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拍馬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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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怎麽跟個幽靈似的, 出現在周圍連點聲音也沒有。

甘鯉和杜夫人說話,正說到興頭上,心中的戒備不知不覺間被她瓦解, 雖然自知不可能真的去娶她推銷的杜清宴, 但也忍不住想對這位話題中心的美少年發表一些評論。

打算高談闊論一番的時候,瞄見了花廳門口的一片雪白衣角, 嘴裏想說的話凝固住, 幹巴巴地咽回了肚子裏。

杜夫人背對著她,沒看到門口主角的大駕光臨,還一臉期待地看著甘鯉,等她發表什麽高道的見解。

少年敲了敲門, 沒等裏邊的人回應,便徑直走了進來。

“母親與表妹這是在做什麽?”

他笑得一臉單純無害,如果不是甘鯉親眼看著他在門口站著, 疑似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說不定還真被他蒙騙過去了。

也許是剛才誇了許多繼子的好話,杜夫人這會看著杜清宴也順眼了許多, 她平常也是不討厭杜清宴的,這孩子長得好、又聽話, 從不像杜鏞一樣給她找麻煩,十足的省心。

她不曾苛待過自己兩個繼子, 只是也沒有多大的關心, 從不分出心力去栽培他們,任由他們隨心行事。

但就是因為其中有人太過能幹懂事,讓杜夫人心中不免產生了些許忌憚, 想要為自己的親生兒子謀劃。

畢竟她承認自己的兒子是不如這位聰慧繼子的, 尤其是她知道自家老爺的本性, 只願意把資源傾斜在有能力的兒子身上。

對他略有忌憚,不討厭也不算喜歡,不然,她也不會主動給他介紹自己娘家的侄女。

他很少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因此稱呼杜夫人為“母親”的時候也不多,她有時也懷疑他是不願稱呼自己為母親,才刻意避免與她的接觸。

沒想到今天竟然主動找了過來,難不成是托了坐在這裏某位小姐的福?

杜夫人觀察著繼子臉上的表情,平常、自然,應該是沒有聽到她與林姑娘之前的談話。

又看看那位林姑娘,一開始她把她叫來的時候,她還有些心不在焉,可盡興地談了許久,是塊石頭都被點化了。

這明眸善睞的少女,臉上已然浮現出薄薄的一層紅,像是即將成熟的甜果子。

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她不知,甘鯉確實是羞紅的,但並不是因為和她談論的內容,而是背後把黑蓮花當作待嫁的姑娘般議論,被當事人聽到的尷尬。

腦補過頭的杜夫人有心再推他們一把。

所以說杜夫人有做媒人的天賦,現在最好的情況,應該是作為長輩的她回答他的話,她卻故意選擇沈默,一雙保養得當鮮少皺紋的清麗眸子註視著甘鯉,甩鍋之意明顯。

趕鴨子上架的甘鯉只能尷尬笑笑,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窘得有些發燙,然而隨後又想起,那兩個人都在看著她,這一番動作簡直把自己的內心暴露得一幹二凈了。

她清了清嗓子,強裝正經說:“沒什麽,我們只是普通地喝喝茶罷了。”

兩個人都看著她,杜夫人眼裏滿是挪揄,從長輩的視角裏,不帶惡意地笑話這少女的強裝鎮定,而杜清宴則是帶著點嘲諷,面上倒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像自己是真的沒聽見剛才談話的內容,可眼底流動著的情緒已經把他出賣得一幹二凈。

好在杜夫人也坐在這裏,他不至於又像一只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杜清宴是自己找到花廳來的,與以往幾次夢游般的舉動不同,他有意向其他人打聽甘鯉的行蹤,得到了地點,想也不想就直接找來了。

他不覺得偷聽墻角是什麽不齒的行為,更何況話題的主人公還是他,當一個人偽裝得很成功的時候,就能猜到自己在其他人心中的看法。

那些不過是偽裝出來的東西而已,因此素來不甚親密的繼母,破天荒在人前說出一堆讚美之詞,少年的內心依舊平靜如水。

可偏偏是在她的面前,那些聽慣了的虛偽奉承話變得格外不一樣,談不上害羞或者說是不好意思,更像是一種心虛,像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偷做了一件壞事,在大人面前接受審判時會有的那種感覺。

面色依舊,心底的平靜早就被攪得翻滾起來。

杜夫人開口道:“既然來了,要不要也來喝喝茶,就是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這些女孩子喜歡的花茶。”

甘鯉不知道杜夫人有沒有從他那明顯露出破綻的眼神看出什麽,只覺得她真不愧是經歷過風浪的大人,分明才把他當作待價而沽的貨物推銷,還能心不靜肉不跳,面不改色地邀請他一起喝茶。

黑蓮花看起來真的不太喜歡喝花茶,少年欲張口拒絕,被突然站起身的杜夫人打斷——

“如果不喜歡喝花茶,我那還有上好的茶葉,叫牡丹給你泡一壺來。我還有事,清光先留在這裏幫我招待一下林姑娘。”

