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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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暈乎乎地跟著盛昶君回到教室,一整天都是恍恍惚惚的狀態。

他想起高一上心理課的時候,老師曾介紹過一種“期望效應”。

大致意思是,當期待得到一件東西時,只要一直想,一直想,給自己洗腦我一定會得到,那麽最終就真的會得到。

現在,這個“期望效應”在他身上得到了應驗,江渝覺得好神奇,更覺得提出這個理論的心理學家挺牛逼的。

回到教室沒多久,上課鈴的鐘聲打響。

他們現在是準高三,一天有八節課,排得滿滿當當,江渝並沒有很多時間與盛昶君單獨相處。

再說了,教室裏人多,眾目睽睽之下,江渝也不好老去找盛昶君。

他等啊等,等到下午放學,才終於有機會和盛昶君說上話。

很奇怪,按理來說他們倆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對彼此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且在沒把人追到手之前,江渝什麽渾話騷話都敢往外講,用手用嘴那種事兒都做了,現在正式確定了關系,江渝反倒有點害羞和別扭。

進家門之前,盛昶君忽然握住江渝的手,問他:“晚上來我家寫作業?”

江渝微紅著臉:“好呀。”

平時他吃完晚飯,會跟爸爸媽媽下樓散會兒步,今天嘛……就算了。

他覺得,盛昶君叫自己去他家寫作業,肯定是想借學習的名義做點情侶之間該做的事。所以去敲門的時候,江渝懷裏抱著幾包零食,跟學習相關的東西一律沒帶。

恰好,盛海陽今天又要加班,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江渝覺得不發生點什麽簡直說不過去了。

只是萬萬沒想到,盛昶君是真的單純地叫他過來寫作業。

一進門,江渝獻寶似的遞上自己心愛的零食,結果盛昶君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問他:“你作業呢?”

江渝手還停在半空中,“啊?”

盛昶君蹙了下眉,“你又沒帶作業回來?”

江渝默默收回手,嘀咕道:“大好時光,寫什麽作業嘛……”

盛昶君沒理他,進書房把自己的作業覆印了一份給江渝,說:“我就給你印一份歷史,你今晚把它寫了,寫不完不準回家。”

江渝眨眨眼:“哦,那我肯定寫不完。”

盛昶君擡手捏了下他的臉。

江渝摸著被捏的地方,說:“我發現了,你好喜歡捏我的臉。”

盛昶挑了挑眉,沒否認。

江渝問:“為什麽啊?我的臉很好捏嗎?”

盛昶君說:“你臉上肉多,捏起來手感不錯。”

這是隨口說的,實際上是盛昶君喜歡江渝紅著臉的樣子。

每次他只是輕輕地擰一下江渝臉上的軟 肉,江渝的臉頰就會瞬間泛紅,一擰一個準。盛昶君很享受這種因自己帶來變化的感覺。

江渝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些羞赧地說:“其實……我身上還有肉更多的地方,手感更好,你要不要摸摸呀?”

盛昶君額角一跳,把歷史卷子塞他手裏:“閉嘴,趕緊寫作業去。”

江渝只好不情不願地去寫了。

他跟盛昶君借了支筆,坐在盛昶君的書桌前,一邊寫一邊不滿地控訴:“才剛在一起你就這樣逼我學習,真是太沒有生活情趣了。”

盛昶君寫字的手一頓,說:“不是你自己說的麽,我可以管你,你也歸我管。”

江渝氣鼓鼓地說:“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

盛昶君沒被他的音量壓倒,泰然自若道:“你不是除了父母之外,只聽對象的話?”

“對哦。”江渝聽他這麽一說又高興了,直接把筆一丟,湊到盛昶君身邊笑嘻嘻地說:“你是我對象,我男朋友,我的心肝大寶貝!”

