人忙不疊地點頭,“屬下一定會守口如瓶不叫這消息洩漏半分出去的!”

“嗯,你先下去吧,小王累了……”

黑衣人轉身便要走,卻不料剛邁出一步就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身後則是王子發著陣陣光芒的手。

“據說最能守住秘密的人只有死人,為了大業,你就犧牲了吧……”王子邪邪地笑著,一揮衣袖將屍體高高卷了起來,屍體在旋風中化作了粉末隨著風飄出了窗外,遠了……

神族探子招出的口供讓劍無淚很煩惱,因為按照他們所說自己魔族軍隊的部署已經讓神王了如指掌了,而神族大軍則將在兩個月內揮軍而來——兩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可如果要用兩個月的時間重新來安排軍隊部署則幾乎是不可能的,這裏涉及的不僅僅只是人員調動這麽簡單,更為重要的還是地利——這麽短的時間讓他上哪兒去找那麽多易守難攻的壁壘出來?!

“這副擔子實在是太重了!”劍無淚望著桌案上的那一堆文件苦笑,他很無奈地自語道,“想當年一心想要得天下,可如今自己真坐上這統領全族的位子之後自己卻漸感心力交瘁了。煩啊煩,還是率兵打仗沖鋒陷陣痛快啊!”

這個時候,門外侍衛進門稟報說狐神來了。

“快請她進來!”狐神是劍無淚自己讓她過來的,自從迎社的無機子公開提出要與覺非會面之後狐神就放下了對付迎社的工作而被劍無淚安排做了類似丞相的工作,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一件事他沒理由不找狐神商量。

狐神是一個人過來的,沒有幻化過面容的她顯得格外風情種種。

“你找我?”她見了劍無淚之後也不行禮,只是這麽問著。

“是的,我找你。”劍無淚點了點頭,將那幾份口供遞到了她的手裏,“對這件事你怎麽看?”

狐神看過一遍後不說該怎麽辦,而是問他這幾份口供是否屬實。

“都是分開審問的,應該沒有錯。”

“嘿嘿,什麽叫‘應該’?”狐神陣陣冷笑,將口供遞還給了他,“口供上說我們的部署都已經被他們給掌握了,而負責國安工作的人卻說他們剛一進入魔界就已經被抓——這麽大的矛盾難道你都沒看見?行,你沒留意或者說是我們的人馬辦事馬虎為了表功故意把情況給虛報了,可是你想過沒有,魔界有多大,這麽大的魔界就憑他們區區三十個人就能在短時間內把我們的軍事部署給摸清了麽?再有一點,就算部署真的已經被他們給摸清了,那這些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回神界去了,可天底下真有那麽笨的間隙間諜麽,他們就不懂化整為零的道理,就不知道分開走危險性會小很多反而三十個人聚在一起大搖大擺地等著我們去抓?”

劍無淚被她說得心驚了數下,可那顆懸著的心卻慢慢地給放了回來。

“那照你的意思,這些人是來幹嗎的?”

狐神白了他一眼,不答反問道:“如果我們相信了他們所說的話,那我們會采取什麽樣的行動來防範呢?”

面對這麽精明的一個女人,劍無淚每次說話的時候都不得不三思再三思,他想過一陣之後才回答道:“如果情況屬實,那我們魔族就危險了——他們這是在制造我們魔族內部的恐慌!”

“你說的不錯,至少有一定的正確性!”狐神輕輕而笑,絕世容顏讓人心醉,“可惜,你想得還是太少了,少得把最重要的一點給忽略了。如果情況屬實,那我們重新部署肯定是來不及的,可我們又擔心人家會熟門熟路地攻過來擔心暴露了軍情的我軍被輕而易舉地消滅——商量來商量去結果就只能是一個……”

“先發制人?!”

“不錯,先發制人!”狐神很肯定地點了點頭,“雖然我不知道神族為什麽會這麽做,但是這讓我們‘先發制人’的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的了。或許他們在神界布好了埋伏等著我們去鉆,又或許是因為他們想打一場正義之戰,等著我們入侵了好有借口正大光明、名正言順地反擊——可是這些理由都不現實,強大自傲的神族應該還不屑於做這些事情!”

“咱先不管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了,我只想聽聽你的意見,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應對?”劍無淚發現只要狐神在場自己就會不由自主地往“被動”的位置去鉆,一番話說下己往往就失了主見,凡事都想從她那兒得到建議。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其實是很不對的,如果狐神心存叛逆之心那魔族就危險了,不過他卻並不擔心這個,因為狐神是“覺非老弟”的人,他信得過,不然他又怎麽可能容許這麽個對自己大不敬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指手畫腳的呢?

