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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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如退潮般離去，暈過去之前，甘鯉在心中對黑蓮花和系統狠狠地豎了個中指。◎
甘鯉躲在一家賣包子的攤位旁, 半蹲著身體，把腦袋都藏在高高的蒸籠邊上，蒸包子的白氣氤氳, 藏不住若隱若現露出兩小團黑棕色雙髻。
“……”賣包子的大娘奇怪地看著這姑娘。
甘鯉眼巴巴地看過去, 一雙如琥珀糖般透亮的茶褐色眸子閃著祈求的光，小聲說道：“大娘, 借我躲躲, 待會跟你買幾個包子。”
這麽水靈的小姑娘，煞是討喜，賣包子的大娘想起了自己的小孫女。
其實她不說要買包子，大娘也會讓她躲躲, 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怎麽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在大街上走，突然像撞了仇人似的, 一聲不吭就躲在她的蒸籠旁，還把她嚇了一跳。
這麽急，也不怕被燙到。
大娘出手, 拍拍甘鯉的背，示意她往邊上挪挪, 自己往左邊走了幾步，騰出點空間, 讓她躲在推車內側, 免得被蒸籠的蒸汽給燙傷。
“謝謝大娘！”甘鯉感激地朝大娘看一眼，又把視線放在遠處的黑蓮花身上，抱怨著他怎麽還站在那裏不走。
不遠處的少年, 身穿墨色的綢子衣袍, 袍子外面系了根繡著雲錦紋的腰帶, 更顯腰線勁瘦，長身玉立。
烏黑的頭發高高束起，發帶隨風微動，好一副朝氣蓬勃的面貌，怪不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偷瞄上幾眼。
他孤身一人正在小攤上挑著什麽東西，神情專註，在小販樂呵的表情裏，挑了好幾樣物什，把出門游玩的公子少爺一詞展現得淋漓盡致。
幸好，他沒發現自己。
甘鯉目送他挑好東西，身邊沒有任何隨從，便一個人拿著這些東西，逐漸走遠，消失在人海裏，總算松了一口氣。
可惜，她專註地盯著前面，絲毫沒有註意到後邊還有人在看，等著她盯著的那人走遠，後邊的視線也一齊消失了。
大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眼裏放出八卦的光，“小姑娘，你是在躲剛剛那位公子？”
說完，她仔細打量蹲在自己旁邊這位小姑娘的臉，臉蛋白凈紅潤，肌膚細膩，頭發嘛，雖不黑，但顏色像圓潤可愛的栗子，看著也怪喜歡的。
雖說穿著一身農戶女孩的衣服，但看手心、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最起碼是個吃喝不愁的富貴人家養出來的。
甘鯉沒想到大娘火眼金睛，立馬就看穿了自己，她支吾著問道：“大娘，他應該走遠了吧？”
大娘插著腰，站得比她高，看得更遠，瞇著眼睛往遠處看了會兒，確認地說道：“人已經走遠了。”
甘鯉忙不疊站起身，蹲了這麽久，現在人走了，她才覺得腿麻。
本身就酸的腿，更難受了。
和大娘買了屜新蒸好的包子，順便打聽哪裏有賣衣服的。
火急火燎辦完事，回到主角團身邊的時候，陳三已經扯了野草，開始編草蟈蟈，他手藝巧，編出來的蟈蟈惟妙惟肖，小孩子肯定喜歡。
看見甘鯉，他擡頭問：“怎麽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找不到路，耽擱了。”甘鯉隨口答道，把包子拿出來給他，“怎麽不見顧大人和阮大哥？”
陳三把草蟈蟈最後的部位編完，遞給甘鯉，無賴地說道：“換你的包子。他們兩人找水去了。”
剛說完，就看到兩個高大的人影朝著這邊過來，正是顧如暉和阮元。
顧大人終於洗幹凈了自己的臉，露出清俊的眉眼，身上血腥味淡了些。
甘鯉把東西都遞給他們。
阮元樂呵呵地接過：“謝謝，沒想到林姑娘還給我們買了包子。”