盛昶君抖了抖胳膊,假裝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

江渝更高興了。他好久沒見過盛昶君跟他開玩笑的樣子,就好像回到了一起嬉笑玩耍的小時候,什麽話都能說,什麽事都能做。不像長大之後,他們慢慢開始保持一定距離,把控相處時的分寸,不能再像小時候親密無間。

好在盛昶君成為了他的男朋友,仗著這層身份,江渝又可以回到從前肆無忌憚的時候。

“哥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江渝問是這麽問,人已經鉆進盛昶君的臂彎,腿一跨,一屁股坐上盛昶君的大腿,摟著盛昶君的脖子,與他鼻尖相對。

盛昶君扶著他的腰,說:“抱一下,一下是多久。”

江渝理直氣壯地說:“怎麽也得十來分鐘吧。”

盛昶君倒也同意了,“行,我抱著你,順便監督你把剩下的題寫完。”

江渝朝他齜牙咧嘴,“就知道做題做題做題,除了做題你還會幹嘛。”

盛昶君說:“我還會幫你糾錯。”他長臂一伸,把江渝剛剛寫的歷史卷子拿來,“讓我看看你錯了多少。”

江渝扭著腰,努力捂住卷子不讓看,“別,你別看,我肯定錯了很多。”

他剛才就沒把心思放學習上,總共十二道選擇題,有十道都是蒙的。

果不其然,盛昶君一檢查,錯了九題。

江渝看著僅有的三個紅勾勾,說:“哎?比我想象中要好一點誒。”

盛昶君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他說:“你有沒有把課本好好看過一遍?”

江渝一臉心虛:“有、有啊。”

盛昶君冷笑一聲,顯然不相信他的話,“從今天開始,你每天至少背兩個歷史事件,時間、地點、原因、內容、影響,書上怎麽寫的,你就給我怎麽背。”

江渝不可置信:“那麽多東西,我怎麽背得下來啊。”

盛昶君一副沒得商量的態度:“你的基礎太爛了,現在距離高考不到一年,不抓緊怎麽行。”

江渝錘了錘腦袋:“可是我笨嘛,我根本不是讀書的料,我也不想讀書。”

盛昶君靜默片刻,決定采用軟硬兼施的策略:“書上的東西確實太多了,也不好背。我給你整理一份大綱,你每天就背幾行,不會很多。”

江渝有點動搖了,“那我背完有什麽獎勵嗎?”

盛昶君說:“你是三歲小孩?還跟我談獎勵?”

江渝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為了你,為了我們倆的未來,我會努力讀書的。只是讀書真的太枯燥太無聊了,對我來說堪比上刑,你不給我點甜頭我怎麽讀得下去呢?”

盛昶君服了:“你要什麽獎勵?”

江渝舔了舔嘴唇,說:“你親我一下好不好。”

盛昶君捏他的臉,沒松手,惡狠狠地問:“這次一下是多久?”

江渝的臉被捏著,說話口齒都不清晰:“這次一分鐘就好。”

盛昶君擡起另一只手,捏住江渝的另一邊臉蛋,說:“美得你。”然後又改為雙手捧著江渝的臉,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說道:“頭低一點。”

江渝乖乖低下頭。

盛昶君又說:“再低點。”

江渝往後挪了挪屁股,塌下腰,問:“可以了……”嗎?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盛昶君已經貼上他的嘴唇,給了一個一觸即分的吻。

沒伸舌頭,僅僅是唇瓣相碰,江渝一顆心快要跳出胸膛來。

他屏住呼吸,眼睛睜得大大,像是被施了魔法的木頭人,呆呆地看著盛昶君發楞。

盛昶君在他眼前晃了下手,“傻了?”

江渝立刻回過神,跟個流氓一樣,嘟起嘴唇說:“不夠不夠,再親一下。”

盛昶君覺得江渝這個模樣著實好笑。他放下手,虛摟著江渝的腰,由著他毫無章法地亂親一通,嘴角和下巴都是黏糊糊的口水。

窗外的星雲悠悠飄蕩,兩人胡鬧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學習。

事實證明,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江渝在盛昶君的房間裏待到晚上十點,不僅把那張歷史卷子寫完了,還認認真真地訂正了錯題。