“怎麽應對?這該問您啊,您可是魔王他哥,暫代了魔族首領一職的人,您要是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我一個弱女子又怎麽知道該怎麽辦呢?”

狐神的話中充滿了諷刺的意味,但劍無淚聽著卻並不覺得有多刺耳,他只是淺淺地笑著說:“您要是弱女子那我可就成了非男子了。咱們不說這個,我知道你心裏一定有了應對之策了,為了咱們魔族你就說了吧,說了也好讓我心中有個底不至於這麽慌了。”

“什麽咱們魔族啊,我可從來沒說自己是魔族的人——魔族是你那魔王老弟的,他不著急我費這個勁兒幹嗎?”狐神說得很是輕巧,她拍了拍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你也別急,反正時間多得是呢,不說是兩個月內發兵嘛,那我們至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做準備——你那魔王老弟可英名神武得很,讓他回來再給他一兩天的時間保準能想出對策來!”

“嘿嘿,倒也是,皇帝不急我這太監急個什麽勁啊!”劍無淚嘿嘿地笑著,想象著把這燙手山芋丟給覺非後的情景是多麽有趣的事情。

誰知道還沒等他將自己的想象力充分發揮完全,狐神就已經直盯著他看了,上下打量,來回打量,嘴裏還說著不像不像之類的話。

“什麽不像啊?”劍無淚被她盯著心裏直發毛。

“仔細觀察了你這麽久,可我就沒瞧出來你哪點像太監了!”狐神對他一擺手,頭也不回地就走了,邊走還邊說道,“你倒是自覺得很,不過可千萬別對外人說了,這要是被傳揚了出去對你的臉面可不怎麽好啊!”

說完,她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劍無淚一陣臉紅,在那裏怪責著自己怎麽會出現這樣的語病來呢……

覺非的“一線牽”又響了,消息還是魔界。

看著讓他盡速回去的消息,覺非學著劍無淚的樣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在一邊嘆息說:“魔界啊魔界,可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地方,先前的事都還沒辦完呢,這回又來了一件!”

“說什麽呢孫子,什麽魔界魔界的,你別是發燒感冒了吧?”一旁的破劍聽著不由好奇了起來,他本來是過來看看孫子想問問他還缺什麽的,誰知道剛進門還沒坐多久就被那黑漆漆的木盒子給嚇了一跳,“要是感冒發燒什麽的我就讓人給你熬姜湯去,你別聽那些武道上的人瞎說,得了病還在那裏運功療傷,那些都是扯淡,還是藥最實在!”

“別……”覺非眉頭緊皺,他是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祖父怎麽越來越“可愛”了,“爺爺啊,我怎麽被你一說就得病了呢?沒事兒,只是朋友有事讓我過去處理一下——很麻煩的事兒!”

“你朋友住魔界?”破劍嚴肅了起來,雖然他在覺非回來之後向他那些臣子啊手下啊的什麽打聽了許多關於孫子的事,但他對覺非的事依舊不是很清楚,“你別跟我說你那朋友還是魔族之人。”

“是的,爺爺,我想有些事是該跟您好好說說了。”覺非點了點頭,沈思片刻之後將魔族的一切事宜都說了一遍,包括自己魔王的身份包括聖女惜妍的事都一股腦地說了,他認為這樣做也是對家人的一種尊重對惜妍的一種尊重,說完之後他接著說,“魔族並非像它的名字這樣讓人一看就覺得是壞的,事實上,魔族跟我們人族一樣,有壞人更有好人,如果認真說起來魔族的人比我們人族還要單純了許多。”

“這些都不是重點,”破劍打斷了他的話,直接問道,“這麽說來,你不止是人族的王更是魔族的王了?”

“對不起爺爺,我本來打算等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再告訴你的。”覺非以為他藥怪罪自己,於是忍不住就解釋開了。

破劍似乎沒聽到他在說些什麽,只是竟自繼續問道:“也就是說我不止是人族的太太上皇,更是魔族的太太上皇了?”

“是……”

覺非額上黑線密布,他在想自己怎麽就把這事給忘了呢,只要是多了一個名號自己家的爺爺啊爹爹的什麽都好就會忍不住地狂熱起來!

