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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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做什麽?◎

已是酉時,橘黃色的光籠罩了這個小院,紅色、粉的、綠的、白的,不論是院內穿梭張羅著的女孩子們,還是紮根在土裏被盡心侍奉著的奇花異草,除去本來的顏色外都被染上了一層獨屬於黃昏的顏色。

甘鯉坐在屋內,一邊吃著一塊紅艷艷的山楂糕,一邊無聊地撐著下巴看著支使著其他人的青果。

她還未及笄,氣場卻絲毫不輸給年紀比她大的人。她游刃有餘地剛安排完這一批人去灑掃,轉身又叮囑另外幾個人帶著食盒去廚房,幫小姐取今天的晚飯。

甘鯉咽下最後一口山楂糕,心裏有了主意,她用青果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對她說道:“我想找他來幫我。”

今日的天氣不太好。

濃厚的烏雲團籠罩在上空,啪嗒啪嗒地往下砸著雨點,明明是白天,光線卻十分昏暗。

杜瑳看了眼漏刻,“先生今日是不會來了。”他說完,就有人上來撤走了桌上擺著的書籍和筆紙。

屋內為了學習而點的油燈還亮著,好幾盞燈一起燃起明亮似火的光,杜瑳瞇了瞇眼,看見遠處兩把與天色極不和諧的鮮艷油紙傘定在那裏。

“公子,是表小姐。”守在門口的門房叫人進來說了聲。

“她來做什麽?”杜瑳有些意外,他和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姐沒有什麽話好聊,她不是和大哥、二哥關系很好麽。

“來尋我的?”

太亮了,杜潯叫人吹滅了一盞油燈。

“是。”

“外面下這麽大的雨,就算不是,也應該讓她進來躲躲雨。”杜瑳有些惱怒下面的人辦事不力,“還攔著她向我通報做什麽,快請她進來。”

他們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杜瑳想,就算他和這位表姐不熟,待客的禮儀也該是要周全的,上次他還是無意中聽到這位表姐生病,那時她的病早就痊愈了。

那些閑聊的丫鬟們還說她十分體弱,“她冒這麽大的雨,來找我做什麽呢?”杜瑳小聲地說。

他不是很想親近這位表姐,這並非是誰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不好的話,杜瑳只是偶然聽到先生與父親談論朝廷之事時說起了她的父親。

“有因必有果,禍並非不及妻兒。”人生第一次偷聽墻角的杜瑳如此判斷道。

在門外稍微等了一會兒,甘鯉和青果被請進了門。

她收住了還在淌著水的傘,把它放在了屋檐下,踩了踩門口鋪著的毯子,把汙水都留在了上面,才跨進了屋內。

“表姐怎麽來了。”杜瑳開門見山地問。

甘鯉也不和他賣關子,直白地說:“其實我來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麽事如此重要,一天也等不得,她昨日才和二哥去了衛家回來,今日就迫不及待地找他來幫忙,杜瑳心裏暗自揣度,腦子裏想過了一萬種可能性。

“是關於你大哥的。”少女有些扭捏地說,似乎是極難為情。

杜瑳不去與她對視,他的視線放在遠處的天邊,他和老師學了些觀察天象的皮毛,也許這場大雨要持續個好幾天,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受澇。

她難道真對大哥有意思?杜瑳心裏對兩人的事並不好看,“那來找我做什麽呢,還不如去找母親或者二哥。”

她要是想,估計母親恨不得當場就幫她們拍板把這件事定了。

甘鯉看著杜瑳有些疑惑的眼神,心想他可能是誤會了,連忙擺擺手說道:“不不不,表弟你誤會了,我是想拜托你幫我給大表哥轉送給東西。”

說著她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張銀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

“如此,表姐是想拒絕大哥?”杜瑳聽甘鯉說清了原委,直白地問了出來。

甘鯉有點小小的尷尬,“看他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個傲嬌,沒想到杜瑳居然這麽耿直的嗎?”她心裏吐槽道。

杜鏞沒有明確表達對甘鯉的喜歡,但是他的做法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的意圖,甘鯉怕杜瑳覺得她說話不謙虛,盡量和他說得委婉,沒想到他點破問了出來。

杜瑳看著數額不小的銀票,聽甘鯉說了事情的原委,倒是對這位表姐高看了幾分,他不好在外人面前談論家人的是非,但從小一起長大,他也認為這位大哥行事確實是霸道又有些不夠厚道的。

“東西我可以幫你轉交,但這件事情不一定就會如表姐所想一般順利解決。”杜瑳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她。

“我知道的,那就先謝過表弟了。”

杜瑳看了看屋外,雨依舊很大,地面上已經堆起了幾處小水坑,他想起了上次她流的鼻血,回頭看見了少女鮮艷裙角上沾上的泥點,看來她還需要在這裏待上一會兒。

杜瑳把目光轉向服侍的小廝,對方立馬會意,終於是端上了待客的茶點。

雨小了,甘鯉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十分愉悅。

“沒想到他真的會幫我。”她不優雅地邁開大步子走著,笑嘻嘻地對青果說道。

青果想得出神,一聽她的話立馬反應過來:“是啊,小姐,三公子願意幫忙實在是太好了。”

“只是我還以為小姐會去找二公子幫忙。”她好奇地問道。

甘鯉不打算說真話:“我看表哥一直很忙,這段時間總是麻煩他,有些不好意思,便找了表弟幫忙,幸好沒看錯人,他果然是個好人。”

她是瘋了才會去找杜清宴幫忙,雖然杜清宴知道她是假的,不會真讓杜鏞得逞,但他要是想幫她找點不痛不癢的“小”麻煩也是有可能的。

她現在完全不相信杜清宴,就算哪天他的好感變成了正數,她也不會找杜清宴幫忙的。

“原來是這樣。”青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兩人邊走邊說笑,直到回到了甘鯉住的院子裏。

雨還是沒有停,稍微名貴點的花草早就被負責的花匠移進了屋子裏,剩下的就只能在雨水的沖擊裏自生自滅,沒有人會在意。

被雨淋死了,補上新的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

甘鯉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杜鏞面對她的拒絕會有些什麽樣的反應,她相信讓杜瑳幫忙去送,杜鏞就是再低情商也不可能看不出她的婉拒之意,況且,杜鏞本來就不蠢。

雨稍微小一點的時候,杜瑳派人來傳了話說,東西已經送到了讓她放心。

這邊,聽人說杜鏞今天又一大早出去了,沒有人知道到他去了哪裏。

“叫賬房來。”杜夫人見他並沒有從賬上支錢,叫人出去打聽了一下,也沒聽外面的人說杜家大公子去了賭坊之類的地方,不是自己的親兒子,也就隨他去了。

杜夫人還巴不得杜鏞能找到點正事做,她也是上過女學的人,憑她的經驗判斷,杜鏞根本就考不中,他願意自己找事做最好了,不然她也不用拉下自己的老臉,幫他去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獻殷勤。

“反正只是個庶子。”放下茶杯,杜夫人覺得毛尖的味道有些澀口,說道:“給我沏一壺新的來。”

甘鯉也聽說杜鏞出去了,她也好奇,杜鏞真就這麽簡單放下了?

“有點不像他啊。”甘鯉拿著一本解悶的話本胡亂地翻著,這次不是窮酸書生與妖精作主角了,而是庶子逆襲的故事。

“二公子來了。”外面的小丫鬟進來通報。

甘鯉疑惑了,隨著他們兩個人默認都知道對方真實面目開始,就極少在非必要場合裝和睦了。

他來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終於可以開始慢慢填坑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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