顧如暉也接過包子和衣物，並沒有急著吃，嚴肅地說道：“我們已經找好了落腳的地方，等我們解決這件事之後，再商量你的去留。”
他神色自然，說話底氣足，顯然是在這段時間內想到了安置甘鯉最好的方法。
不急，甘鯉知道自己還有機會來表現自己，不怕他們到時候不回心轉意。
她更擔心的是黑蓮花。
——他怎麽追到這裏來的？
電光火石間，甘鯉心裏劃過某個想法，很快又暗自搖了搖頭，她不可能在他心裏那麽重要，讓他不務正業刻意追到這裏來。
再說，他怎麽就能確定自己往哪個地方跑了，說不定又是在為父親辦事，替自己的前途鋪路呢。
吃一塹長一智，甘鯉還不打算把黑蓮花來了的消息告訴主角團，這會同時刺激到他們兩撥人，很不保險。
劇情裏，這地方還沒有杜清宴的戲份，她也不怕他弄出什麽幺蛾子影響她的任務。
謹慎起見，主角團並沒有住在客棧裏，而是租了間小院子，給甘鯉撥了間靠裏面、最安全的房間。
顧如暉換上甘鯉給他買的救急衣服，做好的成衣尺寸似乎有些大，湊合著能穿。
且顧大人身量高身材精壯，穿在他身上更顯清瘦，有種別樣的俊朗。
他穿著這身衣服出去，不知道見了什麽人，夜晚面色略顯濃重地踏著月色回來，手裏還拎著塊包好的帕子。
還記得之前的諾言，把帕子送給甘鯉，又拉著阮元與陳三一塊，討論起之後的計劃。
他們沒刻意躲著甘鯉，但也沒打算讓甘鯉參與。
甘鯉自己會做人，不想讓大家尷尬，隨便找個借口回了自己房間。
坐在床榻邊上，甘鯉把顧如暉弄臟她手帕的賠禮拆開，看到那紅紅綠綠的顏色，不禁咂舌——
顧如暉果然是個直男，審美清奇，他雖然知道要買塊白的，但覺得她是小姑娘，可能喜歡顏色鮮艷的東西，刻意買了塊花色鮮艷的手帕。
紅配綠，繡著朵喜慶的紅色大花，綠色葉子點綴在旁邊，底色還是白的......甘鯉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微妙，他還不如就送塊白手帕呢。
說到帕子，甘鯉突然想起那塊被血染臟的帕子，從外衣裏把它拿了出來。
這塊帕子沾了太多的血，很難洗幹凈，即使上邊的血跡已經幹涸，仍散發出叫人無法忽視的血腥味。
之前是因為和滿身血味的另外三人呆在一起，這味道才沒那麽明顯，到了只有她一人的時候，這味道就臭得慌，氣味好像還沾到了甘鯉的外衣上。
照理說，她本來當時就應該把這塊杜清宴送給她的帕子丟掉，它已經臟得不能用了，只能買塊新的。
這也是顧如暉為什麽要去買塊帕子賠給她，但一念之間，她神差鬼使留下了它。
不能貼身放著，就放在外衣的口袋裏。
兩塊帕子攤在桌上，臟的那塊已經看不出原型，即使它從前十分精美昂貴，是個審美刁鉆苛刻的人從眾多帕子裏挑出來的，但如今已然比不上那塊幹凈的醜帕子。
剛剛還在心裏吐槽顧大人的審美，兩塊帕子一對比，又完全沒了心情。
甘鯉突然覺得很可惜，後悔自己當時怎麽就那麽輕易送了出去。
她賭氣似的想：絕對不是因為黑蓮花，是因為這塊帕子太漂亮了，價錢也不便宜，她只是愛惜東西舍不得罷了。
系統被她喊了出來，“查詢杜清宴好感。”
它在播報之前，還少見地主動和甘鯉聊了一句：“宿主，恭喜你終於想起了本系統還可以查詢好感。”
“人物杜清宴好感變化趨於穩定，最近為70。”
問之前，甘鯉沒想到會這麽高，打得她措手不及，越看這塊帕子越不是滋味。
她又試探著問道：“那顧如暉的好感呢？”
“顧如暉信任值為60。”
？
怎麽到了主角這裏，顯示的是信任值。
對於甘鯉這個疑問，系統給出的答案是：“宿主的任務一直是幫助主角，讓他把你當作同伴，故系統只顯示準確的信任值。”
甘鯉完全不相信系統的鬼話，這家夥陰得狠，別人的系統都是宿主的小天使，就她的系統是個坑爹貨，防宿主跟防仇人似的。
她認命地把打來一盆清水，就著冰涼的水，用塊皂角，認真搓洗起那塊滿是血跡的手帕。
順帶提了嘴：“系統，我的積分多不多？”
“宿主的任務完成情況良好，保持這個勢頭，成功回到現實世界時，可以兌換一筆巨額財富。”
“真的？”
“千真萬確。”
系統又在畫大餅了，但不得不說，聽了它這話，甘鯉洗帕子都更加有勁，一雙白凈的手搓得通紅，把它洗了個七成幹凈。
