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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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誰?

江渝站在原地沒動,一臉困惑地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

然後下一秒,他聽見盛昶君低低叫了聲:“媽。”

江渝瞳孔驟縮,猛地扭頭看向身後的女人,內心像被乍然丟進幾塊巨石,震驚的情緒如同水波一圈圈蕩開,久久不能平靜。

盛昶君說:“我來這裏玩兩天,明天上午就回去。”

“噢,那能碰到真是太巧了。”許依梅把視線轉到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江渝,問:“這是……?”

江渝立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禮貌地說:“阿姨你好,我是江渝。”

“江渝?”許依梅更驚訝了,不太確定地問道:“你是那個小時候經常來找昶君玩的男孩?”

江渝用力點頭:“阿姨,你還記得我!”

許依梅笑了:“你這麽可愛的孩子,阿姨當然記得。”頓了一下,她又問道:“所以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江渝指著門前XX畫室的招牌說:“我在這裏集訓。”

“這樣啊,我之前居然沒見過你。”許依梅看了一眼盛昶君,然後又將目光轉向江渝,笑得很溫柔,用一種熟稔的語氣說:“我是這裏的老師,這樣看來你也算是我的學生。晚上我們三個一起吃頓飯吧,我請客,就在這附近怎麽樣?”

盛昶君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了。”

許依梅問:“你們晚上有別的安排了?”

江渝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只能含含糊糊地說:“其實……也沒有很確定的安排。”

許依梅聞言微笑著看向盛昶君,沒有說話。她在等盛昶君的回答。

盛昶君沒別的理由,只能說:“好吧。”

等許依梅的身影消失在路的拐角,江渝才松一口氣,拍著胸口說:“世界太小了,沒想到你媽居然是這兒的老師。”

“我也沒想到。”盛昶君想了一下,又說:“我們都不太了解對方的生活。”

“那你說阿姨會不會告訴盛叔叔你在北京啊?”江渝邊說邊把盛昶君拉進大堂。外面風大,站沒一會兒手腳就有點冰涼。

“這我也不確定。”盛昶君蹙起眉,開始思考盛海陽知道他不在家的可能性。

盛海陽和許依梅並不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離婚這些年,為了孩子的養育問題,二人偶爾也會有聯絡。

所以盛昶君拿不準許依梅會不會告訴他爸。

不過就算盛海陽知道了也沒關系,盛昶君了解他爸,頂多就數落他幾句,不會有其他的懷疑。

想到這,盛昶君又覺得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擡手揉了揉江渝的頭發,說:“你先進去上課,晚上我接你一起去吃飯。”

晚上吃飯的時候,盛昶君和江渝坐在許依梅的對面,大多數時間是許依梅和江渝在聊天,話題基本圍繞著藝考和專業。盛昶君沒怎麽講話,默默聽著身邊的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期間還好幾次把許依梅逗笑了。

有江渝在的地方就不存在冷場的可能。

吃飯途中,許依梅分別給江渝和盛昶君夾了一筷子回鍋肉,肉裏混著幾根綠油油的蒜苗。

江渝不吃蒜苗。他特別討厭蒜的味道,可是當著許依梅的面不好意思直接挑出來,只能硬著頭皮吃了一根。

剛咽下肚,胃裏霎時翻江倒海,一股惡心的感覺從胃部直直傳到喉嚨。

江渝抓起杯子,喝了口水以掩飾自己的不適。

許依梅沒有察覺,依舊熱情地往他們碗裏夾菜。江渝盯著碗裏青白的蒜苗,頭皮陣陣發麻。趁許依梅低頭倒茶的間隙,他悄悄給盛昶君遞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盛昶君輕輕笑了一聲。

江渝在桌底下踢他一腳,臉上仍維持著乖巧的笑容。

“媽,我們自己來。”盛昶君擋住許依梅的筷子,頓了幾秒,他又補充道:“江渝不吃蒜,你別給他夾了。”

“不不不,”江渝急忙擺手道,“我吃蒜的,只是吃的比較少而已。”

許依梅稍微楞了下,隨後收回手,笑道:“沒關系。那別的菜你多吃點,別客氣。”

江渝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好的,謝謝阿姨。”

吃完飯,許依梅說要送他們回酒店,江渝嚇一跳,磕磕絆絆地說:“阿、阿姨,我回宿舍住。”

許依梅打趣道:“昶君大老遠來找你玩,你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酒店?”

