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記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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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宴甩開了後頭跟著的尾巴, 正和自己派出去的人打著暗號,冷不丁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杜公子嗎?好巧,你怎麽也在這裏。”聽到的是清脆的少女音, 看到的卻是一個女扮男裝失敗、鼻下還有一點紅的, 某個腦子不太靈光的笨蛋。

幸好杜清宴功力深厚,即使心裏恨不得裝作不認識她, 臉上倒還是掛出一副波瀾不驚的笑容繼續同旁邊的人說話, 完全無視了甘鯉的叫喊。

甘鯉見杜清宴分明聽見了卻不理她,知道他是在嫌棄自己這副打扮丟人,心裏暗罵了一句:沒品味不懂得欣賞。就又死皮賴臉地蹭上去。

她在後邊賣糖葫蘆小販的窺視中,大大咧咧地湊到了杜清宴的身邊, “杜公子是不是最近耳朵不好,我大老遠就在喊你了,怎麽沒聽見呢。”

被她這一弄, 街上那些本就在偷看這位貌若潘安的小公子的路人,直接光明正大地看了起來,對著他們兩人指指點點, 一臉八卦的樣子。

杜清宴眉頭跳了跳,勉強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用只有兩人能看懂的暗號示意同自己說話的那人離開,才出言諷刺甘鯉:“是麽?想必是林小姐偽裝得太好了, 只聽得聲音有些熟悉, 人卻有些陌生,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甘鯉急著禍水東引,見他願意搭理自己了馬上追問道:“杜公子在這裏做什麽呢?想看臺州美景的話, 怎麽不叫我帶你一起出來逛?”

杜清宴倪她一眼, 示意甘鯉拿出身上的手帕。他伸出食指, 隔空點了點她嘴角的位置:“你,偷吃也不記得擦幹凈。”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我可不敢麻煩林小姐這個大忙人,隨便出個門身後還跟著這麽多人。糖葫蘆好吃麽?”

甘鯉趕緊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剛才貼假胡子的地方被擦得疼,白色手帕上沾上了不少紅艷艷的冰糖,她嘴硬:“好吃得很,你若是也想要,我也給你買一根。”

杜清宴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那賣糖葫蘆的小販早就察覺自己已經被兩人註意到了,裝作要去別地賣,吆喝著走開了,至始至終他手上拿著的稻草樁子上也只少了一根被甘鯉買走的糖葫蘆。

明面上是走了一個,暗地裏不知道還有多少個人在看著他們。隔壁商鋪裏走出來攬客的小二、攤位上提著殺豬刀把肉剁得哆哆作響的屠戶、不遠處擺著個破碗討錢的乞丐...不管看誰,都有些可疑。

甘鯉也學著杜清宴的樣子,壓低了聲音:“難不成也有人跟著你們?”

杜清宴輕嗤一聲,笑容燦爛:“有自然是有,肯定不會如對林家大小姐這般上心,不過寥寥幾人而已,隨便就能甩開。托你的福,我這邊異常順利。”

甘鯉就知道杜清宴不會這麽好心帶自己來,自己如他所願,不可避免地為成了個為他吸引視線的靶子。

杜清宴似是覺得有些無聊,指了指最邊上一間游人絡繹不絕的茶館,“站著不方便說話,要不要去上邊坐坐。”

顧如暉關上了客房靠街邊的窗,隔絕了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

雖然年齡輩份上他不如秦知州,但也沒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大膽,大白天的就派人監視他,甚至還買通了客棧裏的夥計。

顧如暉其實並不知情,一開始只是被茶館裏看似嘴碎閑聊的聽客給透露了消息,心中懷著主持正義的想法拜訪了林府。就是這個舉動被秦知州註意到,還以為他得到了什麽消息,也有分一杯羹的心思,反而還給他透了底。

他派跟著自己來的人去周旋打聽,果真得到了一些內幕消息,即使心中疑慮著到底是誰在其中穿針引線,他還是堅持聽從自己的本心,決定參與進去。

顧如暉走出了客棧,覺得自己是時候換個地方落腳了。

剛走出客棧的大門,果不其然秦知州的手下就在門口等著了,那人嘴裏打扮成住店的模樣,一見著他就湊上來說話:“之前那件事,不知顧大人考慮得怎麽樣了。”

顧如暉想到密信裏提到的消息,嘴上只不輕不重地回道:“顧某是個沒見過市面的,無福消受金銀財寶,也還想保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那人聽了,收緊了自己抱著的包袱,臉上倒是沒有做出什麽特別的表情,“既然如此,小的就先去稟報秦大人了。”