把帕子晾好，隨便沖了個澡，已經累得連換下來的衣服都不想洗，甘鯉直接往床上一躺，眼睛閉上，睡著了。
大早上，她是被顧如暉敲門叫醒的。
甘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換好衣服出門，只聽見他對自己說道：“林姑娘，我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這小院是安全的，你今天先呆在這，不要出門。”
甘鯉點點頭，前幾天太累了，他們走後竟然還爬回去睡了個回籠覺。
今天天氣終於放晴，斜在頭頂的日光有些晃眼，她心情自在地踱出門。
先去廚房鍋裏拿了個已經放冰了的饅頭，吃完便在小院裏洗起自己的衣服，順帶把那兩塊手帕都拿出來曬。
這小院是從一戶正在住的人家手裏租的，生活物品完備，甘鯉坐在小馬紮上，嘴裏哼著小調，專心地盯著木盆裏的衣服，儼然變成了個快活的洗衣女。
她洗著洗著，突然玩心大起，想起墻角好像放了個洗衣服的棒槌。她以前只用過搓衣板，還沒用過這種東西呢。
嘴裏念叨著：“反正無聊，把那個棒槌來玩玩好了。”
“是這個麽？”
她剛說完，就有人把那長長的棍子遞了過來。
“沒錯沒錯，謝謝。”甘鯉接過，嘴裏習慣性地道謝，足足呆了幾秒鐘，才如木偶般僵硬地擡起自己的頭。
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小馬紮上的她，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
以及眼底的戲謔。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甘鯉直接嚇得把地當彈簧，猛地蹦了起來，一腳把小馬紮踢得老遠。
“你...你這是私闖民宅！”她嚇壞了，無語倫次地說胡話警告他。
“嗯，我不來，還真不知道，甘小姐費勁心機逃到這個地方來，就是為了在這漿洗衣物。”
她洗得起勁，杜清宴先前已經在這看了一小會，見盆子裏都是她自己的衣服，心情才總算好點。
他也惱，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時候要親自動手做這些粗活？
她逃到這裏來，用這麽冷的水洗衣服，手都凍得通紅，還傻樂著。
所以她就這麽討厭他？離開了他，做什麽都快樂？
少年打量這間破小院，看見她曬著的那塊熟悉的手帕，上邊泛著隱隱的介於黃色與紅色之間的汙漬，是洗不凈的血。
登時心下一緊，明知她不可能會受傷，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受傷了？”
“沒......”甘鯉看著他的目光放在手帕上，剛剛支楞起的那股勁全部都變成心虛，支支吾吾地答道。
對面的人立刻變了臉色：“所以，上面是你那位顧大人的血？”
他越看這顧如暉越煩，都幫他解決了一部分的追兵，還是這麽沒用。
說完，他這時才把註意力放到另一塊手帕上去。
——真醜。
昨天派去的眼線說，她沒有買手帕。但這手帕顯然是女人的款式，所以是其他人買給她的？
那個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她昨天不是還躲著他，就為了給他買衣服麽？
沒想到她的品味這麽差。
少年突然冷笑起來，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周密的計劃，本來想繼續用她喜歡的溫和模樣，先哄她一陣再說——
他成長的速度很快，已經推敲出她最喜歡的模樣，保管她看不出來。
他知道她對顧如暉格外在意，來之前他已經在心中替她擬了千萬個借口，好叫自己不生氣，沒想等真親眼見到她，又不受自己控制了。
把所有偽裝都拋到九霄雲外，少年完全被嫉妒與不甘占據了所有理智，五臟六腑都酸得難受，像是被腐蝕了一般。
忽地，他好像明白了杜鏞的心情。
如護食的野獸般迅猛強勢，沒等甘鯉反應，少年就把她拉進自己懷裏，看起來纖細實則有力的雙臂扣著她，強硬地把她關在了自己的胸膛裏。