平時這個時間點,江渝已經躺床上準備睡覺了。盛昶君看他打了個哈欠,叫他回去睡,江渝揉揉眼睛,說不想走,要陪盛昶君再背會兒書。

他手裏捧著一本盛昶君的歷史書,一邊背一邊打盹兒。

大概撐了十幾分鐘,江渝眼眶都有些紅,最後終究是抵擋不住濃濃的困意,“咚”的一聲,趴桌上睡著了。

盛昶君把他背回家去,告訴趙曼枝,江渝是因為學習學太久不小心睡著的。

趙曼枝聽後驚訝得不得了,忍不住誇讚幾句盛昶君,說是他給江渝立了好榜樣,不然江渝哪肯老老實實坐下來讀書。

對此,盛昶君微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由於下周就是期末考,所以接下來幾天,江渝以覆習的理由頻繁光臨盛昶君的家。

他們倆待在房間裏,百分之八十的時間在認真學習,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時間用來親熱膩歪。

一開始只是蜻蜓點水般唇碰唇的親吻,後來江渝學會了探舌頭,也學會了換氣,就變成濕漉熱辣的舌吻。

他們都是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接吻,秉持著刻苦的鉆研精神,每次一親就親好久,吻技在短短幾天大幅提升。

不過盛昶君一直拿捏著分寸,對江渝最親密的舉動就是擁抱和親吻。

再多的沒有了。

這對江渝來說也足夠了,每次光跟盛昶君抱一抱親一親,他就目眩神迷,像在坐九十度而下的過山車,一顆心撲通撲通瘋狂跳動,跟揣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似的。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為期兩天的期末考馬上要來了。

江渝不怕考試,他怕的是考完試要跟盛昶君分開。對於他們這種剛熱戀的小情侶來說,分隔兩地是很難受的事情。

兩三天也就算了,一個月是真的有些漫長。

盛昶君買的機票是在周六上午八點,六點鐘左右就要趕往機場。時間太早,江渝想去送他,但是盛昶君沒讓。

清早五點,晨光熹微,天空是一種半明半暗的灰白。江渝趿著拖鞋走到陽臺,趴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太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溫煦的陽光鋪滿昏暗的小區。

樓底下,自己心愛的男孩拉著行李箱出現了。

江渝眼睛一亮,剛想大喊盛昶君的名字,結果看到盛海陽也在旁邊,頓時不敢出聲了。

這麽一叫太奇怪了,盛海陽會起疑的。畢竟周末大清早,除了一些老頭老太太,誰會五點多就起床?

江渝咬緊嘴唇,安安靜靜地看著樓下那對父子往小區門口的方向走,眼眶微微發紅。

或許是心有靈犀,盛昶君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

這一眼非常短暫,江渝不確定盛昶君有沒有看清自己。他在原地跳了兩下,拼命向盛昶君招手,差點就要尖叫出聲。

盛昶君似乎笑了一下,又可能沒有。他們的距離實在太遠,江渝的視力再好也無法看見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只能探著身子,看盛昶君離自己越來越遠,漸漸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最終消失在路的拐角處。

江渝躺回床上,揉了揉眼睛,打算睡個回籠覺。

但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桌上的鬧鐘顯示現在是七點半,他放棄補覺,抓過床頭的手機,給盛昶君發了一個烏龜的表情包。

盛昶君沒回覆,可能已經在飛機上,沒辦法查看手機。

大概過去三個多小時,盛昶君才回了江渝一個問號。

盛昶君:[?]

江渝又發過去一個烏龜的表情包。

盛昶君:[什麽意思?]

江渝:[這是烏龜。]

盛昶君:[……我知道啊。]

江渝:[是你。]

盛昶君:[??]

江渝:[王八蛋,你是烏龜王八蛋]

盛昶君:[不讓你跟我去機場就是王八蛋了?]

江渝一楞,隨即明白過來盛昶君忘記小時候拉鉤約定的事兒了。

他氣呼呼地戳幾下屏幕,發出去一長串烏龜的表情包,然後把盛昶君的備註改為臭烏龜,並截圖發送過去。

過了幾秒,盛昶君回了他一串省略號。

江渝禮尚往來,回他更長一串憤怒的表情,又按著語音說:“接下來一個月,你都得頂著這個名字跟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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