滿座的茶館裏,二樓視野開闊又清凈的包房中。

茶館裏的說書人手持一把折扇,摸著自己長長的胡須,抑揚頓挫地講了一段故事,又停下來喝杯茶,拍一拍醒木。

他剛講完一個公正清官斷案的故事,樓下傳來陣陣喝彩聲,甘鯉完全沒有聽進說書人講的故事,像一只機敏的貓兒,左右四下張望,觀察著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別看了,這裏沒有監視我們的人。”杜清宴出聲制止她,一開始他覺得她這樣比那說書人的故事有趣得多,時間一長也膩味了,她坐不住似的看來看去,不知怎麽攪得他也沒心情繼續聽了。

不知道為什麽,甘鯉對杜清宴的話格外相信,聞言,她在椅子上乖巧地坐好,一把猛灌下去面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水,意猶未盡地又給自己重新灌了一杯熱的,等著它涼。

果然是個野丫頭,不管多少次杜清宴還是無法忽視她這樣不文雅的行為,轉而倒掉了自己手邊有些冷了的茶,也打算給自己再沏一杯。

甘鯉一把搶過他手上的杯子,狗腿地給他灌滿後又推過去,“你請我來這裏,總不可能真是專門要我來喝茶的吧。”

不大的茶杯都被甘鯉倒滿了,裏邊的茶葉被沖得七零八落。杜清宴心想,這人不知道倒茶只倒七分滿麽,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杯茶,給面子地啜了一小口,“如果你還作一副現在這般打扮的話,不叫你來演戲都對不起這裏的茶水費。”

他指了指門口,“叫人帶你去空著的廂房,換一身行頭再來和我說話。”

甘鯉吐了吐舌頭,黑蓮花肯定是在報覆剛才大街上讓他丟臉的仇,為了從這位大少爺嘴裏撬到東西,甘鯉只好乖乖地抱著杜清宴叫人送來的衣服找地方去換了。

沒過幾分鐘,杜清宴看著換了一身行頭的甘鯉,總算是願開尊口:“就算你背後那人神通廣大,能夠找來鎮撫使,他也不見得就會幫你們。”

甘鯉聽到他說鎮撫使的時候,心還猛地跳了好幾下,幸好杜清宴完全搞反了其中的關系,她繼續問道:“此話怎講?”

“假設他就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就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要想拿到這東西也有些困難,他真會為了這明顯吞不下的東西搭上自己的前程?”

杜清宴眼神銳利如刀,似乎想要直接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那位顧大人的名號很容易就能打聽到,即使他願意幫忙,最後也不會便宜了你同樣不是好人的林府。”

甘鯉喝下已經放涼了的茶水,如今細細地品味,入口微苦後滿是回甘,確實是好茶,她在心裏小小的得瑟了一把,杜清宴再也聰明,也絕對不會想到人家是男主角,給人家作炮灰這件事,她還求之不得呢。

王斐然守在門口,看見甘鯉和自己公子一起回來,下巴都要驚到地上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公子..你..你們怎麽一起回來了。”

心情很好的甘鯉朝他搖了搖手:“因為我們有緣,路上又碰見了。”

看著她一身打扮,王斐然還納悶,這林魚出去的時候不是還打扮成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樣子嗎?回來的時候卻...

他拍拍腦袋,現在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那天的鎮撫使大人又來了,你們要是再不來,那姨娘估計都要把他給生吃了。”

甘鯉和杜清宴狐疑地互看一眼,確認不是對方請來的,便和王斐然一起往裏邊走了。

甘鯉還以為王斐然說的話是對柳姨娘有意見而故意說的誇大之詞,等見著了柳姨娘本人才發現王斐然說的還真是實話。

只見柳姨娘穿著自己平時最愛的艷色,手上還帶著雕花的小巧金飾,整個人都恨不得貼在顧如晦身上,“顧大人真能找回我們家的兒子嗎?”

顧如暉尷尬地往後躲,他覺得女子比官場上那些爾虞我詐的事還讓人難做,嘴裏還是誠實地回道道,“秦知州這樣做,本就蠻橫不講道理,至少這種絕不占理的事,顧某一定會幫忙。”

後來的甘鯉和杜清宴聽到了這般對話,就猜明白了大概:顧如暉看不慣秦知州像是裹挾人質一般的行為,不知道為什麽給了柳姨娘一種錯覺,以為顧如暉這是打算全心站在她們這一邊的號角。

柳姨娘雖然目光短淺,但唯獨在金錢的方面非常敏感,她又好歹是林府的小妾,見過的見不得光的事多了去了,能引得這麽多人馬出動的東西有什麽,肯定是白花花的銀子啊!於是更加開心和熱情了:那她就更不需要偷拿東西去賣了,反正林府裏唯一的男丁是她的親生兒子,等找到了那個東西,自己這輩子榮華富貴跑不了了。

顧如暉發現了站在門口看戲的三人,對著甘鯉投來求救的目光。

甘鯉扶了扶額頭,要是再來晚一點,男主說不定真會被柳姨娘嚇跑了。

作者有話說:

我看看哪天能不能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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