他想，這樣她就沒法再說出氣他的話，也不會再看到她不情不願的臉，也跑不了了。
可是仍覺得難受，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只會把人推得更遠，除了妥協，他暫時還想不出別的留下她的法子。
甘鯉掙紮無果，整個腦袋都被按在杜清宴的胸前，他身上冷香撲鼻而來，她捶他，他也沒感覺似的，紋絲不動。
想張口罵人，更是被他扣得更緊，真怕自己被她悶死。
她一個頭兩個大。
一會兒朦朦朧朧聽見黑蓮花在耳邊說：“你現在和我回去，我就不對他出手…”，剛想要仔細分辨，耳邊又傳來系統聒噪煩人的播報聲。
她昨晚查好感的時候不小心又打開自動播報忘記關，系統像卡BUG那樣，四五句話幾乎是同時響起，就只差了零點幾秒。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10”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60”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0”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為-20”
“杜清宴當前好感為80”
……
也許是後悔自己不該如此粗暴，甘鯉很快就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力一松。
眼前才見光明，她張口剛要罵人。
下一秒，浸了迷藥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意識如退潮般離去，暈過去之前，甘鯉在心中對黑蓮花和系統狠狠地豎了個中指。
作者有話說：
小杜發癲記，沒見過自己把自己往火葬場裏推的。
感謝在2023-02-22 23:25:05~2023-02-24 00:14: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浮生未歇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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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鯉眼巴巴地看過去, 一雙如琥珀糖般透亮的茶褐色眸子閃著祈求的光，小聲說道：“大娘, 借我躲躲, 待會跟你買幾個包子。”
這麽水靈的小姑娘，煞是討喜，賣包子的大娘想起了自己的小孫女。
其實她不說要買包子，大娘也會讓她躲躲, 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怎麽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在大街上走，突然像撞了仇人似的, 一聲不吭就躲在她的蒸籠旁，還把她嚇了一跳。
這麽急，也不怕被燙到。
大娘出手, 拍拍甘鯉的背，示意她往邊上挪挪, 自己往左邊走了幾步，騰出點空間, 讓她躲在推車內側, 免得被蒸籠的蒸汽給燙傷。
“謝謝大娘！”甘鯉感激地朝大娘看一眼，又把視線放在遠處的黑蓮花身上，抱怨著他怎麽還站在那裏不走。
不遠處的少年, 身穿墨色的綢子衣袍, 袍子外面系了根繡著雲錦紋的腰帶, 更顯腰線勁瘦，長身玉立。
烏黑的頭發高高束起，發帶隨風微動，好一副朝氣蓬勃的面貌，怪不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偷瞄上幾眼。
他孤身一人正在小攤上挑著什麽東西，神情專註，在小販樂呵的表情裏，挑了好幾樣物什，把出門游玩的公子少爺一詞展現得淋漓盡致。
幸好，他沒發現自己。
甘鯉目送他挑好東西，身邊沒有任何隨從，便一個人拿著這些東西，逐漸走遠，消失在人海裏，總算松了一口氣。