“真想不明白,”他忍不住嘀咕了起來,“像我這麽優秀、視功名如糞土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長輩呢,唉……”

其實這次覺非之所以會這樣興師動眾地回家探親,原因有三:第一,組建武道之軍,以劍魂世家在武林上的名頭為媒介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而事實也證明在這點上他是做對了,因為武軍已經初步建立,後期工作則也已經交由謀戰慢慢處理了;第二,解開含笑、蕭劍與羨宇對自己的心結,這三人的確是人才覺非不忍心也不舍得讓他們當一輩子的俘虜從此碌碌無為,他要他們為自己做事為人族做事,因此他不惜拿自己的安危做賭註更不惜以魔神帝國的安定做賭註讓他們參與了組建魔軍與武軍這兩支頂級王牌軍這麽重要的工作,讓他們感到自己對他們恩重如山更讓他們明白人族的大一統是人心所向,雖然他們並未親口說出要如何效忠之類的話,但從他們近期的表現來看覺非相信他們的心結已經解開了,而剩下的則只能用時間來解決了;第三,就有著他私人的感情在裏面了,雖然他業已成為人族之王而魔王的寶座也已是唾手可得之物,但他對未來卻依然擔憂——對於戰勝神族,他並沒有多少信心。如今自己這邊的準備工作基本上都已經做完了,那接下然就是要前往魔界進而率魔、人之兵去與神族作戰了,而與神族作戰的危險性有多高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他沒有自信能夠全身而退,在臨出發之前他要盡自己作為兒子、作為孫子的孝道!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別人來處理,這幾日裏除了應付必要的公務之外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陪父母、陪祖父的身上,在不確定的未來面前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一盡孝心!可是眼看著時間已經不多,眼看著劍無淚讓他回去的消息越來越多,他開始不舍了,在親情面前任他修為有多高他還是不能免俗!

今天,是他回到劍魂世家後的第九天,也是計劃中的最後一天,他起了個大早要陪親人逛街游玩去。

“孩子,你的身份今非昔比,還是要以正事為重啊,我跟你父親都已經老了,與其花這時間來陪我們還不如多為黎民百姓多做些好事呢!”柔心的臉上已經爬上了稍許皺紋,曾經那個風風火火的女俠抵不過歲月的侵襲,老了。

“娘,您這是說什麽呢,哪兒老了,我可沒看見,在兒子的眼裏娘您可是天下間最美的女人了,您說對吧,爹?”覺非手扶著母親走著,經過幻化的他掩去了本來面貌,如此就少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承劍從出門開始就一直跟在破劍的身後默默不語,如今被自己的兒子這麽一問便嘻笑地說:“你娘啊,變成黃花菜咯!要知道她這麽容易變老,當初打死我我也不會娶她了!”

“你個死鬼,在孩子面前都沒個正經!”柔心退後幾步,在承劍的手臂上狠狠地擰了一把,“你也別說我老,看看你自己,白頭發都已經有了,要說容易老啊,你稱第二可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一句話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而跟隨在他們身後的風花雪月四女卻仿佛有著無限的心事,臉上沒有半點笑容。

柔心輕輕拽了拽覺非的衣袖,朝四女努了努嘴說:“孩子,去看看她們幾個!”

覺非乖巧地應了下來,腳步卻帶著踟躕——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她們四個。要說有情,對於四女他可以說只有那麽一點點,甚至比不上以前那個亞拉古國丞相的女兒;可要說沒情,他沒臉這麽說,畢竟他跟她們四人發生過肌膚之親,甚至自己的第一次都是交給了她們的。

或者說,對於四女他充滿了愧疚。

“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他最終還是來到了四女的身旁,顧左右而言它地說,“我都聽說了,劍魂世家這些年都靠了你們的支撐才發展到現在這模樣的,老人家年紀都大了,如果沒有你們在一旁照顧他們可真不敢想象會出什麽樣的亂子來。”

“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風染低垂著頭輕輕地說,“我曾經對公子說過,只求跟在公子身邊為奴為婢,公子事忙無暇顧忌我們照顧您的家人也是應該的。”

覺非苦笑,心道四女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呢,如果她們懷的只是一夜風流的心那該多好,至少自己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為難了。

“呵呵,辛苦了就是辛苦了,哪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他只能打著哈哈,手指著天說,“你們看,藍天白雲的,天氣多好,咱們過會兒到城郊踏青去,玩它個痛快!”