當然不忍心。

江渝包裏都裝著今晚換洗的衣褲,只是做賊心虛,怕許依梅看出他們之間不對勁。

盛昶君抓住江渝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對許依梅說:“我們坐地鐵回去,這時候堵車,你不用送我們了。”

許依梅點一點頭,目光在二人相牽的手上快速掠過。

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沒說什麽,只叮囑他們路上小心,註意安全。

回到酒店,洗完澡,江渝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爬上床,兩手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

房間仍然是昨晚的雙人房,兩張床被鋪得幹凈整潔,讓人根本想不到昨晚這裏曾發生多麽激烈的糾纏。

盛昶君從浴室出來,一手用毛巾隨意擦著頭發,另一手拿著吹風筒,坐在江渝所在的床上。

“過來。”盛昶君說。

江渝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盛昶君把吹風筒遞給他,說:“幫我吹下頭發。”

江渝爬過來伸手接過,嘟著嘴說:“自己不會吹啊。”

盛昶君擡手攬住江渝的腰,身體前傾把他壓在床上,嘴唇若即若離地貼著江渝裸露在外的脖頸,濕淋淋的黑發襯得他一雙眼睛深邃又漂亮。

江渝手裏還握著吹風筒,整個人有些呆滯,結結巴巴道:“你、你幹嘛。”

盛昶君把頭埋進他的頸窩,深吸一口氣,說:“我爸明天晚上回家,所以我買的是明天上午的機票。”

江渝松開吹風筒,擡起胳膊環住盛昶君的腰,說:“我要送你去機場。”

盛昶君沒有答應。

江渝仰起脖子,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盛昶君的下巴,說:“我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打商量。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機場。”

盛昶君摸了下有些刺痛的下巴,說:“你不用上課了?”

江渝說:“明天是周日,我可以休息一天。”

盛昶君點了下頭,閉眼靠在江渝的身上,就著這個姿勢讓江渝幫他把頭發吹幹。

江渝沒有任何意見。呼呼風聲中,他一邊撥弄盛昶君的頭發,一邊說道:“我覺得阿姨可能發現我倆不對勁了。”

盛昶君掀開眼皮:“什麽?”

江渝說:“走的時候你突然牽我手,被阿姨看到了。”

盛昶君平靜地說:“牽手而已。”

江渝微微睜大眼睛:“可是兩個男生無緣無故地牽手很奇怪吧?”

盛昶君摸了下他的臉,“她不會想那麽多的。”

“我主要是怕盛叔叔知道。”江渝嘆口氣,“你瞞著他來找我,被發現了肯定會挨罵。”

說什麽來什麽,江渝剛說完這句話,盛昶君的手機就忽然震動起來,來電人顯示是盛海陽。

江渝關掉吹風筒,室內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一部手機在嗡嗡響個不停。

盛昶君直起身子,跟江渝對視一眼,過了幾秒鐘才按下接通鍵。

“昶君,你今天不在家?”

盛海陽的聲音同時傳入兩人耳朵裏。

盛昶君面不改色地說:“嗯,現在不在。”

盛海陽嘀咕道:“我說你房間怎麽暗著沒開燈呢。”

盛昶君臉色微微一變,脫口而出道:“爸,你回來了?”

江渝瞪大雙眼,兩手不自覺緊緊抓住被子,力氣之大使得指尖都泛白。

“是啊,這次項目談得很順利,所以提前一天回來了。”

盛海陽邊說邊走進盛昶君的房間,打開頭頂敞亮的大燈,在屋內掃視一圈後問:“你人現在在哪兒呢?跟同學出去玩了?”

盛昶君還沒想好借口,只緩慢地說:“我現在在……”

盛海陽突然說:“哎你哪來的這麽多畫?”

盛昶君一楞:“什麽畫?”

“就你放在桌上的畫,有十幾張,我看看是什麽啊……”

過了片刻,手機裏傳來盛海陽驚奇的聲音:“這畫的人是你嗎?還挺像的。”

江渝唰地站起身,表情簡直可以用驚恐來形容。

盛昶君倒是還沈得住氣:“爸,你別亂動我桌上的東西。”

盛海陽不以為意:“看一下都不行啊?誰送你的?”

盛昶君抿了下唇,生硬地轉移話題:“今天有幾個同學臨時約我出去玩,我們要在外邊住一晚,明天上午才回來。”

果然,盛海陽的註意力瞬間從畫上轉移,語氣有些不滿:“你不回家住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想著家裏反正沒人就……”

“那你晚上住哪兒?”盛海陽打斷他。

“同學家。”盛昶君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哪個同學?”盛海陽又問。

“說了你也不認識。”盛昶君說。

“行吧。”盛海陽拉開桌前的椅子坐下,瞟見一沓畫紙旁還有一張純白精致的信封,於是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說:“在別人家要客氣點啊。也別玩太久,明天一早就趕緊回來。”

“知道了。”盛昶君說。

掛斷電話,盛昶君把手機丟到一邊,對江渝說:“緊張什麽,我爸又沒發現。”

江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沒發現就好。”

然而話音剛落,盛昶君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渝覺得這次震動的頻率又急又快,心臟竟也跟著怦怦加快跳動。

來電人依然是盛海陽,電話接通的一瞬間,盛昶君還沒開口,就聽見對方壓著怒火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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