可惜，她專註地盯著前面，絲毫沒有註意到後邊還有人在看，等著她盯著的那人走遠，後邊的視線也一齊消失了。
大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眼裏放出八卦的光，“小姑娘，你是在躲剛剛那位公子？”
說完，她仔細打量蹲在自己旁邊這位小姑娘的臉，臉蛋白凈紅潤，肌膚細膩，頭發嘛，雖不黑，但顏色像圓潤可愛的栗子，看著也怪喜歡的。
雖說穿著一身農戶女孩的衣服，但看手心、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最起碼是個吃喝不愁的富貴人家養出來的。
甘鯉沒想到大娘火眼金睛，立馬就看穿了自己，她支吾著問道：“大娘，他應該走遠了吧？”
大娘插著腰，站得比她高，看得更遠，瞇著眼睛往遠處看了會兒，確認地說道：“人已經走遠了。”
甘鯉忙不疊站起身，蹲了這麽久，現在人走了，她才覺得腿麻。
本身就酸的腿，更難受了。
和大娘買了屜新蒸好的包子，順便打聽哪裏有賣衣服的。
火急火燎辦完事，回到主角團身邊的時候，陳三已經扯了野草，開始編草蟈蟈，他手藝巧，編出來的蟈蟈惟妙惟肖，小孩子肯定喜歡。
看見甘鯉，他擡頭問：“怎麽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找不到路，耽擱了。”甘鯉隨口答道，把包子拿出來給他，“怎麽不見顧大人和阮大哥？”
陳三把草蟈蟈最後的部位編完，遞給甘鯉，無賴地說道：“換你的包子。他們兩人找水去了。”
剛說完，就看到兩個高大的人影朝著這邊過來，正是顧如暉和阮元。
顧大人終於洗幹凈了自己的臉，露出清俊的眉眼，身上血腥味淡了些。
甘鯉把東西都遞給他們。
阮元樂呵呵地接過：“謝謝，沒想到林姑娘還給我們買了包子。”
顧如暉也接過包子和衣物，並沒有急著吃，嚴肅地說道：“我們已經找好了落腳的地方，等我們解決這件事之後，再商量你的去留。”
他神色自然，說話底氣足，顯然是在這段時間內想到了安置甘鯉最好的方法。
不急，甘鯉知道自己還有機會來表現自己，不怕他們到時候不回心轉意。
她更擔心的是黑蓮花。
——他怎麽追到這裏來的？
電光火石間，甘鯉心裏劃過某個想法，很快又暗自搖了搖頭，她不可能在他心裏那麽重要，讓他不務正業刻意追到這裏來。
再說，他怎麽就能確定自己往哪個地方跑了，說不定又是在為父親辦事，替自己的前途鋪路呢。
吃一塹長一智，甘鯉還不打算把黑蓮花來了的消息告訴主角團，這會同時刺激到他們兩撥人，很不保險。
劇情裏，這地方還沒有杜清宴的戲份，她也不怕他弄出什麽幺蛾子影響她的任務。
謹慎起見，主角團並沒有住在客棧裏，而是租了間小院子，給甘鯉撥了間靠裏面、最安全的房間。
顧如暉換上甘鯉給他買的救急衣服，做好的成衣尺寸似乎有些大，湊合著能穿。
且顧大人身量高身材精壯，穿在他身上更顯清瘦，有種別樣的俊朗。
他穿著這身衣服出去，不知道見了什麽人，夜晚面色略顯濃重地踏著月色回來，手裏還拎著塊包好的帕子。
還記得之前的諾言，把帕子送給甘鯉，又拉著阮元與陳三一塊，討論起之後的計劃。
他們沒刻意躲著甘鯉，但也沒打算讓甘鯉參與。
甘鯉自己會做人，不想讓大家尷尬，隨便找個借口回了自己房間。
坐在床榻邊上，甘鯉把顧如暉弄臟她手帕的賠禮拆開，看到那紅紅綠綠的顏色，不禁咂舌——
顧如暉果然是個直男，審美清奇，他雖然知道要買塊白的，但覺得她是小姑娘，可能喜歡顏色鮮艷的東西，刻意買了塊花色鮮艷的手帕。
紅配綠，繡著朵喜慶的紅色大花，綠色葉子點綴在旁邊，底色還是白的......甘鯉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微妙，他還不如就送塊白手帕呢。
說到帕子，甘鯉突然想起那塊被血染臟的帕子，從外衣裏把它拿了出來。
這塊帕子沾了太多的血，很難洗幹凈，即使上邊的血跡已經幹涸，仍散發出叫人無法忽視的血腥味。
之前是因為和滿身血味的另外三人呆在一起，這味道才沒那麽明顯，到了只有她一人的時候，這味道就臭得慌，氣味好像還沾到了甘鯉的外衣上。
