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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 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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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喬爾做得太過火了,簡直是逼著她退讓,如果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這種小事程華彬自然不會有什麽異議,點了點頭便去執行了。

最後一趟,他們小心翼翼地把季宇宸擡了出來。

剛上船,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啊呀!等等我呀!”

聽著這聲音就挺膩味的,顏夕連看都懶得看。

但是偏偏某人一點眼色都沒有,竟然還巴巴地湊上來:“啊,季先生還沒醒呢?受了這麽重的傷呀?哎呀,真可憐。”

“”

尷尬的沈默。

蘭音臉上閃過一抹難堪,很想當場發作,但是萬雅冰扯了她一下以後,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不過——

她臉上也再也沒了一絲笑容,惡狠狠地將臉扭到一邊,看都不看一眼顏夕。

萬雅冰在心裏嘆息一聲,明明剛才都說好了,讓她跟顏夕道歉的

見蘭音已經打定主意不會更改,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顏小姐”

顏夕面無表情,頭都沒有擡:“你們的朋友已經到了軍艦上,我不需要你謝謝。”

一句話把她所有可能的路全給堵了回來,萬雅冰心裏咯噔一聲,更加惱恨不已:蘭音這個沒腦子的貨,到底又怎麽惹到人家了?

說實話,她心裏還蠻可惜的。

因為她挺喜歡顏夕的,不管是她的言語還是她的行為,隱約之間都帶著一種颯爽,讓她很是欣賞。

本來她以為她們兩人能成為朋友的

不過現在看來,有蘭音在,恐怕她們不成死敵都已經是上天保佑了。

認清楚事實後,萬雅冰也不再廢話,拖著蘭音站到角落裏再不說話了。

見她識相,顏夕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皺了皺眉看向程華彬:“那個軍艦上有醫生嗎?”

“可能是沒有了”程華彬嘆了口氣:“之前那士兵隱約說了一句,說另一艘軍艦上有人受了重傷,所以”

顏夕將目光轉向一無所知的季宇宸,心裏無比擔憂。

但是想想很快就能回國,倒是也安心了一些。

至少,不管怎麽樣,他們都要回國了。

回國,回家,那裏有人在等待。

當漁船漸漸靠近軍艦,顏夕擡頭看著軍艦上飄揚著的五星紅旗,以及艦身拉的長長的條幅:熱烈歡迎華夏同胞登艦,她的眼淚就怎麽也止不住了。

一種奇異的情緒充盈著她的心胸,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還在想,明明她也沒這麽脆弱的啊,為什麽她會這麽容易流眼淚呢

軍艦艦長親自迎接了他們,朝他們所有人親切問候著:“同胞們,祖國和人民對你們非常牽掛,派我們來接大家回家!”

很多人感動得熱淚盈眶,“祖國萬歲!華夏萬歲!”的歡呼聲在軍艦上此起彼伏。

終於坐到了軍艦上,顏夕都難得地脆弱了一把。

她鼻音濃重地看著邵辛彤,抽噎道:“彤彤,我為我是華夏人而驕傲!”

邵辛彤早就哭得不行不行的了,她猛地點著頭:“嗯!我真的,第一次感覺,我這麽愛我的祖國!”

要是這裏有杯酒就好了。

顏夕想著,她感覺在這樣的時刻,要是有杯酒,就真的是太應景了。

隨著輕輕一震,軍艦開始返航。

顏夕恍惚間往欄桿外看去,漁船上的幾個d國人正羨慕地看著他們。

大概是心情放松了不少,艦上有人唱起胡德夫的最最遙遠的路:“這是最最遙遠的路程,來到以前出發的地方,這是最後一個上坡,引向田園絕對的美麗,你我需穿透每場虛幻的夢,才能走進自己的田,自己的門?”

但大概是好事多磨,上天並沒有就這樣放過他們。

屋漏偏逢連夜雨。

“和平號”啟程時,從昨晚就一直醞釀著的海上風暴,終於到來了。

海域大浪滔天,巨浪一直打到11層指揮艙前窗。

船長命令,降低航速,但風浪太大,多數乘客開始暈船嘔吐,甲板和船上通道內空無一人。

艱難的24小時之後,“和平號”上的乘客終於看到了陸地。那是s國的海港,華夏大使正帶著使館工作人員在迎接他們。

人小小的,從船上,當然看不清。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是,這群人身後,有一面巨大的中國國旗。

