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解決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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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鯉隨口應付了幾句,只覺得這人今天是真的心情不錯,連臉上的笑都真了三分,唇紅齒白的俊俏美少年,看起來確實挺賞心悅目的。◎

城西貧民巷子, 一戶爺孫相依為命的農家大院裏,幾個上門催債的混子兇神惡煞地闖了進去。

沒過多久,屋內傳來鍋碗瓢盆打砸的聲音。

小孩細細的啜泣聲傳來, 還有病入膏肓的老頭子的咳嗽喘不上氣聲, 要多造孽有多造孽。

隔壁鄰居都能聽見。

即使心裏覺得有幾分可憐,鄰居街坊們也只能默默關緊了自己家的大門, 生怕惹事上身。

這年頭, 誰都不好過,連自己都過不下去了,哪還有餘力管別人。

屋內。

打人的流氓裏最瘦矮的那個,躲在人堆裏渾水摸魚的甘鯉, 從兜裏掏出一塊紅艷艷的糖果,遞給哭得眼淚鼻涕都流出來的二狗子。

小孩吸吸鼻子垂下來的兩條清鼻涕,咧嘴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 在破衣上擦擦自己的小手,接過甘鯉手上的糖後,笑得又流出兩條鼻涕。

完全看不見剛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簡直就是天生的演員。

至於那咳嗽的老人,雖然有表演的成分在, 但也確實是身體抱恙,才能演出如此逼真的效果。

這裏是陳三找的臨時落腳處, 出身窮苦的他知道許多野路子, 很快就找到了這麽個適合接頭的好地方。

這家沒有青年勞動力,幾乎無法維持日常生活,所以即使明知答應給這些人作掩護可能會引來禍端, 也只能硬著頭皮賭一把。

甘鯉看了眼喜笑顏開準備把銀錠子藏在竈臺下的爺孫兩, 強壓下胸口那股郁氣, 和剩下幾人專心討論起之後的策略來。

最先開口的是陳三,這他是眾人的主心骨。

他點了點一張草紙,“如今的疑點有三處。一是印章,誣陷的那人,首先就是用假的印章,把顧大人推為暗中操縱房價的罪魁禍首之一。”

甘鯉盯著那張草紙出神,這是他們在大理寺的線人傳出來的消息。

他們的敵人看得很緊,她那天就是裝作想去賄賂看守的官吏,企圖見顧大人一面,即使她報的是同一層裏另外一個犯人,只不過往他那邊多看了一眼。

馬上就被趕了出來,推搡中,線人把東西塞進了她的衣袖裏,再由她送給討錢的乞丐陳三。

對方早有準備事先用他們假造的印章,以顧如暉的名義拋售了許多杭州的房產,而房契那些房產購入的時間,恰好就是顧如暉在臺州的那段時間。

陳三從身上掏出一張阮元偷出來的房契,上面的字跡果真和顧如暉一模一樣,印章也十分相似,就是與他親近的主角團另外兩人,都看不出其中的區別。

關於這一點,還記得後面劇情的甘鯉大概知道解決方法。

他們只是勢微,並不是孤立無援,只要能拿出有力的證據,對方自然不能強行顛倒黑白。

只是什麽樣的證據才有說服力呢?

這間爺孫兩的老宅子,所有的活動範圍包括前院、後院、竈房等加起來,加起來只有兩個甘鯉住的那間屋子那麽大。

且價格更是天差地別,她住的那間宅子因為買得大,每寸土地價格相對更低,饒是這樣,因為地段不同,平均下來她那一間屋子的價格,就購買十幾間爺孫兩住的宅子。

聽陳三說,他之所以能找到這裏,還是因為這爺孫兩實在活不下去,打算賣掉住了許久的老屋,換一些銀子補貼家用。

嚴格來說,他們家的宅子不算小,本來租或賣給一些進京的窮書生也能換點錢。

但最近京城的房價跌得厲害,大家只管拋,根本沒人買,黑心的中介房牙欺負這對孤苦無依的爺孫,把價格壓得更是比市場價還低。

老人苦苦哀求,正好被路過的陳三給聽見了……

電光火石間,甘鯉有了想法——

男主角顧如暉的老師是一位老儒士,平常喜歡收集印章刻篆之物,受他的熏陶,不懂風雅的顧大人唯獨在這一點上還算擅長。

書裏有寫到,他用的印章一直都是兒時親自刻篆出來的那枚,雕刻手藝是他老師的獨家自創,幾乎不可能有人模仿。

甘鯉看過的劇情裏,也有過有人企圖偽造顧如暉的印章陷害他,被他當場識破的情節。

那麽她也可以如法炮制,順便請當時他們在京城買房子的房牙小二作證,證明他們買宅子時,顧如暉拿出的也是同一枚印章。

兩兩對比,偽造的那枚,定和真的不同,即使對方再想狡辯,也不可能用這是兩枚不同的印章這種借口。

所以他們贏面很大。

甘鯉把自己的想法和眾人說了,也許因為系統的影響,楞是沒有人懷疑她為何比其他人都更了解顧如暉的習慣,大家商量一番,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陳三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眉頭依舊緊縮,“還有第二點…”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神看向其他人。

“我們中似乎有叛徒,有人把金子放進了那間新買的宅院裏。”

“金子?”

能夠在這裏議事的人,已經是陳三篩選出來的不可能是叛徒的人,因此大家對於金子兩字的敏感度顯然比叛徒要高。

甘鯉有種預感,說到金子她就想起了臺州的事,心想,不會那麽湊巧吧....