“一切都聽公子的!”四女異口同聲,言語中卻聽不出半點的喜悅。

“你們、你們這是怎麽了?”覺非看著、聽著不禁一陣的感慨,“你們有必要這麽說話嗎?想當年在比齊大陸的時候,你們何等的風光,別說是大家閨秀了,就算是皇妃公主在你們眼裏又算得了什麽,可為什麽到了這兒卻一個個都要把自己當作侍女看待呢?我劍魂世家難道缺侍女麽,要你們來就是當侍女的?”

四女低垂著頭繼續朝前走著,沒有說半句的話,反倒是因為覺非的音量太高了而引起了周圍路人的側目,他不禁一陣陣的尷尬。

“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不要這樣逆來順受了,你們是劍魂世家的主人,是我們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我們……”

覺非的話還沒說完,四女卻猛然擡起了頭,四張絕世的容顏上盡是淚珠點點!

“你們這是幹什麽,別哭啊……”最怕女人落淚的覺非不由的慌了手腳,他一面嘻笑著跟父母他們說沒事一面又不知所措地幹著急著,他實在是不懂得怎麽樣去哄女人開心,更不懂該如何去同時哄四個女人開心!

“公子剛才所說的可都是真心話麽?”風染任由眼淚滴淌而不去擦拭,她款款深情地註視著覺非,“如果您真的是這麽想的,可又為什麽對我們四姐妹不理不睬,甚至回來了這麽久都不曾跟我們說過一句話,哪怕,哪怕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客套話也好呀!”

覺非已經,心中一陣慚愧。他不可能以公務繁忙之類的接口去推脫,更不可能說自己忘了,事實上他是很清楚四女對自己的款款之心的,可是他就是不敢去面對這些——在感情上,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著那麽“風光”,他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並不優秀那娶妻生子或許都可能會成為問題,因為他不敢主動。可是話說回來,對於這四女來說,這也不是主動不主動的事,而是……說不清道不明啊,如果真能說得清楚了那事情也就不會這麽麻煩了!

“呵呵、呵呵……”如此傻笑再傻笑,覺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有公子的這一聲嘆息聲我們四姐妹也就知足了,”風染強笑一聲,強顏歡笑地說,“今天是公子約家人出來玩的日子,妹妹們,咱們都快樂一點吧,別掃了公子的雅興了!”

凝雪、如月也跟著擦幹了眼淚,只有那若花淚水依舊,她仿佛有著無限的悲傷,一滴淚水滴落眼底如朦朦湖水:“既然大家都不想把事情說出來,那就讓我說吧,我說。”

她緊緊地抓過了覺非的手,眼中神情覆雜:“公子,您明天就要啟程走了對不對,前路漫漫危險重重,難道您就打算孤身涉險不帶上我們麽?”

一語驚天地,破劍、承劍和柔心三人都回過了頭,緊緊盯住了若花!

“呵呵……你說什麽呢,我現在貴為魔神大帝,又哪來的危險讓我去涉呢,你肯定是胡思亂想啦……”覺非一陣緊張,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然,大聲地辯解著,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為自己擔心,哪怕是一點點的擔心!

“您別騙我了,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從您一回到家裏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若花似乎是“豁”出去了,她不顧覺非那阻止的眼神繼續說著,“您之所以會回來探親為的不就是來多陪陪家人麽?這些天來您一直陪伴在老爺他們身邊,不就是想要多盡孝心麽?是,為人子為人孫者盡孝心是應該的,可您的表現卻仿佛要把以後所有的孝順在九天裏全都給還了——這是為什麽,難道不就是因為您知道前路太危險了,您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麽?!”

若花連用了幾個反問號,每一個都仿佛重重地打在覺非的心底,他看著父母、祖父那擔憂的神色,看著他們眼中的哀傷心仿佛就掉入了谷底,冰涼冰涼的。

他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

風染眼看破劍幾人走了過來,趕緊抓住了若花的手,慌張地解釋說:“這幾天若花這小妮子正在迷心理方面的書呢,我看她這麽胡言亂語的八成是走火入魔了,大家聽著只當是笑話笑笑就好了,可千萬別當真啊!”