有人歡呼。有人哭出了聲。

顏夕恍惚間跟著所有人一起下船,等待登機。

卡文迪許已經醒了,他帶著所有朋友一同向他們致謝,萬雅冰他們的朋友也必須在這裏與他們道別。

他們畢竟都不是華夏的同胞,是無法乘坐他們的飛機飛回華夏的——但是即便是如此,也足夠他們感謝。

天邊升起一輪圓月,在燈光照映下,他們這三十來個人,沈默地,靜寂地,朝著五星紅旗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人輕輕地唱起了國歌,有人悄悄地抹著眼淚。

顏夕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塞了棉花一樣,她很想哭,可是哭不出來。

她仿佛已經脫離了自己的軀體,慢慢地跟著眾人領了號碼牌,一起登機。

他們戴著紅色或黃色的帽子,排成長隊,安靜而有序,領隊舉著中國國旗,看起來就像是假期中的旅行團。只是,他們不像旅行團那樣喧嘩、輕松。他們是一條沈默的人流。他們驚魂未定,很多人身無分文,連行李也沒有。他們聽從指揮,沒有一絲淩亂。

他們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家!越快越好!

當終於在飛機上坐下來,頭等艙裏也坐滿了人,除了季宇宸是躺著的以外,其他人全是坐著的,但是沒有任何人抱怨。

所有人都非常平靜而安靜,他們內心的洶湧澎湃全部死死地按捺在心底。

飛機起飛的時候,顏夕用力地握緊季宇宸的手,一滴熱淚輕輕淌下,“啪嗒”一聲,落進了季宇宸的掌心。

當飛機抵達b市,聽到熟悉的聲音,看到人海中熟悉的面龐,所有人都泣不成聲。

許多人都跪伏在地,深情地親吻著這片土地。

顏夕被人引進車裏,一路疾馳。

她想,她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切一切。

後面的兩天,她基本都是在昏睡中度過的。

她只記得自己到達目的地後,跟著邵辛彤一塊泡了個澡,舒舒服服地換了睡衣,倒床就睡。

依稀間好像聽到了有醫生進進出出,有人在討論著什麽。

可是管他呢?

她為了守著季宇宸,已經連續好幾晚沒有好好休息,現在就算天塌下來,她也要先好好睡一覺!

當她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她睜開眼睛,看到了頭頂華麗的吊燈——以及,手腕上的點滴。

“小夕,你醒了?”

顏夕緩慢地轉過頭,看著眼圈通紅的邵辛彤,艱難地笑了笑:“你怎麽老是哭啊?都不像我認識的邵辛彤了。”

“要不是你嚇我,我能這樣嘛?”邵辛彤本來還好,她這一說,倒是一下沒控制住,哇的一聲就哭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兩天了!”

“什麽啊。”顏夕好笑地擺了擺手:“我只是太累了,睡著了而已,什麽昏迷不昏迷的。”

邵辛彤也懶得跟個病人爭論什麽,直接叫了張淞過來。

張淞的綁帶竟然已經拆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折騰的,現在的他看上去跟個沒事人一樣:“怎麽樣,好些沒?”

“我沒事。”顏夕笑笑:“宇宸呢?他醒了沒有?”

“唔還沒有。”張淞的笑容一滯,頓了頓,還是說了實話:“目前還沒檢查出原因,我們討論出的結果是,可能是他的頭部受到了損傷,在自我修覆中。”

這說了等於沒說,顏夕翻了個白眼:“我要吃飯。”

她現在四肢綿軟沒力氣,她要先吃飽飯,再去看季宇宸。

“哦,對對對。”邵辛彤猛然反應過來,伸手拎起食盒:“這是皮蛋瘦肉粥,你最喜歡的。”

溫度正正好,粥上還有一層皮,又粘又暖。

顏夕餓得不行了,雖然有打點滴,但是這種冰冷的水和溫暖的食物,差別是很大的。

她基本都沒怎麽喝就把一碗灌下肚了,才感覺胃暖和了些,正準備吃第二碗,張淞卻攔住了邵辛彤:“你幾天沒吃飯了,一下子吃太多胃會受不住,先吃這麽多吧,下一餐再慢慢增加。”

雖然顏夕饞得不行,但是張淞這人死腦筋得很,說一不二的,而且她現在滿心思都只想去見季宇宸,也懶得跟他在這種事上較勁。

把針頭一拔她就下地了:“行了行了,走吧,我要去看宇宸。”

“哎。”張淞竟然又把她攔下了,神色還有些許不自然:“要不你現在還是別去吧,晚些再去。”

嗯?什麽意思?顏夕冰冷的目光緩緩地從他的手上,慢慢移到了他的臉上:“你這話什麽意思?”

張淞眼裏閃過一絲猶豫,目光掃過邵辛彤,他頓了頓,還是決定據實以告:“季總他爸媽來了”

呃。

這確實是個問題。

顏夕怔了怔,眼底也掠過一絲遲疑:她這是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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