果不其然,只聽見陳三壓低了聲音:“臺州找到的那些金子,分明已經都交公了,偏偏有些金子都出現在了我們宅子裏的庫房裏。”

說完,他下意識看了甘鯉一眼,眼神和她碰了個正著。

其他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奇怪地問道:“他們怎麽能一口咬定那些金子就是臺州的那批?”

受到陳三的眼神,明知對方沒有惡意,看她一眼也只是下意識的動作,但甘鯉仍舊臊得慌。

都怪該死的系統和黑蓮花!

那些東西被分成了兩份,一份被黑蓮花拿走了,這些多的金子肯定是從他那一批裏拿出來的。

在甘鯉心中臭罵這兩人時,陳三指著紙上的內容,“這批金子都有記號,制成時有不起眼的小記號,偷偷放進去的金子成色與記號是相同的。”

這樣就說得通了,上次顧大人被陷害的理由便是貪汙了那些金子,如今嫌疑還沒洗清,又從他家裏發現了這些疑似被“貪汙”掉的金子的下落,且還只有一部分。

恐怕不知情的,都會忍不住想繼續行刑逼供他,試圖讓他吐露出剩下那部分金子的下落。

而且杜清宴防她防得緊,連甘鯉都不知道被他拿走的金子到底是在他手上,還是杜潯的手上。

“……”

一陣沈默之後,陳三又說道:“這還不是最棘手的。”

這點,不用他說,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最棘手的就是回京之後發生的事——他們把搜集到的通遼的證據,連同其他人企圖行賄的證據一起交了上去,但由於仇青天在其中做了點手腳。

被他扭曲成了“顧大人索賄後嫌收取的賄賂不夠,便翻臉了”,正好阮元查到他那些最開始拋售房產的手下,也就是這件事的主要參與者都離奇地不見了蹤影。

看起來像是畏罪自殺。

死人的話語總比活人來得更讓人震撼相信,雖然仇青天失去了幾個得力的狗腿,但他本人卻沒有受到多大的打擊。

在原書裏,他不過是個送經驗值的炮灰,這招斷臂求生,很難說不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他。

至於那人是誰,甘鯉在心中也有了確切的猜測。

一環扣一環的陷害,簡直打得主角團措手不及,最重要的是,由於“顧如暉”的名聲已經跌落到谷底,如果再重用他,上面的那位便要忍受諸多的輿論壓力。

這種情況下,說不定他極有可能放棄顧如暉,轉而任用其他人。

先不說甘鯉的任務是幫助顧如暉,這段時間,她覺得他們已經成為了朋友,她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後面兩件事都是原小說裏沒有發生的,暫且想不到解決方法,不過...她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說。

甘鯉斟酌著不知如何開口,現在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她無憑無據說出周大人在京城某處藏了能扳倒仇青天的證據,其他人會信她麽?

系統的輻射不能影響到那麽遠的地方,尤其是火燒周府的劇情點,她沒跟著主角團一起。

知道她真實情況的顧如暉又不在這,在其他人眼裏,這東西比起情報,說不定更像是陷阱......

畢竟周大人可是差點把主角團三人給燒死了。

想了想,她還是開口道:“我有一個情報……”

她盡量用一種看起來不那麽可疑的說法,說出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觀察四周,單從表面看其他人聽完她的話後,內心波動並不大。

——果然,無憑無據的,她說得又含糊其辭,他們都不太相信。

甘鯉尷尬地看著陳三,女孩子臉皮薄,又找不到東西證明自己,窘迫簡直都寫在臉上。

陳三思索片刻,將草紙收回到自己身上,遙遠地看著呆在最裏面角落裏避嫌的爺孫兩,緩緩說道:

“如果真能找到這個東西,肯定能扭轉當下的局面。”

“但,現在確實是人手不足,大家繼續做自己的事,我和阮兄親自去找。”

……

商談完畢,隨著時間流逝,往這戶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

眾人只好假戲真做,直接把二狗子和爺爺過冬的一袋爛紅薯,這屋裏最值錢的東西給拿走了,留給他們足夠買下過冬物資的銀子。

走到門口,又犯了難。

人多眼雜,甘鯉的身形實在太不像成年男子了,再說只拿一袋紅薯,不像是能停留這麽久的樣子。

靈機一動,幹脆自己跳進了麻袋裏,當作另一袋被拿走的東西,又指揮眾人像強盜一樣,把屋裏其他一些無關緊要的破爛給拿走了。

她在不知道誰的肩上顛顛簸簸,走了好遠才被放下來。

等回到家時,比昨天還晚。

昨天和黑蓮花吵了一通,對方今天貌似沒有派人跟著她,又或者是手段更加高明了。

總之這次她回來,杜清宴便像個在家等候妻子的望妻石,一張漂亮的臉湊近,笑得莫名有些像得了甘鯉糖塊的二狗子。

兩張臉詭異地逐漸重合,甘鯉強忍著笑意,只覺得看著討厭的黑蓮花也順眼了許多,破天荒給了他好臉色看。

她才從麻袋裏出來,身上沾了點灰,觀察力極佳又和她常在一起的人才能發現,她身上的這條裙子顏色暗了些。

少年恍若未見,只有些不滿地問她:“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甘鯉隨口應付了幾句,只覺得這人今天是真的心情不錯,連臉上的笑都真了三分,唇紅齒白的俊俏美少年,看起來確實挺賞心悅目的。

不過...他這麽開心,是不是有些古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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