這樣的理由這樣的借口又何以來驅散破劍幾人的擔憂呢,他們拉過了覺非的手讓他眼看著自己問他說若花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呵呵,我修為這麽高,在這幾界裏哪還有人是我的對手呢,呵呵……”覺非感覺自己的笑聲是那麽地假,假得連自己聽了都覺得惡心又怎麽可能瞞得過精明的父母他們呢,他輕輕地笑著,傻笑著低下了頭,“對不起,我不想讓您們擔心,對不起……”

城郊踏青被取消了,破劍等人因為覺非瞞著他們的事一氣之下便回了府。

“呵呵,回去吧……”看著父母親人的背影,覺非只能苦笑,他也不責備若花什麽,只是帶著一絲無奈跟著走了。

“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了?”若花有些自責,她並不希望自己惹覺非生氣更不願惹他傷心,“公子的樣子好嚇人……”

“沒,你做得並沒有錯,如果說錯也只能怪造化弄人!”風染長吸了一口氣,微笑著安慰三女說,“公子是絕頂聰明的人,相信他很快就會懂得我們的意思我們的心的!”

怏怏不樂地回到了家,怏怏不樂地幾番解釋,怏怏不樂地回到了,家人最終還是不能理解覺非為什麽要只身涉險,他們堅決不同意他這麽做。

無奈,趁著夜色,覺非留書出走。

這對於一位帝王來說實在是破天荒的事,威儀四方的帝王又何須去顧忌任何人呢?可親人畢竟是親人,那血濃於水的關系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顧大義的他也不能傷了家人的心,所以他只能很無奈很無奈地悄悄走了。為了避免小黑的出現引起不必要的驚慌,覺非打算自己出了城後再去召喚它,可誰知還沒走出多遠他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眼前,是四位嬌滴滴的女人,風情萬種。

覺非暗叫不妙,硬著頭皮走了上去說:“呵……今天月色不錯,你們幾個跟我一樣都出來欣賞月色呢?”

“公子,你果然又要丟下我們一個人走了……”風染並未應答他的話,而是語聲哀怨註視著他說,“甚至沒有留下一聲告別的話就走了……”

“沒……”覺非搖頭否認,慌忙解釋說,“臨走的時候我本來是打算跟你們道別的,可又怕驚動了幾位老人家,於是就在窗口留了字條——你們不信?這是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回去看啊,每人一封!”

他是不想再出什麽岔子了,再耽誤下去“追兵”都有可能要到了。

“我們信!”四女重重地點了點頭,款款深情地說,“哪怕是您騙了我們,我們也心甘情願地相信!”

覺非無語,他實在是不希望幾人的關系發展成這個樣子,這癡男怨女的時光應該放到少年時代的,而如今,他們都已經不小了。

“風染、若花、凝雪、如月,你們聽我說好嗎?”覺非狠了狠心,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要攤牌了,“我這次去的地方並不是別的地方,而是魔界,到了魔界之後事情的發展很有可能會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這麽說吧,我,跟你們,其實並不……”

他話未說完,四女就已經擁了上來,四只柔荑堵在了他的嘴角,讓他說不出話來。

“今晚,我們再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以劍魂世家如今的名頭任誰都不會敢打它主意的,並且還有那麽多官兵守護著那裏,它是絕對出不了什麽事的——而我們如果再留下來也沒什麽用處。因此我們就這麽定了,無論如何也要跟著您走了,鞍前馬後的,也要跟隨著您了!”

其他三女並沒有說什麽,但從她們的目光中依然可以看出她們的決絕之心。

“所以您不要再說什麽了,再說什麽也改變不了我們的心的,我們,跟定您了!”

覺非本來是怎麽都不肯同意的,可人家都這麽說了他還能說什麽?他又不是混帳無賴能把別人的熱心腸當成驢肝肺扔掉,不忍讓家人擔心的他又怎麽忍心讓愛他的女人傷心?!一想到這裏,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了,但他的回答卻被一層理性給掩飾了:“魔族的事情有點多,有了你們這四個精明的女人幫忙進展應該就會順利許多了。好吧,你們跟著我就是了——深谙事理的你們應該已經跟老爺子他們辭行過了吧?”

四女臉上一紅,帶著羞意搖了搖頭:“來得匆忙,只匆匆留下了書信……”

“好嘛,還真是物以類聚了,跟我一樣!”覺非對四女做了個請的動作,然後便朝城外奔了過去。

覺非去往魔界並非使出突然更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他雖然走得有些匆忙但魔神帝國的公務卻早就已經被安排得妥妥當當了。

月光下,菲菲擡眼遙望明月輕輕地吟誦:“欲寄征衣君不還,不寄征衣君又寒。寄與不寄間,妾身千萬難……”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陰暗處看不清她的神情如何,只聽得她淡淡的嘆息聲,還有那撫著隆起的肚子的動作:“孩子啊孩子,你看你母後多沒出息,你父皇才剛走沒多久呢母後就已經學人家作思婦了……”

“陛下,您該就寢了。”身後,一名侍女輕聲地提醒道,“老人們都說懷有身孕的人每天都應該按時睡覺的。”

“呵,我沒忘,這就去睡了……”菲菲在侍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走步間卻忽然回頭問道,“文詩,你今年多大啦?”