照理說，她本來當時就應該把這塊杜清宴送給她的帕子丟掉，它已經臟得不能用了，只能買塊新的。
這也是顧如暉為什麽要去買塊帕子賠給她，但一念之間，她神差鬼使留下了它。
不能貼身放著，就放在外衣的口袋裏。
兩塊帕子攤在桌上，臟的那塊已經看不出原型，即使它從前十分精美昂貴，是個審美刁鉆苛刻的人從眾多帕子裏挑出來的，但如今已然比不上那塊幹凈的醜帕子。
剛剛還在心裏吐槽顧大人的審美，兩塊帕子一對比，又完全沒了心情。
甘鯉突然覺得很可惜，後悔自己當時怎麽就那麽輕易送了出去。
她賭氣似的想：絕對不是因為黑蓮花，是因為這塊帕子太漂亮了，價錢也不便宜，她只是愛惜東西舍不得罷了。
系統被她喊了出來，“查詢杜清宴好感。”
它在播報之前，還少見地主動和甘鯉聊了一句：“宿主，恭喜你終於想起了本系統還可以查詢好感。”
“人物杜清宴好感變化趨於穩定，最近為70。”
問之前，甘鯉沒想到會這麽高，打得她措手不及，越看這塊帕子越不是滋味。
她又試探著問道：“那顧如暉的好感呢？”
“顧如暉信任值為60。”
？
怎麽到了主角這裏，顯示的是信任值。
對於甘鯉這個疑問，系統給出的答案是：“宿主的任務一直是幫助主角，讓他把你當作同伴，故系統只顯示準確的信任值。”
甘鯉完全不相信系統的鬼話，這家夥陰得狠，別人的系統都是宿主的小天使，就她的系統是個坑爹貨，防宿主跟防仇人似的。
她認命地把打來一盆清水，就著冰涼的水，用塊皂角，認真搓洗起那塊滿是血跡的手帕。
順帶提了嘴：“系統，我的積分多不多？”
“宿主的任務完成情況良好，保持這個勢頭，成功回到現實世界時，可以兌換一筆巨額財富。”
“真的？”
“千真萬確。”
系統又在畫大餅了，但不得不說，聽了它這話，甘鯉洗帕子都更加有勁，一雙白凈的手搓得通紅，把它洗了個七成幹凈。
把帕子晾好，隨便沖了個澡，已經累得連換下來的衣服都不想洗，甘鯉直接往床上一躺，眼睛閉上，睡著了。
大早上，她是被顧如暉敲門叫醒的。
甘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換好衣服出門，只聽見他對自己說道：“林姑娘，我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這小院是安全的，你今天先呆在這，不要出門。”
甘鯉點點頭，前幾天太累了，他們走後竟然還爬回去睡了個回籠覺。
今天天氣終於放晴，斜在頭頂的日光有些晃眼，她心情自在地踱出門。
先去廚房鍋裏拿了個已經放冰了的饅頭，吃完便在小院裏洗起自己的衣服，順帶把那兩塊手帕都拿出來曬。
這小院是從一戶正在住的人家手裏租的，生活物品完備，甘鯉坐在小馬紮上，嘴裏哼著小調，專心地盯著木盆裏的衣服，儼然變成了個快活的洗衣女。
她洗著洗著，突然玩心大起，想起墻角好像放了個洗衣服的棒槌。她以前只用過搓衣板，還沒用過這種東西呢。
嘴裏念叨著：“反正無聊，把那個棒槌來玩玩好了。”
“是這個麽？”
她剛說完，就有人把那長長的棍子遞了過來。
“沒錯沒錯，謝謝。”甘鯉接過，嘴裏習慣性地道謝，足足呆了幾秒鐘，才如木偶般僵硬地擡起自己的頭。
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小馬紮上的她，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
以及眼底的戲謔。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甘鯉直接嚇得把地當彈簧，猛地蹦了起來，一腳把小馬紮踢得老遠。
“你...你這是私闖民宅！”她嚇壞了，無語倫次地說胡話警告他。
“嗯，我不來，還真不知道，甘小姐費勁心機逃到這個地方來，就是為了在這漿洗衣物。”
她洗得起勁，杜清宴先前已經在這看了一小會，見盆子裏都是她自己的衣服，心情才總算好點。
他也惱，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時候要親自動手做這些粗活？