杜夫人演技不錯,真如只是隨便囑托小輩一般自然,絲毫不給少年插話的機會,說完這句話,人就已經走到了花廳門口。

遠遠地又聽見她對牡丹說話的聲音:“牡丹,你去庫房裏拿出那放在最裏邊的六安瓜片來。”

姜還是老的辣,杜夫人獨善其身飄飄離場,卻把甘鯉給丟在了這裏,話都這樣說了,現在她和杜清宴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她一走,某位黑蓮花就要開始發難了。

只見少年笑吟吟不懷好意地說道:“沒想到兩位這麽關心我,竟然專門開了一次茶會,就為說我的好話。”

甘鯉覺得這人臉皮頗厚,而且很能歪曲事實,剛才這裏上演的明擺著就是一場相親會,他聽到不覺得害臊,直接進來也就算了,竟然又開口提起這茬,還歪曲成兩個人在誇獎他。

竟然你喜歡聽誇獎,我就多說點。

“是是是,杜公子一表人才聰明絕世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年輕貌美閉月羞花傾國傾城。”

甘鯉像講相聲似的,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絲毫不帶喘...只不過後面好像混進去了奇怪的詞......

卻沒想到對面的人頗為受用,少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說的也是實話,但甘鯉還是在心中對杜清宴這種愛聽人家拍馬屁的行為表示鄙夷。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黑蓮花!

明明是同樣的奉承話,眼前少女的敷衍之意絲毫不帶掩飾,可由她說出來卻格外順耳。

花廳開闊,采光好,又有賞心悅目的群花環繞,確實比剛才那間死氣沈沈的屋子要好得多,心中那股不耐感一掃而空。

牡丹在門口叫了聲,送來一壺剛沏好的六安瓜片,濃郁的茶香與淡淡的梔子花香交織在一起,異常的和諧。

很會看眼色的牡丹給二公子上了一套新茶具,就出去了,臨走前還頗為貼心地關上了門。

原本門還是虛掩著的,她這一關,空氣都好像凝固不動了。

甘鯉不是沒和杜清宴兩人獨處過,但此時她卻覺得有些無福消受。

對面的杜清宴倒是自得,花廳的陽光比其他地方的更加迷眼,少年微微瞇了瞇眼,淺色的眸子在陽光下像是剔透的琉璃珠,折射出絢爛光彩,好像比陽光本身還更為耀眼似的。

甘鯉一不小心就盯得出了神,只聽見少年狀似不經意間開口問道:“到了京城,你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

近千裏之外。

身著翠綠青衣的青年壓低了帽檐,匆匆閃進前方的拐角,貼著墻躲在一處死角。

他屏息,沈下一顆心來聽腳步聲。

幾秒過去,不見腳步聲,但感覺到有人的氣息越來越靠近。

他繃緊身體,一肘擊了過去——

撲了個空。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錯覺,根本沒有人跟著他進了這小巷子裏,只有旁邊街道上的路人瞪大了眼睛,奇怪地看著他。

已經打草驚蛇,幹脆直接放棄。

青年腳步匆匆,往和其他人約定好的地方去。

……

顧如暉一直覺得有人在跟著他,約莫是他把林家幼子送到老師那裏去的時候,身後就若有若無地長了條小尾巴。

跟蹤他的人經驗老道,幾次下套,那人都靈巧地躲了過去,連片衣角都沒抓著。

他並不謀財,也不害命,只是如影隨行般跟在他們一行人後邊,甚至在他們被仇家圍剿的時候,還出手丟了塊石子,砸中了一個在背後放暗箭的人。

顧如暉捉摸不透他的用意,又受了他一次恩惠,也不好拿那人怎麽辦,只是暗中提防著,不要讓他偷看了機密去。

到了約定的地方。

面上有疤的阮元問道:“那家夥還跟在你身後?”

顧如暉答了聲是,便急著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阮元啐了一口,朝著空曠的林子喊道:“小兔崽子,有本事就出來和我打一架,躲躲藏藏算什麽好漢。”

其他人無奈看他一眼,“阮兄,別白費力氣了,快點,我們還要接著趕路呢。”

“行了行了。”

阮元瞪他們一眼,卻並不兇,往後走幫忙搬東西去了。

他們要把這次各地巡游找到的東西送回京城去,沒時間在這邊磨蹭。

雖說那人幫過他們一次,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為了防止他對這批東西下手,顧如暉一群人仔細商量後還分出人手,輪流看守這些重要的東西。

一連半個月,中途經歷了不少次埋伏,尾巴始終跟在後頭,怎麽也甩不掉,到快要往京城去的時候,他卻離奇地消失,氣息與痕跡都摸得一幹二凈。

“怪哉。”

阮元嘟囔一聲,重新清點了下運送的物品——全都完好地在這,一個不少。

既然東西沒丟,他們很快就把這件事暫時放到了腦後。

到了京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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