“回娘娘,奴婢一十六了。”

“年方二八,正是青春亮麗的時候,難怪你不懂這思夫念夫的痛了……”菲菲一邊慢慢地走向寢宮,一面和藹地拉著侍女的手說,“等這孩子出生之後我就給你物色戶好人家把你給嫁了——這樣不好,到時候你還是讓那男孩自己過來向我求親吧,我給你們主持婚禮也就是了。想我跟覺非哥哥就是這般自由自在地戀愛著的,錯點了你們的鴛鴦譜你可就得怨我一輩子了。”

“陛下您說什麽呢,奴婢不嫁,奴婢服侍您一輩子!”侍女跑到菲菲的前面跪了下來。

“傻丫頭,哪有一輩子不嫁的呢?沒嘗過愛情的甜美,沒吃過相思的苦這人生又怎麽算是完整的呢?”菲菲輕輕地撫著那侍女的頭發,如同對自己的妹妹一般,“相思的苦,苦著卻又讓人惦記著留念著,苦著苦著也就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苦的了……”

在比齊大陸上,正發生著一件大事。

自四大獸神發出聯合聲明尊虎神為統領之後,四大獸神的四股力量就進行了大規模的整合,原本種族分明的獸神聯軍一下子就被打亂了——其實不該說它亂,因為雖然它不再像以前那樣此部隊全是狗族彼部隊全是熊族,但它在各大種族大融合的過程中彌補了許多不足點,使得部隊在防守和進攻的力度上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但這只是改革的前奏,在部隊大規模整合的同時,獸神加緊了與獸王勢力的聯系,雖然獸王失蹤已久但獸王勢力的根本力量卻依然在。在各地連連丟失城池的表象下面,獸人族那一支支曾令人族聞風喪膽的部隊卻“原封不動”地囤積著,他們似乎並不關心那些邊遠的城池是否丟了,或者說那些城池早在從獸王失蹤的那一天起就已經被他們給放棄不要了,他們只當那些叛軍是吃飽了沒事情幹在那裏小打小鬧,而他們唯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養精蓄銳等待他們的王者歸來!

四大獸神親自出動,兵分四路去找尋隱藏在“幕後”的那些部隊以求說服他們積極應戰,在談判的時候他們甚至不惜讓自己的獸神部隊“作小”成為各大部隊的分支,為的僅僅只是那種積極應戰的氛圍。

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支部隊答應他們出山,但按此情景來看獸神們這回是玩認真的了,為了獸人族的安危存亡他們找回了當初的自己,獸人族的再次崛起也就變成了遲早的事了。

而起義軍方面的戰爭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可謂是方興未艾。但在繁茂的背後卻隱藏著危機,雖然普通士兵在這些日子裏興奮鼓舞得不行,但那些軍官卻總在無人的時候愁眉不展,尤其是首領憐荷更是憂心忡忡到了極點。

獸神方面的動作她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她更知道當獸神軍隊磨合完畢之後就會掉轉頭來對付他們自己,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清荷跟卡布衣兩人和談時候的不辭而別造成的——至少,她們倆起到了催化劑的作用,讓四大獸神的動作提前了許多。

但憐荷卻並不怪責她們,有鑒於二女這陣子的英勇表現她又怎麽可能會去怪她們呢?更何況憐荷是一個女人,一個處處都會替人設身處地去想的女人,她相信如果換成自己是她們倆,雖然在那和談會議上未必有不辭而別的勇氣但沖動的心總是有的。

可是,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怎麽就來得這麽快呢,快得甚至還沒讓我做好心理準備!那些英勇的男兒,那些為自由而戰的戰士,等待他們的又將是什麽?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想躲都躲不過去!”憐荷望著窗外的月亮,銀白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顯現出一絲蒼白,而在那份蒼白之中卻又有著女人特有的堅韌,“這條航行了這麽久的船,這條日益強大的船,在經歷過無數風雨的洗禮之後,終於不得不去撞冰山了……”

巨龍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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