她逃到這裏來，用這麽冷的水洗衣服，手都凍得通紅，還傻樂著。
所以她就這麽討厭他？離開了他，做什麽都快樂？
少年打量這間破小院，看見她曬著的那塊熟悉的手帕，上邊泛著隱隱的介於黃色與紅色之間的汙漬，是洗不凈的血。
登時心下一緊，明知她不可能會受傷，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受傷了？”
“沒......”甘鯉看著他的目光放在手帕上，剛剛支楞起的那股勁全部都變成心虛，支支吾吾地答道。
對面的人立刻變了臉色：“所以，上面是你那位顧大人的血？”
他越看這顧如暉越煩，都幫他解決了一部分的追兵，還是這麽沒用。
說完，他這時才把註意力放到另一塊手帕上去。
——真醜。
昨天派去的眼線說，她沒有買手帕。但這手帕顯然是女人的款式，所以是其他人買給她的？
那個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她昨天不是還躲著他，就為了給他買衣服麽？
沒想到她的品味這麽差。
少年突然冷笑起來，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周密的計劃，本來想繼續用她喜歡的溫和模樣，先哄她一陣再說——
他成長的速度很快，已經推敲出她最喜歡的模樣，保管她看不出來。
他知道她對顧如暉格外在意，來之前他已經在心中替她擬了千萬個借口，好叫自己不生氣，沒想等真親眼見到她，又不受自己控制了。
把所有偽裝都拋到九霄雲外，少年完全被嫉妒與不甘占據了所有理智，五臟六腑都酸得難受，像是被腐蝕了一般。
忽地，他好像明白了杜鏞的心情。
如護食的野獸般迅猛強勢，沒等甘鯉反應，少年就把她拉進自己懷裏，看起來纖細實則有力的雙臂扣著她，強硬地把她關在了自己的胸膛裏。
他想，這樣她就沒法再說出氣他的話，也不會再看到她不情不願的臉，也跑不了了。
可是仍覺得難受，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只會把人推得更遠，除了妥協，他暫時還想不出別的留下她的法子。
甘鯉掙紮無果，整個腦袋都被按在杜清宴的胸前，他身上冷香撲鼻而來，她捶他，他也沒感覺似的，紋絲不動。
想張口罵人，更是被他扣得更緊，真怕自己被她悶死。
她一個頭兩個大。
一會兒朦朦朧朧聽見黑蓮花在耳邊說：“你現在和我回去，我就不對他出手…”，剛想要仔細分辨，耳邊又傳來系統聒噪煩人的播報聲。
她昨晚查好感的時候不小心又打開自動播報忘記關，系統像卡BUG那樣，四五句話幾乎是同時響起，就只差了零點幾秒。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10”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60”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0”
“杜清宴當前好感度為為-20”
“杜清宴當前好感為80”
……
也許是後悔自己不該如此粗暴，甘鯉很快就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力一松。
眼前才見光明，她張口剛要罵人。
下一秒，浸了迷藥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意識如退潮般離去，暈過去之前，甘鯉在心中對黑蓮花和系統狠狠地豎了個中指。
作者有話說：
小杜發癲記，沒見過自己把自己往火葬場裏推的。
感謝在2023-02-22 23:25:05~2023-02-24 00:14: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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